重返男神之路 by 羲和清零(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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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男神之路 by 羲和清零(下)(5)
·“等我治好他的病,你再追他,他肯定会倾心于你·”芮北年自信地勾起嘴角··唐真沉寂的心再次被唤醒了,但是,她并没有特别高兴,反而还有些不安,因为芮北年此刻的眼神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狂热。
不过,舅舅是这方面的专家,只要他说能治好,叶禹凡肯定能够康复的吧,但他痊愈了后,就真的有可能喜欢上自己吗经历了那次挫折后,唐真有点不太自信。
仿佛有读心术的芮北年及时鼓励她:“傻姑娘,你是唐氏千金,家世、背景、外貌,哪样不是数一数二你若真要和叶禹凡在一起,也是那个臭小子高攀”·“是么……”唐真有点心动,但她没能忘记那日在餐馆里听的话——是的,那日芮北年遣唐真离开,但她并没有走。
她很快在附近的衣服店换了身新衣,绕回去偷听芮北年对叶禹凡的治疗··对自己喜欢的人,她哪能不好奇呀当时,那两人聊得太专心,也没有发现她。
唐真也是个粗神经的姑娘,发生在叶禹凡身上的事,无论前世今生,还是双重人格什么的,她都没有大惊小怪,她关注叶禹凡只是因为他是叶禹凡,心上人如此“与众不同”,她还觉得有点小骄傲呢·只是,在听到叶禹凡提起自己前世爱人时,唐真着实心塞了一把·“好啦,你就别担心了。”
芮北年说着,一脸宠溺地勾了勾她的鼻子··此刻,西里的另一个角落,叶禹凡正受Ian之邀在咖啡馆小坐··“咖啡就不喝了·”拒绝了Ian推荐的卡布奇诺,叶禹凡道,“否则晚上总是睡不着觉。”
Ian细心道:“那我让服务生给你温杯牛奶·”虽然菜单上没有纯牛奶的选项,但牛奶是调制咖啡的必需品,只要客人有要求,也是可以提供的。
“最近哥哥不在,我学着帮他管一些公司的事,忙得都抽不出时间来看你·”Ian温柔得看着叶禹凡,“听说S.A.Fale入选了优胜作品,恭喜你·”如果说之前对叶禹凡的身份只是猜测,在看到S.A.Fale的自画像后,Ian几乎就可以肯定,绘者是叶禹凡。
叶禹凡淡淡道:“只是入选了优胜,接下来还有竞争更激烈的比赛·”·Ian:“我相信你可以的,你在我心里是最棒的·”·叶禹凡笑了笑,不置一词,这和相不相信无关,他画画也不是为了要得第一,他说那句话只是想表达自己有点累了。
两人又说了点别的,气氛还算不错,Ian却突然问:“凡,官鸿泽最近没有对你怎么样吧”·叶禹凡一怔,想起之前的犯病经历,不由皱起了眉头。
仿佛就是从那一天开始的,仿佛有感应一般,他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看着自己……偶尔捕捉到的那个人影,让他觉得格外熟悉,这种熟悉就像是铭记在骨子里的、血液里的。
那人下巴的形状,嘴唇与鼻梁的比例,那人的迈步的动作,静立时的手势……所有熟悉的细节,都彰显着自己灵魂深处最深的爱··真的是幻视吗想起那日芮北年的否认,叶禹凡惆怅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自己已经病到这个地步了吗……要不要去找芮北年·“小凡怎么了”Ian见他这样,自然以为官鸿泽又做了让叶禹凡不舒服的事,眼里有了愠色。
叶禹凡却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过说到这个,叶禹凡倒似想起了另一件事,当时被官鸿泽逼问,Ian突然出现,两人起争执时,叶禹凡隐约记得官鸿泽对Ian吼了一句——陶思远,在问这话之前,你先去问问你哥对他做了些什么。
“你哥哥最近在忙什么”叶禹凡问Ian···第144章陶思非的目的··“哥哥想在国内开艺术公司·”Ian毫无隐瞒。
“这样啊……”叶禹凡想着之前柯竞说起过的国内艺术界的情形,若是Kevin想回国发展,肯定要借助三大集团的力量,但话又说回来,近来官家遭遇的公关危机导致三大集团之间的合作几乎分崩瓦解,现在国内艺术界的形势应该很不稳定,Kevin却在这个阶段……·“他本来就痴迷艺术收藏,又因夏先生曾是他的老师,所以早有回国发展艺术事业的打算。”
Ian继续道··叶禹凡一愣,问:“你哥回国发展事业还与夏骁川有关”·Ian理所当然道:“当然,否则他为何要收购夏先生在佛美期间的创作此次回国,他还想乘此机会公开夏先生的生平和部分作品,他说,夏先生这样的人,不应该被埋没。”
叶禹凡的心跳骤然加快,迫切之情溢于言表:“你哥知道夏先生的生平”·“知道一部分吧·”和夏骁川有关的事迹,Kevin的确有在Ian 面前提起过,但那些大多是Kevin跟随夏骁川学画期间的,Ian简单转述给叶禹凡听,又道,“尽管夏先生精神状态异常,但我哥说,他很少看见夏先生失态,唯一一次,是在官大哥……啊,就是官鸿泽的父亲结婚前一天晚上。”
叶禹凡:“……后来呢”·Ian:“后来的事我也不清楚,哥哥没说·”·叶禹凡心中郁塞,Kevin的说法再次验证了他往生移情别恋的事实——他爱过官林运。
因为爱,所以他才对他的婚姻无法释怀因为爱,所以对官鸿泽的出生心存芥蒂可那些为何会爱的记忆,像是被清洗掉了一般,怎么都想不起来,只留下“爱”过的种种蛛丝马迹·叶禹凡头疼地按住了太阳穴,除了这些,还有另一件让他更为担心的事——一旦夏骁川的生平被人公开,和自己往生有关的一切也会被八卦的人们一点点挖掘出来,肆无忌惮地曝光、评价,包括本该随着历史之河灰飞烟灭的夏家……而自己现在与夏骁川如出一辙的画风,也将面临全世界的质问·“不要让你哥哥公开那些,”叶禹凡想到那些,就深深地焦虑,他恳求Ian,“请你拜托他,不要这么做。”
Ian询问理由道:“为什么”·叶禹凡咬了一下嘴唇:“夏骁川已经死去了,我想,他不愿意通过这种方式再被人提起·”·Ian不解:“我觉得不然,听我哥之前的口气,他对夏先生的英年早逝很是惋惜,他公开夏骁川的作品,能让更多的人欣赏到夏先生的才华,也能因此缅怀他。”
“不……”叶禹凡精神紧绷,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反对,他绝不想以这种形式被曝光,不只是反感,似乎还有一种来自血液中的制约,“你哥哥不是说,夏先生是个极其低调的人么他把画画当做食寝之事,也从不赠画给别人,何况是通过这种方式让别人关注他”·Ian一愣,叶禹凡这么说倒也没错,若哥哥真的理解夏骁川,确实该好好保护他的作品,而不是公开它们。
叶禹凡痛苦道:“如果夏骁川的生平被曝光,对于一个经历过家族毁灭、患过精神病、又爱过同性的艺术家,会有多少人只把注意力放在他的才华上呢”·Ian:“爱过同性”·叶禹凡一时失语,这会儿只能道:“你刚才不是说,夏先生唯一一次失态,是在官鸿泽父亲结婚的前一天晚上么……所以我猜,他应该很‘在乎’那个人吧。”
被这样一提点,Ian顿觉豁然开朗,当初听哥哥讲故事时就觉得有点奇怪,如果他俩只是好友,那朋友结婚不应该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吗可官林运不但没有邀请夏骁川,反而还瞒着他……这个情况只有在情人之间才说得通。
“你说得对,”Ian看向叶禹凡,眼中多了一丝欣赏,“没想到,你的心思那样细腻,也许只有境界相通的艺术家才能相互理解吧·”·对于Ian的赞赏,叶禹凡只能报以苦笑。
分别之前,Ian承诺他会尽力说服哥哥··这次见面也让叶禹凡再度感受到找回记忆的迫切性,可现在唯一的办法,看似就是接受芮北年的“提议”··回家后,Ian不顾时差给陶思非打了电话,但谈话的过程却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顺利。
当Ian在电话中提及自己不希望哥哥公开夏骁川生平时,陶思非反问了一句:“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这点Ian确实不太清楚,但想来应该与对方的抑郁症有关。
陶思非冷哼了一声,道:“他是活活被那些声称‘爱他’的人折磨死的”·Ian闻言浑身一震,“那些”爱他的人·“如果没有他们,老师说不定还能创造出许多宝贵的艺术财富……” 陶思非怅然道,“可是现在,老师郁郁而终,那些伤他害他的人,却都活得好好的”话到此处,他已有些忿然。
他们陶思非的意思是,爱夏骁川的人不止一个人Ian能猜到的只有官林运一个人··突然间,他又联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当夏骁川的事迹被公开,会有许多人去追溯他的死因,而无论真相被如何掩盖,总有知情者尚存于世,到那时候,或许死去得人再也听不到人们谈论什么,但活着的人却如同被揭开痂皮,其中最疼的,莫过于那些爱过夏骁川的……·Ian紧张道:“哥哥,你做这些,是想给夏先生报仇吗”·陶思非道:“这事你就不要过问了。”
Ian:“不,我想知道我听说国内官家的事业遭受前所未有的打击,是不是因为你”·陶思非沉默了一瞬,承认道:“是我做的……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曾经犯下的错误,我要让他们当年的恶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哥”Ian大声打断他,“你也是敬慕过夏先生的人,你这样做,夏先生地下有知肯定不会开心的”·“闭嘴”陶思非闻言不由怒火攻心,“我不过跟你随口提了老师的故事,你就在那里胡乱枉议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Ian瞬间噤声了。
“明天我还有一场大仗要打,这几天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好不容易得空休息会儿却接到你这样的电话,你是想气死我么”对方骂完这句,就挂了电话。
Ian一脸失神地握着手机,过了许久,才瘫坐在沙发上··女佣Sara听不懂中文,以为Ian是为Kevin留下的工作而伤神,她贴心地煮了安神的花茶,一边给他捏肩放松。
Ian闭目享受着Sara的服侍,眉头却仍是皱着——那样暴怒的哥哥他也是极少见到的,但反之,他也从来没有这样忤逆、质问过自己的哥哥,陶思非在他心目中不仅是个长兄,还是个如神祇般的存在。
“我的少爷,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样忧愁”Sara一边按摩一边调侃他··Ian叹了口气,道:“我的心上人给我出了个难题。”
……如果哥哥那边说不通,他该如何向叶禹凡交代呢·Sara娇笑道:“心上人莫非是上次受伤来这里住过的男孩”·Ian伸手绕过后颈,捏了捏Sara的鼻子:“就你聪明。”
Sara:“他给你出了什么难题,莫非让你上天摘月亮给他”·Ian:“若要我摘月亮又有何难不只月亮,我还能把天上所有的星星都摘下来送给他……”·说着这种话的男人,任何正常的姑娘都无法招架,包括Sara。
她的少爷是那么自信、浪漫、天真……这样的性格,只能在倍受宠爱和保护的环境下才能养成··是那个男人,他把他的幼弟牢牢地保护在羽翼之下,让他以最好的角度去看这个世界,让他尽情地享受一切美好,并同时保有那份难得的天真……·Sara的手抚上Ian的脖颈,一点一点往他的胸前的领口蹭去,却被对方轻柔地抓住:“抱歉,Sara,今晚我没有心情。”
***·西里某酒店式公寓,芮北年在这里定了一个月的租期··“你说他第一次见你时就很怕你”此刻,芮北年正在向官鸿泽了解叶禹凡这两年来的情况。
“是的,当时是在飞机上,我觉得他很讨厌我·第二次是在一家餐馆,叶禹凡在那里兼职,因为他躲我躲得太明显,我就直接找人把他约到包厢……”官鸿泽对当时的事仍然记忆犹新,“我离开时,跟他握了手,感觉他表现地不太对劲,浑身都在发抖。”
芮北年沉吟:“是么……”·官鸿泽皱着眉头,继续回忆:“后来有一次,我邀请他来参加家庭派对,他坐在我边上,能感觉到他很紧张,但奇怪的是,他在偷偷地摸我……”·芮北年:“……摸你”·官鸿泽表情有点尴尬:“一开始碰我的小手指,有点失神的样子,后来握住我的手,他的反应很大,整个人失了魂般地大喊大叫,后来还晕了过去。”
芮北年:“他叫了什么”·官鸿泽摇头:“听不清,那也是叶禹凡头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发病,大家都有印象·我们让他躺下,准备叫救护车,但他很快就醒过来了,而且声称自己没事,并坚持不去医院。”
芮北年:“那两次都是碰到你的身体才有这种反应么后来呢”·“之后几乎没出现,何况,我跟他肢体接触也确实有限,”尽管匪夷所思,但官鸿泽也曾怀疑过,是不是跟叶禹凡身体接触就会导致他发病,“直到半个月前……”·芮北年:“半个月前怎么了”·官鸿泽:“那天,我凑巧经过学院,看见叶禹凡一个人站在灌木丛前发呆,就走过去跟他搭话,顺便想跟他聊聊夏骁川的事——我知道,他在调查夏骁川。”
芮北年:“然后呢”·“我说,他有一双和夏骁川一模一样的眼睛,”官鸿泽顿了顿,道,“是的,我看过夏骁川的照片,我觉得他们的眼睛长得像极了”·芮北年:“他什么反应”·官鸿泽:“他表现的……很惊慌,而且,脸色非常不好,我感觉他不想跟我聊这个人……我不太记得自己后来又说了什么,叶禹凡就突然发病了。”
芮北年:“突然发病什么情况”·官鸿泽:“浑身颤抖,双目失神,很害怕的样子·”·芮北年:“那时候你跟他有肢体接触吗”·官鸿泽想了想,道:“有,我抓着他的手腕,他想挣脱,但我没让。”
芮北年:“你一直抓着他”·官鸿泽轻咳了一声,道:“我只是有点奇怪,他为什么看见我总是想躲,为什么怕我,我当时也有点激动,想听他把话说清楚,所以没放手。”
芮北年:“这个不是重点,我只是想确认他发病的时候跟你有肢体接触·”·“确定,因为我没放开他,他后来开始叫一个人的名字……”想起这个,官鸿泽还有点心有余悸,“他在叫,长青。”
“……”饶是芮北年这样有心理准备的人,也被官鸿泽说的这句话吓出了一身冷汗,“怎么叫的能描述得细致一点吗他是盯着空气中的一个点叫,还是看着远处”·官鸿泽:“没看什么地方,只是无意识地喃喃,但叫得很吃力,还抓着胸口,像是胸口发疼。”
芮北年若有所思,正在这时,桌上的手机一闪··芮北年顺手翻开机盖,见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他立即打开,随即勾起嘴角:“来了·”··第145章你是官林运··叶禹凡约芮北年在一家薯条炸鸡店见面,这样的店在西里遍地都是。
芮北年:“你考虑好了”·叶禹凡迟疑了很久,才应声:“嗯·”·芮北年扫视了一圈店内的环境:“就在这个地方吗”·叶禹凡看向那个自己不得不戒备的男人:“反正只是聊聊,在哪里都无所谓吧”·芮北年:“说实话,这里有些嘈杂,如果你觉得我们只是简单的‘聊聊’,那就错了,就算是普通的心理咨询,也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场所。”
叶禹凡皱了下眉头,他想不到有什么合适的地方,即满足芮北年你的条件,又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芮北年轻松读懂了叶禹凡的疑虑,建议道,“前些天我经过一个不错的地方,是ST休闲中心,三楼有个酒吧非常安静……”他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才下午三点,要不我们过去坐坐我请你喝一杯。”
西里市的ST休闲中心的大名,叶禹凡是听过的,虽然心中有些不安,但那里毕竟不是什么奇怪的地方·叶禹凡随芮北年到了ST,对方提到的酒吧所在是个半开敞式的花园阳台,每个区域都被漂亮的盆栽和室内绿化隔开,果然既隐蔽又安静。
又因为这里是朝阳面,午后的阳光洒进天窗照得满室亮堂,让人不自觉地有了好心情··“市中心竟还有这种地方……”叶禹凡低喃了一句。
