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成长记 by 夏之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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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师成长记 by 夏之眠(3)
·    容青君跟在风纾难身旁,目不斜视地走向通往一楼的楼梯,杨锐乌雷眼在后面·马上就要踏上第一级台阶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站住,想一走了之吗回来给爷爷我磕头认错,不然休想跑”·    容青君回过头,只见是一个七尺大汉,一脸横肉,凶神恶煞。
    “小子你敢不敢啊有种你就给我过来,娘的敢叫老子滚”·    大汉口无遮拦,一开骂就是各种粗鄙之言,听得风纾难直皱眉,打眼色给杨锐,让他速度解决掉。
    容青君半眯起眼,忽然走上前··    他脚步轻浮,一看就是没有武艺傍身,大汉一点也不怵他,吊着眼看他直走到身前一臂处,然后伸出手,在他眼前虚虚一晃。
    “扑通”一声,上百斤的重肉摔倒在地上,砸出好大声响·大汉歪在地上,眼珠子都斜了,他一手抚着自己喉咙处,口吐舌头,脸变成了青黑色,另一手向前伸出,像是想要抓住容青君。
    酒楼中的人大多是奔着药王谷大比来到宁城的,其中不乏精于用毒或不使毒但也对毒物知之颇深的人,一看就知道大汉是中了急性发作的剧毒了··    而那下毒的少年已挥一挥衣袖,云淡风轻地走了。
    眼看着矛盾的一方已离开,人群中有个尖脸长须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蹲下身探了探大汉的眼耳口鼻和脉搏··    半晌,竟用着好似发现宝物一样的欣喜口气赞赏道:“高明,无可解”·    于是,在药王谷大比即将开始前,有个少年极擅使毒的名声已悄悄传播开来。
    酒楼外,容青君和风纾难登上了回元安大街的马车··    “我杀了他·”容青君说··    “无事,江湖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没有人会追究的。
青君,你只记着别让人欺负了你就好·”风纾难道··    “还不错·”容青君很是认同这样的法则,一天累计下来的火气与烦躁也消去了大半。
    到了元安大街上的宅子门口后,风纾难将容青君送下了马车,却没有要进门··    “你不回吗”容青君问。
重生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恩怨情仇·    “我还有些事要离开下,会尽早回来的,青君放心·”·    “好·”·    看着容青君渐渐走远的背影,风纾难的神色变得冷峻。
    今日在酒楼之时,他离开了一会儿就是因为接到了何飞的消息,说幕后买凶的神秘人现身宁城了,他们收买了与他接头的人,挖了个坑把这人逮住了,结果却发现这人有些奇怪之处,因此把他绑在了一个隐秘之处,就火速给风纾难递话了。
    而这个奇怪之处就是,此人与容青君长得极像··    萧夙,风纾难的心里一瞬间就冒出了这个名字··    “乌雷留下,杨锐跟我走。”
    风纾难与杨锐舍了马车,各骑了一匹快马向着城内某处飞驰而去··    望着绝尘而去的马蹄扬起的飞尘,乌雷摸了摸鼻子,又被留下了,他一边嘀咕着一边走进了屋,然后“哐”的一声关上了宅子的大门。
☆、第31章 萧夙·风纾难在酒楼不远的地方重新找到了何飞何宥,汇合后就在两人的带领下,往城南走去·这里是宁城的商贸区,开着许多坊市商铺,人群熙来攘往。
何飞带着他们七变八拐走了很久,最后停在了一栋小院前··    “大人,就在里面·”·    何飞领着几人进了门,这处院子不大但是院子干净整洁,也颇为清静。
    进了其中一间屋子,风纾难左右看了看,在何飞的示意下掀开了左面的一道帘子,进入了卧室··    因为门窗紧闭,屋内有些昏暗,风纾难一眼就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被捆住了手脚丢在床上。
走至床边看去,不意外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五官轮廓与容青君有八分相似··    男子的衣服尚算整洁,只在床上躺久了,头发有些凌乱,听到声响他睁开眼,定了定,就把目光落在了风纾难身上,眼神中未见慌乱。
    “给他解开·”·    “是,大人·”·    何飞三两下把男子身上的束缚解开了··    “你们都出去吧。”
    何飞与何宥走了出去,还自觉地把外间的门带上了··    风纾难在床对面坐了下来,那男子也慢慢坐起了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脚。
    “萧夙·”风纾难没有装,直接点出了男子的姓名··    “风公子·”那人也点头与他问候,动作中有种说不出的优雅风情,虽然五官与容青君酷似,但神态却绝不相同,不会错认。
    “明月楼的人是你派来的”·    萧夙却摇摇头:“风公子此言差矣,明月楼不是你的人故意送到我眼前的吗”·    风纾难也没有与他争辩,而是直接问道:“为什么”·    “风公子问的是什么呢我为什么要杀容青君还是为什么顺水推舟请了明月楼,把我自己暴露给你”·    这么问着,萧夙也没有等风纾难的回答,径自说了一句。
·    “风公子,当年竹舍一别,可还无恙”·    闻言,风纾难眸色一深,因为萧夙的话里隐含了一层只有他能懂的意思。
    今生他与萧夙确确实实是第一次见面,他们真正有过数面之缘是在前世··    他偶然间通过白扬知道了这个人,那时白扬对他的介绍是:“南国书苑的夙公子,一等的容貌,一等的才情,一等的风流。”
三个“一等”说得抑扬顿错··    南国书苑是江南最上等的伶倌楼,养了一帮色艺出众的小倌,萧夙是其中翘楚·他们常与才子名流富贵人物伴游,但轻易不卖身,唯其如此才越显身价难得。
    “听白二公子说起你的时候,我就在猜,风公子也是再世重生的吧”萧夙轻笑了下,又说:“前世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风纾难不想听他说道前尘往事:“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你与青君都毫无交集,为何要杀他”·    “风公子,你先别急着问我的目的,我更好奇的是,你将他养在身边,又是什么目的呢”那双与容青君一样漂亮的眸子里明白地写着几分疑惑,他总是能恰如其分地表现自己的情绪,不愠不火,顾盼生姿。
    风纾难不坑声··    萧夙又道:“前世你对他一往情深,百般寻找他的时候,他就弃你不顾,与那蛇教祭司形影不离了,后来却又横加干预你的婚事,在你的大喜之日加害你的新婚娘子,连你,也死在他的手上。”
    “他、背、叛、了、你风公子,你就不想报仇吗你不恨他吗”萧夙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表情。
    “看来你非常恨他·”风纾难笃定地说,萧夙言语里的恨意已经喷薄而出如有实质,实在令他无法视而不见了,他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呢”·    萧夙抿紧了嘴唇,好一会儿才说:“因为前世,我也是死在他的手上。”
像是想到了极不愉快的记忆,他的瞳孔缩紧,手上有微微瑟缩的动作··    风纾难注意到他的表情动作,联想起前世容青君后期令人听而生畏的残酷名声,猜想萧夙死亡的过程可能充满了痛苦折磨。
    “你知道为什么吗他杀我,仅仅是因为看见了我与你在竹舍共叙了一下午闲话,我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肉一点一点被腐蚀剥离,整整七天七夜才能以死解脱,这个疯子,从我回来以后,我心里全部的念头就是,我要杀了他,我要复仇。”
    “现在你放弃了吗”风纾难这样问,因为如果萧夙还抱着杀容青君报仇的想法,就不会故意顺着何飞何宥的小把戏找上明月楼,不会故意暴露自己找上风纾难,这样对他没有一点好处。
    “不,只是我改变主意了,因为你·我查了你与他之间的故事,三年前他从饶阳被你带回后,就一直养在你的别庄里·”萧夙说着比了个手势:“一想到那样为所欲为恣意狠辣的毒医,今生可能变成你的禁脔,咔嚓一声,像一只小鸟,没长大就被折断了翅膀,我就觉得比亲手杀了他还痛快。”
    萧夙出身风月,见多了贵族间的风流龌龊··    风纾难不管萧夙是怎么想他与容青君的关系的,警告道:“你最好别再打动手报仇的念头,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风公子,我萧夙只是个小人物,有多大的能力你清楚,我也有自知之明·”他自嘲地笑了笑,又说:“我真不敢相信,那样一个为世人所不耻的魔头,你居然现在还当个宝一样收着。”
    风纾难不理会他挑衅的言语··    “你故意暴露身份来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不然呢既然没本事亲手报仇,就只能等着看他有什么下场了。
如果能亲眼瞧着,那是再好不过,可惜我一点都不想让自己出现在那疯子眼皮底下,就只能远远躲着了·风公子,你说,有多少无辜的路人只因为看了你一眼,跟你说过一句话就被他整死了呢真奇怪,他那么紧张你,那时为什么离开你呢对了,还有那拜蛇教的大祭司,前世杀我可也有那位的一份。
风公子,你呢你想不想对付他呢”·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萧夙的声音充满蛊惑··    “就算我要对付他,你又能如何呢”·    “我当然是为公子你摇旗呐喊加油助威了,萧夙无能,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风纾难看他一脸无辜的样子,听得都笑了:“有劳费心了·”·    “我可不是与你说笑的,风公子·我萧夙自认看人还有几分眼力,虽然你行事与前世不同,但以你的心性我想你也不会放任拜蛇教这颗毒瘤坐大。”
    风纾难不为所动··    “风公子,既然我知道前世你死于容青君之手,就说明我比你活得久一点,那么知道的就比你多一点。”
萧夙倾身向前:“你想不想知道,你死后容青君怎么样了呢”·    看到风纾难眼神微闪,萧夙笑了,眼神中带着快意,脸上的表情却又同时充满了厌恶:“他疯了,是真的疯了,神智不清,颠三倒四,我被抓到拜蛇教总坛一个月,看他屠尽了半教弟子,整个蛇教祭坛上都是流不尽的鲜血。”
那样恐怖的经历萧夙不想再体验一次··    “再送你一个消息,据我所知他的疯狂跟大祭司教他修习的一种功法有关,会侵蚀人心·”萧夙顿了下,又说:“那个大祭司自己也是个变态,他们拜蛇教上下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风纾难沉默了会,说:“那么,你想得到什么呢”·    “我我要去拜蛇教总坛,在他们大祭司的尸体上踩三脚,再在他们的蛇神座像下撒三泡尿,一泡告慰天,一泡告慰地,一泡告慰前世我南国书苑上下数十口死于蛇教残害的无辜之人。”
    风纾难发现重活一世,萧夙也不是没有改变的,至少以前所见的他就不会说出这样粗鄙直白的话,身为南国书苑的名倌,他总是端着一份姿态的··    他站起身来,不准备再与萧夙说下去。
·    “这次你找人暗害青君的事,我不与你计较了,我会放了你,但会找人看好你,记得不要乱说话,不要动歪念头,以及,没有下次了。”
    “风公子,那萧某的请求呢”·    “我看不出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言下之意就是不答应,无论风纾难要对拜蛇教采取什么行动,都与萧夙无关。
    眼看风纾难果真要离开,萧夙垂下了眼,在他将要踏出房间的时刻出声说道:“风公子,如果我说我知道进入拜蛇教总坛的路呢如果我说我知道蛇教的秘密和弱点呢”·    萧夙抛出了诱饵,风纾难回过头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想这人或许也不是一无是处。
前世拜蛇教能肆虐四方,就是因为无人找到克制他们的办法,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老巢在何处,只能被动抵御而不能主动出击将其一举摧毁··    按萧夙所言,如果他真是在拜蛇教总坛待了一个月就摸清了他们的底细,那可真是好本事。
    “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否则我无法信任你·”·    许久后风纾难走出房间,在小院里静静站了会儿··    前世他以为容青君不告而别是对他无意,可他后来忽然出现,所做所为明明是对他有情的,而萧夙的话也证实了,当他寻找容青君的时候,容青君也曾出现在他身边。
那么,也许他的离开不是出于自愿·    真相也许永远不能查知了··    风纾难只知道,今生今世,他定会守好他的青君,不再与他错过。
    何飞何宥一直在外待命,看到他就迎了上来,杨锐则无声无息地回到了他身后··    “风月中人,舌灿如花·”风纾难看着天,淡淡说了句:“你们看好他。”
☆、第32章 无赖·自容青君与风纾难从孙府搬走,住进了元安大街上租的房子,谢朝华想见这个很可能是她弟弟的人就不太方便了·她与他们毕竟说不上熟识,冒然凑上去恐怕反要让人疑心了。
重生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恩怨情仇·    谢朝华敲响了门,身后的小婢提着食盒子,今天是女儿节,她正好是借着这个名义上门来探望容青君·原以为要等一会儿,谁知一会儿工夫就听到里头有人喊“我来吧”,紧接着大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乌雷兄弟,今天怎么是你来开门呀”谢朝华爽朗地打了个招呼,她之前来过两次,开门的都是一个帮忙看家扫院的老伯。
    “唉呀孙夫人好呀,我这不刚回来吗,前脚刚迈进来后脚您就来了,快请进吧·”一边把谢朝华往里面让,一边说:“您来得巧,早一会儿到家里都没人呢。”
    “风公子与容公子去坊市看热闹了吗”·    “可不是嘛,宁城的大戏还真是挺有特色的·不过这会儿容公子回来了,主上还另有要事,现在不在呢。
孙夫人有事寻他吗”乌雷私底下会直呼容青君名字,但在别人面前还是喊他公子,这也是被杨锐教训过的,只是他自个儿还是常常忘记··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今儿是女儿节,我送了些应节的吃食过来,今年桂花开得早,这桂花糕是采摘了最早开放的花朵制成的,还有些绿豆酥红豆酥小桃酥枣泥糕之类的。
唉,说了这么久,还没见到容公子呢,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唉呀是我疏忽了·”乌雷一拍脑袋,:“我带你过去。”
    谢朝华是个特别随性大方的人,所以走到哪里人缘都挺好··    乌雷带着谢朝华走到书房处,敲了敲门,数了三下就推门进去了,也不等里面发话,因为容青君几乎从不愿意说多余的话。
    “青君,孙夫人带吃的来看我们了·”·    谢朝华进了屋把食盒子放在一边,抬眼一扫看到容青君身前桌上放着几株草药,孙家就做着药材生意,因此谢朝华对常用的药材也能喊得上名,却不认识眼前的这几种,又看旁边放着一部医书,知道他与风纾难在宁城盘桓就为等药王谷大比,就问道:“容公子是习医的难怪对药王谷大比感兴趣呢。”
    谢朝华此行来宁城也是奔药王谷大比而来,一来孙贺身体底子太弱,虽然现在看着颇为健康与常人无异,其实也是托赖常年汤药不离口,一日日养下来的,冲着药王谷的大名,谢朝华就想能否再寻到更好的药方,为孙贺改善改善体质,二来她也有些隐秘的愿望,她嫁给孙贺三年多,至今无孕,虽然丈夫宽容不计较不催促,她自己也是挺急的,就想趁此次宁城的盛事找个医术精深的大夫瞧瞧,这回从谢家请了梦姨娘来陪她也是为了这桩事,幸好夫人对她们母女一向不错,不然哪家的主母也不会容忍一个姨娘离家几个月不归。
