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难为+番外 by 温吞的女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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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难为+番外 by 温吞的女人(3)
·看到老邱仅剩的那只眼睛通红,像要噬人一般,徐北知道,那不是针对自己,而是针对毁了他家人和村子的强盗,看到老邱痛苦的神色和另一只瞎眼中渗出的血水,徐北脑子里再也没想法了,霍出去地说:“老邱,老子也是男人,不该贪生怕死的,反正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走,我们回去,我去跟四公子说去”·他也躺不下去了,翻身就要爬起来,反正他一条命也是捡来的,明明他只要伸伸手就可以救下边关众多将士,却因为顾前怕后做起缩头乌龟,他自己也要瞧不起自己了,不过软蛋孬种一个,就算最后落个不好,四公子能看在自己一番辛苦上照顾好敏庆就足够了,如此也算对得起这身体的原主人一片护弟之心。
“兄弟”老邱激动地抓住徐北的胳膊,“好兄弟以后我老邱的一条命就归兄弟你了,有什么事我老邱先挡在你前面帮你扛着。”
·第31章 投靠··徐北一直很有自知之明,他身上既没有所谓的王霸之气,虎躯一振就能收服无数小弟,又没有计谋百出的聪明脑袋,让他显得高深莫测算无遗策,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上辈子就连随身空间这样的金手指,最后也显得无用之极,摆着纯是浪费。
上辈子他能走到那一步,虽说空间在起初也帮了他一点忙,可更多的原因则在于他敢拼敢闯,凭着一股子狠劲硬是闯下一番基业,而不是因为他聪明比别人有远见,真论起经营手段,他就远远不如白狐狸了。
他没多少优点,早年在乡间挨了不少骂名,因为对他不善的人他没给过一分机会,他就是这么个睚眦必报又小气的人,可他也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也会有热血会有冲动的时候,哪怕知道自己是意外闯入进来的,可只要想到就因为他自私地没有出手,会有无数人沦丧在关外蛮族的铁蹄之下,会有无数亡魂在哭嚎,他的良心就没办法安宁,他没办法跟自己说这一切跟他无关。
他北哥也是个讲义气的汉子,老邱明明知道他的能耐,在他最为敬重的四公子面前居然没有出卖他——他当然不知道,老邱的表情已经出卖了——看到老邱狰狞的面孔就知道他对那些强盗有多仇恨,他又怎能陷老邱于不义。
虽说起初他无论对张大哥还是老邱都存了一些利用之心,可他徐北两辈子对朋友兄弟都抱着赤诚之心,虽然接触时间尚短,可他就是知道,这二人以及铁牛大哥如同上辈子的兄弟们一样,是值得他用一辈子的时间去交往的朋友。
或者说,他们骨子里是极其相似的人··这一刻,徐北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走,我们回去”·“好,兄弟”·两人看着对方都是一副豁出去的神色,不由哈哈大笑,把臂同行。
&&&·山凹中,林神医根据水温的高低不等布置了好几个池子,吩咐祝康成将他的主子丢进最烫的池子,里面已经被他投入进了一些药材·祝康成生怕将四公子给烫坏了表情就有些迟疑,结果这个脾气古怪的神医居然二话不说就要拂袖而去,还是四公子出声让祝康成依令行事。
四公子只着了一身贴身亵衣泡在池子里,脸上倒是泛出了红晕,明显是熏出来的,过高的水温让他额头上滚落下大颗的汗珠··“公子对林神医这般信任”见林神医离开了,祝康成才说,虽然他也极希望林神医能将公子救治好。
“左右也没有再坏的结果了,不如放手一搏,康成别担心,这点疼痛我忍得住·”四公子靠在池边的石头上闭着眼睛声音平稳地说··祝康成听了心里不好受,他是知道公子身体的真实状况的,并不是普通的病弱,而是中毒所致,每每毒发时都会将公子折磨是死去活来,公子早已习惯了这些疼痛。
想着让公子减少些痛苦,祝康成说起旁的话题将公子的注意力引开去:“公子,您今天怎会当着他们的面与九少谈论京中之事而且公子就这样让他们走了”这也是他不解的,但知道公子这般做并不是大意疏忽,应当是另有深意的,他口中所指的他们,更多的是指徐北,如老邱和铁牛这般因残从军中退下来的人,他还是非常信任极有好感的。
睫毛颤了颤,四公子睁开了眼睛,带着一味深意说:“如果我所料不差,我们很快会再见到他们的,运气好的话,也许我萧家与北地能顺利渡过此次危机·”·祝康成一惊:“莫非和那徐北有关他竟能起这样大的作用”不是他瞧不起徐北,实在是据他的了解,虽然后来有了起色,但十五年来的经历简单得很,如何就能成为此次的关键·四公子眼中也闪过一抹怀疑说:“眼下我也不能肯定,只是如果他能回来,那么就不必担忧了。”
他也是赌,徐北身上的疑点太多了,他在赌徐北身上有他可利用的地方,所以他刻意在徐北和老邱面前谈论此次北地不利的局面,成与不成,老邱在其中所起的作用会非常重要。
就算他猜测的方向错了,那也不过是按照原订的计划继续行事,不,已经比他初出来时的设想有利得多,因为那时他也未想到万家九少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虽不知九少是如何得知陈王的那些隐秘,但只要万家家主信了,那么必然会偏向定北王府。
这次出来,他也发现了,不是什么事都能在自己的掌控预料中的··四公子还没结束此次的温泉药浴,祝康成就听铁牛进来传报,徐北和邱成求见四公子,祝康成佩服公子神机妙算,一切在公子意料之中,铁牛则非常困惑,因他之前没听到四公子那番话,所以并不知离开的两人为何再返回,为什么又要求见四公子。
“带他们进来吧·”四公子眼睛亮了一下··“是,四公子·”铁牛老实地回去将话带到,用担忧的眼神看向老邱和徐北··“铁牛大哥放心吧,是好事,不是坏事,不用担心。”
徐北咧嘴笑道,这时候当然只能笑而不能哭的··铁牛点点头:“那你们小心·”·徐北和老邱互视一眼抬腿跟上铁牛往后面去,木屋里传为林神医不爽地冷哼声:“去告诉后面那小子,这是老夫的地盘,想要折腾回自己的地方去。”
他本就不喜有外人踏入自己的地方,偏偏后面那小子不将他当回事,他决定要在药浴里再添加点东西让这小子吃点苦头,哼哼,当他说着玩的·不过那小子到现在都没哼一声叫一声,这点忍耐力让林神医对四公子稍稍高看了一眼,自己做的药浴会有什么效果除了当事人,也就他最清楚,不过又想到这位身上中了什么奇毒,这些年又会承受怎样的折磨,便也明白这份非常人的忍耐力来自何处。
徐北和老邱动作僵了一下,苦笑着继续跟上··铁牛将二人带到后就转身离开了,就算担忧也无法,连祝康成也在四公子眼神示意下退了出去,就留下徐北和老邱二人对着泡在池子里的四公子,明明是四公子处于弱势而他们两人高高在上俯视着,可两人就是凭白地觉得气场弱了,有些手脚不知该怎么摆放了。
徐北甚至在想,他是不是该跪下这该死的古人的等级尊卑真是要命啊··老邱却没有他这样的纠结,上来就要对四公子行礼,还没等他行下去,四公子就出声拦住了,让一旁决定跟着老邱做的徐北松了口气,趁势起身,心想四公子还是蛮和气的。
算了,就他这种脑筋的人还是别和聪明人周旋了,说完后是杀是剐都任凭四公子处置了,于是徐北把心一横,眉眼一抖,迎上四公子一双含笑的眸子,不知为何脑中又浮现出白狐狸那双眼睛,心里的底气一下子就瘪了下去,脑袋垂了下来,整个人就像是蔫头耷脑的大狗。
“四公子如果信任徐某,徐某可以在运粮一事上尽一点心意,徐某也不希望看到北地生灵涂炭·我也不说假话,不管四公子信不信,我偶尔跟一位奇人学了袖里乾坤的仙法,最大能搬运装满五间屋子的东西。”
徐北破罐子破罐地说··老邱见徐北这副模样忍不住同情他,四公子看着年轻可也不是好唬弄的,谁能扛得住四公子的压力老邱帮着解释:“四公子,徐北兄弟的确有这能耐,我亲眼见过他施展仙法,若不是亲眼确证,属下也不敢替他担保。”
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四公子眨眨眼睛,他在等待,也没想到会等到这样一个结果··虽然大胆推测过,可在结果出来之前什么都是空的··他是个心细又思量周全的人,否则也活不到今天,虽有兄长保护,可王府的后院却非太平之地。
山洞中虽然有些昏沉,但也瞧出可疑之处,徐北说是收货,可他的货在哪里他是不信徐北之前的遮掩的,他与老邱分明是收了货要绕路返回·虽然他对这里的地形不及生活在这里的铁牛熟悉,但基本的地形在出来之前也是透彻了解过的,并且熟记在脑中,再做无意状的几句话就能套出真实的情况。
山货的诡异般的消失让他想到了借粮一事,如果有办法让粮食悄无声息地在别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他便可以为定北王府争取更好的形势·为了确证自己的猜测,他还暗中派了一人前去查看徐北他们所走过的路,虽然被暴雨破坏严重,但还是看出了车轮碾过的痕迹与后来有所不同,那就是说,原本的确是存在山货的。
之后他便借运粮一事试探一二,果然让他瞧出徐北与老邱二人的异常,二人心中果真存了不寻常之事,可究竟是怎样一个不寻常,他其实也并无把握··现在他们告诉了自己,是袖里乾坤仙法·理智上他觉是自己该呵斥他们一番,这说法纯属无稽之谈,可看二人神态却绝非作伪,这二人皆非城府极深之人,否则也不会在他试探之时露出颇多破绽,让他不得不相信这看上去极其荒谬的言论。
“徐北,我想亲眼看看你的仙法·”有些虚浮的声音却咬字清晰,徐北讶异地抬起头看过去,却在那双娇好的眼睛中没有看到怀疑,只有好奇与鼓励··老邱松了口气,四公子既然这般说那就是相信他们没有欺骗了,只要四公子亲眼见识过仙法,徐北肯定会受到四公子重用,他不相信四公子会是过河拆桥缷磨杀驴之人,利用完了就将徐北舍弃。
徐北却没老邱这般轻松,因为他是在白狐狸手里受过教训的,初见面就把四公子定性为白狐狸的升级版,此刻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道了声“好”,四周张望了一下,选定了一块半人高的石块,扬手拂过……石头消失了。
老邱是见识过,没露出太过震惊的神色,而四公子……则露出沉思之色:世间果真有这等神秘莫测之事·就算亲眼见到,他依旧心存疑惑,对他来说很难相信神佛之事,否则人间哪里来的众多不平之事,求神求佛,不如求己,他一直相信人定胜天。
徐北看了四公子一眼,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约十几米远后才停下,又将石头送了出来,然后回到原地等待四公子的进一步吩咐··四公子看到石头位置变换了一下,心想徐北倒是个机灵之人,如果出现在原位,也许会让人误以为弄了个障眼之法故弄玄虚,可徐北轻轻松松将一块半人高的石块移了个位,而这石块是没有习过武的徐北没办法搬动的。
倒确实有些本事··“你能确保这手本事不会骤然失效,能将大批粮食安然从南边运回来”四公子看着徐北的眼睛问··“如果四公子信我,我能做到。”
徐北如是说,“再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徐北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弟弟·”言下之意,四公子大可以将他弟弟视作人质,徐北是绝不敢欺骗的。
“听康成提起你弟弟读书天分极高,让你弟弟好好用心,三年后可参加北地的策论大赛,平时有什么疑难,可寻允之指点一二·”四公子微微笑了一下,这人倒是有趣,看得出并没像老邱一样完全放下戒心,这是用交换条件让他放心呢,主动将自己的弱点表露出来。
·不过对四公子而言,真有本事的,他当然不会错过,徐北虽然只是庄户人家出身,但只要真有这项能耐,于他身边能发挥的作用会非常大,这点小小要求自然会答应。