芮北年笑吟吟地看着他,让服务员领他们到窗边的位置··这样别致的地方,客人却不多,经过中堂时,叶禹凡发现大多数区域都是空着的··他正觉得奇怪,服务员递上了菜单,叶禹凡很快就知道这里人烟稀少的原因了——比普通酒吧超出约三倍的价格,让大部分人望而却步·芮北年扫了一眼菜单,直接对服务员道:“一瓶汤力水,一杯柠檬汽水,再……一份薯条吧。”
叶禹凡愣了愣,芮北年转向他,解惑道:“我记得你喜欢喝柠檬汽水·”·是啊,叶禹凡差点忘了,两年前他接受诊断时,曾被做过细致的资料调查,包括他饮食喜好。
饮料和小食很快上来,芮北年把薯条盘子推到叶禹凡面前,叶禹凡奇怪道:“这个是给我点的”在这样的地方点薯条显然不太合适,起初叶禹凡还以为是芮北年想吃……·“你之前不是约我在薯条炸鸡店见么”芮北年喝了口汤力水,笑道:“别有压力,就把这里,也当做一个随处可见的街边小店好了。”
“……”尽管芮北年的解释有点牵强,但当叶禹凡吃了一根薯条后,压力似乎真的小了点··两人面对面坐着,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了会儿,从西里的美食到气候,从艺术学院的专业设置到叶禹凡的课程,芮北年表现得就像个善解人意的大哥。
时间过得很快,不久,天色就暗了下去·芮北年十指交叉,看着叶禹凡,为今日的交谈下结语:“呐,你要是觉得这样的方式可以,明天同一时间,我们就在这里见面,怎么样”·叶禹凡:“嗯……”·第二日,第三日……连续三天,叶禹凡都如约来到芮北年所挑选的花园酒吧,“聊天”进展得很顺利,芮北年也再三承诺,两人交谈的内容他不会泄露给任何人。
叶禹凡逐渐放下戒备,面对芮北年时,神经也不再时刻紧绷··第四日,叶禹凡到酒吧时,芮北年已经在了,“我想着你就快来了,就帮你点了·”芮北年指了指桌上的汽水,道,“刚刚上来,你就到了。”
叶禹凡道了声谢,这日天气很好,他步行到这里时身上出了层薄汗,眼前正好有冰镇的汽水,他拿起就喝了一口··芮北年笑看着他:“今天,是不是该说一说,你想不起来的那些事了”·叶禹凡缓了口气:“嗯,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你还记得,上回我跟你提过,我爱过一个人吗”·“记得,你说,你移情别恋了。”
芮北年能轻而易举地猜出叶禹凡移情别恋的对象,那是在官鸿泽的故事中,被夏骁川当成柏长青替身的“官林运”··叶禹凡眼中浮起一丝痛楚:“可我忘了自己是怎么移情的,而且我潜意识里总在否定那样的自己。”
对于这一点,芮北年并没有觉得不妥,一般来说,无论是精神出轨还是肉体出轨的人,多少都会有一点自我否定的倾向,他们会觉得罪恶、内疚,这都是很正常的心理状态。
芮北年:“是因为,觉得背叛了旧爱,才否定自己吗”·“不,”叶禹凡豪不迟疑地否定,“我感觉,那时候的自己被分成了两半,一半不受自己控制,另一半依旧清醒地看着那一切发生。”
芮北年不解:“你是说,移情别恋的只是你的一部分”·叶禹凡点点头,蹙眉道:“而且,当时觉得,那一切发生得莫名其妙。”
芮北年怔了怔:一个人分成了两半,一半维持原状,还清醒地看着另一半的自己爱上了别人这情形怎么这么像人格分裂·“你的意思是,你的移情别恋不受控制不是出于本意,而是莫名其妙发生的”芮北年问。
叶禹凡迟疑了一瞬,点了下头:“嗯·”·芮北年:“……”这实在是太古怪了……等等叶禹凡现在所提取的应该是夏骁川的心理和他的记忆,难道说,上一世的夏骁川就是个人格分裂患者·叶禹凡并没有留意到芮北年骤变的脸色,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尝试着去解开这个结……大脑一阵阵地发疼,他强忍着去忽视,只要再坚持一下,仿佛就能拨开眼前的迷雾看清事实的真相·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叶禹凡,你在想什么……”芮北年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叶禹凡觉得有些发晕。
“嗯……”他迟钝地应了一声··仿佛又过了很久,“……骁川”·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唤瞬间拉回了叶禹凡的神智,他省过神来,看向四周——这是一个幽暗的房间,光线从厚厚的窗帘缝隙洒进来,让人勉强可见室内的摆设,他身边横着一张复古的欧式沙发,脚下是花纹繁复的地毯,鼻尖充斥着一股碳铅和颜料的味道,他想,这里大概是一个画室……·他一步步走向窗户,“哗——”的一声,窗帘被用力揭开,刺目地阳光让他猝不及防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他看到了窗外满目的绿色……·那是一个精致的庭院,院墙上爬满了郁郁葱葱的藤蔓植物,院内四周皆是粉嫩的小花,半截石凳隐在丛中,一旁水光粼粼,似是有一潭小池……好美。
他的手指抚上窗台,那是被上了朱漆的格子窗,看上去有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感觉,但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不属于这个时代·他猛然转身,在看清室内的陈设之际,心脏一阵猛跳——墙上是满目的挂画,画架、画板、颜料,整齐有序地布在房间的四处……这是,他的画室·他的视线落在了房间角落的画架上,那上头盖着一块布,他记得,只要是没有画完的画,他都会仔细地在上面盖上一块黑色的幕布……他的双脚不受控制地像画架移动,他忽然很想看一看,幕布后的画板上,到底画了什么……·每走一步,他都能清楚得听到自己的鞋底与地毯之间发出的轻微摩擦声,沙沙,沙沙……·他亦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骁川……”突然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他吓了一跳,回头看向声音的方向——“你……在叫我”·一个看上去约三十来岁的男人,站在沙发边上,怔怔地看着他,“你回来了……”男人的眼中有种让他想逃的炽热,就连平静的语气,都遮掩不了那之中的深情。
他却莫名地退了一步,问:“你是谁……”·“……”男人的眼眸越发深沉,他朝着他走了过来,“你终于回来了……”·“你,你在等我”他晃了两下头,觉得有些混乱,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很多事……·男人走近他,不容抗拒地,一把把他拥入怀中。
他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呼吸间,已是那人身上的味道,独特,却熟悉……·他努力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是头很疼,他根本想不起来……·“骁川,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明明近在咫尺,男人却说得很用力,他的声音几乎有些嘶哑,他的热气喷在他的耳廓,让他忍不住一阵战栗。
“林运……”当自己无意识间说出这两个字时,男人越发用力地箍住了他··他好像想起什么了,不确定地问:“你是……官林运”·西里ST三楼的花园酒吧。
这里已被一位多金的雇主包场,这人此刻悠然地坐在沙发上,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的“病人”,正双目失神得被一个青年抱在怀里,嘴角开阖:“你是……官林运”·官鸿泽一脸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那是他喜欢的人,好奇的人,也不止一次幻想过,这般抱住的人……·然而,这个人却在向他确认,自己是不是官林运。
正纠结着,不远处,却悠悠地飘来了一句清晰的指挥:“吻他·”··第146章 变成两个人··被吻住的时候,叶禹凡有一瞬间的恍惚,那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男人的眉眼依旧是记忆中那人的眉眼,对方的一颦一笑也都切切实实地牵动着自己的心……·他任由对方的舌抵入自己的唇齿,从开始的试探和摸索,转变为急切的渴求与索取……就在这时,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过去的一切在他眼前一幕幕闪过——·那一年,柏长青带他回国,他在机场第一次看见这个叫官林运的男人。
官林运是柏长青的世交好友,因此,柏长青和夏骁川的感情无需在那人面前避嫌,从那时起,形影不离的两个人,变成了三个··官林运时常组织各种活动邀请他们参加,三个人一起看国内的各色画展,一起去山上采风、写生……·那人画画不好,但是他喜欢看夏骁川画,目不转睛的、沉迷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个情人。
官林运对他比对他的“世交好友”还要好,他请京城最好的私家裁缝为他做衣裳,他亲自为他洗画笔,裁宣纸,托关系找人从国外买回他习惯用的油画颜料··有时柏长青吃味,称官林运“惜才”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他也只是笑笑,并不反驳。
一次自己生日,官林运前往周虎臣笔墨庄花重金请坐庄制笔师傅为他定制了一套毛笔,他还记得那套笔的名字叫“海纳”……·还有一年,官林运得了一辆敞篷的老爷车,开来载他和长青去兜风,自己因不想招人关注而推拒,他却一把把他抱进了车子,还在他头上按了一顶宽大的帽子,俯身在他耳边道:“别怕。”
他很迟钝,丝毫没有发觉这人对自己的绮思·因为那时,他的心里,只有长青··而长青也总说,那个人,对朋友就是这般好的··那天傍晚,他们赶上了大雨,车子无遮挡,三个人淋得湿了个透,又因长青硬把外套脱了给自己穿,结果回去便染上了风寒,他不承想,这风寒让长青小半年都未见好。
风寒的反复和止不住咳嗽把原本富有生气的年轻男人折腾成了个虚弱的药罐子·那段时间,自己总是很害怕,担心长青比自己早一日“离开”··然而,他所担心的“离去”没有发生,长青却是真的走了·未给他任何预兆,也未留下一纸一字,就这样,走了……一个人出国了。
他一直不敢相信这个如同晴天霹雳般的事实,尽管官林运一寸不离地陪在自己身边,并称长青托他转告自己,因某些家族原因,他不得不去海外经商,此决定匆忙,所以来不及与他说。
他并不相信,如果长青有时间托官林运转告自己,那他怎会没时间告诉自己呢·如果他只是去海外做生意,为什么不带上自己呢·他曾经许诺过自己,陪自己度过余生的每一天,永不离弃·他回想着长青离开前的一日,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对话,长青似乎说了许多官林运的好,还让他试着多和自己之外的人交心,不要太过闭塞。
官林运惯会用这样的话来安慰他,长青说过,他就是这样的人,他肯定是怕自己难过,所以才杜撰了这番说辞··……但又好似,长青很早就有了要离开的念头,为什么自己没有发觉呢·他联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逼问官林运,长青是不是已时日不多,所以才躲着自己。
官林运摇头,不露声色地说,长青走了,可他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自责、伤心、委屈、绝望……他根本听不进官林运的安慰··长青离开了,也带走了他的三魂六魄,他深陷阴霾之情,成日郁郁寡欢。
……·大脑承受着复苏记忆的冲击,叶禹凡痛苦地皱起了眉头··如果他深爱长青,这会儿却为什么,又在与别的男人缠绵呢·“唔……”他轻哼出声,不自觉地回应着那人的吻。
对方因他这个不经意间的动作气息一顿,越发用力地抱紧他··紧接着,身子一斜,叶禹凡失去了重心,待反应过来,自己已被对方压倒在沙发上了……·柏长青离开后,他不愿与人说话,也极少出门,只沉浸在艺术的世界里。
他不断地画画,因为只有当他提笔时,才能看见柏长青的身影··长青的双眸睫毛,长青的一颦一笑,他虽然离开了,但所有的细枝末节似乎都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可见……·他想象着柏长青离开时的模样,创作了《背影》,那幅饱含思念的画作就挂在官林运为他安置的画室正中,每一次看画沉思,他都会泪流满襟。
两年过去,他没有收到一点长青的消息,尽管已经猜到,柏长青可能未存于世了,他却仍不愿意去承认,至少这样,自己还能存有一点念想··又过了一段煎熬的日子,他发现,自己的身上,似乎出了异常。
他好像,变成了两个人……·白天的自己,尚能表现正常,平静地画画、沉思,可一到晚上,他就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思想,每一秒,他都在犹豫,要不要去见第二天的太阳。
但如果只是单纯地“想死”,也说不上“变成两个人”,真正让他觉得恐怖的是,白天的他完全想不起自己前一天晚上做了什么··一次他醒来,看见卧室的墙上涂了很多黑色的颜料,他吓得冲出去大叫保姆,说晚上进了贼。
当晚官林运就来陪他,次日一早他醒来,官林运一脸疲惫地看着他··官林运指着墙上新出现的痕迹,问:“骁川,你晚上起来画画,不记得了吗”·他无言以对,一股寒气遍布全身,又听官林运问:“你昨天晚上拉着我说,你不想活了,你觉得每一天都过得很痛苦……是真的吗”·他说:“我不记得了。”
官林运苦笑:“我以为,你已经忘了他了·”·他说:“怎么可能忘记·”·官林运:“忘不了,至少也该放下了,他……可能不会回来了。”
是啊,已经三年了,还是毫无音信……他不知道自己等下去还有什么意义,也不知道自己如果连等待的念头都放下,还能不能好好地活下去··官林运却在这时,突然握住了他的手:“骁川,没有了长青,但你还有我,难道……我就没有办法代替他吗”·他震惊地望着这个男人,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发展。
“不……”他的拒绝还未出口,男人已经抱住了他,吻了上来··那人一边吻他,一边喃喃着“爱他”,近乎痴狂,他的手腕被扣住,无法挣脱,男人的力气大得可怕,他从来没想到,柏长青口中“最好的朋友”,那个因为“惜才”而对自己无微不至,也被自己敬为挚友的男人,会突然做那样的事……·男人压在他身上,强硬地与他发生了关系,明明他才是被侵犯的那个人,可最后哭得却是施暴者……事后,官林运伏在他身上,一边流泪,一边重复地说着“对不起”三个字。
“对不起,骁川,我求你,不要轻生……”·而他,已经无暇去思考那些了,他只是觉得很累,很累,累得几乎要晕过去了··他知道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而这种情况在官林运强迫与他发生性关系后,变得越来越严重。
最终,官林运迫不得已地找来了心理医生,他想要治好他··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我绝对不会允许……”·他很配合,如实回答医生的所有提问,包括自己和柏长青的相爱的经历,以及这段时间自己的想法。
但是,诊断的结果很糟糕,医生没有隐瞒他··他患了重度抑郁症,随时有自裁的危险,医生建议他的家人对他实行严格的“保护”··他忘了很多的细节,只依稀记得,自己有很长一段时间被关在一个房间里,除了看书,他什么都做不了,亦无法画画,因为画笔和刀片也可能成为伤害自己的工具。
有一次,他用书页划伤了自己的手指,官林运吓得把书册全部换成了软本,还好几天一寸不离地陪在他身边··那段日子里,房事也是少不了的,那人极尽温柔地想让自己通过此事忘记一切烦恼,但他不知道,每一次事后,自己心中的罪恶感越发深重。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官林运,你让我走吧·”他不知多少次,这样语气平静地恳求他··男人红了眼睛,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伤心的,他抱着自己,久久没有说话,但那之后没过多久,他又找来了一个人。