    容青君没有回话,把目光放在了谢朝华带来的食盒上··    经过几次相处谢朝华也知道了容青君的性格,并不放在心上,打开了食盒一件件拿出了点心,放在了容青君跟前,拿一碟子说一个名字,又招呼乌雷一起吃。
    容青君拿起一个放在嘴里,甜甜酥酥的口感很合他心意··    看容青君很是喜欢的样子,谢朝华也觉得开心··    “容公子是怎么认识风公子的呢”趁着这会儿,她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容青君与风纾难就像两个世界的人,凑在一起挺奇怪的。
但前两次她来的时候风纾难都在容青君身边寸步不离,那男子身份尊贵,看似待人有礼实际疏离,许多话她就不方便说··    “这个我知道,当年还是我先遇到青君的。”
乌雷吃了人家的东西,答起话来很积极,三言两语把当年在饶阳的故事说了一遍·那时风纾难说他与容青君是旧识,可他问过杨锐,杨锐当时跟在风纾难身边已有许多年,但从没有见过容青君,所以乌雷猜风纾难可能是在容青君小的时候与他见过,也可能与他父辈亲人有交情。
    不得不说乌雷虽然偶尔脑子迟钝,但心思还是蛮活跃的··    “饶阳吗”谢朝华若有所思,饶阳是西南大城,谢家所在的梅江城同在西南,两者相距不过三五日距离,这还有梅江城被群山环抱,出城入城道路阻隔交通不便拖慢了脚程的因素在里面,但是时间上与容姨娘失踪又相隔太远,接不上。
·    她问过姨娘容姨娘的儿子叫什么名字,但姨娘说那个孩子从小身体就比一般孩子瘦弱,怕养不活就没正式取名,直到后来和容姨娘一起不见了,所以能说明容青君与容姨娘可能有关系的,也只有相似的容貌和同样姓容这两点了,名字并不能说明什么。
但哪怕仅凭这两点,谢朝华也几乎可以认定容青君就是她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只不过在她的记忆中容姨娘性子绵软,不像香姨娘那样爱掐尖争胜,跟她老实的姨娘比较合得来,两人常彼此串门子,待人都很亲善,这点上容青君就绝不相同了。
    “那在饶阳之前容公子都去过哪儿呢”·    容青君瞟了一眼谢朝华,她眼带笑意,看着像是出于好奇随口一问,但既然知道了真相,容青君自然能想到她问话背后的深意。
    只是,他并没有打算配合··    倒是乌雷心直口快地说了句:“孙夫人对青君这么关心啊·”·    “只是好奇。”
谢朝华笑笑,又对容青君说:“容公子不要介意·”·    乌雷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外头传来“哐当”一声响和一声惨叫··    “是赵伯。”
乌雷喊了一声连忙冲出房去看怎么回事,赵伯是他们临时请来做做杂务的一位老伯··    谢朝华追了出去,容青君想了想,也跟在了他们后面。
    “你们什么人,干什么啊”·    刚走到门外就见乌雷一声大喝,大步跑过去扶起了摔在地上的赵伯,大门被粗暴地推开,门口站着三个高矮不等的男人,贼眉鼠眼不似正派。
    “赵伯没事吧”谢朝华也提着裙子跑到了乌雷旁边··    她的婢女原在门房里等候,这时也忙回到谢朝华身边,一脸害怕地报告刚刚发生的事:“夫人,这几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把门敲得邦邦响,赵伯去开门,还没说两句话就被他们打回来,还把门踢了。”
    谢朝华一听就知来者不善,摆明了今天是来找茬的,只是容青君等人才到宁城一个多月,行事也自有章法分寸,没理由就与人结怨了,莫非是附近的地痞流氓想欺负外乡人,结果看走眼挑中了他们以为是软柿子的容青君等人·    谢朝华脑子里转了转,意外地真相了。
    乌雷一时却没想这么多,他看到家人被打就想冲上去报仇,一挑三把这几人全打趴了··    这伙人与酒楼里被容青君毒死的大汉有些关系,但并没有多深的交情,也不是真为着所谓的兄弟情义要来报仇,他们只是打听到容青君几人是外地来的,在宁城这么长时间也就租个小宅住着,没多少家仆下人,没什么往来朋友,普通到完全没有特别之处,两个主人看着也是特别脸嫩,估计没什么根基,于是就想借着此事来讹一笔。
    此时这几人就装着一脸悲痛的样子,痛斥容青君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要他还个公道,不然休怪他们不客气,说着还哼哼怪笑了两下以示他们手段了得··    乌雷听得热血上涌,谢朝华拦住了他,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上前一步高声对那三人说:“江湖规矩,几位的大哥挑衅在先,失手而死也是技不如人,几位非要缠着容公子说理,可就不合道义了。”
    “道义屁个道义,我大哥死了,给他讨个公道就是最大的道义”那几人本就为着敲诈而来,哪里肯听劝解,对谢朝华的说辞完全不买帐。
    “既如此,那就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谢朝华摇了摇头,说着身影晃动,接着“啪啪啪”三声,三个小混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挨个打出门去,撞成一团,在大街上叠起了罗汉。
    乌雷看得目瞪口呆··    谢朝华收回招式,回头状若无事地笑笑:“好久不动手,有些生疏了·”自嫁给孙贺后,她就安安分分当个商人妇了。
    “你们、你们这是欺压良民,我们、我们要去告官,告死你们”三个地痞尤不死心,爬起来后拼命叫嚣··    谢朝华转过身,又摆出欲动手的姿势,那几人见势吓得又是腿一软,留下一句“你们等着”就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孙夫人好身手”乌雷竖起大拇指点赞··    “我娘家出身江湖,父亲母亲都有一身武艺,所以我自小练了些皮毛。”
谢朝华谦虚··    但乌雷好歹是跟着杨锐练过的,只看那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的几招就认定谢朝华是高手了··    “令尊令堂一定很为你骄傲。”
    谢朝华笑笑没回答·论起武学天赋她的确是兄弟姐妹几个里最拔尖的,任何招式心法都是一点就通学什么都快,但是父亲从不因此对她多加一眼,母亲待她虽不错,但到底隔了一层,不可能亲密无间,姨娘又不懂武,知道她学得好,却不知究竟多好,所以也就那样了。
    她真正体验到武功高强的乐趣是在出门行走江湖那两年,身手得到赏识,还认识了何飞何宥两兄弟,认了义兄,只是后来嫁了人就收了心··    谢朝华一直是个懂得知足的人,在家就做个孝顺的好女儿,出门就做个讲义气的好姐妹,嫁了人就做个贤良的好妻子,她在所有的角色里都能找到乐趣,从不违心。
    “他们说要去报官,这可怎么了得,这不是给主人家惹麻烦了吗”赵伯没见过这种阵仗,看那三人走了,也仍是放不下忧心。
    “赵伯放心,这些无赖自己身上都不清不楚的,不会去报官的·”谢朝华安抚道··    “是的是的,赵伯你不用害怕,我看他们是不敢再来了的。”
这是乌雷··    江湖纷争时有发生,武人们血气方刚逞勇好斗,不服官府管教,也着实不好管,因此就算是死了人,只要没有波及到平民百姓,也通常是民不告官不究的,酒楼那大汉就属于这情况。
除非他们在打斗中殃及无辜,官府才会出面,要求肇事之人给受害者一个交代,可那几个地痞流氓又算得什么呢·☆、第33章 血缘·“青君没有被吓着吧”·    容青君站得远,一言不发地看完了整个事件,然后听谢朝华小心地问道。
·    她以为他会害怕容青君看着谢朝华眼里暗藏着的关怀,心里有些奇怪··    “何须怕”·    “……”谢朝华觉得自己对这个弟弟也许了解不够深,他大概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无害·    “乌雷兄弟说在酒楼里那个大汉是容公子杀的是真的”谢朝华不太敢确信,先不说容青君有没有这么冷酷的心肠,按乌雷说的那大汉几乎是在一挥手间就被放倒了,容青君有这样的能耐·    “是。”
容青君对谢朝华的问话并不反感,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意外和疑惑,但没有对他如此行事的厌恶畏惧··    “孙夫人你不知道·”乌雷播话道:“你别看他瘦瘦小小好欺负的样子,其实只有他欺负人的份,他最爱弄些奇奇怪怪的药物,之前我们在永望山庄上上下下就没一个逃过他的毒手的,他厉害着呢”·    “原来如此。”
谢朝华点头:“不知道容公子师从何人呢”·    容青君眸子暗了暗:“没有师父·”·重生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恩怨情仇·    谢朝华一愣,容青君这个年纪如果没有师父指引,怎么能将药理参透到可以称之“厉害”的程度呢莫非是不方便透露·    “老是容公子容公子的喊也太生疏了,我直呼青君可好”·    容青君顿了顿,道:“可以。”
    谢朝华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不知不觉又开始打探容青君的过往:“那青君又是怎么开始学习医术的呢”·    容青君默了下,没有马上回答,低着头思考该如何应对。
一开始知道谢朝华可能是他姐姐的时候,容青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在他心中就算可能有血缘关系,谢朝华也仍只是个陌生人,就像大街上任何一个路人·可是这一个月来谢朝华时不时地会来找他说话,送些物品,举止间总是显露出一份关怀。
她做得很有分寸并不明显,但容青君可以感觉到这份不同·因为这份真心,容青君对她的态度便渐渐软化,慢慢放下了戒备··    正考虑着,一抬头发现风纾难正好回来了。
他们说着话时没有回屋,仍站在院子里,大门也没有关好,因此风纾难带着杨锐直接便进来了··    他站在门里环视了一圈,视线从容青君身上扫过后落在了谢朝华身上:“我说为何门户大开,原来是有贵客来访。”
    “不敢当·”谢朝华客气地笑笑,又解释了下来意:“今儿是节日,所以送了些吃的过来给几位一块儿尝尝·”·    “多谢夫人美意,快进屋坐吧。”
    几人于是一起回到了客厅中,乌雷趁机说了下刚才无赖上门被谢朝华一招打跑的故事··    风纾难向谢朝华道谢:“承您相助,看来我这门户确实要再森严一些,以免宵小惦记。”
紧接着又道:“看来孙夫人来了也有好一会儿了,不知都聊了什么呢”·    “在说容公子原来喜欢药理,难怪对药王谷大比感兴趣呢。”
谢朝华一语带过,将话题转移到药王谷大比之上,刻意隐去了她对容青君过往之事的探问··    风纾难颔首:“确实,青君在炼药之上颇有天分,我们也是想趁此机会见识下,或许对他也能有所启发。”
    “哦,既然如此,那青君是否也有意参加外门大比呢”·    药王谷大比又分为内门大比与外门大比。
内门大比即蚜山十八大门派之间的比拼,外门大比则不限来历,但凡对医毒蛊术有所钻研者皆可参加,大家互相切磋技艺探讨心得,可谓是一桩盛事·药王谷对于外门大比得胜者也予以奖励,通常有两种,其一是各种江湖人心向往之的灵丹圣药、医术秘笈等,其二则是拜入药王谷的机会,无论哪一种,对于得胜者来说既是扬名的机会又有丰厚的回报,因此每一次的药王谷大比都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关于大比风纾难曾对容青君解释过,也问过他是否想参与,但对于容青君来说,灵草奇药他不缺,秘笈也已有识海中包罗万千的医经和毒经,所以对于药王谷能拿出的东西他也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真正令他感兴趣的是药王谷中的蛊系,在听说了蛊这种东西后,他就翻阅了一些相关的书籍,这是一种他没有涉猎过,但也有着神奇效果的小玩意儿··    看到容青君似乎又神游天外了,风纾难便代他回答:“并无确切计划,到时端看青君心意。”
    听了这话谢朝华看看容青君的脸色,见他没有什么其他表示,便说:“不瞒几位,我这次专程来到宁城,也是因为有求于药王谷,所以打听得比较仔细。
听说这次六医门派里排在首位的桫衍门会有一位大人物到场,欲寻一位可传承他衣钵的徒儿,关于这位大人物,江湖上猜桫衍门掌门的有,猜护派长老的有,但更多的人还是认为是那位成名数十年,也隐匿了数十年的药神通大人要出山了。
如果青君能赢了大比,兴许能得他青眼收入门下呢”·    谢朝华是实实在在为容青君着想才说了这番话,依她看来如果容青君真对医术感兴趣且有天分,那有名师指点肯定比他自己摸索要好的多,且不浪费他的才华。
    风纾难也看向容青君··    然而被两人注视的主角却似乎没有接收到重点,反而问谢朝华道:“你有什么要求药王谷”·    谢朝华难得有些不自在地道:“并非什么大事,只是我与我相公身体常有不适,才想找药王谷的高人寻一副药改善改善体质而已。”
    话落,她便疑惑地看着容青君起身向她走来,然后牵起她的手腕将三根手指搭在上面,只一碰触即离开,接着便肯定地说:“你很健康·”·    谢朝华有些尴尬,成亲数年无子这种事她到底没脸皮厚到能在两个男子面前说出来。
    事实上谢朝华的身体确实没有问题,多年练武使她有了一副好体质,最近一两年为了怀孕生子又很注重饮食保养,已是调养到极佳的状态,真正有问题的是打出娘胎但身体病弱的孙贺。
谢朝华不是没想到过这一层,但是子嗣之事到底要慎重,所以她是打算求了名医为他们夫妻二人都看一看··    眼下不知道怎么应对容青君突如其来的举动,只能先打着哈哈。
    容青君回到座上坐下,想了想又说:“我有樨木令,你需要可以给你·”·    谢朝华楞了楞,忽然从心底里生起感动的情绪,这个未与她相认的弟弟,甚至根本不知道他们两人有血缘关系,就能慷慨地以珍贵的樨木令相赠,他……·    谢朝华忍了忍鼻间的酸意,道:“那怎么可以,青君是习医之人,万木令对你的作用比对我们大得多了。
你不必担心,孙家多年经商,自有些门路可以求到人帮忙·”·    又说了会儿话,约定了等到药王谷大比开始时几人一同去观看,之后谢朝华便告辞离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风纾难又侧过头去看容青君,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风纾难觉得不一样,这是他第一次看容青君主动对别人释放出善意··    “青君,你想与家人相认吗”·    这个问题在初听到谢朝华与梦姨娘的谈话,知道容青君的身世时风纾难便问过,当时容青君表现得仿佛事不关己,完全没有将那些可能是他亲人的人放在心上。
但观他今天的表现,似乎不知不觉间有了转变·    然而容青君这一次还是想都没想就回了一个“不”字··    风纾难沉默了会儿,说了声:“好。”
☆、第34章 大比·三日后,七月初十,药王谷大比开始,容青君原与谢朝华约定一同前往观看,但大比开始前一天,孙府忽然派人来说谢朝华身体不适,因此不能前去。
    于是这一天,容青君便与风纾难单独前往··    宁城东北有一座湖泊,因形似葫芦,就叫做葫芦湾,当地人又以谐音称其为福禄湾·葫芦嘴上连接着瀛江的支流化水河,源源不绝地带来活水,因此葫芦湾的湖水始终清澈灵动,常年有水鸟野鸭驻留。
    这一次药王谷大比就借了坐落在葫芦腰上临湖而建的一座水畔别苑举行··    这里名为东湖别苑,主人在江湖上颇具威望,历经数十年风雨,是个黑白通吃的人物,不少江湖人物见了他都要尊称一声金老。
能借到金老的别苑办门派大比,既是药王谷的面子,也是一种必然,要知道药王谷十八门派中,六大派主毒六大派主蛊,这两大派系其实都是为许多江湖人所不喜乃至不耻的,有心挑衅闹事的人也不在少数,借了金老的地盘,至少能让一部分人心存忌惮。