“多谢四公子·”徐北这次的谢意诚心多了,由王府举办的策论大赛他是知道的,相当于定北王府这个小朝廷设立的科举考试,为王府与北地选拔人才与官员,但不是所有读书人都有资格参加的,四公子这句话就是承诺给了敏庆一个名额,而那位允之,也是四公子身边的亲信,有他指点敏庆,这是在为敏庆的未来铺路呢。
带着四公子给他的任务安排,徐北与老邱再次离开了,铁牛并没多问一句,而坐在院子里的万九更没露出好奇之色,个个都是人精,徐北觉是只有自己和老邱是个傻的·之前四公子一个个问题直戳本质,差点让他曝露出自己拥有的非仙法而是空间的本质,完全不像老邱得知时的震惊与兴奋,有的只是冷静的分析,到现在徐北后心还凉凉的。
老邱还处在对四公子的敬佩之中,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四公子就做出了最周密的安排,除了这山中人,又有谁想到四公子布下的这道暗棋··徐北暗暗咂嘴巴,叹息一声,他是上了贼船没办法下来了,只好硬着头皮给四公子办差了。
幸好,四公子所做的这些事还是为着北地的将士与百姓,他总算不是助纣为虐,将来虽然没人会记着他的功劳——他的金手指哪里能见得了光,好歹他心里是踏实的。
“走吧,我们尽快赶回去将四公子交待的事情办妥·”老邱兴奋道,能再为王府与四公子鞍前马后,他是十分乐意的,他这身残躯还能发挥作用··“好的,幸亏有老邱你跟我一道。”
徐北打起精神来,既然已成事实,那就不能退缩了,否则太不爷们了··“哈哈,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想着能在敌人眼皮子底阴他们一道,老邱想想就激动。
徐北无语摇头,不过也渐渐地被老邱的兴奋所感染,情绪也调动了起来··&&&·待徐北和老邱离得远了,四公子暗暗沉吟了片刻,思索自己的布置还有哪里漏缺之处,况他也不是把筹码完全放在徐北身上的,他这种人,除了自己的性命,任何时候都会准备好另一条路的,他和定北王府都不能输。
“十一·”四公子低声叫道··一个黑影出现在池子旁边,是暗中跟随四公子的影子和护卫,四公子依旧低着头,说:“你是查看过那些痕迹的,之前那番表演你也看到了,你说,可信吗”·十一恭敬地回道:“主子,十一没看出任何破绽,石头的确是凭空消失和凭空出现的,中间并无存在的痕迹。”
四公子并不完全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还需要信赖的人帮他进一步确认··“看来你也是信的了,”四公子目光闪了闪,又叹了口气,“我也不得不信啊,算了,只要他真有能耐将粮食运回来,我便记他大功一件。”
十一没有回话,四公子挥了挥手,十一又消失不见··&&&·一路上再没遇到什么麻烦,二人顺利地出了山回了康县,将马车赶回县内,由老邱寻了个隐秘的角落,徐北将收在空间里的货移到了车上,老邱看得嘿嘿直乐:“你小子就是狡猾,这手能耐能省下多少锐钱。”
康县属于马总兵的管辖范围,城门口设下的关卡,对入城的行商贩卖的货物进行登记,征收一定的商税,用来补充军需耗银,这也是为定北王府所允许的做法,毕竟朝廷不肯完全承担这笔庞大的费用。
南北形势紧张,其间的官道上设立的关卡更多,对南来北往的商人征收商税··“哈哈,一般般·”徐北嘴巴上谦虚着,可老邱哪里看不出他得意的表情,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逃税这种事吧,上辈子没少干过,当然后来他还是正儿巴经地做个生意人的··徐北收起得瑟的嘴脸,对老邱说:“老邱你先回家交待一下吧,我在家里等你。”
并将预无说好的另一半雇他的银钱付了,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先将以前的账清了,以后的自有以后的安排··老邱也不推让,收了银子挥挥手,转眼就消失在巷子中,徐北继续赶起牛车,离开这些日子,越发想念敏庆了,有个人在等待自己回家的感觉真好。
徐敏庆又在茶楼中见了江奉,连日的奔波让江奉有些风尘仆仆,可一刻不敢耽搁地赶来见小少爷··江奉依旧有些拘谨,可眼里也有激动欣喜之色,第一眼看到他的表情时徐敏庆就知道他此次行动的结果了:“徐少爷,我找到了,我看到绿袖了,虽然如今她叫陈草儿,面容又衰老了许多,可小的一眼就能认出他就是当年少奶奶身边的绿袖姑娘,不过小的依照徐少爷的吩咐没有接近她,她不会知道小的去找过。”
说着江奉又抬起头,眼里闪烁着泪光,看到小少爷还活着并且安然长大,在这一刻他并没有怪罪绿袖的隐瞒,反而感激她寻了个好人家将小少爷抚养长大·起初的愤怒过后细细想来,虽然徐家大屋那边都不是好的,但小少爷的养父母的确对小少爷尽了心,在那样的环境下便是亲生父母,也不见得能做到这步。
“嗯,我知道了·”徐敏庆却没多少意外或是激动之色,仿佛听到的是与己无关之事,垂眸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江家还剩下什么人”别尽剩下些老弱妇孺之类的无用人物,那除了一个虚名,江家于他还有什么用处·不要怪他冷血无情,凭空冒出来的江家,让他如何生出感情来他要为自己和大哥的今后打算,现在就可以安排起来了。
“徐少爷,”江奉不敢变换称呼,看小少爷冷静的神色,他也渐渐平静下来,“现在江家就剩下二爷和二爷膝下的两位小姐和珂少爷,而二爷也被当年的流民伤了一条腿,活下来的奶奶们早被二爷做主改嫁了。”
徐敏庆的心也渐渐沉下去,情形比他以为的还要糟糕,偌大一个江家就剩下一个伤了腿的成年男丁,嘴唇紧紧抿了下问:“珂少爷多大年纪”·“珂少爷今年六岁了,二爷亲自给珂少爷启的蒙,对珂少爷很严厉,现在二爷是村里的夫子,收了十几个学生。”
江奉越说越惭愧,他发觉就算小少爷回到江家也无法得到更好的条件,似乎,还不如现在,至少小少爷的那位养兄将他送进了行知书院求学··而珂少爷,二爷对他期望再大,除非朝廷有令,这辈子也无法从科举出头了。
·徐敏庆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起初从江奉的衣着就猜到江家的境况不算好,结果似乎更加糟糕·他有些头痛,让江家人找上来对他和大哥来说到底是拖累还是什么,他现在都不敢肯定了。
起初他是被江奉口中江家的名声所吸引,虽是虚名但足够成为读书人的一项资本··他虽然有些野心,但到底年纪尚弱资历尚浅,初获这样的情况还是让他有些失望无措。
但他很快又在心底告诉自己,他可以改变一切的,他还年轻,他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他总有一天会成长为可以庇护大哥的参天大树,让大哥不用再为他们的生计四处奔波。
那夜惊雷响起时,他站在窗前眼睁睁地看着外面的天空,想着大哥也许正在外面淋着雨,大哥会不会生病了他却不能跟随在大哥身边照顾他,这让他无力的同时越发想要上进。
想到大哥他的心慢慢冷静下来,眼前,江家还是留着的好,他总有一天会出人投地,江家的名声对他无疑非常重要···第32章 回家··徐敏庆的性子天生有些凉薄,也不知是因为这样天生的性子他才不会在意徐家大屋和村里的闲言碎语,还是因为听多了闲言碎语才造成这样的性子,总之,在他懂事后知道自己的身世,他就从没想过要去抱怨什么,也没让自己变得愤世嫉俗,在他的双亲眼中他依旧是个乖巧孝顺的好儿子,也越发让爹娘以及大哥忍不住要偏疼于他,以此来弥补别人对他的指指点点。
这样的性子下,想要对突然出现的江家产生什么感情,无疑是骗人的··可江奉不知道,他只当徐兴达夫妇教养得好,江家能不能重新崛起,希望就在小少爷身上了。
“除了二叔一家,还有些什么人”脑中衡量过后徐敏庆又问··江奉倒是被一声“二叔”惊喜到了,看来小少爷还是愿意承认自己是江家人,机敏地意识到小少爷指的是什么人,想也没想就全部说了出来。
江家的主子只剩下二爷一家,但因为江家门风正派对下人也宽容,就算江家倒了,可也有不少受惠于江家的下人自愿追了过来,其中便有江奉,他是自愿出来做些小买卖来给主子家里添些进项的,也好改善几位主子的生活。
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除了江奉,还有两房下人,如今与江家二老爷毗邻而居,明面上帮着江二老爷耕种田地做些针线活,暗中则是保护江二老爷一家的,谁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再暗中加害江家最后的血脉。
徐敏庆暗暗盘算了一下,留在二叔身边的人倒是动不得了,一动很容易引起人的怀疑,他也不能保证是不是仍有人暗中监视江家的一切,也只能从常在外行走的江奉身上下手了,江奉有两个儿子已在他身边帮忙,眼下看来倒是足够了,因此徐敏庆说:“眼下我会留在康县一段时间,你们一家想办法在康县落脚,至于我的情况,不忙着与二叔道明,不管怎么说,爹娘的三年孝期我必须守着的,所以有三年的积累时间。”
“是,小少爷·”江奉激动道··“一起走吧,等你找了落脚处,将地址告诉我,以后不必再来这里找我·”徐敏庆丢下茶钱率先起身,江奉忙跟上连声应是,徐敏庆不想让他与外人接触的情形落进大哥眼里,所以还是避开的好。
他手里抓了几本书和纸张,在大哥离开的时间他也在想办法筹钱,眼下能做的只有替人抄书,他也有自信就算大哥回来了他也能在大哥眼皮子底下进行,手里银两多了江奉一家也能顺利在康县扎下根,将来还要前往滟州,他相信那里才会是他的安身之地。
出了茶楼眼睛一扫,徐敏庆顿地瞪大了眼睛,眼里露出惊喜之色,想也不想地就要奔过去,却又想到身边的江奉,脚步滞了一下忙低声对落后一步的江奉说:“我大哥回来了,你快离开。”
交待完后不顾江奉有什么表情就急急地拉开步子··江奉早对小主子口中倍加维护的大哥好奇之极,却不敢无视小主子的话,因而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才作路人状往那边看去,只看到一个脸膛微微发黑身体高大的少年牵着牛往这边方向走来,衣着朴素,看着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庄户人家出身,但挺直的腰杆与飞扬的神采倒是略略显出了不同,从江家出来的他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听到小主子欣喜的叫唤声,那高大少年顿时露出大大的笑容,扬声叫道:“敏庆,大哥回来了·”·徐敏庆快走几步奔到大哥面前,还没来得及打量大哥风尘仆仆的面容,就被大哥一把拦腰抱起,差点让他叫喊出声,然后就在大哥哈哈大笑声中被放到了牛车前,爽朗的声音中透着无比的轻快:“坐稳了,大哥带你回家,看来咱兄弟真是心有灵犀,让敏庆早早就出来接大哥了,对了,我买了好东西回来了,咱回家给你好好补补,念书最费脑子了。”
“大哥,你这几天都去了什么地方了车上都是大哥收的货吗我看大哥才要补补,出外一趟,大哥都瘦了·”徐敏庆被大哥的笑声感染,脸上的笑容止不住地往外溢出,欢喜地跟大哥说着话,似乎要把这几日的分离都补上。
看着兄弟俩不断远去,欢快的说笑声还不断地传进耳中,江奉眼睛不禁发酸,他看得出,小主子脸上眼中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眼里只有他大哥一人,连一个眼角余光都没看过来,这样的小主子与在他面前的冷静自恃是完全不同的,也才真正像个十二岁的孩子。
兄弟俩的感情是真的好,便是亲兄弟也没越过去的··到了家门口,徐北把徐敏庆再抱下车,忍不住用大掌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这几天在外面就是觉是少了些什么。
换了旁人对他做这样的动作,徐敏庆早反击回去了,可同大哥一样,他也分外想念并享受这份独属于他的亲昵,忍不住蹭了又蹭,跟大哥一样傻乎乎地笑起来··听到外面动静的钱婆婆吱哑一声将院门打开,顿时笑眯了眼,声音很是洪亮:“哟,北小子回来了,庆小子可是在家念叨了好几日,终于把你念回来了,快进屋,我得赶紧下厨再添上几道菜,让你们兄弟俩好好乐呵乐呵。”
徐北这才移开手掌,一边拉上敏庆一边牵牛往里面走,回应道:“这几天辛苦婆婆了,对了婆婆稍等,我带了些山货回来,婆婆的手艺好,也让敏庆尝尝鲜,到时婆婆再带点回去让你几个孙儿孙女尝尝。”