那人的眼眸深邃得仿佛能把人吸进去,自己与他对视了一眼,就本能地觉得危险·但他已生无所恋,也不在乎对方会将他如何··官林运把他和那人留在了一个房间里,陌生人让他坐在椅子上,自我介绍说是一位精神科医生,接着又与他聊了许多,大多,是与“长青”有关的话题。
后来,他便记不得了,因为,他睡着了··……·再次睁开眼睛时,他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慌得很··环顾四周,直到一个人映入眼帘—— “你去哪儿了”他起身过去抓住他的手,不安地问。
男人似是一怔,接着恢复表情,握着手里的杯子道:“我给你倒了杯茶·”·他笑了笑,接过杯子,心里踏实了些:“我刚刚……”他顿住了。
“你刚刚怎么了”男人问··他摇摇头:“没什么……”他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男人温柔道:“饿不饿这个点品盛坊的杏仁酥该出炉了,我去买些来给你吃,好么”·他紧张地看着他:“什么时候回来”·男人:“很快的,顶多半个钟。”
他说:“我想一起去·”·男人显得很惊讶:“你要出去”·他说:“总觉得很久没出门了,浑身都僵得很,你开车去吗,我就坐在车里,看看窗外的街巷也好。”
男人喜不自胜,激动地手都抖了起来··他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让对方感动成这样··“你好了……”男人亲吻着他的额头,语无伦次地说,“太好了……以后,你再也不会想起那个人了……”·“你在说什么呢”他奇怪地看着他,觉得有点好笑,“……长青”··第147章他醒来了··男人的笑容刹那间僵在了脸上,眼眸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不是粗线条的人,见了对方的表情,心中立刻不安起来……他想知道,男人口中的“那个人”是谁,自己心中的“空荡”是否与“那人”有关。
但男人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艰难地动了动嘴角,说道:“走吧,我们一起去品盛坊……”·两人在外头吃了些点心,喝了些茶,他就乏了·男人送他回去,看他睡下……一切都是那么贴心周到。
可他入梦后,却看见了另外一个人··那人站在远处,身形既熟悉又陌生,他盯着那人的脸,移不开眼,但因距离限制看不太清··他大声喊道:“你是谁”·梦里的那人只是微笑,一语不发。
他朝那个人走一步,对方就退一寸,两人怎么都无法靠近,他的步子越来越快,渐渐奔跑起来……那人见状,却索性转过身,背对着他走了··他心中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不要走,不要走……”他一边追一边喊,一个名字哽在喉间,可怎么都出不了口·……他陡然惊醒,心脏一阵狂跳。
扑棱在外的双手被一阵温暖包裹,坐在床沿的男人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问:“做恶梦了”·他一愣,喘息道:“林运,怎么是你,长青呢”·官林运:“……”·他反握住官林运的手问:“长青去哪儿了”·官林运似是怔了怔,说:“他,走了。”
“走了”他撑起身体,四处找衣服穿,“他什么时候走的走到哪里去了”·“别找了,躺下吧……”官林运拉住他的手臂,眉头紧紧地拧起,许久才道,“骁川,长青已经走了好几年了。”
他震惊地看着官林运,喃喃:“走了好几年怎么会呢我刚刚还跟他在一起,我们一起吃点心,一起喝茶……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官林运忍到极致,一把把对方拥在怀里,声音哽咽:“骁川……”·他紧张地推着那人:“你……”·官林运:“不要躲,骁川,你告诉我,我在你眼里到底是谁”·他手足无措:“你……林运,是长青出了什么事吗你不要瞒着我,快些告诉我好不好”·官林运收紧手臂,呻吟地在他耳边说道:“长青已经死了,你忘了他吧”·他被官林运的话吓得晃了神,也不再挣扎,呆坐在那里。
官林运松开他,双手转到他的肩膀上,满眼痛楚:“你现在只有我,懂么”·他的嘴唇轻颤,“不……”他发出连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官林运:“你在骗我……”·男人的手掌向上,一寸寸地抚摸着对方的脖颈、耳鬓、额角……·“我没有骗你,陪你吃点心,陪你喝茶,陪你入睡的,都是我,”他掌着他的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继而沉声宣布,“我是官林运。”
“不……”他摇着头,他用力推开他,穿着单衣下床,喊道,“长青,长青——”·刚才陪着自己的那个人,明明就是长青,怎么一觉醒来,他就变成了官林运官林运一定是在骗他,没错,不是自己的问题……是的,是官林运在开玩笑……·他挣开官林运的拉扯,也不及趿鞋,赤脚疾走在冰冷的地板上,从卧室跑到客厅,穿过长廊冲进画室……可他一抬眼,就见画室正中心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面上的人影犹如一道闪电劈在了他的心上——那是柏长青的背影·“不……”他像是瞬间被抽走了灵魂,软倒在地上。
柏长青走了,柏长青真的走了……·梦里的男人就是柏长青……不对·他抬起双手,死死地盯着掌心……·他已经搞不清楚,到底方才的是梦境,还是现在的是梦境。
“呃啊……”大脑一阵剧痛,他抱着头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啊……啊——”·身后追来的男人的声音,他已经听不见,也意识不到那人把他搂在怀里焦急地打电话、叫医生……他只觉得脑袋疼得像是要炸开一般……·***·花园酒吧的双人沙发位上,两具交叠的身体正因唇舌纠缠发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声响。
·被压在下方的那人面色酡红,微眯的眼眸如那夜醉酒了般魅惑人心,“唔……”随着一声难耐的呻吟,他抬起双手虚弱地抵住官鸿泽的胸膛,原本这样欲拒还迎的举动最是能挑起男人的征服欲望,而此刻,官鸿泽却不能放任自己继续——尽管眼前的这一切,都是他梦寐以求的。
不远处飘来了一句指示:“就到这儿吧·”·官鸿泽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些,起身让到一边··芮北年放轻脚步走过来,给了官鸿泽一个赞许的眼神,接着在叶禹凡身边坐下,观察了一会儿对方的表情。
叶禹凡皱着眉头,显得不是很舒服··这时,芮北年开口了:“能听到我说话吗”那是一种官鸿泽从未听过的声线,慵懒中透着一丝磁性,好像有引力一般,让人不由自主地凝神倾听。
叶禹凡的眼睛看着空中的某一点,眼神依旧茫然,却应了声:“嗯·”·芮北年:“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叶禹凡动了动唇,轻声道:“……官林运。”
官鸿泽:“……”·芮北年:“你还记得当年都发生了什么事吗”·听到这个问题,边上的官鸿泽又是一怔,觉得有点莫名。
“嗯……”叶禹凡仿佛在犹豫该如何回答,“……记得一些·”·芮北年:“你的爱人,是柏长青吗”·官鸿泽瞠目结舌地看着芮北年,他在说什么柏长青不是夏骁川的爱人么·下一秒,官鸿泽猛然转头看向被催眠的叶禹凡……难道……·只听少年的喉中,又清晰地应了一声:“嗯。”
官鸿泽的脑中突然闪过许多之前不理解的片段:叶禹凡莫名其妙地调查一个与他毫无瓜葛的艺术家,叶禹凡魔怔般地叫柏长青的名字,叶禹凡说自己知道真相也不会信……答案呼之欲出·芮北年:“你刚才说你看见官林运了,他跟你说了些什么”·“他……”叶禹凡看向空中的视线晃动起来,“他说,他想我,他在等我……我记得,他找医生替我看病……”·芮北年:“什么样的医生”·叶禹凡:“心理医生。”
芮北年:“哦你有过精神上的问题”·叶禹凡:“嗯,那段时间,我觉得活着很痛苦,很煎熬·”·芮北年:“看过医生以后呢”·叶禹凡:“我的大脑就混乱了。”
芮北年:“混乱”·“我分不清真实和虚幻,有的时候,长青好像还在我身边,我觉得什么都没有变,可是一转眼,他就不见了,林运……林运他说,长青死了……”叶禹凡深皱眉头,眼神晃得越来越剧烈。
“你相信哪一个” 芮北年不得不伸手覆上他的眼睛,遮住他的视线··叶禹凡闭着眼睛,但眼球依然在眼睑下快速滑动着:“我不知道……”·芮北年想起叶禹凡之前说过的“移情别恋”,又问:“你后来,爱上官林运了吗”··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我……”叶禹凡的额角沁出一层细汗,痛苦的神情显而易见。
芮北年:“你相信后一个,是吗”·叶禹凡双肩颤动,仿佛不愿意去面对芮北年指出的事实,他身体颤抖着,汗如雨下,在一边旁观的官鸿泽不忍地动了动脚步,却被芮北年锐利的眼神挡了回去。
芮北年继续逼问:“你觉得柏长青抛弃了你,是吗”·叶禹凡虚弱地呻吟了一声,芮北年只觉得掌心一热,松开一看,只见少年紧闭着的眼睛里泉涌似的流出泪来……·“舅舅……”室内屏风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声,场内清醒的二人心中同时一惊,一起看向声音的来源。
“唐真”芮北年又惊又怒,压低声线问,“你在这里干什么”·唐真从屏风后走出来,定定地看着沙发上的人,眼角泛红:“求你别再继续了”·芮北年起身,怒道:“你给我出去。”
唐真却丝毫不惧,指着叶禹凡质问芮北年:“你难道没发现他很痛苦吗”·“你简直胡闹”芮北年起身,用力拽着唐真的胳膊把他往外拉,“催眠过程中,你这样打断我,他会精神崩溃的”·大小姐何曾承受过亲舅舅这般粗鲁的对待,一时也来了脾气:“你们刚才做的我都看见了,你肆意地侵入他的精神,还让阿泽轻薄他,逼他去想痛苦的事情……我不知道什么催眠,我只知道,叶禹凡现在快被你逼得崩溃了”·芮北年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外甥女会跟他们到这个地方,还在一旁偷窥了这么久·唐真声泪俱下地说:“我宁可他一辈子都不会喜欢我,也不想要他受这样的罪”·官鸿泽也被唐真这一席话说的回了神,惊觉自己方才做了什么,顿觉惭愧尴尬。
“我再说一次,你给我出去”芮北年暴力把唐真往外拖,唐真挥舞着双手死命挣扎,长长的指甲一不小心划到了芮北年的脸颊……一阵刺痛·芮北年怒火攻心,咬牙切齿道:“唐真”·“芮叔”一边观察着叶禹凡动静的官鸿泽突然叫了一声,“快看”·只见躺在沙发上的叶禹凡已停止了颤抖,他缓缓地睁开眼睛,视线在天花板顿了一会儿后,渐渐转动起来,接着,他兀自起了身……·“他醒了,”官鸿泽忽然紧张起来,他小声问芮北年,“怎么办”·芮北年脸色一变,松开唐真,叮嘱了一句:“不要说话。”
他走过去,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夏……骁川”·叶禹凡闻言,竟扭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了说话的人··官鸿泽:“……”··第148章那又如何··芮北年被惊得冷汗直流,不明状况的唐真和官鸿泽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叶禹凡身上发出了手机“嗡嗡”的震动他像是被吓了一跳,伸手从裤袋里摸索出那个震动的玩意儿,茫然地看着一闪一闪的手机屏幕。
接着,他把它放在沙发上,任其继续震动……·众人:“……”·芮北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双手控制不住地微颤,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不,他怎么可能会害怕·眼前发生的一幕,是这世上所有顶尖的精神研究专家都没有见过的奇景——那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的灵魂在理智地控制一个活人的身体·这不是催眠,而是夏骁川真的“复活”了·“叶禹凡”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方才与“官林运”接吻的湿麻感……·他抬头扫了一圈,视线落在官鸿泽身上。
少年清澈的眼眸中夹杂着官鸿泽从未见过的情感,他起身走向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官鸿泽的脸庞……一触即收,眼中又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官鸿泽忍不住想说点什么,就见叶禹凡突然皱起了眉头,一手抚着自己的额头,另一手捂着心口,急促地呼吸起来。
“鸿泽”芮北年大叫了一声,“快抱住他叫他的名字”·见过叶禹凡好几次魔怔的官鸿泽听到指令后根本来不及想其它,就立即执行了,可他抱住叶禹凡后就哑然了:他该叫眼前的人什么名字,是叶禹凡……还是夏骁川·却是这几秒犹豫的间隙,叶禹凡发现了不对劲,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人,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头痛得两眼发黑:“放开我……”·“我……”力不从心的官鸿泽被对方没几下就脱了身,他急着喊了一声,“叶禹凡”·叶禹凡摇着头往后退,“不要靠近我……”·他撞倒了屏风,花架,可都恍若未闻,慌不择路地转身向外冲去……·芮北年脸色发白,边喊边追出去:“不能让他走”·官鸿泽在后头大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芮北年哪还有时间回答他·一行人前前后后冲出大楼,叶禹凡在并不拥挤的街道中飞奔,一阵风似地穿过商业区、车站、小广场……·“……太快了”常年坐办公室的芮北年忍不住想骂娘,可尽管追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叶禹凡看上去并不是在躲他们,而像是在寻找什么·跑了差不多有二十多分钟,少年终于在某个街角广场慢下了脚步。
“等等……”芮北年亦步亦趋地追了过去··紧随而来的官鸿泽已经看不到他俩的人影,但估计差不了多远,他弓着身子回气,一看眼前:这不是老汉姆街附近的公园吗·这时,隔着五十米远的路口出现了几个人影,“诶少boss”“官少……”接着是第二个,“你这是在干什么”第三个:“大白天跑步锻炼身体嘛”·——来的人好巧不巧,正是叶禹凡的三个室友,何月夕、郭哲恺、柯竞·官鸿泽喘着气问:“你们看见叶禹凡了么”·三人齐齐摇头,郭哲恺问:“你跟叶禹凡在比赛跑步吗”·官鸿泽无力理会粗线条的郭哲恺……·何月夕看了看来时的方向,道:“说起来,这几天连我们都很少看到他。”
倒是柯竞挑眉问:“你刚刚和他在一起”·官鸿泽摇了摇头,企图摆脱他们,说了句“没事了”就打算走人··柯竞看着他的背影,气道:“搞什么啊,莫名其妙的”·郭哲恺跟着义愤填膺:“就是啊,跑步都不叫我们”·“感觉怪怪的……”何月夕摸摸下巴,看向其余两人,眼神交汇,三人片刻达成了共识,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郭哲恺:“加快速度,少boss走得好快”·柯竞:“你小声点……”·“我看见叶禹凡了,在那边”何月夕指了指前方,“穿深蓝色衣服的那个”·郭哲恺瞅了瞅叶禹凡身边的人:“那个灰色衣服的人是谁啊”·柯竞眯起眼睛:“不认识。”
那人好像跟叶禹凡起了争执,拉着他的衣服不知道在说什么··柯竞讶异:“咦,唐真怎么也来了”只见唐真从公园入口小碎步地跑了过来。
几个人闪到树丛后暂避,郭哲恺奇怪道:“为什么他们都站在一边看热闹,不帮小凡”·何月夕:“这里太远了看不清楚,咱们再靠近一点。”