    药王谷大比持续一个月,内门大比与外门大比交错进行,也就是说一天内门大比一天外门大比,总共持续二十天左右·其中内门大比不公开举行,而是放在内苑之中,由各派掌门或长老亲自主持,请来诸多位江湖名流参与评判,实际上也是药王谷保证自身江湖地位,维持威慑力和外交关系的一种手段。
外门大比则开放得多,由各派弟子主持,不限身份来历均可围观比赛··    大比结束后又有十天左右,药王谷开门与天下同道中人探讨医毒蛊术,有心拜入药王谷的人也可以在此时得到加入心仪门派的机会,觅得良师。
而整场盛事的最后一天则是药王谷兑现万木令承诺的时候,任何手持万木令之人可向药王谷索取一件物品,可以是任意药王谷能制成的丹药、毒药、蛊虫,也可以是限定范围的药方、秘法等,有诸多江湖人物从旁见证,药王谷不能随意耍赖丢了颜面,万木令持有人也不能恶意索要以免遭人唾弃。
    这是在来的路上,风纾难告诉容青君的关于大比的情况··    他们出门并不早,到达东湖别苑时正好有位药王谷的弟子在当众解说大比的规则与奖励。
    此次大比的第一天要举行的是外门大比,第二天才开始内门大比·而第一天的大比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对参与之人的资格考验,所有欲参与外门大比之人首先要在这一天找药王谷的子弟登记身份姓名和要参与的系别,与内门大比一样,外门大比也分药、毒、蛊三系,界时会有三系的弟子身着不同颜色的衣着,报名之人找到对应流派的弟子,回答出关于该流派的五个问题,全部答对者可领取牌号,于隔日来参与正式的比赛。
之后第三、五、七、九、十一天,分五轮决出每一系的十位优胜者·说到这里,那位药王谷弟子身后有三位小弟子抱出了三个盒子··    那大弟子打开了三个盒子,依次介绍说:“这第一个盒子里放的乃是我药王谷药宗的长老们所制的上等凝露丸,是养气疗伤,固本培元的圣药,赠予药系十位胜者;第二个盒子里放的乃是毒宗长老们所制的定气散,只需吸入一口,便可令一壮汉经脉滞塞手脚麻痹,六个时辰后方能恢复自如,赠予毒系的十位胜者。”
    说到这里台下许多人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对于此种害人之物,不少自诩正派的人是斥之为下三滥,总要表达一下不屑之情的··    对于台下这一小片嗤声,大弟子即使听到了也显然不为所动,径直走向了第三个盒子,容青君也将目光落在了那个盒子里的东西上。
    “第三个盒子里放的乃是我蛊宗长老以独门秘法所制的乌金琉珠盒,是饲蛊的上等良器,赠予蛊系十位胜者·”·    听到这里容青君有些失望,这三样奖品里没有一样是他有兴趣的,那乌金琉珠盒看着虽有点意思,却不是现下他能得用的。
若只是如此,那这药王谷大比就未免无聊了··    恰此时,那大弟子手一挥,三位小弟子收起盒子下去,又换了另三位弟子抱着同样的三个盒子上来,显然关于大比他还没有说完。
    那大弟子朗声压下了台下之人的纷纷议论,又介绍道:“医毒蛊本是同源同根,因此每一系各自决出胜者之后,再隔三天,各系第一名的胜者,此三人之间还有一场比斗,此轮比斗不限药材、不限种类、不限数量,可以用药、可以用毒、可以用蛊,只要你拿出的东西能克制对方,便是最终胜者。”
    听到这里风纾难的视线落在了容青君脸上,轻笑着说了句:“若是青君你肯出战,胜者舍你其谁呢”·    容青君却是关注着盒子里的东西,那应该是这一轮比斗的奖励。
对于容青君来说,不问原因就与人拼斗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他从不主动招惹别人,这种事不存在于他的生存哲学里··    三名小弟子打开了盒子,三只盒子里分别装着一只细颈玉瓶,一只方形玉盒,和一个先前出现过的乌金琉珠盒。
·    大弟子再一次介绍道:“玉瓶中所盛是九天冰泉露,是我药宗长老费时九年提炼而得,饮下此露,可保重伤濒死之人一口元气不散,其身体如被冰雪封冻,至少九日不坏,以此挣得一线生机。”
    听他说完,底下有一片惊叹之声,此种功效已是闻所未闻,可谓是无价之宝,药王谷借此次盛事向江湖中人介绍了这一奇药,往后不知有多少人愿意他们重金相求。
重生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恩怨情仇·    大弟子又指着第二个盒子里的玉盒:“此盒中装的是十二枚乌生果,采自同一植株,诸位同道中人应知晓,乌生果只生长于岈山,且非湿热阴翳处不能成活,它汲取山间瘴气,一株一年只结一次果,少则三四枚,多则十枚,需同年同株所结果子共同入药方能使药性大增。
因此十二枚同株所生的乌生果乃是极少见难得的药材·”·    那大弟子说得隐讳,但底下懂得之人又是一片吸气声,盖因乌生果吸瘴气而生,是许多阴损毒药的必备材料之一,十二枚乌生果共同入药,那药效之强足以使听闻之人倒吸一口凉气,脚底生寒。
    容青君的眼睛已经瞄向最后一个乌金琉珠盒,前两样东西虽没有见过实物,但听那大弟子介绍,他已能在脑中勾勒出两者的样貌,确实是好物,但都不如最后一个令他感兴趣。
    随着容青君所思所想,那大弟子又指向了最后一个乌金琉珠盒:“此中封印的是天蚕蛊王,蛊虫乃是活物,因饲养之法不同每一只蛊王都有其独有的特性,而这只天蚕蛊王,它能辟邪物,食火毒,最重要的是能护主,若有人敢心怀歹意靠近,蛊王便能钻入那人风府,食其脑,将之变成人形傀儡,从此如行尸走肉,供蛊王驱策。”
    话未落,底下之人已经纷纷色变,他话中说的是护主,但有此邪物,若拥有此蛊之人是大恶之人,岂不是天下大害更有激进之人直言质问,药王谷拿出如此邪物居心何在·    闻听到众人的议论和指责,那大弟子依然神色自若,他伸出双臂手掌向下一压示意众人安静,接着又淡然道:“蛊王虽厉害,却不是没有克制之法,因此各位同道不必惊忧,我药王谷向来与诸位同道一起,以护卫正道为己任,必不会放任有人用我药王谷之物行伤天害理之事。”
    说完一番正气凛然的话,他又将话题转回到外门大比上:“此三物便是赠予三位优胜者的奖励,但究竟哪一位得到哪一样,就要由最后一轮比斗的结果决定,最终的优胜者将拥有优先选择权。”
    至此,关于外门大比便大致讲解完毕,三位小弟子先行抱着盒子里令无数人觊觎的物品退下,那大弟子又补充说了一些大比之时的注意事项,最后道:“欲参与大比一显身手的同道,请于三刻之后,向我谷中弟子领取牌号。”
之后便挥一挥袍袖,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离了场··    等他离开后,底下围观之人并未散开,人群中喧哗之声一浪高过一浪,众人反应各有不同,对药王谷赞叹敬佩之人有之,更多的还是不知是嫉是恨是羡,嬉笑怒骂之人。
    “怪不得药王谷如此有底气,原来有如此神奇之物·”不知何处有人阴阳怪气地说了句··    “哼,歪门左道。”
又是一人冷嘲··    “所谓术业有专攻,人家在自身艺业上有所精研,几位何必这么酸溜溜呢”这人却像是在看好戏。
    “他说得玄乎,又没叫我等验过,谁知里面是真是假是虚是实,别是打肿脸充胖子呢,哈哈哈哈”这是唯恐天下不乱的。
    一言不和,那几人彼此横眉冷眼,几乎就要打将起来··    这只是发生在容青君几人周围被他们听见的,别处类似的事情不知还有凡几。
    容青君一直盯着最后一个盒子里的乌金琉珠盒,直到那小弟子抱着盒子走到看不见了才移开眼··    风纾难看他神色,问道:“青君可是有想法了”·    容青君点头,用一种陈述的口吻道:“我要那只蛊王。”
☆、第35章 封文·容青君四处看了看,离正式开始尚有三刻钟,此处依然是人山人海,不知这其中有多少是留着看热闹的,又有多少是有意参加大比的··    隔着人群药王谷的子弟在忙忙碌碌地布置场地。
    容青君回想了一下先前药王谷弟子的介绍,指着最左面的一小群蓝衣弟子道:“领取毒系比赛牌号的,是那一面”·    “时间还早,不急。”
风纾难看了那个方向一眼,又给杨锐使了个眼色,杨锐微点了点头,悄然离开··    几人仍是在原地停留,容青君暂时收回了心神,终于听了几句身边之人的议论。
    “奖励会有假”容青君十分奇怪··    “放心,药王谷家大业大,不会拿不出这么几件东西,何况他们也丢不起这个人。”
风纾难说,看容青君面有惑色,又解释道:“不过是人云亦云,无理揣测罢了·”·    容青君自己也经历过莫名其妙的误解和围攻,不管是江湖人还是普通人,有时候都有着奇奇怪怪难以理解的举动和言语。
    通常他不会试图去理解,倘使他人以恶意相加,何须理解,迎战便是·放在眼前之事上,若奖励是真,他愿意遵守药王谷的规则循序赢取,若奖励是假,那药王谷必要付出代价。
总之,实在毋须多言··    如此一想,他便不再去理会这些人的议论··    容青君很快释然,这时忽然听到一人喊:“大人。”
    他往声音处一看,是何飞与何宥两兄弟··    “原来是两位何兄弟·”风纾难与两人招呼道··    “是,大人,我与大哥来了也有一会儿了,可找到你们了。”
    何飞何宥显然是有事要找风纾难,但此处人多,不便讲话,于是在眼神里交流了这番意思后,便随意寒暄着··    “昨日听说孙夫人身体抱恙,现在可好些了”·    听到风纾难的问话何飞未语先笑:“她现在开心着呢,大夫给她把了脉,她是有喜了。”
·    闻听此言容青君心中一动,他看过去,瞧见了何飞何宥由衷高兴的面容,又对上了风纾难的眼神,一会儿移开了视线,没有对此说什么。
    “那真是可喜可贺,我们在宁城几次受到孙夫人的照顾,定要送上一份贺礼表示一下心意才行·”风纾难道··    又聊了会儿,杨锐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不太起眼的小少年,他走到风纾难身边喊了声“主上”,那少年便认准了人,有些拘谨又恭敬地道:“几位贵客随我来吧。”
    风纾难做了个请少年前面带路的动作,对容青君说:“青君,我们换个地方等·”·    几人移步跟着少年离开,何飞何宥也跟上。
    进入西侧的一道院门时,一个药王谷的弟子拦在了前面,对那少年道:“小师弟,这几位是谁,侧院可是不许他人进入的·”·    “六师兄,是大师兄让我带他们进来的,他说这是我们药王谷的贵客。”
少年连忙解释··    “这样啊·”那名弟子一听大师兄的名号,立即放下了戒备:“那你赶紧带他们去吧,可别让大师兄等久了。”
神态言语间足以见到对其师兄的推崇尊敬··    少年又带着他们往内走,直到其中一间厢房前停下来:“就是这里·”然后上前敲了三声门。
    “请进·”屋里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推开门,少年侧过身相让:“几位请进去吧,大师兄就在屋里·”·    风纾难带头进屋,容青君跟在他身后,随后杨锐何飞何宥也进了门。
    “小师弟,你先去休息吧,这里不用你帮忙了·”·    “是,大师兄,那我先告退了·”少年恭敬地弯了弯腰,离开时不忘替他们将门合上了。
    屋内之人正是先前在台上为众人讲解外门大比规则的男子,他一身白衣,气质儒雅,见到屋里没有别人了,就抱拳对风纾难行了一礼,口称:“大人。”
    何飞何宥见此人做派,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原来风纾难在药王谷也插手了一分势力,既然让他们二人瞧见,就说明此事风纾难并无意对他们保密,但何飞何宥也知趣地没有说破。
    风纾难介绍了此人的身份,他叫封文,是药王谷最大门派桫衍门掌门的亲传弟子,也是他们这一代的首席大弟子··    几人在屋内坐定后,封文拿出一支木签交给风纾难:“大人,这是您要的牌号。”
    容青君就坐在风纾难身边,风纾难接过木签便递给了他··    木签顶端刻着一个“毒”字,下面用朱笔写着牌号,背面刻着一个“甲”字。
    “这是毒系甲组第五十五位的牌号,毒系共分五组,每组一百人,第一、二轮的比赛都在组内进行,第一轮就将筛掉半数参与者,留下五十人,第二轮剩二十人,之后第三轮开始剩下的这总计一百人又归为一组同场竞艺,决出五十人,第四轮再决出二十人,到第五轮就是决胜局,其中排名前十之人将得到药王谷的奖励,排名第一之人将继续与另外两系的优胜者比斗,争取三样药王谷至宝的选择权。”
    封文一边解释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容青君·他早听说过主上身边有一位非同寻常的男子,他极少在人前露脸,但身份特殊地位尊贵,且似乎精通医毒之术。
封文身为桫衍门的首席大弟子,在医道之上天分惊人,对毒术也颇有涉猎,只是因为药王谷内部错综复杂的斗争关系,使得几大派系泾渭分明,哪怕嘴上说着本是一家,但一般弟子也极少在人前使出本门之外的手段。
这样的潜规则无疑使药王谷各大派弟子自身也受到了极大限制,因为习医之人不能不识毒,练毒之人不能不知医,三系之中也只有蛊系看似独立一些,但是蛊系的弟子在修习之前,也往往要具备基础的医毒知识。
不能使用本派系之外的手段,某种程度上也是让各大派弟子自废武功一般,因此近年来有不少人在努力消解隔阂··    封文也是主张三系大融合之人,且因为这样的背景,他在风纾难的势力中主要也司掌了医药丹毒之职,因此对于容青君其人,封文比起别人更多了几分好奇,只是从未得到机会与他接触。
    初见容青君时封文心中是有些讶异的,因为他见过药王谷中许多毒系门派弟子,因常年与毒物打交通,无不面容冷酷眼神阴狠,当杨锐传话给他说容青君需要一枚毒系牌号时,他心中便勾勒出了那样一个人物形象,谁知真正见到他本人,却是一个瘦弱白皙,年纪不大的少年。
    风纾难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沉声问道:“后日外门大比,甲组在何时何地举行”·    封文身为桫衍门首席大弟子,常与各派长辈和门中后辈打交道,为人长袖擅舞,心思玲珑,察觉到自己对容青君的关注似乎惹得风纾难有些不快,连忙转移开来,回话道:“后日巳时初刻,还到正堂处,取出牌号给谷中弟子一观,就会有人领容公子去往比赛之处。”
    “今日比什么”容青君插话问道··    “今日是药王谷中弟子对报名之人先行考校一番,避免有滥竽充数之人混进来。”
这是进屋后容青君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被他黑漆漆的双眼一注视,封文心中紧了一下,之后仍然镇定地解释道:“因为名额有限,所以考校的题目是谷中几大门派的长老共同商议后所出,有一定难度,想必今天就能筛掉许多水平不足的报名者,五百枚牌号发放完毕后,也不再接收后来者。
容公子若感兴趣,前方的阁楼上可以看到下方情形·”·    听到封文的话,容青君转过头对风纾难道:“去看看·”·    风纾难柔声道:“好,封文带路。”
    几人于是在封文的带领下再一次转移阵地,穿过一片回廊,上了一道窄窄的木台阶,到了一座阁楼之上··重生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恩怨情仇·    几扇窗是开着的,容青君探头看去,底下正是身着深蓝衣衫的毒系弟子,前方是长长的队伍,排成了许多列,挤满了整个院子。
容青君头一次知道,天下间修习毒术之人竟有如此之众·离得最近的一名弟子与被考校之人的声音清晰地传到阁楼之上,容青君仔细听了一会儿,那名弟子此时问的是一个关于草药习性的问题,被考验那人从雨水、阳光、伴生之物等外在因素对草药生长周期、药性等的影响说到不同成色的草药入药后对不同丹药的效果影响,答得颇为全面,但在容青君看来,并不尽善尽美。
·    封文看容青君的神色,试探着搭话:“这一关对于容公子来说,应该不成难题·”·    容青君扫了封文一眼,没有回答,这时他才发现风纾难没在身边,回过头,看到风纾难落在后面,何飞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风纾难眉头微蹙,随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发现容青君在看他,就几步追了上来。
    容青君没放在心上,又去听外面的说话声··    那人回答完草药习性的问题后,蓝衣弟子又问了个制毒手法的问题,这一次连那弟子也觉得此人回答得差强人意,摇头表示不予通过,作了个手势说:“请回吧。”
    那人面露遗憾,但也没有纠缠,干干脆脆地走了,走的时候有毒系的弟子领他走了另一侧道路,不许他与后边还在等候的人交头接耳,以免泄漏题目。