“好咧,北小子就是能干,我替家里的几个皮小子谢谢北小子了·”钱婆婆爽快地应道··徐北两只手都被占住了,呶了呶嘴示意敏庆车上的一只篮子,里面是提前拿出来的新鲜野物与山菌,让他交给钱婆婆。
·钱婆婆笑眯眯地接过,用手翻了翻,可都是好东西,也越发喜爱这对兄弟·在她眼里,读书人可贵,可最为实在的还是徐北这个大小子,看这一趟牛车上都装满了货,肯定能挣老不少的银钱,小小年纪就能支撑起门户,可不容易,要是她有这样能干的儿孙,早不用她这把年纪还出来干活贴补家用了。
徐北进了院子放开敏庆,将牛缷了拴进牛棚里,一边说:“敏庆,给牛弄些水跟草料来,这一路也够辛苦它的·”·“知道了大哥,大哥你先去洗漱一下吧,车上的货我来搬。”
徐敏庆应道··“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搬动,还是我来搬吧,搬好了我再去洗漱,好了,快去吧·”推了一把被他打趣得佯作不快的敏庆,徐北哈哈一笑一手拎了一个袋子往屋里走去,被鄙视了的徐敏庆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再联想大哥的身材,又捏捏自己胳膊上软软的肉,抹了把泪,还是捡轻松的活做吧,不过他总有一天会追上大哥的,嗯,要努力锻炼身体。
“大哥,我明天一早起来跟你一起打拳·”院子里的徐敏庆冲屋里的徐北高声叫道··“你小子这几天我不在偷懒了吧,皮痒了是不是·”徐北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才不是偷懒,我是不记得怎么打了·”徐敏庆扬声回应,念书上他有天分,可说到习武,只能说人都有偏颇,他注定不是文武双全的料··“哈哈……”显然徐北也是知道自己弟弟的“偏科”的。
忙忙碌碌二十几分钟,一身清爽换了干净衣裳的徐北,一边喝水一边跟徐敏庆说话·在山里他倒是十分眼馋温泉,可无论是林神医还是四公子都让他退避三舍,回来后终于捞到洗澡的机会,都恨不得把身上搓去一层皮了,觉是自己的份量都减轻了。
徐北说着外面收货的情况以及山里的情景,徐敏庆说着书院里学习的情况以及新交的同窗朋友,兄弟两人合乐融融,冷清的屋子再次暖意融融··钱婆婆烧好了菜给兄弟俩端上来,徐北让她带回去的也没推辞,家里的小子们也能开次荤了。
“来,多吃点肉,身体才能长得结实,你哥在外面这几天没少吃这些野物·”徐北往徐敏庆碗里挑大块的肉挟··“哥,你也多吃点,在外面风吹雨淋的人都瘦了。”
徐敏庆也心疼大哥,“大哥,你说带你去山里的邱大哥会来咱家里还有竟然会在山里碰到张大哥”徐敏庆一副好奇的表情,接着大哥之前的话催促大哥继续说下去,虽然哥另外交了朋友让他心里有些酸溜溜的,可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大哥外出的安全与那些人是否可靠上面。
“是啊,邱老哥虽然面容有碍,但只要跟他接触了就知道是个脾气爽直的汉子,这次大哥能收到这些品质好的山货多亏有邱老哥带路,对了,还有件事得跟敏庆你说,”徐北想到四公子的事放下碗筷,神情谨慎起来,特地跑出去将院门关好,才返回来压低声音说,“你知道王府的四公子吧,这次碰巧遇上了四公子帮了点忙,也因此我和老邱都成了四公子的人,以后会帮着四公子跑腿办事,为免你担心所以才说清楚……”·什么成了四公子的人,不仅说这话的徐北自己都觉得有些怪异,就是徐敏庆也一下子抓紧了大哥的胳膊,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郁。
徐北以为弟弟是担忧他的安危,拍拍他的手安抚解释道:“不是什么大事,你也知道我就懂得种地再张罗些小买卖,四公子也是看在那点小忙的份上特意照顾我的,老邱也是当年在战场丢了一只眼睛的,所以不用担心有什么不好的,多少人想攀上王府都没这个机会,敏庆你该高兴才是,你大哥运气多好,跑出去一趟就结识了贵人,而且四公子说了……”徐北又将四公子对敏庆的承诺说了一遍,希望敏庆听了能够开心。
回来路上徐北考虑再三,决定空间的事情不再向人透露,敏庆知道了只会多担一份危险,想必四公子知道了也不会对敏庆心存防备,所以之前对敏庆提及对四公子的帮助,也只是说了沾了老邱他们的光替四公子找到了医病的神医,为此四公子才酬谢他们。
不管是空间还是仙法,徐北决定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之前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古代社会可不是现代那交通四通八达的环境··“大哥,”徐敏庆抓着徐北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没想到大哥竟会和四公子扯上关系,知道自己可能的来历后他从同窗以及江奉那里打探了不少有关北地的形势,大哥口中的四公子竟与他打探到的完全不同,这让他敏锐地觉察到内里的危机,下意识地就想让大哥推掉这样的差事,他只要大哥平平安安的做些小生意即可,以后自有他去为大哥撑起一片天,可到了喉咙里的话又让他咽下去,他看到大哥期待以及希望得到肯定的目光,不由地深吸了口气,将所有的情绪掩埋在心底最深处,如大哥所愿地露出欢喜的笑容,“四公子真的答应给我参赛策论的名额就连我们整个行知书院都不一定能出一个名额,还有大哥说的那位路大人,肯定也非常了不得。”
“可是,”话风一转,徐敏庆这才露出担忧之色,“四公子会让大哥做些什么为四公子做事有没有危险”声音里到底没有遮掩住心底的焦虑与不安。
“放心吧,”徐北呼噜了一把弟弟的脑袋作不在乎状说,“有王府做靠山,怎会有危险,王府可是这边最大的,再说,爹娘的仇说不得也能借此报了·”与四公子交换条件时他有想过借四公子的手查明此事,让杀害爹娘的人得到应有的下场,可再没有政治头脑也看得出眼下的形势,那位马总兵动不得,尤其是现在四公子前往京城与朝廷借粮的时机,还不如为敏庆争取更加直接的利益,他相信王府也对马总兵这样的朝廷的人马非常不满,只要机会一到肯定会连根拔起,到时杀良冒功这样的事肯定就会成为马总兵的一项重要罪名。
所以这事不急,只需要等待时机即可··“……大哥……”徐敏庆起身坐到大哥身边,伸手抱住大哥的腰将自己的脸埋在大哥胸前,掩住眼中的复杂情绪,声音有些哽咽,大哥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吧,而且王府怎会没有危险,否则马总兵怎会这样胆大妄为,四公子又怎会生来体弱还需要遮掩自己的名声。
徐北一边安抚弟弟一边心叹,到底是个孩子啊,虽然不是自家的,但谁养的就向着谁啊,以后凭着自己的本事在北地站稳脚跟,他也能跟着受惠了,而且作为文人也不需要上前线打仗,这让徐北放心许多,在后方一样可以做贡献的。
·对于相依为命的弟弟,徐北还是有点小私心的,从文比从武来得好,再说他这弟弟也不是习武的料··“对了,明天开始要跟我好好打拳,还有,原本想跟张大哥说找两个身手好的,看家护院教人习武都可以,可惜当时乱糟糟的把这事也忘了,不过想来王府这边有更好的人选,也不必张大哥那边费心了,毕竟如今我也在为王府做事了。”
“嗯,大哥说的是·”徐敏庆抬起头,“我不要紧,大哥常在外行走,身边要有人护着·”·“知道了,我得留着小命以后享敏庆你的福,到时什么也不做就等你拿银子回来养我。”
徐北开玩笑道··“好啊·”徐敏庆却认真回道,那一瞬间徐北真有种他弟要将他圈养在家里的感觉,一定是他的错觉,他的弟弟这么乖巧懂事。
吃好晚饭徐敏庆抢着收拾桌子洗碗,徐北幸福地抹了把嘴躺到了炕上,烧暖的炕让徐北舒服得长叹一声,除了在铁牛大哥家里,这段时间都没张床好好睡上一觉·在徐敏庆回来时他都快要眯上眼睛了,强打起精神让敏庆给他拿来三字经以及他习惯用的炭笔纸张,对,就是三字经,徐北落到这里虽然成了文盲,可他也有一颗进取心,至少……要把基本的字给认全了吧,弟弟到底不能随时带在身边有需要时就将他拎出来,所以,识字这项大业必须要进行的。
徐敏庆在书桌边提腕写字,徐北不知道他是在抄书,他则靠在床头眯着眼睛不时琢磨几个繁本字,间或在纸张上写着什么,等徐敏庆抄了十页书眼睛发酸时,放下笔揉了揉眼睛,回头一看,大哥已经倒在一边睡着了,嘴里还发出小呼噜声,徐敏庆立即放缓了动作轻轻走过去,将被子给大哥拉上,坐在炕边盯着大哥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别人都说他生得好,可他却喜欢大哥这样的,浓眉大眼让人看了就心情疏朗,跟在这样的人身边心里没来由地就有种安全可信感··轻轻抽走大哥手里的纸张,就着灯光看上面写的内容,这段时间想起大哥时就会翻出大哥写的东西,原本认出七八的字现在基本认全了,所以很容易就读懂纸上的内容。
这是大哥写的规划吧,大哥要开粮店还有杂货铺子徐敏庆拧起眉头,有山货打底开杂货铺子还可以理解,可大哥用笔重重圈起来的粮店二字,却让徐敏庆心中困惑的同时又生出不好的感觉,转头看看大哥睡着的脸,似乎大哥瞒了自己一些东西。
为四公子办事,应该不会像大哥表面上说的这般简单吧,大哥之所以不说,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吧,这让徐敏庆心生暖意的同时又暗恨自己才十二岁,受年龄限制大哥肯定不会让自己接触太多。
不过虽然不让自己过问,他暗底下还是可以悄悄打探的,他虽然享受大哥对自己的爱护,却不喜这种被大哥排除在外的感觉··徐敏庆用心将纸上的内容记住,然后才将之放到大哥起床后伸手可及的地方。
他自己又回到桌边继续抄书,直到将剩下的半本抄完后才停下,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脖子,看着自己的成果才满意地笑了笑,然而轻快地爬到了炕上,抱住大哥的腰蹭蹭大哥的胸膛,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中午老邱就赶了过来,徐北虽说让他在家留两日陪陪家人孩子,可这人有事可干就浑身来劲,一刻也等不得··“你这小院子不错嘛,兄弟两人住正好。”
老邱前前后后转了一圈··徐北则指着隔壁说:“边上的房子还没租掉,要不你租下来正好将嫂子孩了一起带过来·”·老邱摇摇头说:“算了,家里有老人孩子,还有地,你嫂子离不得,再说她也习惯我常在外奔波了。”
他因为家人都死在外族手中,伤残离开定北军后就找了个人家当了倒插门的女婿,他自己也不介意,再说如今他第二个孩子随他姓,他心满意足得很··“那好吧,你就在我这儿挤挤,我跟敏庆一个房间,另一个正好给你。”
天越来越冷,他跟敏庆挤在一起反而暖和··“行啊,一直听你把你弟挂在嘴上,可惜时间赶得不巧,你弟不在·”老邱心里倒是想见见北小子的弟弟,到底有没有他说的那么好。
“以后见敏庆的时间多着呢,我弟可跟我这粗人不一样,从小就是读书的料·”徐北得意地说,自己虽然一直没有念书的天分,但对于念书好的人还是很敬佩的,何况这又是自己弟弟,他有种为人父母向别人炫耀自己孩子的感觉。
老邱感觉自己眼睛都要瞎了,郁闷地想起自己两个儿子,他倒是想送其中一个去学堂呢,可没一个有天分,倒是老二随了自己有些习武的天分,虽不一定能成大才但出来闯荡也不用发愁了。
·第33章 磺州··待徐敏庆从书院回来后,老邱见了果然如徐北所料惊叹不已,徐北也越发得意洋洋··老邱也是见过些世面的,眼前的翩翩少年落落大方地向他行礼问好,毫无窘迫之色,若非知道他是徐北的弟弟,才从上坡村里出来,他还会以为这是哪个大户人家跑出来的小公子,除了一身装着稍嫌朴素了点。
心中暗道难怪徐北这小子成天把这弟弟挂在嘴巴上炫耀,要是他有这么个儿子估计睡着也会笑醒了··咦总觉得这辈份有点问题,有哪里不对·徐敏庆并没被老邱的凶狞面相骇住,反而是前来给兄弟俩做晚饭的钱婆婆,见到老邱时唬了一跳,不过也轮不到她说什么,反而让她越发觉得这兄弟俩不可欺。
世人大多如此,会欺软怕硬,这兄弟二人才搬来不久,看着又年少,左邻右舍的不免有些闲话,还有人跑到钱婆婆面前打探这兄弟俩的事情·钱婆婆知道她们的小心思,平日里言语间多有维护,并不将自己所见到的主家的情况往外透露。