几个人刚挪动了两步,就听叶禹凡喊了几句什么……·何月夕问:“叶禹凡在说什么”·郭哲恺:“……常青”·“咦”何月夕这才发现,另一侧的灌木丛边还立着一个黑衣男子,“那个人又是谁”·两人摇头,但看那个男人的样子,估计也和他们一样——是个偷窥者·“喂,”柯竞紧张地叫了一声,“那个灰衣服的人不对劲啊,怎么对叶禹凡动手动脚的”·几个人见叶禹凡被人“欺负”,立刻按捺不住了:“过去看看吧”·说话间,也差不多到了能听清他们对话的距离。
只听那个灰衣人拉着叶禹凡道:“……刚才通过催眠,我已经大概推测出发生了什么事,当年官林运找人催眠你,洗去了你对柏长青的记忆,因为只有忘了柏长青,你才会放下自杀的念头……但是那个医师并没有完全成功,他不知道,那时候你已经患了人格分裂症”·何月夕:“他在说什么”·两人又是摇头,一句都听不懂·叶禹凡被芮北年拉着,寸步难行。
芮北年不依不饶道:“你没能完全忘记柏长青,很有可能是因为那个医生只催眠了你其中一个人格,这才能解释为什么你的记忆出现了混乱……我还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我想应该不会是自杀,否则你不会出现在叶禹凡的身体里……你有你的执念,但是,你不应该影响另外一个人的人生”·叶禹凡像是听进了些,眼中露出挣扎之色。
躲在附近的几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就在这时,那位黑衣的偷窥者微微挪动了脚步……·叶禹凡像是有心电感应一般,一下子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长青……”他颤颤巍巍地迈了一步,心脏猛然一跳……他终于,找到了那个梦里梦外千思万想的人·“长青——”叶禹凡拔高声音大叫一声,黑衣男人的身形一顿,便欲疾步离开。
“不”叶禹凡快步追了过去,“……不要走”·最后那一米,他几乎是飞扑过去的,身体因为前倾的惯性而跪倒,他顺势抱住了男人的双腿,哀求道:“长青,求求你,不要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像是悲剧电影最煽情的片段。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尽管心中有无数个问题,可这一刻,谁都没敢惊扰他们··背对着他的黑衣终于为之所动,回过头来··看见他的面庞,几个人又是一惊,郭哲恺已经忍不住地喃喃出声:“这大叔是明星吗……”·而这个让叶禹凡凄厉挽留的男人,却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冷酷无情——那双深邃的眼中,早已噙满了泪水。
叶禹凡跪坐起来,朝男人张开手臂,男人也如人所愿地拥他入怀,他浑身颤抖,宽阔的肩膀正好把少年整个揽入怀中··“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叶禹凡反复恳求着,语气中的绝望让不知所以的众人都闻之心悸心痛·“你瘦了……”叶禹凡把脸埋在对方心口,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地味道。
男人眼中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倾泻而出,他亲吻着叶禹凡的耳鬓,哽咽道:“我老了·”·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叶禹凡紧紧地抓着对方的背,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浮木:“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认得。”
男人泪如雨下,哭得不能自抑··芮北年惊诧羞愤地站在原地,为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夏骁川会知道柏长青在附近而他的长篇大论还抵不过柏长青的一个身影·两人抱在一起耳鬓厮磨,等情绪稍稍平复了些,柏长青抱着叶禹凡站起来,嘶哑着声音问:“你愿意跟我走吗”·叶禹凡痴痴地望着他,仿佛他的世界里只有这一个人,还是那句话,“别离开我。”
他哀伤地说·柏长青亲了亲他的额头,“嗯·”·芮北年回过神来,立即制止:“你想带他去哪里”·柏长青一语不发,泛红的眼眸横扫过来,眼神瞬间转换,锐利如刀,在场所有的年轻人都被那人的气场压得屏住了呼吸。
芮北年气弱地退了一步,不甘心道:“……你会害死他的”·柏长青脚步一顿,芮北年见状又道:“你说他不是夏骁川,对,在那之前,的确不是,可现在是了”没有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除了柏长青。
芮北年激动道:“你对夏骁川的影响太大了,如果你带他走,夏骁川的灵魂很可能会反噬本主,那样一来,叶禹凡就再也不会出现了,他会彻底消失的”·可唯一能理解这些话的人,却在沉默片刻之后,轻飘飘地回了他一句——·“那,又如何呢”··第149章久远的年代··是啊,那又如何呢对柏长青来说,重要的只是夏骁川·自诩睿智的芮北年头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愚笨,面对着这样的柏长青,他竟无言以对。
可尽管如此,他也不能就这么放任柏长青带走叶禹凡·“你给我站住”他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像个强词夺理的蛮夫想要冲上去硬拦。
就在那一刻,唐真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舅舅你让他们走吧”·芮北年扭过头,瞪着唐真:“你不想要叶禹凡了么你不是喜欢他吗”·唐真的声音带着哭腔:“就算我得到了他,也不是他本人啊,他喜欢的人根本不是我,而是,”少女伸手指向了柏长青,“……那个人啊”·芮北年:“……”·“叶禹凡会消失你什么意思”已从树丛后现身的何月夕等人还不明状况,柯竞直接上前一步质问,并报上身份,“我们是他的朋友。”
“没错”芮北年像是得了帮手,指着柏长青怀里的人,激动地解释:“刚才你们看到的人不是叶禹凡,而是夏骁川你们知道夏骁川是谁吗他是二十年前死去的一个艺术家,清朝至建国近三百年来最著名的艺术世家——姑苏夏氏唯一的后人叶禹凡就是被那个人附身了”·众人:“……”·芮北年:“以前的叶禹凡是个毫无艺术天分的普通高中生,可不到两年,你们看看,他成了什么——那个在艺术大赛上得优胜奖的人,S.A.Fale你们还不知道吧哈,其实S.A.Fale就是叶禹凡哦不S.A.Fale就是夏骁川”·柯竞等人嘴角抽搐,叶禹凡是S.A.Fale这事他们早知道了,什么夏什么川的,跟那个人有什么关系·再说叶禹凡的努力他们都有目共睹,照此人的意思,爱因斯坦小时候还被老师骂笨小孩呢,难道他成为举世闻名的大科学家也是被神灵附体吗简直谬论·唐真走向芮北年,摇头道:“舅舅,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也不知道你想怎么治好叶禹凡的病,可是现在的你让我觉得非常陌生,非常可怕……”事实也确实是如此,比起柏长青和叶禹凡,在场的人看芮北年的视线更为惊诧和疑惑。
芮北年愤怒地想要大声吼叫——你没听明白我刚才说了什么吗那不是叶禹凡,而是夏骁川·可对于从未了解过叶禹凡病情的人来说,这样的话,又有谁会相信呢无论他怎么解释,这会儿都只会显得他自己更像个疯子罢了·而柏长青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气氛中,不管不顾地抱着叶禹凡离开了。
“鸿泽你去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走”芮北年扑过去,双手扣住官鸿泽的肩膀,急道,“我知道你也喜欢叶禹凡,我知道的”·官鸿泽:“……”·芮北年面目狰狞道:“夏骁川会吞噬掉叶禹凡的灵魂,彻底取而代之”·“芮叔……”官鸿泽不能理解地看着芮北年。
在芮北年的结论中,夏骁川是被人洗去了和柏长青有关的记忆,这才爱上了官林运,而已患有人格分裂的夏骁川却因记忆矛盾陷入魔怔,导致更严重的精神疾病,甚至因此死亡,但夏骁川的灵魂还尚存寻找爱人的执念,于是死后又在叶禹凡的体内复生——这样的怪力乱神之说,从一个接受系统科学教育的医生口中出来,实在让人无法置信·而芮北年仿佛有读心术般的本领着实让官鸿泽感到恐惧——他从没与对方提起过自己对叶禹凡的遐思,他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官鸿泽看着芮北年,问道:“既然夏骁川能被人强行洗脑,那为什么叶禹凡不能被强行灌输记忆呢”·“啊……”芮北年脱了力似的跪坐在地上,痛苦地抱头呻吟。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没有人理解他,他是为了叶禹凡好,为了这些人好,他根本就没有说错什么啊……·“他是你舅舅”不远处的柯竞问唐真,唐真红着一双眼睛点了点头。
柯竞一脸鄙夷地看了芮北年一眼,心道,这家子人果然没有个好东西“官鸿泽,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来还是问官鸿泽,比较靠谱点。
官鸿泽还怔怔地望着柏长青和叶禹凡离开的方向,表情显得有些疲惫··“那个人是谁”柯竞又问,他指的是那个黑衣人··官鸿泽:“柏长青。”
柯竞挑眉,柏家的他怎么没听说过柏家有这号人·官鸿泽又道:“他是柏晴和柏沐的……叔叔·”·“难怪看着眼熟,柏沐跟他长得挺像的……”柯竞摸摸下巴,疑惑道,“可是,叶禹凡怎么会认识他”·官鸿泽摇头,他也不知道,或许,只有叶禹凡本人能说得清楚吧。
***·在老汉姆街住了大半年,叶禹凡才刚知道附近竟开了一家旅店,这家旅店和叶禹凡他们租的房子仅隔了一条支路··旅店是由别墅改造的,隐藏在园艺植物中,没有招牌,极其隐蔽。
一楼是简易的小酒馆,接待外加休憩,二楼是供客人暂住的旅舍,柏长青就住在这里·店老板是法国人,见他回来,热情的用法语打了个招呼——他知道这位来自中国的绅士听得懂。
傍晚店内没什么人,其实就算是黄金时段,人也不多,因为这里实在太小、太隐蔽了··柏长青把叶禹凡带到木质楼梯下方的沙发位置,让他先坐下,自己去吧台。
叶禹凡怕他丢了自己似的,紧张地拉住他的手腕··柏长青只得陪他坐下,问道,“要喝点什么吗这里的Pinot Noir很不错·”·他像是对待小孩一样,心疼地摸了摸叶禹凡的脑袋。
叶禹凡仿佛安心了些,他整个人缩起来依偎在柏长青身上,一刻都不想跟他分开··店主亲自给他们倒了柠檬水,微笑着对柏长青说:“是您的孩子吗长得和您很像……”·柏长青一愣,却未反驳,反而报以微笑:“请为我来两杯热葡萄酒。”
店主笑道:“很快就来·”·“你别在意他说的·”见柏长青失神,叶禹凡蹭了蹭他··“……他说的没错,”柏长青伸手摩挲着叶禹凡的眼廓,痴迷又感伤,“你还那么年轻,比当年我认识你时还要年轻,可是,我却已经老了……”说着,他的眼眶又湿润了,这么多年,他仅流过的几次泪——患肺病不得不把夏骁川托付给官林运时,回国后得知他思念自己成疾、未被善待时,自己入狱后得知他不堪精神折磨,几次自杀未遂,最终绝食而亡时;以及二十年后的今天,他哭着喊着抱住自己,求自己不要离开——几乎每一次,都让他肝肠寸断·“不要难过,”叶禹凡抱住他,嘴唇碰了碰他的脸颊,哽咽着安慰,“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长青。”
柏长青亲了一下叶禹凡的额头,就如同父亲给儿子的吻,一点都不逾越··老板端酒上来,用橡木做的杯子盛的热葡萄酒散发着醉人的香气··柏长青喂叶禹凡喝了一口,比体温略高的葡萄酒温暖了他的身体,唇舌间余留月桂与丁香的芬芳……·“好喝么”柏长青轻柔地问。
“嗯·”陷在情人的臂弯中,叶禹凡觉得极为熨帖,好像这两年间自己彷徨奔走,就是为了这一刻·柏长青微微一笑,嘴角绽出一如往年的迷人弧度,深邃的眼眸里是他永不会忘的温柔。
他整个人都醉醺醺的,想一辈子腻在这个人的怀里,不再起来··思绪渐渐飘回久远的年代……·他失魂落魄地游荡在异国小镇,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可以归去的国家,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就在那时候,他遇见了柏长青。
那时的他,和自己截然不同,他朝气蓬勃、乐观豁达··长青硬拖着他去旅行,他带他去爬峻峭的雪峰,一起漫步翡翠海岸的金色沙滩;他们穿过幽谧的杉林,去湛蓝如镜的湖边烤火。
长青说,世界这么美,我不信你看不到··他想,世界那么美,与我有何干·长青握着他的手,如同握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说,你有一双能够记录美的双手,你能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你所感知的,你不要轻易放弃。
他想起自己的家人,落寞道:不会再有人看了,夏家画作,永不外传··长青说,我会,只要你让我看··他们去参观各地的艺术馆,长青与他探讨他所熟知的欧洲艺术家,他才知道,长青原来是那么博学多识。
·他来了兴致,偶尔也会与长青聊一些创作和艺术上的想法,他们渐渐有了越来越多的共鸣··他们走访了无数个城市、小镇,每经过一个教堂,长青都会拉他进去。
他不信神,呆呆地跟着他,听他真诚为自己祷告:天上的神,请您眷顾这个让人怜惜的天才,让他相信真爱··他呐呐地问,为什么要让我相信真爱·长青笑着说,只有当你相信它,你才能看见它啊……·那一刻,长青看着自己的眼神,是如此温柔、专注。
他想,他看见了,爱··长青的体贴温柔如火般融化了他,如水般包围了他,把他从当年绝望的深渊中拯救出来··他从来不知道,被人全心全意疼爱着的滋味是如此美好,他再也离不开他。
柏长青好像在他心里偷偷埋种下了一颗爱的种子,在他察觉时,那颗种子已经发芽抽茎,并如破竹之势拔节成长,葱郁满心··他幸福又甜蜜,成天成夜地与长青腻在一起,他想把这种心情记录下来,又开始画画了,疯狂地。
长青每一幅都不拉下地细看,时不时惊诧他的才华··他惊喜于柏长青的点评,并非对方的赞誉,而是对方的“理解”···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他想,长青大抵是他已逝的父母派来守护自己的天神,他满身是光的降临在自己身边,治愈了他心中所有的伤。
他越来越依赖他,也越来越孩子气,只要在长青身边,他就能放下一切包袱和顾忌,继续活下去··两人在廉价的旅馆里第一次做爱,他们脱光了彼此的衣服,互相看对方的身体,长青的眼中满是迷恋……·“骁川……”他沉醉地叹息,温柔地抚摸他,他很享受。
可惜后面的事谁都不会,所以尴尬地弄了很久,最后累得抱在一起睡了一天一夜……··    第十二卷:真相大白·第150章撑不住了··昏沉间,叶禹凡觉得自己浮在空中,双腿摇晃,“长青……”他迷糊地唤了一声,听到爱人的回应,才安心地睡了过去。
柏长青把他抱到自己的房间,让他躺在床上··十分钟前,这个孩子还黏着自己不肯撒手,他以为他见着自己肯定有说不完的话,所以打算陪着他慢慢说,可没想到,叶禹凡喝了几口酒后,就渐渐失去了知觉……·要不是抱起他时,他又睁开眼睛叫了声自己的名字,柏长青还以为叶禹凡昏过去了·看着少年胸膛起伏,呼吸平稳,柏长青长长地叹了口气。
天色暗了下来,柏长青去开床头小灯,叶禹凡却似有知觉一般突然抓住他的手,人未睁眼,却喃喃地说着:“不……”·“我在,我不走·”柏长青一边安慰他,一边探身拧开了灯,又及时回过身来。
他维持着这个动作坐在床边,一脸担忧的看着他··几十分钟,一个多小时……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叶禹凡再次嗫嚅般说起了梦话··柏长青凑近倾听,费了些劲儿才听明白,叶禹凡又在叫自己的名字,他不知梦见了什么,眉头紧皱,呼吸急促。
柏长青伸手去抚他眉心,却在这时听见叶禹凡又含糊着问:“为什么要离开我……”·梦中的人说这话大抵很是费力,还回握了一下柏长青的手,随之眼角滑下两行泪来。