    很快下一个人替上,蓝衣弟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考验·容青君发现他的问题与上一轮的并不相同,听了很久之后他猜药王谷应当准备了数十个甚至上百个问题,考验的时候就随机抽取五个,这样也能避免后方之人心思不正不实,窃听之后有所准备,失了公平。
    容青君一直靠在窗边专注倾听下方的问答,风纾难甘之如饴地陪着他,封文带着私心观察着容青君,几人各有心思,不觉时间难过,而杨锐从来心志坚定地当个隐在后头的木头人,于是阁楼里就何飞何宥两人有些百无聊赖。
    尤其是何飞,他对药王谷大比没什么兴趣,对医毒、药物什么的也不懂,来找风纾难本是为了告诉他这几日萧夙有些异动,刚才报告完了,风纾难也没有进一步的指示,枯坐了这么久,实在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左右看了看,何飞找上了封文··    “封兄弟,先前听你说了半天外门大比怎么个比法,那你们药王谷的内门大比又是怎么回事呢”·    “内门大比与外门大比大致相同,由各大门派弟子代表各自门派进行比斗。
与外门大比稍有不同的是,内门大比对于药王谷诸多门派来说,为的是争夺十八门派的席位·诸位都知药王谷百年前是一家,历史悠久,底蕴深厚,自然有些传承,对于谷中门派来说,争得席位代表着到下次大比之前,能获取更多的传承之秘,因此都会在大比之上竭力求胜。
主上身份尊贵,内比大比时是可以列席观看的,界时两位何兄弟也可以一同前来·”封文坦率透露内门大比对药王谷门派的意义,这并不算什么秘密,能获邀列席的江湖门派几乎都知道这一层意思,只是说出来不好听,大家也就给点面子没有道明。
对于封文来说,他与何飞何宥同为风纾难效力,打好关系有益无害,不妨对二人友善些··    “哦,听起来倒是颇有看头·”何飞听得兴致盎然,又问:“那封兄弟你到时可会出战”·    封文点头:“我身为桫衍门本代大弟子,自然责无旁贷,理当出席。”
☆、第36章 燕春·第二天,容青君与风纾难再次来到东湖别苑,随行的还有杨锐、乌雷、何飞、何宥四人·封文要代表桫衍门参加内门大比,因此这一天未与他们碰面。
    内门大比的位置设在别苑更深处,相较而言更隐蔽·进入别苑之后就有药王谷的弟子迎上来,杨锐取出一封请柬给那人验过,才被带着走到大比所在的庭院之中,一路上又有多名弟子把守在道路两侧,对比外门大比明显更为谨慎。
    与外门大比一样,内门大比也分药、毒、蛊三系,但不同于外门大比分了许多组别在不同场地同时进行,内门大比同一时间只进行一系的比斗··    岈山之上共有二百多与医毒蛊占边的门派,其中由百年前的药王谷分裂而来的,总计有七十八派,再细分下去,其中有药系四十一派,占据了半壁江山,毒系二十六派,蛊系十一派。
每次大比会决出六大药宗,六大毒宗,六大蛊宗,这十八门派势力划分看起来与各系门派数量不成正比,但不知初次大比时各系势力达成了什么样的条件,总之这样的划分方法是流传了下来。
    上一届大比后产生的十八门派分别是药系桫衍门、金草门、止水门、相衍门、紫琼派、落英门,毒第鬼照门、夕火派、石老宗、落草门、眇眇派、浊古门,蛊系飞天门、日中门、无常宗、千演门、如晦门、傀儡门。
    十八门派之中,从名字即可看出桫衍门、相衍门实为兄弟门派,而分属医毒两系的落英门、落草门,曾经也是源出一脉··    只是而今的药王谷早已今时不同往日,医毒两系门派众多,彼此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内里肮脏之事数不胜数,蛊系总共只有十一家,比起药系毒系的门派,争斗倒是少了一些,但蛊系之人往往用心也比药系弟子更险恶,因此实在是和睦不到哪里去。
    封文所在的门派正是上一界大比中夺得第一的桫衍门,事实上历经数十年的发展,桫衍门实力不断壮大,已经是岈山诸派中当之无愧的第一,连续多次大比都赢得首位,位次难以撼动。
    容青君跟着风纾难在庭院中找到了他们一行人的座位··    药王谷请了许多江湖门派前来观礼,参与评判,每一家有单独的座位,彼此之间间隔也不远,方便交流。
    因大比尚未开始,提前到来的江湖人物便有不少四处走动与人结识的·这种场合对于何飞来说简直如鱼得水,他本就是个交游广阔的人,为人直爽豪气,很快便能与人称兄道弟起来。
    容青君一坐下,却是只看着庭院中摆放整齐的桌案,以及桌上散乱的各式药材,想必那就是在比斗中要用到的·远远地只看色泽形状,他便能分辨出其中至少九成药材的名字用法,剩下几味药,部分是因为一些药材长得极像,必须靠细节的不同来辨别,另外一些则是容青君只闻其名,却是头一次见到的药材。
    坐了一会儿,容青君忽然起身走到院中,在其中一张桌子前停下,拿起上面的一味药材,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他手中这株名唤蓝金草,色如蓝草,其质如金,看色泽应当采摘下来不久。
容青君在一本风纾难为他搜集而来的医书上看过此草的介绍,这是一种生长在山涧激流中的独特草药,靠洁净的山泉水浇灌成活,因常年被湍急的水流冲刷,使得草叶坚韧如刀。
    这是一味可以止血可以祛毒可以清心的良药··    药王谷不愧是有百年传承,虽然现在四分五裂大不如前,依然能在内门大比的第一轮就拿出最上等且稀有的药材。
·    “这位公子,大比场地不好擅自入内,还请您回座·”一名药王谷弟子发现容青君,忙过来提醒··    容青君回到风纾难身边坐下,风纾难摸了摸他的头,没说什么。
    不一会儿大比便开始··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率先站出来,感谢了所有前来捧场的江湖同道,又说了一番怀古追今的场面话·在药王谷弟子口中此人被称为秦长老。
药王谷的长老团拥有特殊地位,他们或许曾出身不同门派,但一概都取得了不凡的成就,拥有极高的威望,然后被众门派推举出来,进入长老团,此时起便要消除门派之见,一心为公,致力于药王谷数十门派的共同发展。
    当然更重要的,他们的核心权力便是掌握着药王谷传承之秘,即使赢得了十八门派的席位,也要得到长老团的认可,通过他们,才能进入药王谷的传承之地,学习里面存放记录的典籍。
    这一天要进行的是药系的比斗··    上一界大比中获胜的六大门派要接受其他药系门派的挑战,以保住六大派的席位,排在前六之外的门派也要在这一次奋起一搏,以期这一界能入围,获得进入传承之地的资格,以壮大本门。
    第一轮比斗的方式是每派各出十人,按长老团的要求处理桌上的药材进行炼药,按每人所用的时间,最后药物的成色评选出获胜之人,留下弟子最多的十个门派便是本轮的胜者,第二轮又以另外的方式比出最终的六大门派。
    同理在毒系、蛊系间也将决出前门门派,之后再三系混合进行排位赛·在十八门派中的排名对于各大门派来说也会造成不一样的结果,因为传承之地开放的时间是固定的,且每次仅容一家门派的人进入,因此排位越高的门派获准进入的时间将比排位低的门派更长,而第一大门派能获得的资源无疑是最多的。
    药系共有四十一派,按每派各出十人总共应当有四百一十人,但实际上是远远没到这个数字的,因为一些小门派自知实力不够,直接弃权,又有一些虽有心参与只求露脸,但数遍全派也拿不出十个,因此第一轮比斗参与的弟子约莫也就两三百人。
    真正对弟子们的水平作出评判的是药王谷的长老团,被邀请而来的江湖人物们更多只是做个见证,真正懂炼药技法的却是不多··    大比开始后容青君很快便注意到了其中的封文,他身着杏色的长袍,头发以木簪束起,手上的动作在一众弟子中显得尤其形如流水,水准明显在众人之上。
人群中还有几个与他一样身着杏色长袍之人,在处理药材时都非常熟练,想必也是桫衍门之人··    “我瞧着封文兄弟一定能赢·”何飞道,昨天一下午功夫他与封文便进展到了称兄道弟相见恨晚的境地。
    “封兄弟的确是不一般,不过大哥你何时懂炼药了”何宥斜眼看何飞··    “这还用懂你看他切药跟切菜似的,手速都比别人快就知道了。”
何飞一脸睥睨··    其实几人都知道,以封文桫衍门首席大弟子的实力,想输也是不可能的,何飞只是看得无聊了,没话找话说说而已··    容青君听了何飞的理论,默了一下,然后道:“他会赢。”
    被这个祖宗似的人物搭理了,何飞简直受宠若惊:“是吧容公子,嘿,你们瞧,容公子都同意我说的·”·    容青君没再理他,转而对风纾难道:“走吧。”
    风纾难有些诧异:“青君不看了吗”比斗才刚刚开始不久··    容青君摇摇头:“不必看。”
长老团的出的题是以桌上所陈的药材制作养气丸,只看这群药王谷弟子的手法,他便能看到结果了,着实没有必要继续耗费时间坐这儿往下看··    风纾难理解了一下容青君的意思,道:“那这样吧,青君先去走走,让乌雷陪你。
我还有点事晚点要找药王谷长老说话,等事情了结就去找你,可好”·    容青君不再多言,起身离席,乌雷也马上跟上··    何飞看看容青君,又看看风纾难,裂嘴笑笑说:“大人,我是个大老粗,看不懂这玩意儿,也先告辞了。”
    “去吧·”·    风纾难点头,何飞何宥对他行了一礼后相携离开··    封文看到了这一片角落的短暂骚动,很快那一方座位上只剩风纾难和杨锐。
他垂下眼,看似专心地继续处理手中的药物,实际上有些心不在焉,好在养气丸的制作对他来说不难,做起来游刃有余才没让长老看出差错··    东湖别苑以湖景秀丽而著称,乌雷早就想见识一番,跟着容青君离开庭院后,便怂恿他往湖边去。
    这里既然能被无数人称赞,自然是有其独到之处·湖水清澈蔚蓝,映着蓝天白云,在日光照耀下显得波光盈盈,对岸有隐隐的绿意,远山近水,当真是风光迤逦。
湖面上还有成群的野鸭子浮在水上,妙趣横生··重生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恩怨情仇·    容青君不知不觉走得远了,渐渐越出了东湖别苑的范围·乌雷则举着一根大棍子走进了湖里,要去插水鸟吃。
    忽然眼前红影一闪,容青君顿住了脚步,只见一个容貌妩媚的女子站在了他身前,她口涂丹朱,一双桃花媚眼风流多情··    她站定后勾了勾唇,然后轻佻地倾过身来,一只食指挑起了容青君的下巴,吹了口气,道:“好俊俏的小公子。”
    容青君不喜她靠得这般近,一手抓起她的手腕甩开,忽然眉头一皱,仔细又看了看这眉目艳丽的“女子”,慢吞吞地开口问道:“你是男子”·    “哟,被发现了”那人有些惊讶这么快就被人识破男儿身,却是莞尔一笑,竟也不尴尬,大大方方地就承认了,又凑近来问:“小哥儿,你叫什么名字,来这儿做什么呢”·    容青君奇怪这不男不女的家伙是怎么回事,皱着眉不说话。
    “怎么不理奴家呢太让人伤心了,奴家就喜欢你这样俊俏的小哥儿呢·”那人一会儿做伤心状一会儿做娇羞态,竟然完全不扭怩。
    容青君:“……”·    这时乌雷也发现了容青君这边的状况,拖着湿嗒嗒的裤子急急忙忙就奔过来拦在两人中间,护小鸡似地将容青君掩在身后,对那人道:“唉你什么人”这女人看起来妖妖邪邪的,完全不像好人,容青君一定招架不住,乌雷警惕着。
    “梅花剑春夫人·”·    又一道男声响起,却不是对面男儿身女儿态的人··    乌雷“咦”了一声,看向了说话声传来的方向:“我好像认得你……啊,你是毛捕快,送我们去清河的那个捕快。”
    “正是在下·”来人正是宁城府衙的捕头毛时钦··    他在此乃是为了执行公务,这公务恰与药王谷大比有关。
一般来说,官府对江湖势力一般睁只眼闭只眼能不管就不管,但若闹出大事,于地方官员政绩上也是个污点,所以不能完全撒手,两者追求的就是一个平衡,上道的自然互相给予方便。
    毛时钦在此便是为了维持秩序,他们并没有进入东湖别苑,只在周围一带加强人手巡视,一旦发生闹事斗殴的,便要出手避免规模扩大殃及无辜··    谁知值守时却遇见了燕春,还有前几日遇见过的,那个叫容青君的性格有些古怪的少年。
    毛时钦和燕春是老对手了,虽然名号是“春夫人”,但毛时钦也知“她”其实是“他”,这人并非大恶之人,但性子恶劣,惯会惹事生非,毛时钦每次见着他都要头痛。
    而对于容青君,因为那一日的同行,毛时钦对他也略有所知··    现下这两个古怪的人凑到一块儿了,毛时钦只觉得头更疼··    眼看两边的人似乎要起冲突了,毛时钦忙上前来打岔。
    “唉哟,隔壁海棠家的毛哥哥啊,又见到你了·”燕春巧笑着跟毛时钦打了个招呼··    深知这惑人的女色其实是男色,毛时钦只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又掉了一地,硬梆梆地回了一礼后转而对容青君说:“容公子怎么会在这儿呢”问的是容青君,看的却是乌雷,也是知道容青君一般不爱搭理人。
    “我家主上来看药王谷大比,我们看得闷了就出来走走·”乌雷道··    “原来如此·”毛时钦接话,心想以风纾难的身份,的确够被药王谷奉为上宾,又提醒道:“越过此处就出了东湖别苑了,几位不熟悉此地的话,乱走怕容易迷路,我听说里面差不多也结束一轮的比斗了,不如早些回去,免得风公子找不着你们。”
    毛时钦说这话不过是想将容青君尽早支开,剩下燕春一人还好对付一些,就算对付不了,还可以干脆丢下他不管了··    容青君其实也想回去了,总比留下面对这个古怪得不得了的人好。
    他这么想了就直接行动了,也没跟人招呼,直接转身就往来时的路走去了··    乌雷一看,连忙跟毛时钦道了个别追上去··    “真是个无情的小公子呢。”
燕春嘟囔··    毛时钦听得一头黑线,也想扭头就走··    回到庭院中时第一回合的比斗果然已结束,风纾难正站在一位药王谷长老旁边说着话,封文站在另一侧。
    容青君坐回原先的桌椅旁,端起茶慢慢喝着,不一会儿风纾难便回来了··    “青君去哪儿玩了,可有什么有趣的事”·    风纾难只是随口一问,却见容青君歪着头想了下,然后皱眉道:“遇见一个奇怪的人。”
    “哦”风纾难挑了挑眉,看向乌雷··    乌雷忙把湖边遇上的事说给风纾难听,燕春在他口中被说成了“妖女”。
    “梅花剑春夫人”风纾难把这个名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起了此人的一些事迹,没想到青君出去逛一圈竟然会遇到他:“知道了,青君不必理会他就是。”
    “他是男的·”容青君道··    “男的”乌雷一脸受惊的表情:“那妖女长成这样说话这样走路那样……男的”·    却见风纾难点点头附和道:“是男的。
他名号春夫人,一手梅花剑使得惊艳绝伦,自称寡妇,真实年纪无人知晓,其实是男儿身,只不过行为与一般男子大相迥异,爱着女装,以女儿身示人,若有人当面拆穿他性别,他也从不介意,反而以此为傲。”
    身为最正常不过的男子汉,乌雷实在难以理解这类人,想想燕春的言行举止,瞪大了眼:“真是一朵奇葩”·    “不必理会他。”
风纾难又说了一遍,然后转型话题:“今日大比还有两个回合,青君还要看吗”·    容青君看了看场内身着药王谷弟子服的众人,有人轻松自若,有人面有焦虑,桌案上的药材已被使用了大半,每个人的桌子上多了一个玉瓶,想来便是第一回合制成的养气丸。
在人君中容青君还看到了封文,他正好也在看着容青君,发现自己的目光被抓到,笑一笑就移了开来··    容青君想了想,道:“不看了,走吧。”
    风纾难:“好,那我们早些回去吧,明日便是外门大比了呢,到时可要看青君你大展身手了·”·☆、第37章 撒娇·外门大比的赛制及流程与内门大比一致。
    容青君参加的是毒系的大比,当日一早来到东湖别苑,将代表参赛资格的牌号出示给负责的弟子后,便有人引他前往比赛所在的院子·风纾难与他并肩而行,杨锐等人跟在后方边走边聊。
    “人还真不少·”何飞四顾之后道:“看来药王谷的热闹大家都爱凑·”·    “这话不假,行走江湖,谁没有个三灾九病,暗箭伤人的时候。”
乌雷大声道··    “噗”何宥一下没崩住笑出了声,“三灾九病”可以理解,“暗箭伤人”是个什么鬼玩意儿啊他们这还是往毒系大比的所在方向走着,说这么大声不怕人听见了以为是找茬的吗没看周围药王谷弟子的眼神都变了嘛·    杨锐嘴角抽了抽,没理这时不时抽风的同伴,继续坚定地跟在主子后方三步走。