现在见到一个面相可怖的人住进来,钱婆婆在受惊过后反而定下心来,有这凶人在,外面那些想打兄弟俩主意的人家也可以歇了心思了吧,抱着这样的念头她在做晚饭时便多花了几分心思,务必要让他们吃得满意。
在房间里写大字的徐敏庆见大哥与老邱商量完事情回来,搁下笔问:“哥你明天又要外出吗”·“是啊,明天得去磺州一趟,抓紧时间把那位主子的事情给办了,以后等店铺经营起来我也能轻松许多。”
徐北口有些干,自己倒了杯水解释道··这事本就没法向敏庆隐瞒的,何况等这里事情完毕,那位的消息一传来,他还得往南边跑一趟,这一去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回来,这样想着看向徐敏庆的目光不由地带上了歉疚,自己这兄长做得似乎不太合格,上辈子一人独来独往地惯了,之前与老邱商量事情时还未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到敏庆才想起,放到现代,敏庆的年纪也不过小学还没毕业,他却要将敏庆一人扔在家里,好像有些残忍了。
·徐敏庆要的就是这份歉疚,如此大哥在外行走时才会时常惦记他,不过他向来是乖巧的弟弟,虽然心里难过但依旧故作坚强道:“哥,我没关系的,让大哥一人在外奔波我才心中不忍,哥,都是我拖累了大哥。”
走上前,将自己脸埋进大哥胸膛里,将自己对大哥的依赖尽数展现出来··徐北则因弟弟的乖巧懂事心软得一塌糊涂,佯作生气状:“胡说什么呢,做哥的照顾弟弟不是天经地义。
对了,敏庆想要什么,我给你从磺州带回来·”·徐敏庆懂事地摇摇头:“哥,我不缺什么,只要哥办完事早点回来就好了·”·“哎”·晚上兄弟俩依旧一个炕上,才没几天,徐北已经有些习惯敏庆在自己胸前缩成一团。
第二日,送走敏庆去学堂后,老邱也说:“家里的确要安排个人,敏庆小小年纪独自在家容易被人欺负了·”·“是啊,”这也是徐北担心的,“原本打算请张大哥那边帮忙的,可现在……”张大哥毕竟属于南边万家的人,虽不知如今四公子与万家九少之间究竟是何种关系,但既然他现在为四公子办事了,总要有些忌讳。
老邱觉得徐北顾虑得对,说:“我来想想办法,以前我那帮兄弟虽然多少受了些伤,但撂倒几个普通人还是可以的·”而且知根知底的,便是四公子那边也应该放心的,借此也可以照顾一下以往的兄弟,老邱在心里盘算起那些家境困难人口又简单的人选。
“好啊,谢谢邱老哥了,我们这就出发吧,我可答应了敏庆要尽早办完回来的·”·“知道你宝贝弟弟行了吧·”老邱玩笑道··&&&·到了磺州城,两人一刻没耽搁,直奔城西的一个偏院,敲响了院门。
门从内打开,露出一个面白无须的瘦削中年人,警惕地看向两人:“你们找谁”·“可是汪管事”徐北问,四公子让他们联络的人面上的身份是磺州城内一家赌坊的管事,边说边晃了晃手里的信物。
那人一见信物露出恭敬之色,回道:“正是汪某,请进·”·将二人迎进屋里,汪管事恭敬地问:“不知主子带来了什么命令,二位尽管吩咐,汪某无有不从。”
目光中仍带着打量之色,只因为二人,一人过于年轻,一人则面相有碍··老邱心中暗暗赞了声,四公子选的人警惕得很,在这样的情况下仍未完全信赖他们,向徐北示了个眼神,让他将四公子的亲笔书信取出来。
徐北也懒得周旋,表面上看是从怀里实则是从空间里取出了书信,递给等待的汪管事·汪管事小心接过,信封上面的确有主子留下的暗号,确认无遗,这才对二人露出了一个微笑,当着他们的面拆开了信封。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让汪管事配合徐北二人行动,人手与钱财都可由他们支配··汪管事不再有任何怀疑,读完信后沉吟了一下便说:“二位赶得巧,汪某手里正巧有两家铺子,是有人押在赌坊里的。”
徐北与老邱相视一眼,由徐北开口道:“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老邱站在徐北身后,让人明显一看就是以徐北为主的··“不会,”汪管事自信道,“这原本就是汪某设的一个局,铺子的原主人是马总兵一个心腹手下的宠妾的内兄,原本就因为经营不善处于亏损之中,不如汪某现在就陪二位去看看”·徐北暗叹,四公子手下的人还真是无孔不入,听听,什么心腹的宠妾的内兄,他就说嘛,四公子和定北王府怎可能任由马总兵这样的朝廷亲信在北地上嚣张妄为,想到可以撬马总兵的墙角,徐北心里原本的那丁点抵触也不见了,咧嘴笑道:“好啊,有劳汪管事了,对了,我姓徐单名一个北字,这位是我邱老哥邱成。”
“徐兄弟,邱兄弟,请·”汪管事上道地说··离开宅子,随汪管事走在街上,徐北才有空闲打量这座府城,无论是建筑还是街道都比康县整齐有气势得多,想必王府所在的滟州城更加繁华气派。
看徐北新奇地打量四周,汪管事暗猜他是第一次来府城,于是周到地为他介绍起府城的状况,以及城中需要注意的几户人家,其中尤以马家为重··“如今府城的周知州也是唯马总兵马首是瞻的,今秋上面派粮,那还是因为王爷下了命令派下了监察官,才让遭了灾的百姓没有饿着肚子,否则……”汪管事边说边摇头暗叹,“就算如此,还是有部分落进了那些人手里。”
说话间,汪管事将两人带到北街,这里多是平民聚居地,大隐隐于市,徐北并不需要将铺子安置在显眼之处,这样的地方才容易不引人注意··这里比达官贵人居住的南街拥挤得多,一路所见有如徐北这样的平头百姓,也有身着绸缎的富户,虽然大厉朝有万家这样的有身份有地位的皇商,北地王府也多鼓励行商,但对于大多数处于中底层的商人来说,地位还是低得多,士农工商,商人是排在最末一位的,层层盘剥名目繁多的商税就让许多人望而生畏了。
徐北如今也算入了商籍了,他是不在乎的,商人不得参加科举出仕,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当然也只有他一人入了商籍,对于徐敏庆却是无碍的··“那两间店铺是挨着的,虽说北街不如南街来得富贵,可这样两家铺子折银也要七八百两,那混小子居然敢拿这两间铺子押一千两银子,哼,我总得叫他吃进去的全给吐出来。”
原本看着温和的汪管事忽然露出厉色,徐北暗想不愧是在赌坊里混的人,怎可能真的毫无威胁力,不过两间铺子值七八百两银子,这么说来之前的茶楼掌柜倒真是个有心人,点心方子给出的价格非常高了,否则这段时间他也没办法这么挥霍了。
三人是靠边走的,路中间不时有牛车马车经过,汪管事所说的店铺位置比较偏,否则在这样的闹市也不至于落到经营不善亏本的地步·汪管事说那位小妾娘家是本城的一家商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因为这个小妾生得漂亮就被这户人家想办法送进了马总兵的那位心腹府中为妾,不过是个心腹小妾的娘家,就仗势耀武扬威起来。
正说着话,后面有惊叫声呼救声响起,还有急促的马蹄声在他们身后越来越接近··“你们这些贱门还不快快让开,别挡了蒋大爷的路,否则拿你们问罪快滚”嚣张的呵斥声传来,还有鞭子抽打的声音,不用回头看就可以想象出这一副场面,恶霸一样的蒋大爷纵马闯过街市,还有一帮恶仆仗势欺人,街上的平民狼狈地四处避祸。
·马蹄声很急,没有一丝停下或是放缓的迹象,说时迟那时快,徐北脑后有风声袭来,他都来不及躲避,只听老邱口叫小心,他被一个大力往旁边扯去,就见一道黑影从他面前闪过,让他看得倒抽了口气,真是祸从天降。
那黑影是马上人手执的马鞭,站稳的徐北抬头看去,就见马上一嚣张男子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仿佛他不应该躲避似的,只是徐北还不值得他停下马来,将另一个路人抽了一鞭子后才大笑着,与一帮恶仆一阵风似地纵马而过,路两旁,真是人仰马翻,行人肩上挑的担子都被撞翻,里面的货物洒落了一地,时而还有被撞倒和被抽打的人发出的惨叫声。
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那马上人是谁这大街上的还有没有王法了”徐北吐出一口恶气,阴阴地问,奶奶的,他在路边走得好好的,要不是老邱手快将他拉开,他岂不是要白挨了那混蛋一鞭子。
“那位可是总兵大人的小舅子蒋恶少,王法谁敢跟总兵大人讲王法去小子自己小心了,免得这话被总兵大人府上的人听了去,到时可落不到好。”
边上有人善意提醒道··汪管事第一时间就检查了一下徐北的状况,发现没被抽中受伤后才松了口气,对老邱道了声谢,压低声音解释道:“这位就是那马总兵的小舅子,仗着马总兵的势为所欲为,尤其是这几日马总兵给他小舅子请功的文书下来了,那小子居然又升了一级大小是个四品武官了,呸要我说那军功还不知是怎么来的,就这软蛋玩意儿还提得起刀杀山匪蛮子兵”·徐北原本还只是气愤,这都什么玩意儿啊,整一个纨绔恶霸,却在听到汪管事的话后整个人阴沉阴沉的,不说老邱了,就连汪管事也发觉不对。
老邱推了一下徐北,担忧道:“北小子你怎么了下次再碰上这种人躲远点,就这玩意儿能逞能到几时,迟早得给收拾了·”·徐北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汪管事,黑沉黑沉的眼睛里像是酝酿了一场风暴,整个人气势大变,就连汪管事都感觉到一股压力。
上辈子徐北毕竟也是功成名就的人士,手下管了那么些人,又经历过不少事,身上多少具备了一些上位者的气势,正经起来颇能唬人,尤其是现在为愤怒袭身的时候··“汪管事,你说这姓蒋的小子才立了功,可知他立了什么功,又是在什么时候立的功”他非常怀疑这所谓的军功就和那起子杀良冒功有关,不,他非常确定就是由这人一手主导的,而他背后的什么总兵还给他善后把痕迹抹掉。
看徐北紧紧盯着他非得让他说出个答案,汪管事心中暗道莫非此事还和他有关嘴上也没隐瞒,这消息只要刻意去打探就能知道,何况大家现在都为同一个主子做事,于是将蒋赟立的什么功又大约在什么时间立的功说了一遍,顿时,徐北身上散发出的怒气更浓了。
“奶奶的,我刚刚就应该拿把刀把他给砍了”徐北咬牙切齿地说,眼睛转向那行人马消失的方向,里面像是有团火要将那起子人给一把火烧尽了。
老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见徐北又发泄出来总算松了口气,伸手拍拍徐北·徐北转过头,面色狰狞,恶狠狠地说:“就这王八蛋把我爹娘给害了,操蛋的玩意儿把我爹娘的脑袋给砍了拿去充人头了,老子迟早也得把那小子的脑袋给拧下来”·仇人的出现,使是这身体内涌出一股浓浓的恨意,恨不得拿把刀上去将那人给砍了,这……大概是原主人留下的执念吧,徐北差点没办法控制住这股浓烈得快成实质的怒意,随着那番狠话将心底的怒意宣泄出去后,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内抽离而去,让他身体一晃差点一屁股栽坐在地上。
莫非是这身体原主人残留在体内的执念徐北知道原主人有两个愿望,一个就是抚养弟弟并将他培养成才,另一个就是找到杀害父母的凶手并将之绳之以法,为父母报仇。
现在是听到自己的承诺这股执念才彻底消散的吧··徐北的表情也渐渐平静下来··汪管事和老邱都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尤其是老邱,他是知道徐北双亲才过世的,和弟弟敏庆相依为命,但徐北本身不是个喜欢向人诉苦的人,所以并没告诉他双亲过世的原因,现在猛地一听徐北提起,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
但如今老邱是将徐北当自己兄弟来看了,兄弟的仇就是他的仇,与其说些没用的话,不如一起为兄弟报仇,因此说:“兄弟,你说得对,这种不是人的东西活着也是浪费粮食,到时候我陪兄弟你一起将那小子的头拧下来,带到叔叔婶婶的坟上烧了去。”
“好谢了老邱·”徐北重重地点头··两人一起看向汪管事,汪管事苦笑道:“这种人是人人除之而后快,放心,我是不会说什么的,相反,这种混账玩意儿我也早想教训教训了。”
徐北眼睛一亮:“好啊,汪管事跟我好好说说那小子的情况,现在就算弄不死他也不能让他好过·”·汪管事心说,这小子年纪不大倒是个狠人,不过主子手底下也不能有心软的人。
对于蒋赟这么个玩意儿,是死是活对主子来说并没有多大差别,要是一不小心弄死了说不得还能给那位装模作样的总兵大人制造点麻烦,于是说:“好说好说,我们先去看了铺子再一起说。”