柏长青见状,也跟着眼眶发酸,“对不起……”他痛苦道··“别走……”梦中的人还未得到解脱,导致昏睡的少年无意识地挣扎起来,越发清晰地叫起了柏长青的名字,“长青,长青……”·“我在,小川,我在这里……”柏长青把叶禹凡的手紧紧地捂在自己的掌中,用脸颊摩挲他的指关节,好像通过这样的方式,就能把自己的歉意传达给对方。
他想起自己来到西里后,总是躲在远处悄悄地看这个孩子··那时候,他并不是那么相信芮北年的推论,尽管他是那么的希望夏骁川能够活过来……·他们的确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仅是这一点就让柏长青几乎贪恋地留在了西里。
他住在距离叶禹凡很近的地方,摸清了他的作息以及课程,他经常跟在他身后,陪他走那一段去学院的路··他也见过叶禹凡的朋友,几个年轻人经常结伴出门,谈天说笑。
他还见了林运的孩子,鸿泽,那人也出落得身长面俊,一表人才,其实如果要说相像,官鸿泽要更像他的父亲,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看得出来,那孩子和他父亲一样,也很在乎有才华的人,他很在意叶禹凡。
不同于夏骁川的内向孤独,叶禹凡经常微笑,他笑起来干净又阳光··一日柏长青偶然在餐馆里遇到了他和他的同学,那些人没有看见坐在角落的他·几个人聊课上听不懂的问题,叶禹凡为他们作解释,条理清晰,眼中透露出一股自信。
这是夏骁川不曾有的,生前的夏骁川,似乎把所有的才华都集中在了艺术创作上,柏长青知道他的深不可测,可他却从不擅用语言表达自己的丰富··……是啊,人死怎么能够复生呢·叶禹凡和夏骁川,终究是不同的两人罢了……·可这样的认知,终止在那一天……柏长青差一点被“叶禹凡”认出来·柏长青发现,除了叶禹凡的同学,还有一个年轻人跟他的关系也很近,他经常来找叶禹凡,开车载他出去,那人看上去也是个富家子弟,眉眼间透着一股久经情场的风流韵味。
有几次叶禹凡和那人出去,回来后就有些魂不守舍,这个时候的叶禹凡,跟夏骁川真的非常像……·柏长青刚刚认识夏骁川的时候,骁川也时常走神,不知道成天在想什么,年纪轻轻,看上去却很忧愁。
直到后来两人相爱,夏骁川把创作以外的注意力都放到了他身上,才好了一些··独处时的叶禹凡,眉眼间有着让柏长青缅怀的忧郁……·那一天,他看着这样的叶禹凡,回忆过去,叶禹凡却突然抬头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他来不及躲闪,与对方照了面·好在那时官鸿泽突然出现,叶禹凡被绊住,他才有时间躲避……但他不会忘记,那一瞬间叶禹凡眼中的震惊和忧伤,就仿佛真实的夏骁川认出自己时会有的眼神·当时,柏长青安慰自己,那只是个巧合……·是啊,二十年了,自己老了许多,就算夏骁川复活,照芮北年的说法,他的记忆并不健全,怎能在一眼间认出自己呢·但柏长青错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不得不正视芮北年的推断·官鸿泽不知对叶禹凡说了什么,叶禹凡显得很激动,像是丧失理智一般,突然叫起了“长青”——是的,他在叫自己的名字·……就像现在,叶禹凡受着梦境的折磨,无意识地叫着“长青”,恳求自己不要离开他,那样自然的哀切,怎么可能出自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少年之口·唯一的解释,就如芮北年所说的——夏骁川复活了。
“小川……”柏长青握着叶禹凡的手,毫无形象地痛哭起来……·对不起,我自诩理解你,可明知道你视爱重于生命,还离你而去……·对不起,若早知你有之后的经历,我宁愿死在你的身边,宁愿带你走……·对不起,我远远地看了你那么久,却没有勇气面对你,还一次次逃离……·对不起,我曾向上帝祈祷,如果能让我再见你一面,像是那一年在卢尔马兰的晚霞下,淡粉色的墙壁旁,偶然间邂逅的你,迷茫又脆弱的眼眸,如同夜空中将被晨曦带走的星芒……我愿意用我的余生去换取。
我的爱人,我亲爱的艺术家··……·叶禹凡在柏长青的哭泣中悠悠转醒,有一瞬的茫然:这个人是谁但下一秒,他就认出了这个人的身份,喔,是长青啊……·长青回来了吗夏骁川知道的话,肯定会很高兴吧……·他想着,淡淡地笑了。
可惜眼皮越来越沉重,好像睁着是一件极其疲惫的事,他坚持了一会儿,终于挺不住,又慢慢地闭上了眼··他并没有沉睡,还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动,他发现眼前又亮了起来,他明明没有睁眼……·接着,他听见自己问柏长青:“我怎么……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公园里的闹剧结束后,芮北年有点受刺激,被唐真哄着劝着回了酒店。
何月夕等人也相继离开了,“叶禹凡被那个人带走了,没事么”回去路上,几个人担心地讨论··郭哲恺:“那个大叔看起来并不像个坏人啊,应该没事吧”·柯竞道:“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不是有手机么。”
几人虽然是好朋友,但除了何月夕和郭哲恺彼此,其余二人各有各的私生活,他们并不多干涉··“也是·”何月夕放了点心··走在他们后头的官鸿泽,却被柯竞的话提醒起一件事——叶禹凡的手机还落在那家花园酒吧·他立即返回,手机已被服务员保管起来了。
服务员见了官鸿泽,忙道:“这个电话隔一会儿就震动,已经响十多次了,你看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官鸿泽道了谢,取回手机,一看屏幕,果然显示有19通未接来电,还有6封未读邮件。
他无意触犯叶禹凡的隐私,可想起服务员说的话,如果来电者真的有什么急事,他要去哪里找叶禹凡·正犹豫着,手机又震动了·来电显示的名字,是一个字,“冰”。
官鸿泽深呼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喂”·那头传来一个好听的男中音:“你是谁”说话者有着如野兽一般敏锐的直觉,本能地厉声质问,“叶禹凡呢”·官鸿泽:“我是他的朋友,叶禹凡……他现在有事。”
那个“冰”又道:“他朋友我都听过,你是哪个”·“哦”官鸿泽皱起眉头,“我叫官鸿泽,你听过没有”·那头传来一声冷哼,恶狠狠道:“没有,不管你是谁,快叫叶禹凡听电话”·官鸿泽想不到叶禹凡有这么“凶”的朋友,他不耐烦道:“我说了,叶禹凡现在不在。”
“他人呢”那头又顿了顿,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拔高声音问,“你是那个上辈子欺负过他的人”·官鸿泽:“……”·“靠,他的电话怎么会在你手里老子警告你,你要是敢欺负他,老子……”·“嘟,嘟,嘟……”电话没电了。
官鸿泽:“……”·回到家后,官鸿泽给何月夕打了个电话,问他认不认识叶禹凡有个叫啥“冰”的朋友··“你说的是江冰”何月夕很快给来了答案——·江冰,男,1982年生,中专辍学,职业自由歌手,唱歌很好听,为人热情、豪爽,很有人格魅力(),曾在宁城某商业步行街的酒吧驻唱,参加宁城广播歌手大赛获得冠军,在当地的少女听众中地享有很高的名气……·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街头混混的人,竟被何月夕形容为叶禹凡“最好的朋友”·官鸿泽有点不相信,他回到家,把叶禹凡手机里的电板取出来,用多用充电器充上电,下楼吃饭。
碰到柏沐,突然兴起,问他:“小沐,你知道你有个叔叔叫柏长青吗”·柏沐摇摇头:“没听过·”·官鸿泽:“那你有没有听你父母或是大哥提过你们小时候的事情,譬如在哪里出生的……”·柏沐耸耸肩:“说这些有什么意思还不是医院出生的。”
官鸿泽:“……”·柏沐倒了杯蜂蜜水:“怎么问我这个呢这会儿,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关心吧·”·官鸿泽:“嗯”·柏沐像幽灵似的飘向楼梯:“国内情况很不好,大哥说,泓韵和艺世收了很大的打击,”他停在中间的台阶上,看向官鸿泽,道,“尤其是你家,好像,快撑不住了。”
官鸿泽:“什么”··第151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难兄难弟···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就短短几天时间,事态非但没有朝好的方向发展,还急转直下·合同问题还是小事,主要是“非法艺术品交易”。
如同地产、股票证劵一般的稀有艺术品,都是盈利率很高的投资领域,在国人还未将注意力放在这上头时,泓韵却钻了法律的空子,暗中将艺术品投入市场进行份额化,不断炒高作品价值。·政府相关部门应对此次事件,专门公布将起草相关法规,包括限制艺术品的非法交易、对艺术商与其相关商业行为进行管制,要求其改善艺术家与艺术公司的不平等合同等·这等于释放了“打压泓韵”的信号,又因舆论集体攻击,泓韵集团不出意外地败了官司·与此同时,一家名为“海纳艺术”的新公司崛地而起,为了吸纳人才,该公司不但抛出了诱人的签约条件,还承诺会帮所有签约者解决其与老东家的合同纷争。
且不论纷争是否能真的够解决,这样的竞争对此刻腹背受敌的泓韵几乎是致命的·果不其然,许多曾与泓韵集团签约的老艺术家纷纷跳槽,而这个领域的新人也不会再面临独一无二的选择。
泓韵集团几乎在一夕之间股票大跌,旗下艺术家的作品也陷入滞销困境,如果没有转机,必然面临资金无法周转、银行催息起诉的情况,怎么看都会面临破产·柏家、唐家虽然也收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但却没有泓韵集团这样严重。
其中唐氏因脱身最早,所受的牵连也最小··看了网上的相关报道,官鸿泽心乱如麻,可官林运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家里的电话没有人接听情急之下,他打电话给了自己曾经的老师,崇山。
在电话里一通倾诉后,他无助地问:“老师,我现在该怎么办”·崇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官鸿泽,印象中,这个孩子早熟、懂事、自信满满。
是啊,本该作为泓韵未来继承人的他,一时之间也无法接受这样的变故吧·“鸿泽,”崇山叹了口气道,“你在老师心目中一直是个很优秀的学生,你的背后就算没有泓韵集团,没有你的父亲,你也会有你属于你自己的成就……我知道,出了这样的事,你很难受,很担心,但是,有些事要发生,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发生,因为现在的你,还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连崇山都这样说,看来泓韵真的“大势已去”·可官鸿泽关心的并不是泓韵集团的兴衰,身为人子,他此刻更想知道,他父亲怎么样了那个曾经宽慰自己“不要担心”的男人,那个曾经站在艺术商界顶端的男人,面对这样的打击,会怎么样呢……·崇山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道:“你的父亲久经商场,他的经历要比你丰富很多,能力也比你强很多,就算没办法力挽狂澜拯救泓韵,我也相信他有足够的能力自保。”
崇山顿了顿,又说,“至于你,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想想,卸下了泓韵继承人的重担,褪去了名利的外衣,你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是什么……”·……·崇山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发呆。
葛钦舟在他对面,男人埋首于一幅巨大的画,他们筹备夏氏艺术馆的开张,有许多画作因为年久需要修复··“是你那个‘贵族’学生”葛钦舟叼着烟问。
崇山叹了口气:“鸿泽是个挺不错的小孩,如果官家不倒,他应该会让泓韵变得更好·”·葛钦舟冷笑了一声:“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怎么会对艺术有正确态度”·崇山:“今天的泓韵,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泓韵,就像一个国家的改朝换代,不管他起步时多么恶劣,犯过多少错误,都会为了发展不断改善自我,这是一个过程,我们应该对他抱有宽容的态度,而不是彻底毁灭……泓韵,其实不应该在今天受到这样大的诟病。”
葛钦舟斜睨他:“对老东家还有感情”·早年葛钦舟拒绝官家的邀请,正是崇山有机会取而代之,之后他攀着官家的关系进了大学当老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不过,他答应了帮葛钦舟开夏氏艺术馆,已经在一个月前从大学离职,“我是不如你清高孤傲,但至少没比你混的差·”崇山有点生气··这话放在十几年前,葛钦舟必然翻脸,可过了这么久,他也经历了很多,两人兜兜转转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崇山还为了自己辞职,他早已没了当年的心高气傲了。
“好了好了,”葛钦舟先服软,“是我说错了·”岁月教会了他低头,也让他找回了失去的爱人··崇山:“你是态度不对”·葛钦舟:“行行行,我态度不好,请组织指正”·崇山“噗嗤”一声,转怒为笑,解释道:“我当初接下官家邀请,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趋炎附势,我只是想,通过教导官鸿泽,若能让他形成正确的三观,不要像他爷爷那样,不也是另一种改变吗”·“行啊你,”葛钦舟笑道,“还曲线救国呢”·崇山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当年的选择,你固然没错,但有时候,强极必辱,过刚易折……” 不过,那也是一个真正的有才华和天赋的人该有的性格,只有葛钦舟才能培养出像何月夕、郭哲恺那样的未来艺术家,换做是自己,只能教别人做事。
葛钦舟调侃道:“崇教授,还真给我上起课来了”·崇山自嘲道:“不说了,矫情起来没个底儿·”·葛钦舟:“你等等……”·崇山:“嗯”·“我让你说了那么多……”葛钦舟回头看崇山,“晚上你能不能让我来一发”·崇山:“……滚”·***·官鸿泽脸色发白地坐在凳子上,崇山对他说的话,的确触动了他的内心,让他反省自我。
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他一度以为自己很优秀,至少比起同一个圈子里的二世祖,他已经做得很好了·他踏实本分,努力学习,为的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和他父亲一样,独当一面地撑起家族的事业·可是,他想起了秦孟元,那个从小因为对艺术的兴趣,就以一己之力白手起家创建艺术工作室、招揽艺术人才的家伙。
那人只比自己大了几岁,就已经有了自己至今都无法超越的个人成就··再看看自己,这些年都在干什么呢按部就班地在长辈为自己指引的道路上走,呼朋唤友,结交优秀人才,努力编织自己的人脉关系网,因拥有他人的钦羡而沾沾自喜。
来到西里后,他把“发现艺术家”作为自己的使命,所以,当他“发现”叶禹凡后,开始不断地接近对方·但随着接触,他对叶禹凡身上“谜团”的关注超过了“才华”,他开始为对方的一举一动分神,还因自己的好奇心去调查“夏骁川”的往事。
这几天,他甚至像傀儡一样被芮北年操控着去催眠叶禹凡……他早已本末倒置·他喜欢上了叶禹凡,还喜欢得莫名其妙但在得知了叶禹凡的真实实力后,他只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他想尽办法对那个人好,打着资助的名义,为他们租房子,举办派对,用自己能承诺给他的名利和前途诱惑他……·可是打开叶禹凡的手机,里面的通话记录几乎全是和那个叫“江冰”的小混混,除此之外,便是柯竞、何月夕等人。