    乌雷却是个闲不住的,走了一会儿,又听他“咦”了一声:“那不是昨天碰见的不男不女的那个家伙吗”·    闻言容青君也看了过去,果然见到了那个张扬的红衣之人,仍然是一身女装打扮。
他走的是与容青君等人不同的方向,因此并没有看到他们几人,容青君也没对他多加注意,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只不过是个偶遇过的奇怪之人而已··    何宥仔细辨别了会儿,略带疑惑地问:“看此人佩剑,似乎是梅花剑春夫人”·    “正是他,何二哥你们昨天离开得早,不知道这人有多奇葩,我打出生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何飞何宥都听过燕春的名声,大约能猜到大概情形,但乌雷还是立刻就说起了昨天和容青君遇见那人时的情景,叽哩呱啦兴头十足,不想却被冷冷打断了。
    “乌雷·”风纾难微转过头,递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乌雷瞬间噤声,瞪大了眼睛,挺直了背,浑身僵硬等着训斥,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说错了话惹来了主上的不悦。
    风纾难没多说什么,转头就与容青君继续往前走了··    待风纾难一回头,杨锐就一巴掌呼上了乌雷的后脑勺:蠢货就是蠢货,不知道主上不喜欢听人说容公子被人调戏这段吗看来还是欠调、教,嗯。
    乌雷哼唧了一声,捧着头不敢抗议,一路安静··    “到了,请这位公子入内,其他几位留步·”领路的弟子停了下来,向容青君示意。
    参与大比之人众多,只容青君所在的甲组便有一百人,因此药王谷将一座院子的中庭清空出来,整个作为比赛的场地,药王谷的长老和有地位的弟子在前方主持,其他人等则只能在外圈观看。
    风纾难对容青君点点头,让他放心进去··    容青君跟着那弟子越过把守在出入口的两人,进入中庭··    他们来的时间不早也不晚,一百张桌案,约莫有一半旁边已站了人。
    按照容青君的牌号,弟子带他走到一张靠近中间的桌案旁,交代道:“公子,这是您的座位,我们每个座位都与牌号对应,请公子切莫随意与人交换。
桌上是此次比赛需用到的东西,左边的盒子里是药材,右边的布包里是炼药的工具·到时辰后,长老会宣布此次比赛的规则,届时方可取出药材,开始炼制·在此之前,请公子不要动用桌上的物品,不然将被执法的弟子判为违规。”
    那弟子温和地嘱咐完所有事项后便告辞离去··    有领路弟子们的提醒,场中之人都颇为自觉地没有去动桌上的东西,离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便三三两两交谈起来,也有早已认识之人互相引见江湖朋友。
    容青君往前看去,正堂下整整齐齐摆放着六张座椅并茶几,按规则,想来便是属于六位主持此次大比的毒系长老的位置了·此时六个位子中已有两名长老落座,分别坐于右手数来第二位和第三位,第二位的长老着深蓝长袍,第三位的则是褐色长袍,两人身后各自跟随着一位穿同色系门派服的本门弟子服侍左右。
    风纾难如昨日一般,已被药王谷的弟子引至上宾客座,见容青君望过来,脸部的线条都柔和了下来,冲他浅浅一笑··    当中庭陆陆续续站满了人之后,六位主事的长老也来齐了。
    “锵——”看时间差不多了,一位药王谷弟子敲响了手中的锣,吸引了全场的注意,交谈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场上逐渐安静后,那位褐袍的长老站了出来,先向各方执了一礼,而后道:“感谢诸位江湖同道不辞劳苦远道而来,与我药王谷共襄盛举……”·    那长老洋洋洒洒说了一大篇,容青君并未留心去听,他以为时辰到了,就该宣布题目,开始制药,孰料还有这一过场,心中有些不耐。
重生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恩怨情仇·    各派的长老也并非各个垂首静听,面上虽不显,眼神却是各有不同,足见各派之间人心不齐·只不过这些容青君是注意不到的。
    他看向风纾难,那人正低着头喝茶,似是有所感应,放下了茶杯,眼神直直地望过来,恰好与容青君双目相对··    容青君被他的神情安抚了,静了静心,总算是等到褐袍长老宣布试题。
    “今日之比,需要各位炼制五绝散·”接着又讲了些规则··    五绝散是一种较常见的药,轻嗅其味可以麻痹知觉减轻伤痛,常被用来为重伤之人缓解痛苦,许多不明真相之人直接唤其为止痛散,但若是有人敢直接服用,轻则产生幻觉,重则暴毙而亡,死者往往眼睛翻白口吐白沫,且伴有失禁情况,十分令人作呕。
    绝其五感,断人生死,这才是五绝散的真意··    自五绝散流传世间后,多年的发展使它如今的配方多种多样,不一而足,因配方不同,止痛、致幻、致死的效果也各有不同,许多医者试图改良其药效,提取出镇痛良药,而去除其他副作用,也有人志在提高它的致幻效果。
    其实毒系门派也并非都炼制害人之毒,除了五绝散这种由使用方法决定是害人还是救人的药外,也有些小门小派常炼些老鼠药蟑螂药,造福普通百姓,因药效甚佳,在民间颇受欢迎。
只不过会这么做的门派通常都没什么地位·这也是炼毒门派惯常被江湖中人排斥的原因,有见血封喉令人闻之生畏的致命剧毒,也有这一听就上不得台面,叫人不齿斥为下三滥的毒药,与之相交,要么怕人背后插刀,要么觉得拉低了格调有失身份。
    药王谷没有规定参与者今日必须炼制何等效果的五绝散,所有人桌上都有数十种药材,涵盖基本上五绝散可能会用到的所有材料,参赛者可取用任意药材,最后炼制出的成药,将由六位长老进行评判,先以药效品质断优劣,同等品质时再以炼制时间评先后,选出本轮的优胜者。
    容青君打开桌上的木盒,里面果然陈列着数十个药罐,依次打开辨认之后,心中已有了成算··    他并未马上行动,而是闭眼运起了内力。
·    当年他还在饶阳之时,从药园中得到了一种独特的内功心法,可将内力化为阴阳两气,阳气为治愈之力,阴气为毒煞之力,几年下来他已知晓,这种功法除了可直接作用于人的身上外,若在处理药材炼制丹药时运功,还可以提高炼药成功率并提高药性,这大约是因为他的内力既保证了药材药力不散,又在炼制时化解了不同草药间的药性冲突,使药力融合更为完整彻底的缘故。
    几息之后他睁开眼,将内力蕴于掌上,没有催化阴阳,在右边的布包中选出了工具,又从药罐中取出了他所需材料,开始了炼制··    数十种药材到了他手上像是被驯服了一样温顺,任由他轻碾细磨,在药鼎中融为一体。
容青君心无旁骛,飞快地处理着药材,陷入了忘我之境··    风纾难望着场中一开始炼药就旁若无人的容青君,眼神中是无边的温柔、宠溺与纵容·这是容青君第一次将他神奇的制药手段展现在世人面前,不管是什么药材,一旦当了他手中,就仿佛有点石成金之效,发挥出他人不能想象的效力。
    这也许会为他赢来名望,也可能会招来麻烦,但他会保护好他的··    当容青君药成之时,场上已有三分之一的人完成离场·因每人所用配方、手法都有不同,因此时间先后倒不完全与熟练度相关。
    容青君招来药王谷的侍药弟子,那弟子记下他的牌号,用专门的容器装了五绝散,送予六位长老及其弟子进行评断··    容青君离了场,走出中庭,风纾难带着杨锐几人已在前方等他。
    “热吗”风纾难抹着容青君额头上的细汗,为他整理了微微凌乱的发丝,细心地问道·七月里的天气,正是骄阳似火,场地选的是空旷的中庭,没有荫蔽,容青君顶着太阳炼了一上午药,看得风纾难都有些心疼。
    容青君把脸贴在风纾难的手上蹭了蹭,没说热也没说不热··    看着他撒娇的小模样,风纾难只觉得心里痒痒的,喜欢得紧··☆、第38章 虚惊·听到风纾难对容青君的问题,看到他略显亲昵过度的拭汗动作,一名灰衣的药王谷弟子心中奇怪但不敢多想,只上前一步说道:“后院有临湖的阁楼可供诸位贵客休息纳凉,是否要在下引诸位前去”·    他不知风纾难的真实身份,上头派他来跟随在风纾难左右服侍,只交代了说他身份贵重,定要恭敬顺从。
    风纾难正要说好,却见容青君停下了动作,似有别的想法··    因参与大比的人数众多,加上长老们也需要时间对药效做出对比和评判,因此比赛的结果要到下午才公布。
风纾难对容青君是充满信心毫不怀疑,容青君自己也不担心结果,离结果公布尚有很长一段时间,自不可能浪费在此处等待··    垂着头想了想,容青君觉得对于大比之中各处的情形还是挺感兴趣的,便道:“去看看。”
    风纾难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知道要一点一点引导:“青君想看什么”·    最后他们决定既然时间还早,不如四处逛逛。
    整个东湖别苑从结构上来看分正院、东院、西院与后院,占地极大,每个院落里又有数个独立小院·东院是容青君所在的毒系大比的场地,正院归药系,西院归蛊系,后院则是供药王谷中人起居休憩,外人非请不得擅入。
    容青君从比赛的院子出来,由灰衣弟子领路,先是看了另外几组毒系的情况,为显示公平每组的题目都是统一的,也就是说另外四组此时制作的也是五绝散。
容青君在外围扫了几眼便离开··    从东院跨入正院后便是药系的地盘··    容青君在其中一个院落中看到了封文,他跟在一位主持大比的同门长老身后,看到了风纾难也只是低调地点头打了个招呼,并未有额外的引人注意的动作。
    容青君同样扫了几眼场中情形,并没有发现特别优秀之人,真要对比的话,只看手法场上这些人比起封文都差远了··    同样没有花上太多时间容青君便去了西院,蛊系大比的所在地。
    因为炼蛊的特殊性,饲养一只蛊虫往往需要长久的时间,所以蛊系的大比与药系、毒系有所不同·药、毒两系是由药王谷指定题目,提供药材,参赛之人当场炼制出药物来分个高低,而蛊系则是参赛之人带着自己饲养的蛊虫前来,以蛊虫的优劣论胜负。
    眼下,容青君在西院里见到的蛊虫可真是五花八门··    “哈,今天可真是开眼界了·”何飞道:“以前不是不知道这偏门手段,但一次性见识到那么多也是头一次,值了。”
    容青君心中亦有同感,他往常只在书中了解过养蛊这一事物,而亲眼所见感受的确是不同的··    场上的蛊虫着实种类繁多,甚至让容青君看着觉得有些乱。
    蛇蛊、蝎蛊、蚁蛊、蚕蛊、蛤|蟆蛊……除了这些常见的,还有各种不知名的小虫子炼成的蛊,功效也不一而足··    场中有一中年男人养了一窝蛇蛊,小蛇只有尺余长,小指粗,颜色艳丽,毒性凶猛,触之即死,有侍蛊弟子取了一只兔子试验,那兔子不出两息就蹬直了双腿死掉了。
    还有一人养的不知是一种什么虫子,圆圆粗粗的身体,看上去水润饱满,浅灰中隐隐透着血色,似蚕不是蚕,爬起来一蠕一蠕的,若有女子看到了,非得吓得尖叫不可,但据说这是一种治病救人的蛊,可以依附在人的伤口上,吸出脓血或者毒素,身体分泌的液体还能帮助愈合。
    “这品类不一样,功效也不一样的,怎样决其胜负呢恐怕不论定了谁都要有人不服吧”何宥道··    “公子有所不知,虽然蛊虫种类有千千万,但万变不离其宗,养蛊的基础法门还是通用的,因此蛊系的大比便以蛊虫饲养的难易成度,以及养成后的厉害程度来评价。
比如那血石虫蛊,得来极其不易,若不能喂养得当,许多幼虫便渐渐脱水石化,直到变得与普通石块一般冷冰冰硬邦邦,就是彻底死掉无用了·倘若能活下来,蛊虫的品质也会受喂养情况影响,好的血石虫蛊能将伤者的坏血全部吸出而不伤及伤患本身,不怕毒不怕瘟,且能加速痊愈,普通一点的就没有这般能力了,遇上厉害的毒素,只怕还要被反噬石化。
所以能养出优秀的血石虫蛊来,蛊师的手段是要胜出旁人一筹的·”·    领他们过来的灰衣弟子见几人有疑问,便解释了一遍··    何飞:“原来如此,那依你看,这里最厉害的蛊虫是哪一只”·    那弟子不太好意思地笑笑:“在下乃药系弟子,对蛊虫所知有限,眼力不佳,实在是看不出来。”
    何飞也不是有意为难这弟子,见他不懂就不再追问··    那弟子又道:“其实依往年惯例来看,许多真正有本事之人总要到最后才将最厉害的蛊虫拿出来的,所以公子几人若有兴趣,不仿过几日再来看。”
    容青君一直听着那弟子的解说,再看向场中时,忽然心思一动,他的药园中有许多伴生的灵物,不乏毒蛇毒蝎蜜蜂等物,都是从山野树林间收集而来,经过药园中灵草的滋养而逐渐变异,比寻常毒物更难对付,且俱都认他为主,绝不背叛,那些蜂蜜蜂浆等也比寻常补物更加难得。
以前他只当在药园中养些小宠物,很少驱使他们,只有花蟒灵智非比寻常,偶尔会要求出来玩,在他遇险时更会主动现身助他攻敌·如今看来,是否也能驱使这些灵物为他所用,就像这些蛊虫一样呢·    容青君正自想着,忽然有一名药王谷弟子匆匆而来,对风纾难行了一礼后道:“风公子,封文大师兄请您前去,有急事相商。”
    风纾难点点头:“杨锐跟我走,你们陪着青君·”·    吩咐完手下后又柔声对容青君道:“等我回来,不会太久。”
    容青君点点头,看着风纾难离开的背景,心头有种莫名说不清的感觉,风纾难最近……似乎很忙且忙的事情应该与药王谷有关。
    “公子,我内急,去解决一下·”乌雷朝容青君挤眉弄眼,这一说拉回了容青君的神智··    “同去·”·    于是灰衣弟子领着几人去茅房,一路越走越幽静,很是偏僻,何飞何宥奉命保护容青君,也跟在后面,见两人一前一后进去了,就守在外面。
    一会儿后乌雷率先出来,何飞看了他一眼就继续抬头望天等容青君,然后就听到了乌雷耐不住寂寞的声音··    “主上这两天是不是密谋计划着什么啊特别忙的样子。”
乌雷一脸疑惑的样子··    何宥看了看灰衣弟子,没说什么··    何飞就直接点,反问道:“你怎么晓得主上忙呢,瞎猜的”身为得力下属何飞自然知道风纾难在忙什么,想要接手药王谷的势力,要费的功夫可不是一点半点,他也不怕那灰衣弟子听出什么,反正事情进行到现在,形势对他们来说已是十拿九稳的了。
不过乌雷这个粗神经能看出点什么来,那才真是稀罕··    “看他这两天陪公子的时间都少了啊”乌雷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以前我们还在京城的时候,他可是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粘在公子身边。”
    他就知道这家伙存在的价值只剩容公子的跟屁虫这一个了·    何飞内心吐槽,表面上一拍大腿,伸出食指朝着乌雷点了两下,一脸你最厉害的表情:“嗯,有道理,聪明。”
重生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恩怨情仇·    “是吧何大哥,你也觉得是吧”乌雷觉得总算找到了知己,激动地搂住何飞的肩,神神秘秘地问:“那你知道主上最近在忙啥不”·    “那我哪能知道,要不你问问容公子主上一定对他言无不尽。”
    何飞说得煞有其事,乌雷听得深以为然,但马上又苦了脸··    就算容公子知道什么,他也不敢去问啊这几年乌雷可没少做容青君的实验品,见识了他不少奇奇怪怪的药物,心理阴影大着呢。
而且问了容青君也不见得会说,除了风纾难,他对谁都是懒得多说一个字··    “你们,不觉得容公子进去的时间太久了吗”何宥无奈地听两人讲双簧一样讲了半天,看大哥逗着乌雷小兄弟玩,起初只耐心等着,时间过去半晌后,开始觉得有些不对,终于插|进话来打断了他们。
    “是哦,是有点久,难道公子不舒服没听说啊……”·    乌雷还在嘀咕着,何飞与何宥对视一眼,已经疾步冲了进去。
    转了一圈后,何飞与何宥相顾骇然··    ——里面,哪里还有容青君的影子·    “公子呢容公子呢哪里去了”乌雷此时也追了进来,发现人没了,急得团团转,那一直跟着他们的灰衣弟子也有点慌——竟然把贵客给弄丢了,如何是好·    这里的茅房是独立建造的,四面围墙,一侧的半月门通往他们刚刚过来的院子,另一侧围墙角落还开着一扇小门,是供清理茅房的下人进出的。
    而此时小门正开着··    何宥仔细查看了门上的锁,抬手让何飞先冷静:“别急,依我看,更大的可能是容公子自己主动离开的。
你看这门锁是从里面打开的,也没有破坏的痕迹,外面的人不可能进得来,只有里面的人主动走出去,所以应当是容公子自己因为什么原因,没来得及知会我们就开门走了。”