“好,汪管事请·”·三人阴阴一笑,边上的行人只觉冷风嗖嗖,冬天要来临了,天气越来越冷了,今天可真是晦气,那个恶少居然跑来北街折腾。
前面的街道上像是被凌虐过一番似的乱糟糟的,可街上的人有苦不敢言,只得忍气吞声··两间铺子相隔不远,一个在巷口,一个在巷子里面,无疑前者的位置相对来说好一些,不过巷子里的那间店铺面积要大一些,后面带了一个院子可以住人,徐北和老邱进去看了看,里面的陈设都不算陈旧,房间里也砌了火炕,两人都很满意。
徐北暂时没想再搬家的打算,康县距离磺州也不算太远,路上赶点一天也能一个来回,实在来不及这里也能作个落脚的地方··“如何原先这里是个杂货铺,巷子口的是个绸缎铺子,虽然位置都算不上好,可好好经营的话也不见得就会亏本,也是那户人家心大了,攀上了姓马的门路,这点小生意都不放在眼里了。
那家绸缎铺子我去看过,仓库里的布料花式都是旧年的,又保管不善,有些料子都霉变褪色了,之前我让人给处理掉了·因为原本没想好是转卖还是拿来做什么生意,所以一直空着没派上用场。”
汪管事带他们前前后后看过后说,因为徐北说过不要太显眼的位置,他才推荐给二人的··“我看行,老邱你说呢”徐北要的就是不打眼,转头又问老邱。
老邱翻了个白眼,看得汪管事都抖了抖:“我又不懂生意经,你做主好了,我给你当个跑腿的·”·“哈哈,我也不太懂,边做边摸索吧,对了,汪管事可要帮我们看着点,别让我们像前主人一样给亏本了。”
徐北开玩笑道,说摸索也没说错,毕竟环境不一样,上辈子的那一套在这里不一定就行得通,总得适应这里的环境才是··汪管事干笑两声,想想也知道这二人开铺子是作掩饰,有主子在这亏不亏本没太大区别吧。
看完铺子后两人又随汪管事回他的城西偏院,汪管事让人上了茶后才问徐北两间铺子要如何拾掇,怎么个安排法··“绸缎铺子就没必要开在这种街市了,要开就开到南街去,还得是从南边进时新的货。”
虽然中间有蒋赟这混蛋的搅场,可徐北也有仔细观察过这条街的情况,大部分人身上穿的还是棉麻之类的衣料,高档的绸缎布料在这里反而卖不动,“就把巷子里的杂货铺转移出来,原来的杂货铺改作粮食铺子,具体要怎么变动就要有劳汪管事帮我们寻几个人了,对了,粮食铺子后面要隔出一个小作坊出来。”
作坊用来加工粮食,比如粗粮磨细,稻子脱壳之类的··“没问题,我手底下有空闲的人,让他们给跑跑腿就是·”汪管事似乎是习惯使唤人的,不在意地说。
这对徐北和老邱来说再好不过,两人尤其是徐北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说完铺子的事后徐北重提蒋赟那小子以及那劳什子总兵的事情,徐北就好奇了:“按说这姓马的年纪应该不小了吧,他自己没儿子要捧着个小舅子。”
“这马家在京中还是颇有势力的,因此马总兵的长子留在了京里祖父身边,这里只有一个才五岁的小儿子,听说小小年纪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汪管事不是瞧不起那位蒋太太,就凭她纵出蒋赟这样的恶少能教养出什么样的好儿子来。
五岁的孩子徐北皱了皱眉,就算跟马家有仇,可他也没办法拿一个孩子开刀··汪管事看了暗叹一声徐北还是心软了,主子不会一直留着马总兵,留着也是个祸害,到时再小的孩子也是跟着一起问罪的,可对徐北这个从现代社会过来的人说,却没多少连株的概念。
不过汪管事话风又一转说:“马总兵的那位长公子倒是听说过段时间来磺州,来给他老子做寿·”·徐北的眼睛顿时亮了,压低声音跟汪管事嘀咕了一阵,那目光,蔫坏蔫坏的,老邱当然也听了个全,直说到时他也去凑个数,算是给兄弟的仇提前收取点利息。
·第34章 兄弟··“要劳烦神医随谦一路奔波了·”四公子面带浅笑对着似颇不耐烦的林神医说··林神医移开搭在四公子脉搏上的两根指头,冷冷瞥了一眼面色平静的四公子,呲牙嘲讽:“老夫倒是无碍,只要你别中途放弃白费了老夫的一番辛苦。”
站在四公子侍候的祝康成拱手问:“林神医,公子身上的毒……”·林神医挥挥袖子不在意地说:“不过是前朝皇室的秘毒而已,发作起来时稍稍厉害一些罢了,虽然深入骨髓,但别人拔除不了不代表老夫跟他们一样蠢笨。
行了,铁牛,跟我一起收拾行李·”林神医只管带着铁牛离去,留下四公子跟他的随从··见康成想说什么,四公子摆了摆手,这么些年来他对自己体内的毒,早已心中有数,能让定北王府都查不出来历的,无非那么有限的几个来源,何况当初下毒之人父王早已揪了出来,也是当初王府混乱的局面让朝廷的钉子寻到了可趁之机。
当年太、祖抢先一步进入京城,全盘接手旧朝的一切,拥有旧朝的秘毒也不是多么稀奇的事··林神医一眼就能辨出他所中何毒,四公子暗猜这位隐姓埋名的神医,只怕也与旧朝有着瓜葛,并且对当朝心怀芥蒂,只怕这其中也有不可说的过去。
“外面的人都清理干净了吗”四公子丢下之前的问题问道··“都清理干净了,公子·”祝康成精神一振回道,被处理掉的包括一名疑似神医身上揣了不明毒物的人。
“那就好,照原计划行事·康成,帮我请九少过来一趟·”·“是,公子·”·祝康成转身走出去,他们公子住的木屋是最偏的一间,偏偏他们都无法跟这位脾气古怪的神医抗议。
院子里,看到正在用野物喂宠物的林神医,祝康成眼皮抽了抽,任谁看到一个毫无武力之人居然可以将吊睛大白虎当成宠物来养,都会和他一个模样,昨日这只大白虎突然闯了进来,吓坏了他们这一帮公子的手下,拼死也要围起来将这凶兽给打杀了,却被古怪的神医给呵斥住,然后就看到凶狞的大白虎下一刻有如乖顺的家猫一样跑到神医身边,任他在脑袋上抚摸。
林神医瞥了祝康成一眼,手继续在爱宠脑脑袋上抚摸,一边劝道:“乖,不用理他们,接下来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大白你乖乖留在这里,帮我看好院子,别让生人进来糟蹋了我的地盘。”
又对站在他身后的铁牛说,“铁牛,你隔段时间就过来一趟帮我照看一下大白,冬日外面冰天雪地的,就别让大白经常住外跑猎食去了·”·铁牛皱了皱眉,说:“不用我跟着去”·“不必了,你跟着去了谁来照看大白,何况他们的主子还要靠我保命,你还担心他们欺负我不成”林神医白了他一眼。
铁牛嘴拙,他想说他不是担心别人欺负老林,而是担心老林手边没有习惯的人可使唤,而去欺负别人,京中可不是山中由得老林任性妄为··林神医鄙夷道:“行了,不用摆那张脸色给我看,我是那么没轻重的人吗我可告诉你,这山上和大白要是出一点问题,我回来就唯你是问”·被迫听到这些对话的祝康成忍不住黑线,他可以预见,他们这一趟京城之行,会因为这位神医的加入而热闹非常,又或者鸡飞狗跳·半个时辰后,山上山下的人汇聚在一起出发了,当他们出了深山老林时只剩下了四公子这边的人马,不知何时,万秋实与他所带的人已经从另一条路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万秋实没再逞能,腿上的伤已经在好转,只需忍耐几日便可完全恢复,那位神医可说了,到时连疤痕都不会留下,万秋实想到这话额头就忍不住滑下几条黑线,他敢说林神医在说这话时,眼里充满了戏谑的目光。
·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万秋实将张猛叫到马车上,这一番折腾他需要同人说说话,好让自己确定有些事情的确改变了,却又不知未来会走向何方·经历了万家的惨祸,他实际能信任的人不多了,可两辈子父亲都跟他说过,老张是可以信任的可以交托后背之人,上辈子他原先不以为意,可这次从京城离开时再想到父亲交待的话,让他想到了上辈子最后听到的一些消息。
那时他被人囚禁了,因为他不肯屈服于陈王,他没有一点遮掩自己对陈王行事手段的鄙夷,这让陈王愤怒异常的时候又想打断他的傲骨让他低头认错·他连自己被囚禁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只能通过陈王的手下才能获悉一点外面的消息,尤其是万家的结局,一字不漏地传进了他耳中,陈王想让他后悔自己的选择,他却恨自己有眼无珠错认了畜牲,吐血昏迷之际听到有人闯入他囚禁的地方想要救他出去,却被早埋伏在此的人手射杀于箭下。
迷糊之际听到的对闯入者的描述,现在想来也许就是张猛和他的手下··张猛掀开帘子弯腰走进来,马车继续动起来·张猛看九少脸快纠结成了一团了,不由问:“少爷,这是腿伤又发作了”·万秋实回神,看张猛看向自己腿伤的位置,不由缩了缩腿,后悔以往自己只把精力放在诗文上,受京中那些文人影响耻于与武人为伍,殊不知大厉朝百姓能有安稳日子正是靠的那些武人立下的汗马功劳,便是口头上同样瞧不起武人的陈王,不也暗中将手伸向了边关军队中。
万秋实不自在地说:“没有,林神医的伤药很管用,比宫是御药还有效·老张,我以后想练练身手,想麻烦老张你指点一下,或者老张你帮我推荐一下人选。”
他倒是想将张猛调到自己身边,但想到他手中负责的河运以及京中形势,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如张猛这样的江湖人士,应当受不了京中的拘束吧··“没问题,少爷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这一趟早让张猛对九少的印象改观了,因而拍胸脯保证道,“至于人选,老爷身边有这样的人物,少爷只管问老爷要就是了。”
老爷对幼子最为宠爱,但凡九少所求应当没有不应的··万秋实也就是说说罢了,只是找张猛说说话,又问:“对了,可传信关照那些店铺了徐北那里可送信过去了”·“多谢少爷惦记着,我已经办妥了。”
张猛露出真诚的笑容··万秋实点点头:“我看他也入了四公子的眼,以后有四公子的关照,想必日子也不会难过·”·那日徐北与老邱的返回两人都看在眼里,那两人又与四公子秘谈了一会儿,谈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张猛却有些担忧,不如九少对四公子那么有信心,试探地说:“我那兄弟虽然看上去有些机灵,可年纪却小又没有太多经验,四公子手下能人无数,怎会看上他”卷入这是是非非中又岂能安然而退,他是迫不得已却不希望徐北跟他一样,到时身不由己。
张猛都不知道的事情万秋实又哪里会知道,不过他看法同张猛不同,说:“你兄弟身在北地,能够找到的最大靠山就是定北王府,只要为四公子办好差事,四公子肯定不会亏待了他,将来也能搏个好出身,你不用太担心了。”
张猛想想也是,四公子和王府这样的靠山,怎么说都比万家要来得稳妥,万家的处境才是让人担忧,九少此次行事不也是将赌注押在了定北王府与四公子身上,如此说来他与徐北之间的关系反而更紧密了些。
&&&·又过去了五六日,四公子一行人终于在即将离开北地范围的时候与原来的队伍汇合了··意料之中的,四公子见到了本不该出现在此的人物,定北王府的三公子,四公子的好三哥萧询。
这一路上,林神医可没少在四公子身上试药,边上人虽看了不忍出言阻拦,可林神医言之灼灼,堵不如疏,以往的那些大夫用药只顾压抑毒性,实质却在伤害根本,反而不如让毒性发作出来才能有针对性地用药。
因此,萧询见到的是备受折磨过后的四公子,看上去似乎奄奄一息,整日就连清醒的时间都不多··萧询揪心不已,一面让随行的大夫诊断萧谦的身体一面揪住林神医:“你到底是怎么给我弟弟看病的,怎会不见起色反而比离开王府时更加糟糕了”如果不是祝康成与路允之的拼命阻拦,伤心愤怒之下的萧询就要命人将林神医的脑袋给砍了。
林神医拂开萧询的手,神色平静地说:“老夫的罪责只有四公子能定,,三公子想处治老夫还是先问问四公子吧·”说完拂袖转身钻进一旁的马车中,完全视王府的三公子萧询为无物。
一旁的祝康成与路允之暗暗捏了把汗,看到林神医的表现也是奇了,一路上林神医可从没叫一声四公子,只用“那小子”来指代,完全看不出一点敬意,现在反而口口声声“三公子”,却让人觉得高下立现。
越是敬着的反而在这位脾气古怪的神医眼中越没有地位吧··“大胆”萧询大怒,居然被一个乡野大夫给无视了,面上对自己的四弟恭恭敬敬实则自尊心极强的三公子,眼看自己的计划就要成功了,再不用对一个病病歪歪的废物卑躬屈膝,不想再作掩饰,欲让人将林神医拿下,这时,马车中有咳嗽声传出,四公子虚弱的声音响起:“三哥……咳……”·“四弟,”见萧谦醒了,萧询顾不上处置林神医,马上钻进四公子的马车内,面带焦急之色,“四弟你怎样了大夫,我四弟的身体如何了”·“三哥,我没事……”四公子勉强支撑着说。