他一直以为,叶禹凡是个慢热的人,可是他错了,原来他在叶禹凡心目中,自始至终,他连个“朋友”都算不上··官鸿泽苦笑··此刻,他终于能解答那个困惑他很久的问题了:世界上确确实实存在着权和利无法换取的东西,艺术,也不是上层社会的专属……·以前,官鸿泽总想着,等他继承了泓韵再去跟秦孟元一较高下,这一刻他才发现,没有了官家的庇护,自己什么都不是·就连他以为最好的朋友——看上去称兄道弟的傅廷信、柏沐以及秦孟元——都是因各自背后的势力而结识,他们的感情随时会因为背后利益的瓦解而分崩离析·崇山问他,如果没有了官家,他真正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官鸿泽的脑海中,竟一片空白··敲门声响起,官鸿泽好久才反应过来,等他想应门时,外头的人已经推门而入了——来人是傅廷信··“你家的事,我听说了,”傅廷信开门见山道,“听到那样的消息,你为你感到难过。”
官鸿泽没有说话··“lustre,”傅廷信走到官鸿泽面前,歉疚道,“我也为之前,傅家没能为你们家提供帮助感到抱歉……我是今天才知道。”
官鸿泽抬眼,想看看傅廷信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客套··傅廷信脸上没有类似同情、安慰的表情,他看起来反而比自己还要憔悴··官鸿泽低落道:“没关系,那不关你的事。”
而且客观来说,傅家并没有偏向任何一方,傅容国的言论是对的··傅廷信盘起腿坐在地板上,叹了口气:“我们,都遇上了挫折·”·官鸿泽不解:“你遇到了什么事”他知道傅廷信这学期很用功,还为比赛投入了许多精力,但这个家伙前几天还在比赛中脱颖而出,不应该这样垂头丧气的。
“我没想到他那么厉害……”傅廷信有点茫然,“我以为,自己的能力应该和他不相上下,只要花心思,就能打败他,可是,这次的比赛,他轻描淡写的一幅画,无须画技,就把我远远甩在了身后……”傅廷信摇摇头,“说甩在后头也有点自以为是了,我现在才发觉,他就像一座高山一样横亘在我面前……”·官鸿泽猜到傅廷信在说谁了,是s.a.fale。
把自己的伤痛和脆弱彻底暴露出来,远比任何话语都有安慰作用,傅廷信的心情官鸿泽感受到了,他有些感动·想起一年前的现在,两人还在米兰的酒店里探讨人生……那时候,傅廷信还在迷失方向,而自己的前途根本无须忧虑。
转眼,他们都在人生道路上各自栽了跟头……·此刻两人沉默相对,还颇有点难兄难弟的味道···第152章·第一百五十二章讲一个故事··傅廷信大概还不知道s.a.fale就是叶禹凡,官鸿泽问他:“你现在,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了吗”·傅廷信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是吧……”·官鸿泽说:“shin,我一直很羡慕你所拥有的天赋,也觉得你应该珍惜它,好好地去画,去创作,这样才不负你的天才……但我从没有这样对你说过,因为我以为那可能会成为你的负担。
并不是每一个拥有天赋的人都该去做天赋所在的事,就像不是每一个长得高的人都会去打篮球·我不知道你现在所谓的目标是出于什么原因而产生的……被击败的滋味不好受,我知道。
但从我所学看来,艺术是无法比较的·我不希望,你是为了要打败别人而去画画……”·傅廷信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官鸿泽,官鸿泽朝他笑了笑,那是傅廷信极少在官鸿泽脸上看到的表情。
他觉得官鸿泽有什么地方变了,作为一个艺术商,这样的话不应该从他口里说出来,但傅廷信相信,那是他的肺腑之言··傅廷信由衷道,“我会好好想想的。”
他站起来,给了官鸿泽一个拥抱,“thank you,my best friend.”·官鸿泽稍稍振作起来,他给父亲的秘书写了封邮件,不管现在形势如何,都让对方看到后给自己回电。
一夜未眠,次日清晨,他收到了董秘书的回电··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董秘书简单提了一下泓韵集团现在的状况,坦言最坏的结局是申请破产··官鸿泽急问:“我父亲怎么样”·董秘书:“他最近很忙,恐怕没时间接你的电话,但他之前有说过,如果你打电话给我,让我转告你,不要担心他。”
官鸿泽:“为什么会这样”·他想不明白,泓韵做错的事,艺世和唐氏一样在做,为什么这一次的打击偏偏针对泓韵呢这些年,泓韵也一直在改善自己的制度,他父亲的付出他也看在眼里,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艺术家因为泓韵的挖掘和帮助出了名……泓韵并不是一无是处,可现在它却被一股莫名力量集结打击,他们到底对泓韵有什么深仇大恨·“打击泓韵的人到底是谁”官鸿泽问。
“我也不知道……”董秘书叹了口气,说,“你父亲,可能心里有数,但他没有告诉我们·”·官鸿泽:“……”·董秘书顿了顿,又道:“我只知道一点,鸿运的危机,可能和一个叫shotray的艺术家有关。”
官鸿泽:“什么”shotray,难道是……·董秘书:“泓韵败诉的前一天,官董收到一幅匿名者寄来的画,我瞄见那幅画上,有这个签名。”
官鸿泽:“……”·董秘书:“他看了那幅画后,很受刺激,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下午,我们开会是他也没有出席,后来,他单独召集几个股东谈话,低价出让手中股份……”·官鸿泽:“你的意思是,泓韵败诉是因为我父亲主动放弃”·董秘书:“是的,泓韵的掌权人,现在已经不是你父亲了。”
官鸿泽:“……”·董秘书安慰他道:“官少,别多想了,你先顺利毕业……只是,官家资助的那两位学生可能面临下学期停学回国的可能。”
官鸿泽:“我明白……”·挂了电话,官鸿泽呆呆地坐在床上,脑海里依旧回想着方才董秘书说的话——“官家的危机可能和一个叫shotray的艺术家有关。”
shotray,夏骁川,为什么又是他……·看来,叶禹凡身上的谜他还得继续去解·是啊,事已至此,他有什么理由半途而废自怨自艾和优柔寡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官鸿泽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了,只有清楚地了解过去,才知道如何面对未来··他给柏晴打了个电话,电话一通,那头就一阵惊呼:“阿泽,你还好吗”·“我没事,”柏晴还是那么关心他,官鸿泽苦笑一记,问道,“你今天有空么,能不能过来一趟”·“当然,你在家吗我现在就来。”
柏晴又迟疑道,“真真在我这儿,她昨天很晚才回来,哭了很久,我不放心她……我带她一起过来行吗”·官鸿泽:“嗯,让她来吧,我也正好有事要问她。”
官鸿泽打起精神,去洗了个冷水脸,拍了拍气色并不好的脸,趁着柏晴与唐真未到,先去隔壁房间找柏沐··柏沐的房间幽暗无声,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房间的主人坐在床的正中央,抱着电脑,整个房间唯有笔记本屏幕闪现出荧荧的光,照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五只颜色不同的猫分别趴在他周身的五个方向,形成一个圆形的“结界”……听见官鸿泽敲门,五只猫咪齐齐望向门口,一脸戒备。
官鸿泽替他开亮了房间里的灯,猫咪的瞳孔瞬间缩成竖线,柏沐也像猫一样,因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光线难受地眯起了眼睛……·官鸿泽一脸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练什么邪术。”
好在他已经习以为常,柏沐的大哥之所以安排柏沐跟官鸿泽同住,就是托他多照看这个自理能力几乎为零的家伙,如果不经常去看看他,柏沐哪天死在房间里都不知道。
“自己都养不好,也不知你怎么养活的这些猫……”官鸿泽皱着眉头穿过房间,打算去开他房间的窗户透透气··床边和地上四散着不少画纸,官鸿泽随手拾起一张,竟也跟着瞳孔骤缩画纸上画的,竟然是叶禹凡·“这……”官鸿泽不解地看向柏沐。
“s.a.fale……”柏沐头都没抬,慢悠悠地说:“就是叶禹凡吧”·官鸿泽:“你怎么知道”·“我根据优胜奖的那张自画像拟出来的。”
柏沐的画中补全了s.a.fale自画像中的虚渺部分,乍眼一看还真有点原作的味道··说实话,官鸿泽是很认可柏沐水平的,虽然这家伙自闭、厌食、阴阳怪气……一身毛病,可论才华,他并不亚于傅廷信。
只是柏沐对艺术的态度太过随性,傅廷信有天赋却茫然于自己为何要画画·而柏沐爱画画,但一点不受规则和教条的约束··他会因为不喜欢一个老师的长相而翘掉整学期的课,也会因为喜欢某个教室外的景色而在那里坐好几天。
他从来不为了升学而去完成作业,他定期上交的作品全是他平时随手画的草稿,如果没有灵感,就不强迫自己画画,留级也不在乎·比赛这种事就更不用说了,他完全不屑一顾。
柏沐会去拟s.a.fale的画,可见他是真对这个人有兴趣··官鸿泽问:“你对叶禹凡有什么看法”·“神秘,聪明,冷静,矛盾,谨慎……”柏沐想了想,说:“但让我想亲近,就像猫一样。”
官鸿泽:“……”果然,柏沐想亲近的生物,只有猫··柏沐歪了歪头,又说:“但很奇怪,我总觉得,他不应该是s.a.fale。”
官鸿泽:“为什么”·“s.a.fale给我感觉,像是一个长者,比我们的程度高好几个档次……就像是,一个神,”柏沐看了看自己的手,“无法超越的神。”
官鸿泽无言,柏沐的感觉向来很准,他无力反驳,他又开始怀疑自己并不相信的那个灵魂附身论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柏沐反应过来。
官鸿泽晃了晃手中的纸:“就是想跟你说说这个人·”·柏沐眼睛一亮,果然来了兴致··很快,柏晴她们到了,唐真的眼睛还有点肿,官鸿泽问她:“你舅舅怎么样了。”
唐真:“昨晚我陪他回酒店后,他就把我赶了出来,他看上去有些狂躁……”·“真真都跟我说了,昨天发生的事,”柏晴在边上弱弱地问,“你们真的见到柏长青了”·官鸿泽点点头,柏晴又问:“那个人,长什么样”·官鸿泽看向柏沐:“你弟弟长得跟他很像。”
“……”柏沐一脸茫然,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柏晴对柏沐说:“那个叫柏长青的人是我们的叔叔,但父母和大哥从来没有跟我们提起过这个人,我去问大哥,大哥还很生气。”
·柏沐:“喔”·说话间,傅廷信下楼来了,“先坐下吧,”官鸿泽让保姆泡了茶,不一会儿门铃响起,何月夕他们也来了。
“哎哟,开大会啊”柯竞是纯粹来看热闹的··几个人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官鸿泽双手交叉道:“这次临时把大家聚在一起,大家可能也能猜到原因,泓韵在国内的遭遇,想必你们也都听说了吧。”
柯竞:“嗯哼~”·官鸿泽看向何月夕和郭哲恺:“因为这次变故,泓韵面临着破产的困境,所以,我们家对你们两人的资助,可能会在这学期末终止。”
众人:“……”·郭哲恺顿时垮下脸,一阵忧伤,他是什么心情都表露在脸上的人·何月夕闻言只是失落地叹了口气,点头接受现实:“嗯。”
“不过现在还没有定论,我今年夏天就毕业了,自己手头上还有点余钱,你们两个人当初是我在比赛中选出来的,我会对你们负责,到时候,我会尽力为你们筹资就学,即使不得已回国,也会让你们进国内比较好的美术院校。”
官鸿泽说着,看向傅廷信··傅廷信点头给与承诺:“lustre和我说了,你们不用担心的·”·唐真也道:“我也会问问我家里的……”·何月夕有点感动,连跑来看热闹的柯竞,也不好意思调侃什么了,他想起自己当年的经历,和如今的官鸿泽何其相似,可官鸿泽的心态和处事手段不止要比他好多少了……·低落的气氛依旧弥漫在客厅里,官鸿泽又道:“还有一件事,我想和大家聊聊,是关于叶禹凡的。”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起来,看向官鸿泽··官鸿泽道:“在这之前,我想先给大家,讲一个故事·”··第153章·第一百五十三章记者的采访··国内。
首都时间中午十二点··近期在艺术界新兴的“海纳艺术”董事长接受了记者的采访——·记者:“陶先生,您的主要事业驻扎在欧洲国家,为什么会突然回国发展了呢”·陶思非:“任何海外游子都怀有一颗归家的心。”
记者:“您以前的事业主要分布在酒店、餐饮等服务行业,为何回国后会选择开‘艺术’公司”·陶思非:“说实话,陶家祖辈就是画商,我的父亲叔伯都是非常出色的艺术品鉴赏家,他们非常善良,但是善良并不是商人值得炫耀的品性。
所以,他们在从商方面并不出色,又因时运不济,家业中断了……”·记者:“您的意思是,您打算用商人的方法来延续家族的使命”·陶思非:“延续家业没错,但我并不打算用商人的方法。
真正的艺术是不能用价钱去衡量的,带着功利主义去挖掘人才,只会让他们走上歧途,使艺术界乌烟瘴气,这是国内艺术停滞不前的原因·”·记者:“您说的没错,但这样对你来说可能赚不到钱吧”·陶思非:“呵呵,谁说‘海纳艺术’的目的是赚钱艺术只是我的爱好。”
记者:“像您这样的‘艺术商’真是不多了,不过,陶先生选择在这个时候开业有什么契机吗您知道,近期国内的泓韵、艺世形势不好,您这样做,担心与国内的旧势力结仇吗”·陶思非:“这纯属巧合,我很早就有回国开艺术公司的打算,一年前开始筹划具体的时间,没想到回国后恰逢三大集团遭遇这样的事……至于你说的结仇,我想应该是不存在的,陶家祖辈与官家交好,我会喜欢艺术也很受当年环境的影响。
何况新旧交替是世间常理,旧的被淘汰,必然有新的起来,不是我也有别人·我想,泓韵的老前辈们应该可以理解,我会谦虚地向他们讨教好的经验,并吸取他们的教训,努力把国内的艺术界带往新的高度。”
记者:“原来如此,那本报先在此预祝陶先生一切顺利,最后,我还想问一个问题”·陶思非:“ 请说·”·记者:“为什么把公司取名为海纳艺术,这让我想到了一个成语‘海纳百川’,陶先生是意指贵公司胸怀宽阔、广纳人才吗除此之外,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呵呵,”陶思非笑了笑,“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我的恩师,夏骁川。”
记者:“夏骁川是谁”·陶思非:“他是姑苏夏氏的后人·”·记者:“……啊可是夏家人不都在当年的那一场大火中……”·陶思非:“那起事件发生时,夏骁川在佛罗伦萨留学,未遭此劫。”
记者:“后来呢您又是怎么成为他的学生的”·陶思非:“后来夏骁川回国,投身官家,我便是在那时有幸成了他的学生,不过我天资平平,跟他学了几年就出国从商了……”·记者:“投身官家为什么这件事从未听人提起过”·陶思非面上露出难言之色:“这我就不便多说了。
我只是希望,夏氏艺术在国内艺术界的造诣有朝一日能为世人所知,而不应该被历史不清不白地埋没·”·陶思非明显的引导与暗示,那个记者怎么会听不懂·他回去后,立即和同事商量起对“夏骁川”、“夏氏”进行调查和专题报道的计划。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夏骁川的经历不仅牵扯着官、柏二家,还与多股政府势力环环相扣,这些所有,竟都指向一个更震撼人心的秘密……·***·西里,老汉姆街的别墅内。
官鸿泽给大家讲的故事,是关于“夏骁川”的··但这个故事已不再是他讲给芮北年听的那个版本,还结合了这段时间自己从叶禹凡身上分析出来的,以及从芮北年地方得知的,包括夏骁川一心求死后被官林运找医生洗去记忆,人格分裂,精神崩溃等后续。
当官鸿泽讲到柏紫怡可能怀了夏骁川的孩子,并跟柏晴、柏沐的母亲一起回乡下养胎时,柏沐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之后,官鸿泽又提到,夏骁川的那幅《背影》被穆家的独女穆槿盗取发表。
柯竞皱了皱眉头……穆家这不是当年跟着他爸遭殃的那股势力吗·虽然当初柯竞还小,但对过去的事多少有点印象。