    顿了顿,他又说:“当然,如果有武功高强之人翻墙进来,也是能做到,但如果是强行掳人,依容公子之能,不应当无声无息,而我们也一定能察觉。”
何宥当年受过容青君的苦后就对他深感敬畏,对他的能力深信不疑··    何飞是相信何宥的判断的,只一瞬就作了决定:“乌雷你去找主上禀报这件事,这位兄弟劳烦你带路。”
安排了乌雷和灰衣弟子后又对何宥说:“我们去追·”·    “嗯·”何宥点头,不管是被迫还是主动,身为下属,他们都是不可能置容青君于不顾的。
    两人心意相通,运起轻功飞快地奔了出去··☆、第39章 情敌·儿时的记忆不断闪回,仿佛仍然是在那个昏暗的山林间,有火光隐隐闪耀,一个孩子在娘亲离去后,独自独藏在黑暗中,任由恐惧占满内心,鼻间萦绕着血腥的气息,耳边听着魔鬼一样的追兵在高声呼喝。
    “女的已经坠崖,小的还未找到·”·    “继续追·”·    “是”·    ……·    容青君眼中藏着黑暗,薄唇紧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杀了那人·    他的脚步并不急促,反而极为镇定,一步一步踩在林地上,发出草木窸窣的声音。
    擦肩而过过,偶然间看到那名穿黑色衣裳的男人腰带上的火焰纹样,容青君被那熟悉的样式惊得愣了神,记忆翻涌上来,一瞬间他就确定那人与当年追杀他与容娘之人正是一伙,而当他追出去,那人已跃过围墙远去——他会轻功,转息间就出了容青君能掌握的范围。
    容青君没有犹豫就跟了上去··    西院本就是东湖别苑里的偏院,他所经过的路更是偏院中的僻静处,一个人都没有遇到··    容青君找到那人时,他正与一名老者说话,老者一头灰发,身着黑色镶红边的长衫,神情严肃,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点了点头就转身飞快地离开,身影没入了前方的小树林。
    那一片小树木也归东湖别苑的主人所有,属于东湖别苑的范围,因此中间并没有高墙阻隔··    容青君直觉老人和男人之间关系密切,应该是颇具信任的上下属。
    老者低头沉思了片刻,忽然心生警觉··    “什么人”·    伴随着他的声音响起的还有一声尖锐而短促的虫鸣,“啪嗒”一声,老者的护身蛊虫掉落在地,抖着足肢,躯干僵硬。
    老者后退两步,踉跄了一下,也不支倒地··    只见一条黑白圈斑纹的小蛇从他脚下爬开,游回到对面少年身边··    多年浸淫蛊、毒之术的经验告诉他,这短短一瞬间他身上所中之毒还不止蛇毒一种,他甚至不知道那年纪小小的少年是怎么做到的·    “好歹毒的手段,好狠辣的心性是即芜那个毒妇派你来的”强撑着一口气,老者问道。
    容青君从上往下俯视着他,一种从未有过的屈辱感在老者心里浮起,令他羞愤欲死··    容青君看了一会儿,他下在老者身上的毒一时半会儿不会致命,只会使他丧失行动能力。
他抬脚准备离开,要前往小树木里··    “慢着·”·    嘶哑的嗓音响起,老者趴在地上,半抬起上身,咬着牙:“阁下莫不是以为老夫竟是这样不堪一击,好打发的吧”·    容青君停了下脚步,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掏出一只紫黑色的蝴蝶来,手一松,那蝴蝶轻轻盈盈地掉落在地,像一片枯叶。
    老者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瞪着那只蝴蝶的目光像要将它烧穿··    容青君从老者身边迈过,老人终于熬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进了树林,容青君右手柔光闪烁,一只只蝴蝶与蜜蜂逐渐出现在他身边,绕着他飞了几圈后向四周散去,飞入了林间。
它们都是他的耳目,今日观蛊系大比,正好给了他灵感,对于驭使这些小东西有了新想法,那么就借此机会试试吧,偌大个森林,只靠他一人的话只怕很难寻到一个会使轻功来去如风之人,而蜂鸟儿入林间,又是多么的天然隐蔽呢。
    容青君一步步踏在草丛间,心中平静,目标明确:找到那个人,杀了那个人··    此时灵宠传来消息,在林间发现了那人的踪迹·距离有些远,容青君担心自己追不上,放出了花蟒先一步去截杀,许久未见天日的大蛇出来后有些欢喜,冲容青君摆了摆头,然后扭着身子迅捷地消失了,惊人的速度与它超大的体型完全不符。
    有通灵性的爱宠在前,容青君很是放心,可当他找到那人时,却是……·    “死了”·    容青君微蹙起眉,花蟒缠上他的身子,传递过来的意识无辜地说着人不是它杀的,找到时就已经死了。
至于是谁杀的怎么死的,花蟒并未看见,而其他小宠灵智有限,无法传递那么复杂的讯息··    容青君检查了下尸体——男人的死相极其惨烈,看表情只怕是死在了极度的惊恐之中。
    拍拍衣摆站起身,有些遗憾不能亲手将此人弄死··    “走吧·”·    人都死了,他没有玩弄尸体的爱好。
    收回了一干灵宠,顺着原路往回走··    快走出小树林时,一条黑影忽然从他身边飞过,容青君下意识崩紧了身体,运起内力··    那黑影旋即飞了回来,恰恰落在容青君正前方。
    “是你”·    那人勾起一抹笑,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似乎在此遇见容青君是一场让他欢喜的偶然·他戴着一副绿宝石额饰,白色的面具盖住了半边脸。
    极具特征的容貌让容青君很快想起来,这人正是一个多月前途经芦苇乡时遇到的面具男··    上一次惊鸿一瞥没有看清楚,这一次近距离之下,容青君发现他的唇色淡到透明,脸色惨白,像失去了所有的血液,是极不健康的表现。
    容青君右手微动,以掌风送出了一种特殊的花粉,能让人暂时失去武功,附带全身如小针扎刺一样的小痛苦,不严重,半个时辰后就能不药而愈,下药只是为了让他自己能顺利离开而已。
    孰料……·    那人深深吸一口气,未被面具遮挡的半边脸上浮起病态的红晕,露出迷醉而享受的神情:“真是动人的味道……”·    他的毒,对这个人失效了·    容青君眼底闪过惊异,右手一动,送出了更多的花粉,看着那人微眯的眼眸、上扬的嘴角,眼神渐渐变成了奇怪和探究。
    他停下了动作,静静等着··    那人睁开了眼,嘴唇因为刚刚的动作竟然也变成了殷红色··    他一步步走近,慢慢走到了离容青君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比容青君高出一个头,使他不得不抬头看他,这才发现他藏在白色面具下的那只眼睛,眼珠是不同寻常的墨绿色,而右边的眼睛则是正常的黑色··    这是他见过的最奇特的人。
    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两人竟然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对视了许久··    “呵呵,哈哈哈”男人低笑,继而又仰头大笑了三声,他伸出手轻捏着容青君的下巴靠近。
    出于对此人的好奇心,容青君没有立刻挥开他的手··    “你,是我的祭子——”男人看着容青君的眼,鼻尖几乎与他的鼻尖相碰,耳语一般低低地说。
    然后他猛地推开容青君,闪身悬而又悬地躲开了倏忽划过的剑光··    那剑重重地刺入树中,余劲未消,剑身震动着发出鸣响,似乎在昭示主人的愤怒。
    容青君看向剑来的方向,只见风纾难几个跳跃飞到了他的身旁,竟是人未到时,便以内劲先将佩剑送出刺向了男人··    风纾难一落地就搂住了容青君的肩,将他带离了那个危险的男人。
    容青君感觉到落在自己肩头的力道和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以为风纾难是在担心自己·他拉一拉风纾难的衣襟:“我没事·”·    风纾难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离开一会儿就出了事。
    青君竟然不见了·    何宥的判断也没能让他更安心一点,前世,青君也是这样毫无征兆地就离开了,没有告别,没有理由,无声无息地消失。
    为什么·    他无声地问了自己许多次,满天下地找寻那个人··    直到后来再也不问,将所有埋藏进心底。
    萧夙曾问他,不恨容青君吗·    恨吗爱吗·    风纾难不知道,在他回来的头几年,他不知道该去爱他,还是恨他,或者思念他,他只是疯狂地寻找,想在一切发生之前,想在他们本该相遇的时间之前,就将这人找出来。
    然后呢·    他果真找到他了,可是也不知道该拿这人怎么办··    他只能陪着他,年复一年,渐成习惯,渐渐发现原来自己还是舍不得他。
重生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恩怨情仇·    他压抑着心底的恐慌,顺着何飞何宥留下的记号去寻找青君··    可是,当他真正找到青君,看清了他身边的人后,他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被引爆,“轰”一声炸得他头晕眼花,再也看不见其他,只想一剑将那人劈碎,让他再不能出现,而他的身体也在一刹那间顺应了他的心意,运起全身功力重重拍在剑柄上——·    他不能容忍将青君让给任何人·    看到那人躲开了主上的飞剑,主上又落在了容公子身边,杨锐便落在另一侧,盯着那男人仔细戒备,想想刚刚的情形,看看现在的形势,冷汗禁不住滴落。
    听完乌雷的传话时,杨锐只觉得主上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浑身气势黑沉沉的,十分吓人·当时杨锐就想回头有空他真的要将乌雷回炉再练个三百回才行,连跟好容公子这么个小任务都做不好,容公子找着了还好,要是有个万一,他就等死吧·    而且他从来不知道主上的轻功这么好,他使出来十成的功力才勉强跟上。
在小树林边缘发现容公子后,看见那个男人低下头几乎与容公子脸贴着脸时,他就知道大事不好了,果然主上立马像杀神附体一样,周遭十丈皆是地狱··    话说,主上这遭遇怎么看怎么像遇到了挖墙角的啊·    情敌吗·    杨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夜的视线在风纾难和容青君两人间转了转,最后落在了容青君身上··    他低笑了两声,脸上潮红未退,神色说不出的魅惑,眼中是看着自己所有物的光芒:“今天不宜争斗,改日……我会回来找你的。”
☆、第40章 □□·夜离开后,杨锐瞅着情形,极有眼色地离远了些··    风纾难眼神复杂,许多话堵在胸口问不出来··    ——青君是怎么认识夜的·    ——为什么要避开乌雷跑来小树林·    ——他们在这做什么·    风纾难只觉得心里像火烧一样。
    “我们走吧·”·    容青君却没察觉,他没什么心理包袱,夜离开就离开了,他们也该回去了·牵着风纾难的手,走了一步才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
    转头,递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青君,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不知。
我进来找人,他忽然出现,是个奇怪的人,不怕毒·”容青君很介意这点,不过这次他下的是不伤大雅的花粉,下次若再见到那人,可以试试更厉害的,看是否能奏效。
    风纾难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担忧:“青君……以后遇见他离他远点,他不是好人·”·    容青君歪了歪头看风纾难:“我不怕他。”
    “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容青君追问,目光坦荡清澈··    风纾难忽然说不下去了,要怎么解释他心中苦笑了下,摇摇头:“没事,你刚刚说你来找什么人”·    “已经死了。”
容青君不在意地说道,顿了顿,又补充:“他们杀了娘亲·”·    这个回答一下子引起了风纾难的高度注意:“是什么人尸体呢”·    容青君没有说清楚,风纾难一听之下以为是容青君杀了人为娘亲报仇,他一下子想了很多很多,那些人背后的势力,对青君的企图,以青君的性格杀人后势必没有作善后处理,若让背后之人发现是否会反扑报复·    “在林子里面。”
容青君指了个方向:“那里,我找到时他已经死了,不知是谁杀的·”·    原来不是青君所杀,那倒不必多加干预,不过还是要看看的。
叫来杨锐吩咐了一番,让他前去查探··    “还有一个老的,我将他制住,留在林外·”·    “走,去看看。”
    两人往林外走,按记忆寻回原处时,却发现空无一人··    “不见了”·    风纾难俯身查看地面,片刻后起身:“草地有被压过的痕迹,地上也有血迹,地方没错,想来是有人将他救走了。”
    容青君再厉害也是有短处的,他江湖经验浅,不知道一个人即使被压制了,也是有许多方法求救的,抿了抿唇,有些不快··    风纾难有些坏心又有些不合时宜地想,青君这样也是极可爱的,就算他什么也不会,他也愿意一辈子陪着他,保护他,纵容他。
    “青君,你还记得他的模样吗”·    容青君一边回忆着一边细说了老者的样貌衣着和言行··    听完描述风纾难心中有了个猜测,他眉头渐渐蹙起,若真是他猜想的那人,那就要尽快找到封文,让他做好准备,那人经此刺激,没准会使大事有变。
    正好这时看到何飞与何宥跑过来,他们分头找人,这两兄弟运气不好找错了方向,一直没见到容青君的影子,简直心急如焚,此时看到容青君安安稳稳站在风纾难身边,心头大石总算落定。
    “主上,还是你与容公子心有灵犀,一找一个准·”何飞一站定立马拍了个马屁过去妄图减轻自己的过错··    何宥比较厚道:“容公子,你没事就好。”
    容青君点点头,风纾难则意识到事情可能有后续,没与两人闲话,吩咐道:“何飞何宥,你们去通知封文让他来找我,我有话问他·”·    东湖别苑后院。
    风纾难将老者的容貌举止转述了一遍··    封文想了想,肯定了风纾难的猜测:“应当是傀儡门的吕照山吕掌门没错,傀儡门的门派服即是黑衣禳红边,这个不难确认,蛊系大比场上就有傀儡门的长老,而掌门与长老的服饰只在领口绣线处有所区别,容公子对比一二即知。
另外按容公子所言,那两只蛊虫应当是金甲护身虫和幽影蝶·”·    风纾难:“这两只蛊虫与吕照山有关系”·    “金甲护身虫不难炼制,许多人都有,但幽影蝶据属下所知,蛊系诸多门派里只有吕掌门拥有。”
    “那只蝴蝶很毒·”容青君淡淡插话··    何飞何宥对视一眼,有容青君一句“很毒”的评价,他们大约能猜到那蝴蝶是什么级别的了。
    封文若有所思,看了看容青君淡定的脸,问道:“容公子,不知能否让在下看看你身上被幽影蝶沾染之处”·    天气炎热,容青君只穿了一件单衣,闻言一捞袖子,就露出了半截白皙瘦长的手臂,当时他只感觉到有东西附着在了自己臂上,有剧毒,但因他百毒不侵的体质并没有放在心上,也就没有查看,如今再看似是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想到这儿他忽然联想到面具男,是否他也是体质特殊所以不惧百毒呢·    容青君露出手臂时,风纾难的眼神暗了暗··    杨锐早已回来,此时站在风纾难的下首,敏锐地注意到主上的神色,似乎……发生树林那件事后,主上对容公子的占有欲更强了·    作为始终沉默的一员,杨锐面无表情地走神着。
    风纾难不动声色地将容青君的袖子拉下遮好手臂:“那蝴蝶有何特异之处”·    封文目光还落在容青君的袖子上,眼中有些奇怪:“我曾听说过幽影蝶翅膀上有一种特殊的粉末,人的皮肤只要沾上,就会将全身皮肉化去,只剩白骨,极为厉害,因为发作太快,所以是无药可医的。”
    众人的目光也一下子全落在容青君的右手上,刚才他们亲眼所见,那手完好无损,可一点不像封文说的那种后果··    “因为太厉害,所以吕掌门自己也很少动用幽影蝶,蛊系斗争厉害,但少有人敢对他下手,未尝没有幽影蝶的震慑作用。