“三公子,”大夫移开自己的手指,脸上表情很难看,说,“四公子的病情加重了,体内似乎另有一种毒物与原来的毒相冲突……”·“什么”萧询大惊失色,扑到萧谦身边,“四弟,怎会如此是不是那图有虚名的大夫做的三哥这就将他拿下”·“不……”萧谦费力地阻拦,焦急地用眼神示意一旁的祝康成解释。
祝康成说:“三公子,都是属下护主不周中了奸人的计,让四公子遇上冒名顶替的奸人为奸人所害,后来才找到真正的林神医,也是林神医才让四公子清醒过来·”低着头请罪的祝康成声音暗哑,悲愤欲绝,骗过了萧询,以为一切如他计划般发展,大夫的诊断也让他相信了,他这好四弟身体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实则祝康成在看到萧询出现的时候就知道,背后算计公子的人不是旁人,正是这位平时对公子关怀备至充当好兄长角色的三公子,过去他也以为三公子是个好的,不是亲身经历的一切他简直无法相信一个人能维持这样伪善的面目。
“四弟,到底是谁害了四弟三哥绝不会放过他们”萧询悲痛失声道··“三哥……还需从长计议……先去京城……弟弟无能,幸好三哥来了……”断断续续地说完,四公子便支撑不住昏迷了过去,面上浮起阵阵黑气。
萧询失声大哭,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眼中浮起的却是得逞的快意,这次,他要借四弟这块踏板奠定他在定北王府中的地位了,任谁都会看到,是他萧询成功从京城借来了急救粮,是他萧询成功挽救了定北王府面临的危局,他也是父王的儿子,凭什么他不能继承王府的一切,凭什么父王眼中只有莽夫一样的大哥和眼前这个废物,定北王府在他手里只会得到发扬光大,他不会再让定北王府龟缩于北地一隅的。
他才是父王最出色的儿子·&&&·徐北和老邱见过汪管事介绍过来的两位掌柜,将店铺里的事情交待下去后,正准备离开磺州回康县,汪管事却匆匆赶来,面色非常难看,嘴唇都干得裂开了口子,一见到两人就将他们拖进院子最里面的房间,让人在外守着不得踏入一步。
“汪管事,何事这么匆忙焦急”老邱奇道··“我能不急吗主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现在外面都在传主子落难的消息”传到磺州来已经晚了一步,汪管事一得到消息就焦急万分,却立刻想到徐北老邱二人才得到主子的命令前来寻他相助,那么这二人肯定有主子最新的消息,所以一刻没歇地跑过来求证。
落难徐北和老邱互视了一眼,想到林中暴雨夜发生的一幕,四公子让他们回来时交待过一句,让他们不要管外面的传言,那么现在发生的一切应当是在四公子掌控之中吧。
徐北问:“外面到底怎么说的王府现在是怎么个形势你放心,我们离开前公子他的情形并没有变得更糟糕·”这算是先汪管事吃了颗定心丸。
汪管事松了口气,差点腿软得站都站不住,抹了把额头的汗才将自己得到的情报说了一下:“从王府那边传来的消息说主子他在前往京城的途中遭了难,就是暴雨夜的那天,为此,府里的三公子一得到消息就带着大夫赶了过去,外面人都说王府几位公子都是情深义重之人。”
三公子徐北和老邱都瞪大了眼睛,他们再不通那些勾心斗角的一套,也觉察出其中透出一股子阴谋的味道,尤其是和暴雨夜相关,想到四公子明明脱了险,却有人说四公子遭了难赶去相救,他们仿佛看到了四公子正张开了一个大口袋等着有人往里面钻。
徐北连忙摇头说:“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汪管事你别再问了,我跟老邱只知道办好自己手上的差事·”打死也不说了,万一破坏了四公子的大计,徐北可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对,对,我们什么也不知道·”老邱跟着摇脑袋··汪管事对二人仍存着戒备的,他就担心万一这二人是使了什么手段才得了主子亲笔书信和信物,尽管这样的可能极低,但他也不得不防,可现在他一直紧紧盯着二人的面部表情,前后的变化倒让他放下了心中的怀疑,也彻底放下了担忧,看来主子的情况并不像外面所传的那样,那只能说主子很可能是将计就计,趁机让隐在后面魑魅魍魉自己主动跳出来。
汪管事深深看了二人一眼,说:“汪某知道该怎么做了·”说完又匆匆离开,让丢在屋子里的两人面面相觑,他们可什么也没说啊,汪管事到底知道什么了。
想到那诡异莫测的局势,徐北暗恼怎就上了四公子那艘贼船,不过好的情况是,貌似四公子比他的敌人更加聪明一些,有林神医帮他调理身体,应当是……最后的胜利者吧。
“希望四公子一切安好,不要让那起子小人的阴谋诡计得逞”老邱则诚心替四公子祈祷··“我们还是先回康县吧,想必四公子的消息会很快传来的,我们就等着什么时候出发去南边吧。”
徐北故作坦然道,“我连滟州城都没去过,就不知道这南边跟咱们北边有什么区别了·”·老邱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边说两人边往外走,叫了辆马车送他们回康县。
这两天,老邱已经给以前的一位兄弟送了信过去,徐北则想着回去后要赶紧把隔壁的房子租下来,否则小小的院子要不够住了··&&&·边城··萧诤在城墙上巡视过一圈发现对面并无动静后,匆匆赶到兵营重地中央的帐营前,经传报后才入内。
萧诤下巴的胡渣几日未清理了,使得整个人更添一份彪悍之气,冲进帐营里就冲里面的人急忙叫喊出声:“父王,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王府里传信说四弟在去京城的路上遇到了山体滑坡府里的人到底是怎么做事的还有随行的侍卫怎么保护四弟的”·书案前的人抬起头,有一张与萧诤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孔,不过更显成熟稳重,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形,张嘴就呵斥:“听风就是雨,就你这性子还怎么接替本王的位置守好这边关”·“父王”萧诤不服气地叫囔,“我是巡视完才赶回来问父王的,也是事关四弟我才着急上了,父王,你就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吧,四弟之前一封信看着就怪怪的,什么叫让我们别管”萧诤都恨不得带兵冲回去追赶四弟的人马,亲眼看看他是否完好,几个弟弟中,唯有四弟自小就让他最为挂心,硬是把他一个粗汉子给磨得细心了许多。
定北王揉了揉眉心,心中也知让萧诤按捺到现在已是不易,再想到府中的情况和边关的形势,他心里也不是滋味,谦儿的来信明显是表明王府内有异,定北王实在不想眼看着兄弟阋墙的一幕出现,但谦儿虽然没有明说也没有指名道姓,可……谦儿是不想让他这个父亲伤心失望吧。
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稍安勿躁”定北王厉声道,“你四弟既然让你不管发生任何情况都死守在边关,你就好好地给本王留在这里,你四弟的身体可经不得你几番折腾。”
“报——”就在这时,营帐外传来急报声,“西南方向发现小股敌人出没”·萧诤恨恨地转身出去,去查看敌情,不过走到门口时又转回头,红着眼睛瞪着他父王说:“父王,等我回来告诉我四弟是不是安好无损。”
然而一阵风似地卷走了··留下的定北王从下面抽出两封信,一封来自三子萧询,一封则是来自前往京城路上的四子萧谦,他没想到,四个儿子中,会是最不起眼的三子先把心养大了,他到底想要干什么··第35章 生意··回到家的徐北很高兴,因为张大哥终于给他来信了,他将从磺州城里带回来的没值几个钱的小玩意儿往敏庆怀里一塞,自己和老邱拖上从山里带回来的货,按张大哥给定的地址送过去。
此时他哪里有囤货的心思,赶紧地把手里的货清了把银钱周转过来才是··徐敏庆把玩着几个动物形状的木雕露出开心单纯的笑容,他记得小时候,爹赶集时给他带回来一只布老虎,让他喜爱之极,可不小心被大伯家的堂兄看到了,不仅蛮横地抢了过去,还得意洋洋地将布老虎扯烂了,里面的棉絮洒了一地,是大哥冲上去将堂兄揍了一顿。
结果自然是偏心的老太太将大哥叫过去骂了一顿,说什么他偏帮外人不帮着自家人,迟早养出个白眼狼出来··从那以后,他再让没爹娘带过玩具,因为知道就算带回来也落不到他手里。
也许大哥已经不记得早年的事了,他却十分喜欢,因为再没人来跟他抢了··徐北手里的银钱翻了个倍,除了留下家用外,可支配的足有三百两,他想的是如何再将这笔钱翻个几番,找来老邱商量:“听说京城那边物价偏高,尤其是冬日里,皮毛的价格是我们这边的几倍都不止,对了,还有那人参,京城里的那些贵人最喜爱了。”
看着徐北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老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小子什么时候说话也这么不干脆了,是想让我找找门路吧,这我得想想,找认识的人探探。”
不论皮毛还是人参都不是普通人能插手的买卖,里面的周转需要的银钱都不是小数目,过去的老邱哪有资格接触,不过他常替人跑腿,倒也认识一些以往的主顾··老邱又说:“你之前在洼子沟是不是就打上了这些主意”·徐北老实交待:“是有那么点想法,但也是为以后打算的,那时可没想到会有去南边的机会,所以现在想法不一样了,我想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去洼子沟一趟,不过不是收他们的货而是帮他们卖货,算是跑个腿。”
现在徐北是本着交好那些人的念头给一些好处的,毕竟只是占用一些空间而已,并不需要自己花费太多心力,又能结交到一些能人异士,何乐而不为··“你小子,行啊,时间足够的话我们就跑一趟,他们手里的确攒了些货。”
老邱知道自己误会徐北了,没想到徐北是一点没想赚他们的钱而是纯粹帮他们的忙··“老邱,你要信我的话也尽量多筹点银钱投入进来,这一趟下来肯定能赚上不少。”
徐北提醒道,他这种行为应该叫办差兼挟带私物吧,四公子那边的铺子买卖和自己的银钱他是分得很清楚的,在办好四公子的差事的时候当然也要尽可能地扩大自己的资产。
老邱眼睛一亮,他怎就没想到,徐北这小子不仅有生意头脑还够义气,当下也没有推辞就赶紧出了门,去筹钱和打探货物渠道,对他来说,能够攒下些银钱为家里添上几亩良田就非常满意了。
两人都忙得很,徐北自己则要康县府城两头跑,店铺的事也不是交给了掌柜的就可以甩手不问的,还有店里铺货的问题··粮店的新掌柜是汪管事介绍过来的身家清白的钱掌柜,看着年轻的东家显然觉得有些不可靠,带着自己的问题过来请教东家:“东家,小的去打探过行情,现在的粮价普通偏高,这时候开粮食铺子真的没问题吗”要知道他在看到铺子里没有一颗粮食时脸色难看之极了,东家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难道是银子多得想扔水里玩明摆着是亏本的买卖,他想着是不是劝东家另改别的买卖,毕竟东家开出的工钱比别的铺子要高上一些,他还是想好好干下去的。
“没事,”徐北穿着粗布衣裳却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钱掌柜只管去寻货源,甭管多高的价格都拿下来,尽着账上的银钱使,就算亏了本也有我担着呢。”
钱掌柜的脸色更青了,东家到底懂不懂做生意,要是最后铺子亏本倒闭了,他这个做掌柜的也不会有好名声,再去找另一个下家可就难了·可他跟东家是签了契的,东家的吩咐他不能不做,看着账面上的一千两银子,钱掌柜只得硬着头皮应下来。
徐北打着哈哈只当没看到钱掌柜铁青的脸色,勉强把目光从账本上挪开,一千两银子啊,好在他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没将蠢蠢欲动的手伸到公账上·他其实很想告诉钱掌柜,就算把账面上的一千两银子都亏了也没关系的,反正那也不是他的银子,真的。