柯明峰受贿案被曝后,同一派系的政权团体全部落水,其中包括穆家··……·官鸿泽继续说,柏长青病愈后得知夏骁川画作被盗,愤怒回国,又见官林运结了婚,夏骁川还精神错乱,与曾经的挚友大吵一架,却不料两人吵架时被夏骁川听到,夏骁川瞬间发疯,重伤了官鸿泽的母亲……·“……柏二叔见到夏骁川发疯失神,我母亲又恶语相向,也丧失了理智……”官鸿泽面色沉郁,垂眼道,“最后,柏二叔自首入狱,夏骁川也在之后一年内就去世了。”
官鸿泽的故事讲到这里,暂告一段落··众人无不惋惜悲痛,各个沉默无言,或是唉声叹气··有关“夏骁川”这个艺术家,在场的人中,傅廷信是第一个听说过的,当初听他大伯说起夏骁川的身世,他还觉得是“天妒英才”,现在看来,都是“人祸”。
“太可怜了……”傅廷信感叹道,“如果他当初不生病,结局就不会是这样了·”·何月夕附和:“是啊,就因为得了很难治好的病,明明没有死,却要当自己已经死了,只为了让自己的爱人好好活下去,不得不忍痛将他托付给别人……他独自养病的六年,过得应该也很痛苦吧”·柏晴:“可是,你们不觉得鸿泽的爸爸也很可怜吗他只是比柏二叔晚一步认识夏先生,付出了那么多,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柯竞道:“就算是爱,也不应该找人给他洗脑啊,夏骁川又不是电脑,格式化了再重装个系统就会变另一个人……”·眼看空气中已有火药的味道,何月夕忙打圆场:“如果有两个夏骁川就好了”·郭哲恺天真地接了一句:“他的确是变成两个人了啊,他不是分裂了嘛”·众人:“……”·同一个故事,听在不同人的耳里,有不同的感受,但不变的是每个人心中的惋惜之情,也许只能怪命运错误的安排。
“可夏骁川的故事,和叶禹凡有什么关系”柯竞的问题永远那么犀利··被他这么一问,傅廷信突然想到了s.a.fale,那个他曾经认为与夏骁川画风相似的人,难道……不,不,他受的打击已经够大了,如果s.a.fale真的是叶禹凡——那个学画不足三年、比自己还小了两岁的家伙,他怕自己心脏要承受不住·官鸿泽:“你们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派对上,叶禹凡突然魔怔,接着晕了过去。”
众人纷纷点头,那次叶禹凡的状况他们仍印象深刻··叶禹凡说自己有病,他们都知道,但是叶禹凡大部分时间都很正常,或者说,那次以后叶禹凡几乎没有再在大伙儿面前发病过,因此大家也没当一回事。
官鸿泽看向唐真,示意让她来说,唐真道:“叶禹凡大约在三年前患了精神方面的疾病,据说他……他得了臆想症·”·何月夕:“什么是臆想症”·“他把自己幻想成一个画家,虽然他的病历上写的是精神方面的疾病。”
甚至还有“人死复生”等唐真并不相信地推断,“从那之后,他就开始学画画了·”·柯竞:“哈,难不成他把自己想象成夏骁川了”·众人:“……”·傅廷信:“……”·这件事柯竞倒是听叶禹凡自己提起过,原本是个无敌学霸,上了高中突然转性走了艺术这条道路,柯竞一直佩服叶禹凡的勇气,并承认对方是个天才,可没想到另有隐情·柯竞语气不善地质问唐真:“你又是怎么知道叶禹凡的病情的”·唐真:“我舅舅是心理和精神学方面的专家,叶禹凡当时生病,我舅舅是他的主治医生……”·“就昨天那个神经兮兮的家伙”柯竞皱眉,“还有医生追着病人跑的,真是奇了”·柏晴:“有一点我不太懂,小叶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得知“夏骁川”这个人的在那之前,他和夏骁川的人生也毫无交集吧”·“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官鸿泽叹了口气,说:“其实,我还知道叶禹凡在搜查夏骁川的经历,他似乎也不知道夏骁川的过去……而且,唐真的舅舅并不认为叶禹凡只是单纯的精神病患者,他还有个非常耸人听闻的猜测……”这个猜测,何月夕、郭哲恺和柯竞都在昨天听说了。
官鸿泽:“他认为,叶禹凡是被夏骁川的灵魂附身了·”·众人:“天哪……”·柏沐看了官鸿泽一眼,淡淡道:“难怪当初在mr第一次见到他时,我觉得他很怕你。
你跟你父亲长那么像,光是你父亲对夏骁川做的事,就足够他有理由讨厌你了·”·官鸿泽:“……你相信那个医生的猜测”·柏沐毫不犹豫:“嗯。”
“为什么”虽然已经知道柏沐会怎么回答,官鸿泽还是问出了口··果然,柏沐道:“直觉·”·众人:“……”·柯竞:“这么说的话,叶禹凡的问题已经属于灵异学和神鬼论的范畴了,既然如此,一个心理医生来凑什么热闹”·唐真弱弱地说:“他想替叶禹凡治病。”
柯竞:“怎么治做法事把夏骁川的灵魂赶走嘛”·唐真很尴尬,虽然她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但目的是相同的。
众人:“……”·“我突然很想知道,和咱们一起生活了那么久的叶禹凡,到底是叶禹凡本人,还是夏骁川啊”问话的何月夕觉得脊背凉飕飕的。
柯竞皱眉道:“是叶禹凡吧,官鸿泽不是说他自己也在调查夏骁川嘛”·何月夕:“也许是夏骁川失忆了呢”·众人:“……”好可怕……·官鸿泽迟疑了一瞬,问:“所以,你们都相信唐真舅舅的推断”·“……”如果不相信,还能有更好的解释吗对傅廷信来说,他是更愿意相信叶禹凡是夏骁川的,这样s.a.fale的强大才够合理啊··第154章·第一百五十四章不想输给你··何月夕的紧张在柯竞看来却有点不爽:“咱和叶禹凡认识那么久,你还纠结他是不是被‘鸠占鹊巢’”·官鸿泽解围道:“凭感觉说,叶禹凡的意识、思想等等都是出生在这个时代的人才会有的,除了……他的画风。”
的确,叶禹凡除了隐藏逆天实力,并没有其它让大家出乎意料的行为举止,只是……“那昨天下午的事又该怎么解释呢”何月夕问道。
如果在此之前叶禹凡还算正常的话,那昨天连同今天被暴露的隐情就足以重洗他们的三观了··“昨天下午怎么了”柏沐和傅廷信还不知情。
官鸿泽简单向他们描述了一番,当然,他跳过了此前芮北年催眠叶禹凡的部分,以及唐真搅局的那段··众人的表情都变得很古怪,尤其是柏沐,他低喃着念了一遍柏长青的名字,问:“他是特地在公园里等叶禹凡的吗”·何月夕摇头道:“那人看着像是在躲叶禹凡,当叶禹凡发现他时,他甚至想要逃跑……”·柏沐问:“那叶禹凡为什么会去公园柏长青又为什么恰好在那里”·这个问题彻底把众人问住了,连官鸿泽都茫然了,是啊,那两人就像是有心电感应一般,相遇了想起叶禹凡与柏长青相认的那一幕,他仍觉心惊肉跳。
像是进一步证实了叶禹凡被夏骁川附身的言论,大伙儿面面相觑,心思各异··何月夕:“当时,那医生还说,叶禹凡被柏长青带走后,夏骁川的灵魂会反噬,叶禹凡可能,会消失。”
众人:“……”·昨天还觉得好友被“帅大叔”带走无关紧要的郭哲恺,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紧张来:“叶禹凡有危险吗”·“危险”是显而易见的,但承认他身陷“危险”的前提是相信芮北年的所有推测,即叶禹凡被附身的事实·就在这时,傅廷信突然道:“绘画比赛的复赛,后天就要开始了。”
以“克里斯·费昂”名义举行的绘画比赛即将迎来复赛,比赛的最终获胜者也将在这之后决出,而曾在初赛中就掀起波澜的s.a.fale,自然受尽世人瞩目。
“那后天叶禹凡应该会出现的吧”何月夕叫道··“……”对比赛规则了然于心的傅廷信不确定地摇了摇头。
复赛的形式与初赛不同,复赛采取较为自由的限时提交式·当官方公布命题后,选手有为期十天的创作时间,其创作场所和作品的最终表现形式都无限制,只要在十天内将作品上交官方审核组即算完成比赛,若没有上交则算自动弃权。
“他未必会来,”官鸿泽道,“如果芮医生的话属实,我们认识的‘叶禹凡’,就不再是叶禹凡了,”想起叶禹凡丢弃手机的事情,官鸿泽皱了一下眉头,“所以,不到比赛结束,没有人知道叶禹凡会不会来参加比赛……”·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我觉得,咱们还是得尽快找到叶禹凡”柯竞担忧地掏出手机,却不料听官鸿泽道:“他的手机落在我这儿了。”
众人:“……”·没人还有心思关注叶禹凡的手机到底是如何落在官鸿泽手里的,大伙儿只想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官鸿泽叹了口气,转向柏晴和柏沐:“你们能否和家里联系上,不管用什么办法,先找出柏二叔在西里的联系方式。”
“……”柏沐皱着眉头,他不懂为何长辈要瞒着他们那位亲人的存在,甚至在柏晴向大哥提问时还遭到了责备——那个恋妹的大哥平时连重话都舍不得跟柏晴讲就因为柏长青是同性恋他杀过人坐过牢如果是这样,一个从不回家的叔叔几乎与他们毫无瓜葛,根本不足以构成“隐瞒”的理由,除非,还有其他原因——譬如,柏长青的存在与自己与柏晴息息相关·柏沐的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我一会儿也去我舅舅地方再问问他该怎么办吧。”
唐真道··何月夕和郭哲恺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先回去等消息,柯竞让他们先离开,自己单独拉官鸿泽出来,“我问你一句话,”柯竞盯着官鸿泽道,“你对叶禹凡有什么想法”·官鸿泽怔了怔,说:“他是我们的同学,也是我们的朋友。”
柯竞嗤笑一声:“别说这些虚的,你懂我是什么意思以前你关注叶禹凡,我还能理解成你想让他为泓韵效力,可现在的泓韵早已是穷途末路,你不关心自己的家业,还有心思管叶禹凡的闲事儿”·官鸿泽眼神微晃,似有顾虑,但还是告诉柯竞道:“泓韵的‘败局’,可能和夏骁川有关。”
这下轮到柯竞怔然了,他分析过泓韵受打击的原因,也深以其为然,却不知道还牵扯了夏骁川·官鸿泽:“在泓韵扯入艺术品非法交易的官司中时,我父亲已经不再是泓韵的最高掌权者,出让股份是他自己做的决定,而在那之前不久,他收到了一幅匿名者寄给他的画,那幅画是夏骁川署名的。”
已得知过去恩怨的柯竞问:“你是说,有人用‘夏骁川’威胁你爸”·官鸿泽:“……也有可能是夏骁川本人。”
柯竞不敢相信:“什么夏骁川不是已经……”·官鸿泽打断他:“他也有可能还活着·”·柯竞:“……”·官鸿泽接着道:“官家的‘泓韵’已经名存实亡,就算泓韵依旧存在,也不会再属于官姓。”
——如果官鸿泽的猜想是真,那么接下来这起事件的矛头将从泓韵、艺世等艺术集团转移到官家上来·此刻,比起问叶禹凡到底是谁,官鸿泽更想问他一句——是不是你·殁于一旦的家族,不告而别的恋人,身不由己的移情……·生不逢时的无奈,精神分裂的折磨,求死不能的痛苦……·——是不是你,不甘那样活着的一生,于是返魂归来,报复一切·初夏的西里,空气中弥漫沿海季风气候特有的温和,不闷不热。
年轻人们早已换上了单薄的衬衫,漫步在树荫下,享受着这个城市最好的季节··可如此暖风,竟也吹落了枝头的一片新叶·绿叶旋转飞落,在接触地面前的一瞬间,又仿佛被一股强劲的力量夹裹着飘扬起来,飞向远方……·温和却无法逆转,仿佛预兆着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和柯竞分别后,官鸿泽约了另外一个人在城里的咖啡馆见面··如果不是因为叶禹凡,官鸿泽还真不想与他见面,不过,也正是因为叶禹凡,那人才会赴约,没错,他就是ian。
出于良好的教养,双方见了面还是礼貌地点头问好,只是本并没有多少交情的二人,前不久因叶禹凡而起了争执,关系难免尴尬··“叶禹凡的手机怎么会在你地方”昨晚ian给叶禹凡打电话,接听的人却是官鸿泽,此刻他开口便是质问。
“在回答你之前,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官鸿泽夺回话题权,问道:“去年暑假叶禹凡去机场路上被你所救,你哥知不知情”·“嗯”ian不明所以,不知觉地就承认了此事,“怎么了”·官鸿泽神色一凛,紧接着问:“你哥哥为什么要去皇家艺术学院调查叶禹凡”·这句话也是当初和ian起争执时官鸿泽想问对方的——早就发觉kevin的表里不一和虚情假意,譬如当初叶禹凡出事,他们找人找得焦头烂额,kevin却在接到官鸿泽电话时故作无知;又譬如,当他得知kevin是夏骁川的学生后,曾致电咨询,对方否认关注与夏骁川画风相似的s.a.fale,并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但又在暗中调查叶禹凡的身份……要不是泓韵在皇艺有关系网,官鸿泽还不知道这一茬·随着接触,许多被拼凑起来的古怪细节让官鸿泽不得不留心戒备。
ian觉得莫名:“我哥当然是想资助凡了·”·“资助”官鸿泽皱了一下眉头,“为什么”·ian轻笑了一声:“凡这么有才华,谁不想做这笔投资”·官鸿泽当然不相信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直视ian道:“是因为夏骁川吧”·ian:“……”·官鸿泽:“因为他与夏骁川的画风如出一辙,而你的哥哥,恰好又曾是夏骁川的学生。”
ian:“呵,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来问我”·官鸿泽:“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叶禹凡与夏骁川画风相似”·ian怔了怔,对艺术并不感冒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觉得叶禹凡就是叶禹凡,就算他隐瞒了s.a.fale的身份,也掩饰不了他与生俱来的独特魅力。
ian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么巧合吧·”·得到这样的答案,官鸿泽几乎无言以对——但没错,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如果没有叶禹凡对自己莫名的恐惧,如果没有他古怪的病例以及芮医生的诡异诊断,谁会去相信“人死复生”这样荒谬的可能呢·“你的问题问完了么,可以告诉我叶禹凡到底去哪里了吗”对面的ian不耐烦起来。
官鸿泽顿了一秒,道:“他被柏长青带走了·”·柏长青是……ian觉得这个名字听着有点熟悉,他陡然回想起kevin提起过的往事,是那个把夏骁川带回中国的人·官鸿泽缓声道:“他是夏骁川生前的爱人。”
“……什么”ian大为震惊,在之前与叶禹凡的谈话中,他虽已猜到当年有许多爱慕夏骁川的人,也知道夏骁川对官林运的“在乎”,但却不知道夏骁川有名正言顺的“爱人”·ian问:“柏长青为什么要带走叶禹凡”·官鸿泽:“不是柏长青要带走他,而是他求柏长青别离开自己。”
ian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官鸿泽耸耸肩,起身打算离开:“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等等”ian叫住他,问,“你是不是喜欢叶禹凡”·官鸿泽一怔,继而坦言道:“我是很喜欢他。”
“你还是尽快放弃吧,他挺讨厌你的·”年长官鸿泽数岁的ian说这句话的时候颇有点大人劝小孩的口吻··官鸿泽被戳中痛处,反唇相讥:“对一个哭着求别的男人不要离开自己的家伙,你又有多少自信”·ian也出言讥诮:“就算如此,我至少还有追求他的余力,你呢官家此刻水深火热,你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儿跟我争风或者你觉得就算失去一切,也能无所畏惧地披挂上阵,那我倒是对你深感佩服。”
官鸿泽沉默了一瞬,竟然道:“你说得对·以前的我,肩负着泓韵继承人的重任,我是没有支配个人感情的自由……”他猛一抬首,看向ian,“可以后,或许会不一样了,我无需再压抑自己的感情,”官鸿泽的气势几乎把ian慑退了一步,“就算是用逼得,用抢的,我也不想输给你这种风流成性的纨绔”他有点恶狠狠地说。
·第155章·第一百五十五章无时不刻地想··半隐半透的窗帘微掩着窗外的绿树,阳光朦朦胧胧地透进来,洒在旅舍并不大的房间内··简陋的写字台上杂乱地堆着未吃完的面包,矿泉水,几瓶营养素片。