而且即使知道他有幽影蝶,也很难防备,因为它的翅膀还有一项特殊的能力,就是隐身·幽影蝶平常看着翅膀上流光溢彩很是美丽,但在蛊师的催化下,它全身可随光线变幻颜色,让人防不胜防。”
    封文最后总结道:“吕掌门于蛊术之道上可谓天才,造诣无人能比·此次大比最终奖励,那只天蚕蛊王也是他炼制的·”·    容青君眼睛一亮,歪了头看风纾难:“把他抓来炼蛊可好”·    虽然容青君喜欢炼药,但对于比赛却没什么兴趣,若有更快的方法弄到想要的东西,他完全不介意在比赛中弃权。
而且他对养蛊之法不了解,单赢了那只蛊虫也不一定能研究出什么,而把蛊师抓来,却可以让他细细演示解说,或许还可再养只蛊王出来,一举两得··    “青君对养蛊很好奇”风纾难想了想,前世容青君似乎对制蛊之术没有涉猎,他最爱使毒,偶尔遇到疑难杂症也会医人,当时江湖上若有人中了难解之毒通常爱去找他,只因容青君虽然喜怒不定,但遇上奇毒,总爱研究医治一番,只是要小心,有时他兴致一来,没准医好了又拿人试个新的毒物,让人叫苦不迭。
    “我的毒,没有能将人变成傀儡的·”容青君记得大比开始第一天,封文介绍那只蛊王的能力,有一项就是能食人脑,将人变成傀儡··    “这只蛊虫,着实太阴毒了。”
何飞忍不住说道,难以想象万一有一天他们中的谁着了那蛊虫的道,没了脑子变成个活死人,真是太可怕了,还不如一刀抹脖子死了痛快,只是到那个时候,只怕连这都是种奢望。
    何宥心有戚戚,点头附和··    封文:“蛊王炼制极其不易,他手中也只此一只·”·    何宥:“那他如何肯贡献出来作奖励”·    封文:“当然并非自愿。”
    药王谷各门派之间互不信任,若是幽影蝶这样的毒物,被暗算了大不了也就是个死字,但换成天蚕蛊王,却是不死不活,做人傀儡,若被人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这样的蛊物放在谁手上他们都不放心,干脆就拿了出来送给别人·蛊系一盘散沙,吕照山无人可联盟,再不愿意,以一派之力又如何能抗衡·    几人想了想,也大抵了解了其中机关,只怕这结果并非大多数人所期望,只不过是众门派间权衡博弈而产生的无奈妥协之举。
    封文又对容青君说:“容公子想抓吕掌门再行炼制,这恐怕也难实现,先不说蛊王饲养耗时长久,往往要积数年之功,就算是同一个人去做,也不一定能复制出另一只蛊王来。
所以若真想要蛊王,还是赢得大比最是快捷省事·”这样的机会以后怕是也难有了,毕竟有好东西大家都更愿意藏着掖着做镇派之宝,哪像如今的药王谷……·    容青君点点头,接受了封文的说辞,只是就算不为制蛊,他与那人也是有私仇的,仍是要与他为难一番。
    “他说我是即芜派去杀他的,即芜是谁”·    听到即芜两个字,封文神色变得有些奇怪:“即芜……师姑,原是我师父的师妹,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叛出了桫衍门,转而拜入毒系夕火派门下,现在是夕火派的长老。”
    “他们有仇”·重生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恩怨情仇·    “……也不是·”封文更加尴尬,想了想,还是措辞小心地略微解释了下:“师姑她爱慕师父,可惜师父无意娶妻,一心扑在了门派之上,所以她一怒之下破门离去,行事也变得越来越偏激,时不时要与师父作对惹他生气,可若是有别人与师父作对,她又能冷血无情杀人全家。
说来,毒系几大门派中,夕火派也是素年来与桫衍门关系最好的·”·    何飞笑:“嘿,原来方掌门还有这样一朵桃花啊”桫衍门掌门的名讳正是方如海。
    风纾难喝了口茶,将话题拉回:“吕照山与即芜长老有私怨”·    “未曾听说·”·    “既然他与即芜长老无仇无怨,近日来也没有针对方掌门的举动,为何吕照山认定是即芜长老要杀他呢”·    何宥见主上神色堵定,略想了想,有了明悟:“他心虚了,他一定是暗中在谋划着什么,极有可能是针对方掌门的,见容公子手段与即芜长老相似,情急之中以为被识破了惹来杀戮报复,才喊出了即芜长老的名字。”
    “暗中有谋划是必然的事,我们如今要想的是,在他以为自己被识破,又受了那么大屈辱的情况下,他会怎么做”·    封文低头想了想,他并非自己一人投于风纾难麾下,而是代表了整个桫衍门,乃至整个药王谷在风纾难跟前听命。
在事情开始的时候,只有身为师父亲传弟子的他,和其他几位受师父信任的长老知道内情··    他的师父,桫衍门掌门方儒海有意重整药王谷,然今时今日,药王谷之声望势力早已不比百年前,想将各门各派重新凝聚成一股势力,先不说来自内部的反对,药王谷外,也有人不愿意见到江湖重新崛起这样大一股力量。
    机缘巧合之下,方掌门结识了风纾难,并从中看到了药王谷复兴的机会··    风纾难身为长公主之子,有郡王爵位,却并非一个普通的闲散王爷。
他替当今天子执掌暗卫,监察天下武林,手中权力之大不输一朝宰相··    天底下又有什么背景能比得过皇家背景呢·    方儒海向风纾难投诚,愿为皇家驱使。
得到了支持之后,没有外部的干扰,他便可以放手收拢药王谷内部的势力··    桫衍门经营多年,早已是谷内名副其实的第一大门派,药系门派相较毒系、蛊系更为和气,绝大多数门派早就以桫衍门马首是瞻,毒系、蛊系则要多费些力气。
    至少像傀儡门的吕照山掌门,是绝不愿屈居于人下的··    “我去告诉师父·”封文想明白了其中关节,只怕吕照山狗急跳墙,要马上展开行动对师父不利,跳了起来就要出去。
    “慢着·”风纾难放下茶杯,叫住了封文:“还有一事,你可知傀儡门与梅江城谢家有何恩怨”·    封文拧眉想了下:“并未听说过,不过我与蛊系之人来往不多,有所不知也是可能。”
    风纾难点点头:“去吧·”·    封文脸上有些迷茫,告退后疾步离去,暗暗将此事记在了心上··    梅江城谢家,那不是朝华妹子的娘家吗何宥暗忖,看了看大哥见他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只能问风纾难:“主上,您问起梅江城谢家是何意”·    “此事有封文去查即可,你们不必过问。”
在查清楚之前,容青君的身世不宜宣扬··    听何宥主动问起,何飞缓了一下总算忆起谢家是哪家,只是他虽偶尔粗枝大叶,但并非莽撞之人,风纾难既已说了不让他们管,他们也不好违逆。
    何宥应了声是,而后风纾难让几人都出去吧··    何飞何宥在前,杨锐跟在最后,替主上将门关好··    走到院子里时看到了缩在墙角的一团黑影。
    听到声音那黑影缓缓转过身来,两眼泪汪汪··    杨锐视而不见,残酷地从黑影身旁走过··    黑影对着那背影伸出了一只手无声召唤……·    他被罚面壁思过,不准吃不准喝不准出声,已经对着墙角画了两个时辰的圈了,他不要再继续啊,统领,求放过·    乌雷流着宽面条泪在心底呐喊着。
    第二天封文一早来到风纾难暂居的院落··    平日里风纾难与容青君还是回他们在宁城的那座小宅院里住,只是因为昨日发生的事情,这一夜暂时没有离开东湖别苑,就在药王谷为他们准备的客房里睡了一宿。
    昨天事了后风纾难派了人去东院毒系长老处看结果,容青君毫无疑问是通过了的,说是看结果不过是走个过场··    今天是内门大比,封文汇报完昨晚的后续后,还要赶去参加今日的比赛,看上去颇为疲惫。
    昨天夜里傀儡门果然发动了内斗,被早有准备的方掌门一一化解·吕照山在炼蛊上是天才,在阴谋算计上比起方掌门还是逊了不止一筹的——他连自身所在的蛊系都不能全盘掌控,又如何斗得过方如海·    只可惜傀儡门的弟子全被吕照山下了寄生蛊,叛乱事败后,吕照山就催动了蛊毒,让傀儡门所有弟子悉数为他陪葬了。
    因此风纾难若想查傀儡门与谢家的关系,只能等回到药王谷,去傀儡门中看看是否能找到线索了··    还有一事封文亦提了一句,便是药王谷此番带来的药物,许多都遭了窃,尤其是毒系损失最多。
    “大概是哪方窃贼昨晚趁着乱时守备不严顺手牵羊了·”药物被偷固然叫人心痛生恨,但比起傀儡门叛乱一事,就不那么让人放在心上了,方掌门也给了示意,此时正值药王谷多事之秋,些许身外物,就不必追索了。
    封文说得随意,容青君却觉得药物失窃或许发生在更早之前,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地想起那个奇怪的面具男,以及他被下药时异常的反应,或许此事与他有关·    容青君漫不经心地想了一下就把这事放开了,毕竟是药王谷的事,与他无关。
    此后再无新鲜事,大比照常举行,容青君顺风顺水地赢到最后,挑了蛊王做奖励··    他打开盒子,一只拇指长的金蚕趴在盒底,伸手捅捅,金蚕没什么反应。
    一张血盆大口忽然从肩后冒出,瞬间将金蚕吞进了嘴里··    容青君扭头看着花蟒,感受着它传递过来的“味道不错但小样的太弱了还是我最厉害”的洋洋得意的心思——算了,它高兴就好。
    风纾难眉一挑,这么费劲赢回来的蛊王没养熟呢就吃了·    轻笑了下,罢了,这邪门的蛊虫吃了也是除害,青君高兴就好。
☆、第41章 岈山·宁城的事已了,药王谷诸人各自收拾行装,清点物资,准备择日回岈山··    风纾难与容青君也在其中,明面上他们是外门大比的优胜者,是药王谷的贵客,受邀去药王谷中小住几日交流心得,实际上别有目的,一是为了方如海整顿药王谷,并向朝廷投诚效忠之事,二是为了傀儡门之事,风纾难问过封文,得知黑衣火焰纹腰带的服饰并非傀儡门弟子服,而容青君又怀疑那日所见之人是吕照山手下,如今吕照山已死,要想追查便要去到药王谷中,从吕照山的生前遗物中找寻线索才行。
    离开宁城的那天孙贺与谢朝华夫妇亲自来送··    谢朝华已有两个月的身孕,并不显怀,从外表还看不出来有孕·这孩子得来不易,夫妻俩都极为宝贝,行动间很是小心,也决定了暂时不回本家,就在宁城住下来。
多年心愿达成,丈夫体贴,不用侍候婆母,又有亲娘在身边关怀,谢朝华可谓诸事顺意,眉眼都柔和了许多,透着欢喜··    何飞何宥见他们夫妻恩爱,真心为他们高兴。
宁城事了后,他们两人也要与风纾难容青君等人告别,回飞天寨去了··    谢朝华没有多说什么,几个月接触下来,她也了解到容青君生性淡漠,他如今过得也不错,若果真没有认祖归宗的意愿,她也不会强人所难,就当是心里的一个小秘密好了。
    马车驶离了宁城,越行越远··    乌雷这几日被杨锐加大了训练量,折磨得腰酸背痛天天哭爹喊娘,因此没有骑马而是坐在车辕上干起了车夫的活。
    正驾着车时忽然看到了什么瞪大眼喊:“那个不男不女的怎么也来了”·    他声音大,马车里容青君听到话,掀开窗帘看出去,见到了一袭红衣曳地,妩媚多姿的燕春。
    风纾难也看到了他:“他似乎得了一种怪病,找到方掌门求治,但那病一时半会儿也根除不了,他就跟随方掌门回来药王谷了·”·    “是什么样的病”容青君问,又仔细回想他遇见燕春时的情景,皱了皱眉:“我没看出来……”·    “不太清楚,你若是有兴趣,等到了药王谷,方掌门为他医治的时候可以去看看。
你的医术想必方掌门也是信得过的·”·    然而等到了岈山,容青君却没空去想燕春了··    药王谷选择岈山为大本营自是有其道理的,此处草木茂盛,奇草灵药数目是其他地方的百倍。
    容青君在此处如鱼得水,每天都往山里跑,花蟒也像是有了个大后花园,每天可以出来溜达一圈,捕食些野物开开荤——容青君的药园什么都好,就是没肉吃·    这一天容青君照样一早起来就去了后山,风纾难这几日天天忙到深夜,并未跟着,但却派了几个护卫暗中跟着保护容青君,自从发生上次的事情后,他就再也不放心让容青君一个人外出。
容青君不觉得自己会出什么意外,但也不反对他的安排··    岈山事实上是一座很庞大的山脉,有万仞高峰也有溪流谷地,高处白雪覆顶飞鸟绝迹,低处暖风和煦虫鸣声声,有温度宜人的向阳之地,也有背阴潮湿之处,因此可谓是一座天然的草药库,各种草药都能在岈山中找到适宜生长的环境,且在这样的深山老林中,人烟罕至,便保护了不少草药得以年年岁岁不受干扰的生长,长成了许多年份久远的好药材。
    除了草药外,又收了许多的灵宠进了他的药园·世间生灵有万千处,容青君在岈山中每一天都有新发现··    容青君蹲下身,身前是一株膝盖高的灌木,叶尖上顶着数个饱满的花苑。
他将手轻轻搭在叶子上,脑海中的波动告诉他,这株大叶花马上就要开放了·他的药园中生长的都是世间没有的珍奇植物,而这世上但凡有记载的草药,他也能在药园的药典中学到。
    五天前他就发现了这株大叶花,同时发现的还有另一株草药,两者同样稀有难得,且花期相近,但容青君还是选择了守着这株大叶花,只因此花生长采集更不易。
这种花一年只开一次花,只在正午阳光最盛时开放,花开一个时辰即凋落,若到花开那一日没有足够的光照,那么这一年大叶花都不会再开花,花苞直接枯萎,只能等待来年。
它的花瓣可入药,效果说出来却不是那么惊人,只不过是……美容养颜,当然,效果非常显著,只是相对它如此困难的生长采集条件,这样的效果多少显得有些鸡肋,很少有人真的会特意栽培使用。
容青君运气好恰巧遇到了,自然还是要收集回来研究一番的··    只是比较心疼另一株紫叶柴花,也是挺少见的品种,算算时间也是今日便要开放了·但那紫叶柴花生长的地方离此较远,等他采完大叶花再过去,怕是也来不及了。
容青君有些遗憾··    离正午尚有一个时辰,他耐心等待着花开··重生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恩怨情仇·    这时从远处走过来两个人,手里擒着几只野兔山鸡,行走的方向正是容青君所在之处。
    “师兄,这片地方挺开阔的,就在这儿休息吧·”其中一人说道··    被称为师兄的那人说了声好,左右看了看,挑了棵树旁,丢下手里的猎物,把地上野草清了清,又去捡了些树枝干草来架起了火堆,那师弟将野免剥了皮,拿随身的水壶清理了下,两人便开始做烤肉。
    容青君正好在两人的上坡处,因为蹲坐在一块矮石头上,又被灌木遮住了,没有被两人看见·他听见动静,稍微探出身去便看到了下方背对着他烤肉的两人,也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师兄,现在掌门也死了,你说我们该何去何从啊”二人中的师弟话里明显透着担忧··    “我看我们傀儡门怕是要散了。”
    原来是傀儡门的,容青君这才想起他来药王谷中还有查探傀儡门底细这一任务··    一想起傀儡门就想起容娘的身影,他没有主动去报复,不代表他心里没有仇恨的影子。
在当年小小的容青君心目中,容娘是他的天,是唯一的温柔寄托,容娘的离去令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他活下来了,也长大了,但这种恐惧却一直潜藏在他心中。
    容青君想,等回去后,该去傀儡门看看了··    “……掌门没了,那些核心弟子也死的死伤的伤,剩下我们这些人根本保不住门派,我看千演门、无常宗,甚至毒系、药系那几大门派,都恨不得立马把我们傀儡门给拆分吞并呢。”
    那师兄还在分析着眼下傀儡门面临的局面·吕照山和傀儡门一众核心弟子的死亡确实给了这个门派致命的打击,靠剩下那些本就不被器重的弟子,根本保不住傀儡门现今的地位和多年传承积累的资源。
多少大门派对它虎视眈眈,又有多少小门派想要趁机捡漏甚至取而代之··    就算方如海日后统一了药王谷,其余大派明面上听其号令,但也抵挡不住人各有私心,该给的甜头方如海还是要给,而傀儡门,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门派就只能被牺牲了。
    两师兄弟越说越觉得前途渺茫··    “师兄,要不我们去拜入其他门派反正……反正掌门也没了。”
那个师弟不太自信地说着··    “蛊系那几个门派,掌门还在的时候就跟我们斗得你死我活的,我们又不是多有能耐的人物,去了能有什么好受”相比心性软弱的师弟,这个师兄看得还是更清楚些,他们若真是拜到别的门下,怕只会被别派的弟子刁难至死,想有出头之日,真是难如登天。
    “那……那药系、毒系呢我听说,桫衍门的掌门待门下弟子就是极好的·”·    “别傻了。”
那师兄呸一声吐出了嘴里的骨头:“我们是什么出身,桫衍门是什么地位我看我们日后的去处,要么是留在傀儡门里苟延残喘,要么是拜到那些不入流的小山门下面。”