敲敲打打,两家店铺终于开张了,在北街的坊市中产生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钱掌柜的脸色更加阴沉,几乎可以滴出墨汁来,他千辛万苦高价买来的粮食,东家居然让他以略低于其他铺子的价格出售,让他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现在,他连对徐北表面上的敬意都没有了,打定主意等契约一到期就另寻门路,哪怕改行也不能再留在这样的东家身边了,现在他倒是羡慕杂货铺的孙掌柜,明明都是在同一个东家手下做事的,怎么境遇相差如此之大。
钱掌柜不满意,徐北倒对他满意得很,心说汪管事找来的人也挺有能耐的,在这样的情况居然还能弄到一批粮食,将粮店运转起来,要知道他都准备在钱掌柜实在没办法的时候,拿张大哥的令牌到河运上,让张大哥的人帮忙先弄些粮食过来应应急。
老邱过来找徐北,看到钱掌柜对他的态度,将他拉到铺子外面笑道:“你小子可真够为难人家钱掌柜了,没看到他背后盯着你的眼神快喷火了,估计他再这么干下去都要少活几年了。”
“老邱你就别幸灾乐祸的了,快说人找到没有,得赶紧把我们的货弄到手才能定心·”徐北催促道··老邱忍着笑说:“我找了两个货商,就是过来带你去看货的,走,走,赶紧过去,迟了好货可就被别人挑走了。”
路上老邱跟徐北说了这两家货商的情况,其中一个是他的老主顾,他也没想到会再碰上这个老主顾,以前,他还帮过这人一点小忙,否则人家也看不上老邱的这点小生意,一两百两银子的生意还真不被人看在眼里:“这人叫牛大富,手里有一个车队专往西北方向跑的,听说以前有门路和草原上的部落做生意,可后来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差点连小命都没保住,车队也大大缩水了,现在的生意也没以前做得那么大了。”
·不过就算如此,手里掌握的货也不是徐北他们可以小瞧的,“当年我跟着他们的车队跑,路上接到消息说有批人在前面等着他们,你也知道,我就一个认路的本事,别的都不在行,所以我帮他避开了前面拦路的人,路上虽然多花了些时间,可也保下了那批货,嘿嘿,那次这牛大富给的工钱也不少,拿回去后给家里婆娘盖了三间青砖瓦房。”
“你厉害”徐北朝他竖了竖大拇指,他可不敢小看老邱斥候的本事的,关键时候还挺派用场的··“哪里哪里,”老邱翘着嘴角谦虚道,“另一家卖参的货商也是牛大富给介绍的,所以我也算是出门遇贵人了。”
用得意的表情说出谦虚的话,这技能完全是从徐北这厮身上学来的,徐北现在终于明白当初老邱想一巴掌拍死他的心情了··“行啊,那就去见见老邱你的贵人吧。”
徐北翻了个白眼,反正只要有好货就行了,让这混蛋得瑟去吧··两人来到一家客栈敲开后面一个小院落的门,牛大富知道老邱来了亲自出来接待两人·牛大富这人的形象跟他的名字非常地符合,肚大腰圆,一看就是富得流油的暴发户,想到自己上辈子在外人眼中的形象以及这辈子的目标,徐北差点上前跟人热情地握手与他切磋交流起来。
“哈哈,老邱,这就是你之前跟我说过的小兄弟啊,不错不错,我一看就合眼缘,快进来,你兄弟就是我牛大富的兄弟,哈哈……”豪放的声音快将屋顶都掀翻了,跟在牛大富身边的也是粗放彪悍的汉子,有几人还认识老邱,很热情地招待了两人。
“牛老哥,你可是我学习的榜样和努力的目标,我将来只要能挣上牛老哥你一个零头就心满意足了·”徐北拍马道··“小兄弟,我老牛这点身家算得了什么,我一看小兄弟就是有本事的人,将来肯定比我老牛有能耐。”
手指头上的厚重金戒指亮得快闪瞎徐北的眼睛了,数一数,十只指头上总戴了八只金戒指,其中六只是镶了宝石的,那比水桶还粗的腰里,束着的是金镶玉的腰带,就这身行头,估计没有几百上千两银子都拿不下来。
徐北做出囊中羞涩的模样说:“哪里,要不是老邱说认识牛老哥,小子都不敢厚着脸皮上门,就这么几个银子都不好意思在牛老哥面前丢人现眼·”·老邱抽了抽嘴角,牛大富愣了一下继续豪爽道:“这就见外了吧,想当年我老牛也不过是揣了卖地的钱出来闯荡,那时候还不如小老弟你呢,这世道,只要有胆子敢闯敢拼,哪里都发得了财,不说了不说了,走,我带你们看货去,放心,给你们最低价,绝对不会赚你们的钱的。”
“这可不行,怎能让牛老哥白跑一趟,该赚的钱还是要赚的,否则下次我可不好意思再上牛老哥的门了·”·……·原本领人上门的老邱反而落到了后面,看着前面说得吐沫横飞的两人,老邱觉得自己另一只眼睛也要快瞎了,以前认得的商队里的一个老伙计跟老邱说悄悄话:“老邱你哪里认得的这个小兄弟,挺上道的啊。”
老邱汗颜,知道这老伙计是说徐北脸皮够厚的,干笑道:“呵呵,要没这能耐我也不能跟着他混啊·”·那人心领神会地拍拍老邱的肩,要知道当初东家想让老邱加入他们的车队老邱都没答应,可见这小子是真有点能耐,才能让老邱跟了他,说:“我看挺有前途的,不错。”
出来闯的,脸皮太薄可不能成事,就要扯得下脸皮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老邱跟了一路,也觉得自己以前对徐北的认识还不够,牛大富和徐北这两人,之前还一个说给最低价,一个还推让说不能让牛大富亏本,结果看了货谈价格的时候,却是一个一脸心痛地好似给了吐血价,一个却是抵死不从地往下杀价,任谁都以为两人最后要谈崩了,可等徐北付了银子后,两人又有说有笑起来,一个谦虚地讨经验,一个则不停地夸赞后辈。
等搬了一堆货离开院落时,老邱抹了把汗,这种天气他不过一个看客居然也会看得满头大汗··徐北看他的表情说:“老邱你不会真的以为牛大富是亏本卖给我们的吧”·“难道不是”老邱怀疑道。
徐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说:“你在外跑的这几天我可也没闲着,尽上那些卖皮毛的铺子打探价钱和行情去了,你都不知道我吃了多少白眼,也亏得厚着脸皮才能打探到想要的东西,也学了些辨别皮毛品质的能耐,什么样的皮毛卖上什么价钱,我这心里都有本账呢,怎可能真让牛大富亏本,只不过刚好压在他的心理价位上罢了。”
老邱探头看了看,没看出什么明堂来,尽是一些扭扭曲曲的鬼画符,当然徐北是不会告诉老邱的,上面记着的其实是阿拉伯数字,也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得明白··两天下来,徐北把他身上能调动的以及老邱那边拿过来的几十两银子用了个精光,才回到康县家里,就有两波人找过来,一个是老邱帮他找来的看家护院的人,来得正及时,再晚点徐北都想让汪管事帮他找个人过来了。
这人叫孙大贵,虽然名字看着和牛大富挺有兄弟缘分的,但实质一点不贵气,当年在战场上伤了一条腿成了瘸子,不过力气不小,徐北看过后就同意让他留下了,当然也征得了敏庆的同意,毕竟家里还是敏庆待的时间最长。
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另一个则是之前给张大哥捎信的人,再次带来了张大哥的口信,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他徐北可以启程了,并且提供了路线,从河运上坐船一路南下。
“哥……”徐敏庆没想到大哥这么快就要离开,而且这一走还是前往京城那边,这也让他越发没底,四公子到底让大哥干什么了,为什么会让大哥跑京城去·“别担心,”徐北摸摸弟弟的头,老邱和孙大贵离开了屋里,让兄弟两人说话,“我会快去快回的,再说有张大哥照顾,不会太辛苦的,倒是你在家要好好的,晚上看书不要熬得太晚,省得把眼睛熬坏了。”
这年代可没有眼镜,为此,他特地从杂货铺子里拿了些蜡烛回来,油灯的光线太暗··徐敏庆眼眶泛红,忍着没有掉眼泪,可越是这小模样越是让徐北心软发疼,想想也是,难怪敏庆会难过,自己这做兄长的经常在外跑,将弟弟丢给外人照顾,尽管钱婆婆和孙大贵都是他花了银两请回来照顾敏庆的,可说到底还是外人,敏庆又怎可能毫无隔阂地与他们相处。
·他也发现了,自从离开上坡村后,敏庆对他越发依赖,尽管嘴巴上不说,但从平时的相处中却可以看出,他对外人,包括老邱以及相处时间最长的钱婆婆,态度都带着淡淡的疏离,就连老邱有时都说敏庆小小年纪不容易。
敏庆只对自己表现出亲近依赖的一面,这让他心生骄傲自得的同时也心疼,到底还是亏待了这弟弟··“我一定会在年底赶回来的,到时我们两兄弟一起过新年,还要一起回上坡村给爹娘上坟。”
徐北努力保证,但不敢说以后不会跑这么边离开这么长时间了,谁知道四公子那边又会生出什么事来··“哥,”徐敏庆忍了又忍,才终于抬起眼睛看向大哥,一双长长卷翘的睫毛有些湿润,眼睛也是水润水润的,“我会努力念书,等我通过了书院的考核,哥,你要答应我以后去哪儿都带我一起去,我不想离开哥太长时间,就这一次好不好”·被这双眼睛注视着,徐北心一软,不由自主地答道:“好。”
等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心中生出懊恼,可看到敏庆又露出带着得逞的小小狡黠的笑容时,无奈地说,“可你也得答应我几个条件·”·徐敏庆立即扳着指头开始数起来:“我知道,第一,要坚持锻炼身体,不能熬坏身体,第二,晚上不能看书太晚,对不对第三,要吃好穿好睡好,不要舍不得花银子,第四,要多长一个心眼,不能让人骗了去,有事情就去府城北街的店铺去求助,或者是找城西的汪管事,哥,我都记在心里了,不过哥你也得应我一个。”
徐北刚刚瞧着敏庆扳着指头认真地一条一条地重复时,心里直乐呵,等他数完了讶异道:“前面不是才提了条件的吗怎还有条件”·徐敏庆认真又生气地用手指戳大哥的胸口说:“大哥就知道让我保重身体,可大哥自己呢哥你以为你不说在山里生病的事我就会不知道我就说大哥上次从山里回来怎会瘦了的,哥你竟然还瞒着我,成心让我觉得自己没用是不是”越说越生气,手上用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徐北暗暗向屋外瞪了一眼,肯定是老邱被敏庆套了话去,赶紧握住敏庆的拳头讨好笑道:“是大哥不对,不过你看现在大哥身体是不是比以前结实了”他现在可天天跟老邱锻炼身体来着,觉得自己身上肌肉结实多了,看敏庆依旧不放过的小模样,赶紧投降说,“好,大哥跟你一样,也要保重身体,这次回来肯定不会再瘦了,到时让敏庆检查就是了,要是瘦了到时随便敏庆怎么惩罚。”
徐敏庆哼哼两声没再说什么··外面,老邱看看屋子的方向,对一旁的孙大贵说:“你看这两兄弟粘粘乎乎的没完没了,我看北小子就快把他宝贝弟弟拴在裤带上了,走哪儿带哪儿去。”
孙大贵站直身体笑着说:“我看老邱你是妒忌了吧,他们可就只剩兄弟俩了,再粘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除了互相依靠还可以靠谁”两人被徐家近乎净身赶了出来的事,徐北也没瞒着旁人,所以即便是后来的孙大贵,也将兄弟俩当小辈来照顾。
老邱呲牙,又一个没看清徐北这小子真面目的人··“好了,我也不说了,反正那小子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宝贝弟弟了,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大贵你得仔细着点。”
最后老邱又忍不住叮嘱道,让孙大贵听了暗笑不已··因为从水路走,徐北和老邱到底没能去洼子沟一趟,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老邱也表示惋惜··徐敏庆在大哥离开后才抽出时间再去找江奉,大哥的发展让他生出紧迫感,依照现在的速度,他什么时候才能追上大哥的步伐时常听大哥说生意上的事,他也发觉江奉的作为太循规蹈矩,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建立自己的势力不说不能为己所用恐怕还会拖自己的后腿。
平时他也刻意地问大哥一些生意上的事,也是为了想办法给江奉一家找出一条财路出来,他没办法像大哥那样一步步来,只能剑走偏锋了···第36章 混乱··“报东南方向出现小股敌人”·“报……”·萧诤刚从战场上下来,盔甲上还沾着敌人的鲜血,接到敌情又带人冲出了城。