没有衣架,黑色的风衣外套和裤子垂在室内唯一一把带背的椅子上,再靠边,便是一张铺着素色床单的木质单人床··隔壁和楼下传来其它房客进出的声音,也隐约听见窗外路过的人声,或是风吹枝叶的颤声……·仿佛回到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法国乡郊,在那里他们也是如此。
·在破旧的小旅馆内,喝着廉价却美味的葡萄酒,就这样在床上赖上一整天·无忧无虑地从来不去想明天会怎么样··几乎一样的场景与躺在床上的姿势,但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并不宽敞的床上,依偎在男人怀里的是一位身材纤细的少年,像是没长大的孩子依偎着父亲,而男人眼中透露出无尽的宠溺,更像是对情人的关爱··他们已经窝在旅馆整整两天两夜了,除了柏长青下楼一次让店老板帮忙购买一些简单的食物和水,两人还没有分开过。
“你在想什么呢”男人轻声问怀里的少年··叶禹凡淡淡地开口:“当年……”·“对不起·”话未出口,歉声先至。
“我不怪你,”叶禹凡摇头道,“听说,你那时生了重病·”·柏长青:“但我也不该丢下你,让你受苦了·”·叶禹凡淡笑了一下:“没有关系。”
柏长青鼓起勇气,问:“当年的事,你还记得清吗……你从来没跟我亲口说过我走以后发生的事·”·听了这话,叶禹凡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恐惧。
“林运……对你不好吗”柏长青有些犹豫地问··叶禹凡脸色惨白,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的过去,但这一次,他没有尖叫也没有抓狂,而是紧紧地抱住了柏长青,努力把自己蜷缩起来。
柏长青有些奇怪,他只知官林运辜负了自己的寄望,不但没有照顾好骁川,还兀自结婚生子,放任因爱生妒的方若瑶对夏骁川进行精神刺激,又被穆家人冒名发表了夏家不该外传的作品……这一切都让归来后的他愤怒无比,但在听闻官林运的苦衷后,他也尝试着原谅了他,毕竟,爱是不能强求的;而且在几大家族的压力下,官林运也尽了他最大的努力保护夏骁川……也许只能怪时运不济,天妒英才吧·可现在见到叶禹凡的反应,柏长青不由开始怀疑,当年还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情的事。
“如果有什么委屈,你可以告诉我·”柏长青安抚着他··叶禹凡浑身颤抖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柏长青抚摸着他的脊背:“我在这里,你不要害怕。”
过了许久,叶禹凡才镇定了些,用细弱地声音道:“对不起……”··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柏长青:“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叶禹凡紧张得不敢看柏长青的眼睛:“对不起,我……爱上了林运。”
柏长青浑身一震:“……什么”·叶禹凡无助道:“你走后,我等了很久,你都没有回来,我很绝望……后来,我发现,自己爱上了林运。”
柏长青不无震惊,因为在官林运的叙述中,夏骁川从未接受过他·“……你确定”柏长青目光凌厉。
叶禹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柏长青突然想起,那天那个芮北年在公园里大声对叶禹凡嚷嚷的话,什么“洗掉记忆”、“人格分裂”,当时他是不太相信那番胡言乱语的,如果和自己有关的一切在夏骁川记忆里被抹杀了,那叶禹凡怎么还能认出他呢可是现在听叶禹凡这么说,柏长青不得不疑心起那番推测来。
“我的记忆很混乱,”叶禹凡茫然道,“一想那些事,我就觉得头很痛·”·柏长青轻轻揉叶禹凡的太阳穴:“如果觉得不舒服,就不要去想了,不说也没关系。”
“你……”叶禹凡欲言又止··柏长青:“怎么了”·叶禹凡一脸像是要哭出来的表情:“你会不会不要我了”·柏长青的心瞬间绞了起来:“怎么会呢,傻瓜……”·叶禹凡:“那你为什么躲着我”·柏长青语结。
叶禹凡哀怨地看着他:“我看见你好几次,但你每次都逃走了·”·柏长青爱怜地用手指抚摸着少年的头发:“我怕打扰你·”·叶禹凡:“可我一直在找你。”
柏长青问:“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找我呢”·叶禹凡哀怨地看着他:“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地抛弃我了·”·柏长青深深地叹了口气,心里又疼又酸,“我爱你啊,傻瓜……”·虽然柏长青这样说,叶禹凡还是觉得很委屈:“你发誓以后再也不主动离开我了,就算你生了病,我也会陪着你,照顾你。”
柏长青像是有些为难,叶禹凡紧张地盯着他,生怕他说出让自己失望的话,但柏长青只是犹豫了一瞬,就答应了:“好,我发誓,如果我主动离开你,就……”·“不要”叶禹凡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瞬间捂住柏长青的嘴,打断他道,“不要发毒誓,就算你真的……因为什么原因……要离开我,我也不想你受伤害,无论你在哪个角落,让我知道你好好地活着……”他说着,眼泪像是断了线一样扑簌扑簌落下来。
柏长青五味陈杂,眼中是难掩的哀伤,他抱着这个大男孩不断地哄,说着大半辈子都没再说过的甜言蜜语来安慰他:“我也不想离开你,我想带你远走高飞……”·可他心里却说,我的小傻瓜,我怎么可能不离开呢你还那么年轻,我却已经是个半身埋进土里的老男人了……·“我们去卢尔马兰,你还记得吗,你最爱那里与天相接的紫色花田……”·那些爱恨情仇,那些岁月的磨难,那些对你的日思夜想,早已使我千疮百孔,而你的出现只能让我负重的灵魂得到暂时的解脱,如同回光返照……·“我们找个僻静的农舍,养一匹雪白的安达卢西亚马,就像海子诗里所写的那样……”·我终有一天离开你,在你年华正好的时候,骤然消逝,不值得你牵挂,不值得你为我牺牲分毫……·柏长青故作轻松地拍着他的背说:“可是你舍得跟我走吗你的朋友,你的学业,该怎么办呢”·是啊,多么让人心动的愿景,可叶禹凡却犹豫起来。
他皱着眉头,像是在做什么天人交战,过了很久,他才诚实道:“我想不管不顾,只跟你在一起,但是我这么想的时候,这里很难受·”他茫然得指着自己的胸口,有些不解。
柏长青苦笑了一下,果然如此··人死复生是多么复杂又不可思议的事,只是拥有夏骁川记忆的百分之一,或是夏骁川的灵魂碎片,就足以让怀念他的人感天谢地了,他怎会强求这个少年承载往生者的执念,傀儡般地活着呢叶禹凡应该有属于他自己人生的轨道。
柏长青状似无措地问他:“那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叶禹凡咬着嘴唇,趴回柏长青胸口,闷闷地说:“我不知道·”·柏长青提醒他:“我记得,你还在参加一个绘画比赛吧”·“好像是……”叶禹凡晃了晃头,“这两天我总觉得有点恍惚。”
柏长青:“哪里恍惚”·叶禹凡:“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柏长青:“是因为见到我,太高兴了吗”·“也许是吧,”叶禹凡突然笑了,“你知道吗,自从我清醒以来,夜夜梦魇,几乎没有一天睡过好觉,直到前天跟你来到这里,我才觉得踏实,能安心入睡真是太好了。”
这是少年在这两天中唯一绽放的笑容,他一直很不安,像是在害怕什么··柏长青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什么时候清醒的”·叶禹凡想了想,说:“快两年了吧。”
柏长青笑道:“那这两年,你应该画了不少画吧”·“不,”叶禹凡看着自己的手,苦恼道,“感觉没有以前那么得心应手了……”·柏长青道:“可能是生疏吧,毕竟,那么久都没有画了,还是得多动动手才好……你想画画吗”·“想啊,”叶禹凡有些失神道,“无时不刻地想。”
柏长青撑起身:“我们一起去买些纸笔和颜料·”·叶禹凡却像只猫一样弓了起来,他不愿意出这个房间一步,又不想与柏长青分开··柏长青叹了口气:“我们还得去买些吃的回来,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主食了。”
叶禹凡望着柏长青,拼命摇头:“你不要走·”·“我保证很快就会回来,你看,我的护照和身份证都在这里,我只带一些现金,哪里都去不了,”柏长青看了眼自己的腕表,说,“最多三十分钟。”
叶禹凡捧着柏长青递过来的护照,很艰难地说:“那我等着你·”·柏长青摸了摸他的头顶,穿上大衣和帽子就出门了··回来的时候,叶禹凡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抱着双腿,裹着薄毯——上头有柏长青的味道,他蹲坐在床上,目不转睛地望着房门。
见柏长青进来,叶禹凡忙不迭地跳下来扑上去,狠狠地抱住··柏长青无奈地拍着他的背:“你看,我没骗你·”·短短二十来分钟,却让叶禹凡觉得,像是等了好几个小时。
纸笔和颜料都是画材店里的基本款,短时间内也没有更多的选择·叶禹凡不挑,翻开速写本就开始随手涂画,速度很快,一张接着一张,线条像是流水似得从笔下淌出。
少年的眼睛像是一台移动摄像机,眼前的男人走到哪儿,他的画笔就追随到那儿,柏长青提着水壶烧水的,弯腰洗水果的,整理床铺的……他画得心情飞扬,没有比画自己的爱人更让他觉得充实快乐的事了。
可他很快就累了,握着笔的手越来越无力,他毫无知觉,等柏长青发现的时候,他竟然已经闭上了眼睛·“……骁川”刚削好苹果的柏长青紧张地凑过去,听少年迷迷糊糊应了一声,道,“长青,我困……”·他们早上躺到九点才醒,现在又不到午时,怎么会困呢虽然奇怪,但柏长青没有说什么,替叶禹凡放平身体,盖上被子。
他抽出本子翻看,没一会儿,双手就颤抖起来··那熟悉的人影,飘渺绝伦的画风,只可能出自一人之手……他再也不怀疑,这就是他的骁川·只不过,你是在想念过去的我吗那个年轻俊雅,站在你身边也毫不逊色的我……·男人抱着本子,禁不住泪流满面。
泪水沾湿了页面,线条晕成一点墨云,装饰了画面上,年轻男子的衣衫··而就在这个时候,柏长青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扯动了一下,他侧过头去,竟见躺在床上的叶禹凡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少年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动了动嘴唇,“你还好吗”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但他没有等到柏长青的回答,眼皮又缓缓地合了起来···第156章·第一百五十六章这世界疯了··在以官家为首的旧势力遭受重大打击之后,有不少大小公司趁势而起,其中有一个叫“梦圆”的艺术家事务所,大有与“海纳艺术”齐头共进的趋势。
很多业内人士都知道,“梦圆”是京城太子之一秦孟元的私人产业,只是原本在三大家族的遮挡下,它几乎不见天日,而今,终于有了可以伸展的空间··这样的局面,也让正值毕业季的各大美院新人们有了更多的选择。
然而,国内的艺术界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就在众人各归各位、继续生活之时,又一个新话题占据了艺术圈的媒体头版,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前京市长穆某被曝文物走私,疑官家牵扯其中》。
发出这篇报道的媒体,正是采访陶思非的那家杂志社的合作报社·群众们惊呆了,文物走私这可是大罪姓穆的已经倒台,算是罪有应得,但官家凭什么可以风平浪静心安理得那么久·……唉等等,走私什么文物艺术品·该杂志社继而刊登了一篇解密夏氏的文章——《国内最神秘艺术世家夏氏之湮灭》。
很多wg以后出生的年轻人都对前人往事没有足够的了解,而大多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却对当年发生的惨剧选择闭口不言,正在愈合的伤疤,谁也不愿意去揭起,平添苦痛。
·因此,杂志刊登对夏氏在艺术商的造诣进行了大篇幅的描写,却虎头蛇尾地对其结局一笔带过,就像八国联军侵华时圆明园被焚毁的耻辱历史,在书卷里往往是简单的一页。
如果没有人挖掘、缅怀,它们就像被胡乱埋葬的无名尸体,被尘土慢慢腐化,融为一体,再也没有人知道,再也没有人记得··在众人痛心疾首、惋惜哀叹的同时,媒体也不甘落后,纷纷挖掘起与夏氏有关的一切。
不知是谁透露的消息,竟有一家媒体曝出《夏氏藏画未遭焚,现藏何处成谜》的新闻,继而,又有不少书画界的专家大师介入称,夏氏藏画可追溯至宋代,或有不少为国宝文物,其中就有国画界的泰斗傅然·难道穆某和官家涉嫌走私的文物就是出自夏氏难道夏氏的藏画在官家手里——这成了最让人信服的推断·难怪泓韵能在新中国的艺术界屹立数十年不倒,有那样一批本该不属于他们的国宝在手,随便一幅远渡重洋都价值连城·人心难测,众口铄金。
正如官鸿泽所预言的,所有的矛头在一夕之间指向了官家,指向了官家的掌权人——官林运·无数的记者围在官家府邸,连出门买菜的保姆都不放过地逼问,他们有太多疑问,夏家的藏画到底是如何到达官家手中的,官家到底有没有涉嫌走私文物,如果有,已经卖了多少,良心何在……·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他们没有任何证据,可他们咄咄逼人,充满了愤怒,好像他们的怀疑都是真的。
这一刻,官家无论怎么回应都会成为众矢之的何况,官家也什么都不敢说,因为那一段过去牵扯了太多往事丑闻,包括夏骁川和方若瑶的死……·但群众却不想放过他们,短短几天,又有不少和夏骁川有关的旧闻被曝出,包括夏骁川的年少天才、出国游学的经历,也包括他回国后发生的事,其中就有他与有夫之妇方若瑶纠缠不清,还与柏三小姐柏紫怡未婚先孕的风流事迹,但针对夏骁川的负面新闻很快被另几条新闻掩盖——《匿名人士曝夏家后人系同志,曾与官柏二家少爷上演三角恋》。
这条不堪入目的报道,比旧时代的宫廷秘闻和娱乐圈的明星艳照还引人眼球,让原本并不关注艺术界的人也展开讨论·“什么夏骁川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还跟两个大男人玩三角恋”·“哎,贵圈真乱不过说起来,真正的艺术家哪有几个正常不管男人女人,有热闹看就好……”·“所以,官家是通过‘爱情’把夏家藏画骗到手的吗靠,这年头,美人计都能使在男人身上了”·“可官家有什么权利继承夏家藏画相比而言,还是柏家更有资格吧,至少还有个未婚先孕的柏紫怡……他们的私生子出生了吗现在应该成年了吧,你说什么难产死了……不会是被谋杀的吧”·“夏骁川不是还有个学生吗,就那个海纳艺术的董事长,要论继承,怎么说也轮不到官家吧”·……·闲来无事的人们最是八卦名门望族的风流爱情,无论是当年的“人间四月天”,还是的今朝的“断袖争画宴”……·可他们不知道,这些话题的当事人全都忍受着舆论的折磨,包括引起这场风波的陶思非。
此刻的他,正狠狠地把一本乱写的杂志掷在地上,脸上的谦和温煦的表情早就不复存在··“一群无聊之人”·身边还堆着无数和这场话题有关的杂志和报纸,事情明明朝着他预想的方向进行了,可他却不觉得解气。
“难道就没有人在意夏骁川是怎么死的吗”他咆哮着,眼睛通红,“没有人关心他本不该死吗”·门声轻响,一位衣冠楚楚的青年走进来:“很少见陶大哥这么失态呢。”
陶思非整了整领带,皱着眉请他坐下··秦孟元随手翻了翻茶几上的一张报纸,上头竟是谴责夏骁川违背家训、不务正业的报道笔者说的好像身为夏家后人就理所当然该为人民服务创造财富似的。
秦孟元笑着摇摇头:“陶大哥也别生气了,媒体本就是一群看见骨头就啃的走狗,我们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事情自然会有合理的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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