    “可、可是师兄,你愿意吗”那个师弟有些茫然更有伤心,连手里的烤肉都没心思吃了··    “谁愿意呢。
算了,到时候见机行事,找找机遇吧·”那大师兄也不是个愿意认命的人··    两个师兄弟吃完烤肉叙完话,收拾收拾就离开了,从头至尾也不知道他们的对话被旁人一字不漏地听了去。
    容青君半点没有因为听到别人私下里的对话而生不安、愧疚的感觉,心情始终平淡,他抬头,看看太阳的位置,时辰差不多了··    走回大叶花旁,不一会儿,那几个花苞渐渐有了动静,花瓣徐徐舒展,次第绽放,开成了绰约动人的姿态。
    容青君运起内力,施以巧劲,将花朵整个从枝叶上摘下,装在了特意携带的容器中··    采完大叶花后,容青君又往紫叶柴花的方向走去。
护卫在前方为他开路,这种深山老林里,树木长得根深叶茂,枝叶纠缠在一块,很难行走·庆幸的是容青君辨认方向的能力很好,怎么转都不怕迷失,而且就算他认不清路了,他的花蟒、蜜蜂这些灵宠是不会在山林中迷路的,总能带他回去。
    找到紫叶柴花时,容青君失望地发现那花儿果然已经开放,花朵瘦瘦的,下方的叶子变成了幽幽的紫色,而旁边尚有几株未开放的紫叶柴花,叶子却是淡青色的。
紫叶柴花的奇异之处在于它的花儿即将绽放之际,叶子中会形成一种毒素,散发出独特的香味,吸引周遭的蜂蝶前来授粉,而叶子因毒素的作用也会从青色变成紫色·这种毒素在叶子完全变成紫色,而花苞仍未绽放之时最强烈,随着花儿开放,味道散逸,毒性会慢慢变弱,等到生成果子,毒性就会完全消失。
    容青君最后还是采了几片叶子回去,虽然不是最佳时机,但果实未结,叶子也没有完全失去毒性,算是少见的药草了··    这时候太阳已偏西,回去的路上容青君想或者他需要几个懂药性的人来帮他靠他一个人想跑遍这么大一座山,实在是有些不易……·    容青君与风纾难现下借住的是桫衍门的西厢房,方如海掌门将相连的几间屋子清理了出来,全部给了风纾难带来的人住,相对独立又安静,但进出还是要从桫衍门的山门经过。
    容青君回到桫衍门,便直奔西厢而去,走过回廊时,忽然听到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燕、燕公子请自重”·    容青君看过去,只见封文狼狈地被逼退到了墙根下,双手抵在胸前,而他对面站着的,则是身着女装,人称风流寡妇春夫人的——燕春。
    “奴家喜欢封公子,为什么不能与封公子亲热呢”·    “你、你……在下喜欢的是女子”·    “奴家不正是女子吗”·    “你是假的”·    “封公子你这么说,奴家真是伤心呢……”·    有忍笑声从另一处传来。
·    “燕公子今天第几回偷亲大师兄了”·    “唔……第八第九”·    “你说这回师兄会让他亲到吗”·    封文显然也听到了那偷笑声,脸都涨红了:“师妹”·    “唉呀师兄生气了”·    “走走走,师兄别生气我们不偷看了你们继续”·    继续继续什么啊·    “呵呵,封公子的师妹们真是可爱。”
    可爱个鬼啊,封文简直欲哭无泪,自从燕春来到药王谷,他的一身清誉就已经不保了那些没有同门爱的师弟妹们不帮忙就算了居然还落井下石·    这时封文看到了容青君,简直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猛地推开燕春然后狂奔过来,从袖中抽出一纸信封递到容青君手上。
    “容公子太好了,麻烦你把这封信转交给大人,我先告辞了·”·    说完立马狂奔而去,转瞬就看不见了身影··    燕春低笑着看他落荒而逃,转头看见容青君依然在原地驻立,就冲他笑了笑:“容小公子怎么这般看着奴家封公子沉稳持重,可不正是奴家梦想的心上人嘛,奴家难免想和他亲热亲热。”
    容青君没回他,看了看手中的信,收起来往西厢走去··    燕春见他走了也不凑上去自讨没趣,转个身往另一边去了··    风纾难此时正在书房里,他生活很有规律,最近几日忙,白天便基本都待在书房里处理公务。
    容青君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他睡着了,书房里有张软榻,是供他平日办公累了午睡、休憩之用,此刻他便仰身半躺在那里,手里还抓着几页纸··    容青君先将封文给的信放在了桌上,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侧坐在榻上,细细看着风纾难的睡颜。
    想起燕春说的话,喜欢一个人,会想要和他亲热吗·    容青君不自觉地将目光落在了风纾难睡梦中依然紧抿着的,线条优美的嘴唇上,忽然间有种想要亲吻的冲动。
    ……·    风纾难一醒来就看到容青君凑近的脸,近到能看清他毫无瑕疵的皮肤和脸上细细的绒毛,他的唇离自己的只有一指之距……·    风纾难没有动,他屏住了呼吸静静等着,安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就看容青君退开了身:·    “你醒了”·    风纾难眨了眨眼,终于确定眼前的人是真的,自己已经从睡梦中醒来。
    “封文让我带了一封信给你,放在桌上了·”·    “不急,青君,让我抱抱你·”·    他双臂一伸,将容青君拢进了怀中,刚从小憩中醒来,还有些懒懒的。
    容青君把头埋在他怀里,很喜欢这样的气氛,两个人紧紧依靠,彼此温暖,好像能一辈子这样抱下去··☆、第42章 帮助·腻歪了一会儿后风纾难还是振作了一下精神回到桌案前勤奋工作。
    他拿起容青君带回来的信看了一会儿,原本轻松的表情渐渐变得肃穆··    风纾难的心情一下子变坏,容青君也有所察觉··    “怎么了”·    “京城传来的消息,白老国公逝世了。”
    容青君想了想:“是白扬的祖父吗”·    风纾难点点头:“他是大雍的英雄,二十多年前,戎狄进犯我大雍国境,不知有多少百姓被卷入战火流离失所。
是他领兵赢得了战争,击退了戎狄,还边疆以安宁·”·    戎狄与大雍国西北边境相交,因环境艰苦,戎狄男人个个人高马大骁勇好战,民风十分剽悍。
当年戎狄侵犯大雍,双方征战不休,老国公领兵戍守边疆七年整,于最终一战成功击杀戎狄王子,彻底打压了戎狄士气,一举将其赶出国境线外,还边疆百姓一个安宁·对台外他的威名令外敌闻风丧胆,对内他不论在军中还是民间都有极高的声望。
    当年先帝病重时,太子仍然年幼,先帝于弥留之际留下遗诏,传位于七岁的太子,同时任命国公爷为辅国大臣,襄助新君直至成年亲政··    当时的太子便是现在的皇帝,长公主的亲弟弟,风纾难的舅舅。
他七岁登基,十五岁大婚后亲政,期间得老国公助益良多,他的皇后白氏亦是老国公最疼爱的幼女··    前世老国公也是在得到儿子遇害,孙女伤重的消息后悲痛之下一病不起,没过几个月就离世。
风纾难重活一世,即使已有心提点保护,白锦葵的父亲依然在刺杀中当场毙命,白锦葵虽无事,她的大哥白绍却取代她受了重伤,风纾难接到消息,知道白绍只怕已瘫痪,今生再也站不起来,·    子孙同时逢难,已是高龄的老国公如何能承受得住噩耗·    白家现在想必也是凄风苦雨,两代家主,白家的顶梁支柱于半年内先后离世,第三代被寄予厚望的嫡长子也成了废人,命途惨淡。
    风纾难内心沉重,只希望白扬作为白家仅剩的男丁能挺过去,为白家重新撑起门户··    说起白家容青君就难免想起白锦葵··重生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恩怨情仇·    他不喜欢白锦葵,因为那个女孩子似乎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一种“所有好东西都应该属于我”的气质,母亲娇宠她,哥哥疼爱她,别家的长辈喜欢她,她看向风纾难时,也理所当然地是一种“纾难哥哥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呢”的态度。
    容青君很不喜欢··    风纾难是他的,怎么可能喜欢别人·    他也不喜欢白扬,虽然风纾难说白扬是他的好友,但白扬不喜欢容青君,在清河时白扬对风纾难的责难容青君记得一清二楚。
白扬凭什么指责风纾难指责他呢既然他如此不客气,容青君也不会再对他客气··    唯二见过的两个白家人都惹了容青君的厌弃,他自然对整个白家都没有好感了。
    看罢白家的消息,风纾难又埋首公务了··    白家的事他尽过力,但命运如此,再多叹息也是无用··    这一晚风纾难又是到半夜三更才躺上床,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起身。
    第二天容青君起身时床另一边的位置已微凉,昨夜睡得迷糊间他也隐约感觉到风纾难睡得不多,也睡得不沉··    容青君半坐在床上,下巴枕着手背思考。
这是他一直烦恼的一个问题,风纾难历来就有睡眠不好的毛病,常常睡不安稳,要不就睡得很少,只是靠着年轻的体魄支撑着才没出问题,但长此以往肯定是熬不住的··    容青君不知道为什么,他经常会给风纾难调些安神助眠的药,但似乎没多大效用。
    想了一会儿容青君便起床洗漱,之后直奔书房··    风纾难果然在伏案办公,看到容青君过来,放下笔迎了上去··    两人一块儿用了早膳,然后聊起新一天的安排。
    “青君今天还去后山吗”·    “不了·”容青君摇头··    “那今日想做什么”风纾难问,自来到药王谷,容青君每日都往山中跑,今天是头一次例外。
    容青君没有马上回答,他歪头看了会儿,风纾难微笑着,眉宇间却有一丝难掩的疲惫:“我可以帮你·”顿了顿,他又说:“封文、方如海他们会的我都会,他们不会的我也会。”
    风纾难闻言怔了会儿,而后笑容更深刻了些,他倾身与容青君额头相碰,嗓音低哑:“青君,你陪着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不需要再做别的。”
    “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呢,你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是我的手下,你……”·    我是什么·    风纾难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呼吸交缠,容青君又想到了昨日燕春的话··    他抬了抬下巴,嘴唇与风纾难的唇轻轻碰了碰··    风纾难愣了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主动俯下身,含住容青君的唇,加深了这个吻。
    今生重遇容青君时他年纪太小,自然不能对他做些太过亲热之事,结果忍着忍着就成了习惯,一晃忍过了这么多年了……·    唇齿纠缠的感觉太美妙,一吻过后容青君搂着风纾难的腰舍不得放手。
    “青君,谁教你的”今天竟是容青君先主动亲了他,风纾难只觉得像是意外的惊喜··    “我看到燕春想这么对封文。”
    乍闻手下的桃色新闻,风纾难的第一个想法是:莫非燕春得的怪病是相思之症所以才路远迢迢跟到了药王谷……·    一大早得到一个热吻的风纾难精神百倍地投入新一天的公务,容青君最后还是没有帮上忙。
    “你去做你喜欢的事就好·”风纾难这样说,他的书房从不对容青君设禁,他与何飞何宥封文等手下商议事务时也不会避着容青君,他忙的什么事容青君基本都知道,只是没有兴趣花心思在这些上面,他真正喜爱的还是钻在药房中研究各种花花草草毒物药物。
    虽然对于容青君的心意感觉很受用,但也不忍心拘着他最不喜欢也不擅长的事,最后风纾难这样保证:“如果我有需要你的地方,我一定告诉你·”·    容青君想了想,也同意了。
    “那我去傀儡门看看吧·”·    风纾难一听,略思索了下:“让杨锐陪你一起吧·”最近几日傀儡门中有些动乱,让杨锐陪着他才安心。
    容青君离去,杨锐自觉跟上··    傀儡门与桫衍门属不同系,两派之间隔了好几个山头·杨锐到找封文让他派了个弟子为他们带路,走了半天才到了傀儡门的山门前。
    吕照山已死,傀儡门眼看着就要走向没落,连守山门的弟子都开始玩忽值守,容青君与杨锐二人长驱直入,竟没有碰到一个弟子·为他们带路的桫衍门弟子也有些纳罕,想不到今时今日,傀儡门竟落到如此田地。
    他们一路往里,直走到大殿前,才发现那里有两拨人正在对峙,看人数,原来傀儡门的弟子竟都集中在此处了··    这两拨人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太友善,看到容青君几人,又同时戒备地望了过来。
    带路的桫衍门弟子暗道今天时机不好,但既然从封文大师兄那里接了任务,那硬着头皮也要做好··    他上前一步对其中身着傀儡门弟子服的那群人中领头的一个作了一个同门礼,道:“在下桫衍门王英,这位是容青君容公子,他在外门大比中赢得头筹,恰巧也是选了贵门派前掌门的天蚕蛊王为奖励。
容公子对蛊术亦有心得,今日前来想与傀儡门的各位师兄弟论证一番,不知可行否”·    这番话当然不是容青君的意思,而是封文为他编的说辞。
    风纾难并未告诉封文他查探傀儡门的真正目的,甚至连最心腹的杨锐也知之不多··    初回到药王谷的时候,风纾难便命令封文去查傀儡门与谢家之间的关系,以及吕照山背后那火焰纹腰带的势力。
桫衍门在傀儡门中也是藏着几枚暗钉的,只可惜埋得不够深,未混成吕照山的心腹,对这些问题所知寥寥·他们也暗中抓了几个剩下的弟子中地位最高的人,同样没什么线索。
    风纾难将这些都告诉了容青君,容青君已知结果,不过还是决定亲自来看看··    但眼下他们却不太顺利··    那为首的傀儡门弟子听完王英的话,莫名气愤了:“想不到桫衍门也是这样落井下石强取豪夺之辈”·    王英一愣:“此话从何说起”·    那人重重一哼,无视了王英,又看向了先前与他们对峙之人。
    “哼,卑鄙之徒,莫要以为我傀儡门中无人怕了你们你若要战,我连楚之奉陪到底”·☆、第43章 契机·与傀儡门弟子对峙的那群人从着装看不止一个门派,但同样的是听到他的喊话,众人的反应均是不屑。
    “真是贼喊抓贼,傀儡门横行霸道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大家都是瞎子看不到吗”·    “就是,山阴洞在后山之中,洞口没写着傀儡门的招牌,凭什么被你们霸占不让其他人进”·    “不自量力,莫非你还想以一己之力与我们这么多人对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识相的今日你们傀儡门就该当场悔过并立下誓言,将昔日你们抢掠的资源交还出来”·    这边你一言我一语,听得傀儡门的弟子一个个神色愤慨。
    “废话少说,来战”连楚之拔出佩剑,大喝一声·药王谷中大多数人都不谙武艺,但连楚之显然是个例外··    反观另一边,虽然人数众多,但嘴仗打了这么久,该动真格的时候却没有人敢于站出去应战,谁也不想当那个出头鸟。
    王英毕竟出身药王谷,听了几句便大致猜出争执由来··    争吵中有人提到的山阴洞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穴,入口狭长,洞中常年不见阳光,阴暗潮湿,是用来培育蛊虫的上好场所。
吕照山在时作风霸道,独占了许多像山阴洞这样的地方不许其他门派涉足,早就惹来了许多不满··    吕照山一死,再无人能压制,那些以前就不满的门派可不就联合起来想为自己多争取利益了。
他们相互之间也不存在信任,但没有他人合作,想靠一己之力吞下傀儡门的资源,也是不可能的事,于是来回挑衅试探,就有了今日所见场景··    王英有些无奈,此时再想连楚之刚刚说的话,明显是认定他与对面那群人打着一样的主意,是一丘之貉了。
可是连楚之也不想想桫衍门一个药系门派,抢他们傀儡门的资源何用再说了,仔细看看来此挑衅的那群人,蛊系的另外几家实力门派都没有掺和进来,桫衍门身为药王谷传承中最大的一脉又岂会自掉身价做出这种事王英如此想着,当然这是他一厢情愿自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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