“王爷,世子又带着人马出城作战了,二公子也跟着一起出战了·”营帐内,幕僚拱手向王爷禀报··王爷在帐内踱步,停在堪舆前,说:“由他们兄弟去吧,让诤儿留在城里更不得安稳。
消息传回来没有那些部落之间的情形如何了”·“已有消息表明,北狄与北夷之间暗中频频接触,并且都派了人与北蒙的各部落首领接触,看来他们的野心不小。”
“是啊,将他们的野心养大了,又怎能收得回去”王爷眸色深沉,跟这些关外蛮族打了多年交道,又怎会不了解他们的想法,也是他禀承了父王的主张,一直致力于离间部落之间的关系使他们无法整合起来,否则北地又怎能维持这些年的安宁,可那些个人,一个个都盯着这边关的兵权,可这兵权是那么好掌的吗也不嫌烫手。
“王爷,”有人进来禀报,“西营和北营内均出现了异动,出现了粮草紧缺的流言,马总兵手下的人也频频与两营中的中低级将领接触·”·“哼,一个个的还真是不安稳,传令下去,给本王盯紧了”王爷厉声道。
“是,王爷·”·“王爷,整个北地的粮价都在上涨,人心浮动得很厉害,四公子那边果真能将粮食如期运送过吗”北地与边关的形势由不得他们不紧张担忧,一旦粮食出现了缺口,整个形势会陷入恶性循环之中。
“本王相信谦儿,谦儿承诺的事情必定能办妥·”·&&&·徐北与老邱随船只南下,之前忙碌不停,现在在船上倒有大把时间听别人闲扯。
两人依旧是粗布衣裳,与其他人混迹在一起并不显眼··“唉,这日子越来越难过了,家里没有存粮,粮价又一天一个价,老天真要眼看着咱老百姓活活饿死不成”·“原来还觉得北地的日子比南边好过,可是,南边情况再糟糕,也比不知哪天就要被蛮子兵闯进来打杀了强啊。”
“不会吧,定北王和世子英明神武,把蛮子兵打得屁滚尿流的,怎可能让蛮子兵打杀进来,甭说糊话了·”·“这可不是我一个瞎说的,外面都传边关没粮了,那仗还怎么打啊。”
·“不会吧,那朝廷也不管管吗”·“朝廷想管也没办法管啊,萧家把守着边关不让朝廷插手,这是要眼睁睁地看着咱老百姓饿死啊,说到底这金銮殿上坐着的还是廖家的人啊。”
“嘘……小声点,不想活命了是不是,这种事情也敢说出来……”·门外的徐北和老邱听到这些话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很明显有人暗中引导着这些流言,想把朝廷的不作为推到定北王府身上,暗中透露出来的意思就是定北王府心存不轨了。
“没想到情况这么糟糕了,朝廷这是想坑死王爷他们啊,”老邱很愤怒,多年的战场生涯让他比旁人更加清楚定北王府的不易,若不是知道四公子他们早有了安排又有徐北这个后手,老邱恐怕早就冲动地跑进去与那些人呛声了,“也多亏咱多存了些粮食,否则家里老小得勒紧裤带过日子了。”
“我们只管做好我们的事就是了,那些话也就听听,甭往心里去·”徐北劝道,对比两方的做派,徐北还是很希望四公子一方能取胜,将廖家的江山取而代之的,他对朝廷那边的小动作很是看不上眼,那些人可不将老百姓的死活放在眼里。
当边城降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徐北老邱二人终于一脚踏进了京城的土地上,繁华喧嚣的京城内人流如织,进了城门的两人都显得很茫然,有种无去无从的感觉··还是徐北先从这茫然中醒转过来,上辈子好歹见识过各地风光,就连国外也去观光旅游过,不过一个古代的城池,就能把他吓趴下了也不看看他北哥是什么人。
“老邱,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徐北拍拍老邱的肩··老邱看着徐北可比自己自在多了,不免给自己壮胆,缩手缩脚的太给咱北地的乡亲们丢脸了,要不是北地的百姓守护好边关,这京城中的人怎能享受得了这太平与繁华这么一想他的目光便坦然多了,对别人看他们乡下人进城的目光也报以无视。
“好,听你的,咱也好好享受一下,哈哈·”·在两人踏进京城的第一时间,四公子身边就有人禀报:“公子,他们来了·”·四公子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白玉棋子落在棋盘上,微笑与对面人说:“该你了,王爷。”
陈王手中的黑子悬了半晌,终于将棋子丢下哈哈一笑说:“本王输了,输得心服口服,四公子的棋艺,只怕整个大厉朝再难有对手·”·四公子一边将棋子捡回一边笑着应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谦不过侥幸而已。”
“本王只恨未能早与四公子相识畅所欲言,四公子请放心,但凡本王能力所及,定会劝说陛下与太傅早日解决北地的困境·”陈王起身拂了拂衣袖,诚恳道。
“如此谦多谢王爷鼎力相助,北地的百姓都会因此感激王爷的·”四公子勉力起身向陈王作揖道,陈王连忙伸出一手相扶,只道:“四公子太客气了,北地的百性也是我大厉的百姓,本王也无法眼见着北地的百姓受苦自己却安享这太平。”
四公子顺势又坐下,这一番动作就让他苍白的脸色又泛起红潮来,身边侍候的人连忙端来茶水侍候他服用,四公子向陈王露出歉意的微笑,陈王关心了一番四公子的身体后才告辞离开。
看着那长身玉立玉树临风的身姿慢慢消失在视野中,四公子才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微笑··来到京城,他虽然大多时间在定北王府别院中养病——谁让四公子是出了名的病弱,对外的说法是路上又受了风寒——可京中的形势却看得再分明不过,加上各色的人马以探病的名义前来别院中看望他,冷眼瞧着这京城达官贵族倒是迫不及待地要站起队伍来了。
还有一个不安分的三哥在京中四处活动,就连宫中太后老人家据说也是很喜爱这位定北王府的三公子,不断有赏赐流进王府别院中,那位陛下也常常夸赞三公子颇有世家风范。
“公子·”路允之放轻了手脚走了进来··“允之回来了,见得如何”四公子抬头看去,此刻的神色却比之前与陈王对弈时好上不少。
路允之表情淡淡的,并无遗憾之色,说:“不过如此罢了,终究不是同路人,公子不必在意,我原本就没对他们抱有期待·”也许他天生就是亲缘浅薄之人,父亲当初因利益娶母亲,最后又因利益而舍弃母亲,他早就不指望生父,对外家也毫无感情。
“如此也好,来的路上可曾碰见陈王”四公子捧着茶杯暖手··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见到了,陈王果然如传闻一般礼贤下士,对属下关心得很,还帮着外家说了几句话。”
路允之嘴角微微勾起,很明显是个嘲讽的弧度,这位可真是个唱作俱佳的人物,不过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的真面目,也许自己也会被他的皮囊所骗,能做到这般面面俱到也颇不容易。
四公子轻笑出声,可很快笑不出声了,因为门口出现了林神医的身影,手里还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看到四公子快成苦瓜的脸色,林神医却愉悦了,袍子一撩就大步走了进来,将碗往四公子身前一放说:“快趁热喝了,这药可煎得不容易。”
四公子苦笑一声,只得捏着鼻子把药汁给灌了下去·他就算自小是个药罐子从没断过药,可这段时日林神医还是让他见识到了,没有最苦的只有更苦的,那味道怪怪的药灌进肚子里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折腾得够呛,也因此他身体明明轻快了许多,可在别人眼中还是越来越糟糕了。
“去内室,把衣服脱了·”林神医掏出金针,不客气地指派四公子,四公子反抗不得,只得乖乖依令行事,内室烘得暖融融的,并不怕冻着··等半个时辰过后,林神医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路允之赶紧走进去,就看到床边的铜盆里有一滩发出腥臭气的色泽发黑的污血,旁边的侍人正在帮四公子穿衣裳,路允之不见惊慌,走过去拿起一块布巾帮满头大汗的公子擦拭汗水,低声问道:“公子,如何了”·四公子的睫毛颤了颤,张开了眼睛,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却让人看到内里焕发出的生机:“感觉很好,再有两次,体内的淤毒便可以拔除干净了。”
等路允之和侍人给四公子收拾干净后,四公子已经阖上了眼睛发出均匀轻微的呼吸声,路允之向侍人示了个眼神,两人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对于公子来说,这也是个极耗体力的过程,所以林神医才说袪毒之前先要调养一阵身体,才能让公子支撑完整个过程。
·&&&·陈王回到自己的府邸,便去了书房召见手下的幕僚··陈王是个多疑的人,不是一味地相信从定北王府内传来的消息,在旁人或示好或刁难萧三公子的时候,他却频频与四公子会面,既让齐王与傅太师看到他对北地毫无染指之心,又能探明萧四公子是否真的命不长久,若非天时地利,他怕这位四公子活得越久对己越不利。
“王爷,”见陈王到来,在座的几位幕僚赶紧起身恭敬行礼,“恭喜王爷,一切如王爷所料地进展着,只等时机一到,王爷必能……”·陈王一手负后,一手伸出来摆了摆,制止住幕僚的恭维:“虽然眼下形势对本王有利,但未到最后一步切不可疏忽大意,便如那万家,原本以为万九会亲近于我,却不想与我越来越疏远了。”
提起万家老九,陈王不是不怒的,身为太、祖之子,陈王拥有最尊贵的出身,在他看来自己屈尊降贵向一个商户之子示好,对方应当感激涕零才是,可万家与万九竟然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在他看来这是拿乔了。
“王爷,小小万家居然不识抬举,等王爷大权在握后,这样不听话的商户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一个幕僚冷哼道,并得到其他几人一致的赞同,他们都是读书人出身自幼习诗读文,最瞧不起一身铜臭气的商户,被这样的商户踩在他们头上,心里都存了一股愤懑之气。
陈王曲指敲击案面,他也很生气,却也知道现在还不是动万家的时候,更不能让别人动了万家的根基,不论是万家的人脉网络还是万家的钱财,都是他的计划中的非常重要的一环。
所以此前他才会不动声色地接近万九,将他引入京城文人圈子中抬高他的身份地位,并暗中予以帮助以期得到万家的感激,却不料万九突然离开京城,再回来后一改原来的脾性,居然跟着他父亲学起料理家族的生意。
上次太后回京后迁怒于万家,陈王正想出面替万家说上几句从而免了万家的责罚,却不料万九自己站出来一通耍宝让太后息了怒气,又主动揽下为太后修建行宫的事宜,见财眼开的太后立即狠狠夸了一通万家,让陈王的如意算盘落空,想到万家破财为太后那无知贪婪的女人修建行宫,陈王脸色愈发难看,那数十万两银两包括整个万家的钱财,可早被他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了,却生生被太后那女人挖去一大笔。
“王爷,该给万家一个教训了,让他们看清自己的身份·齐王不也正打上了万家的主意了吗我们不防在背后帮齐王一把,到时万家就会知道谁才是可以依靠的。”
其中一人提议道··“好,就这么办”陈王一捶定音,虽说这样做会让万家伤筋动骨,可眼看万家越来越不识趣,他也只好狠心了。
几位幕僚又商议了一下怎么借齐王的手来教训万家,商议完毕后陈王便让他们散了,自己则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傲竹,唇角流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利用钦天监屡屡得手,尤其是上次的雷雨天,不仅重伤了萧家四公子,还重重打击了太后那女人,现在京城内外提起那女人无一不是骂名,一直站在她那边的傅相也成了狼狈为奸,不用他再动手脚,齐王可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与这二人打起了擂台,现在朝堂上看来傅相与太后的势力被齐王步步紧逼,就连他那无能的侄子都不得不向齐王低头,齐王的形势一片大好,可谁又知道,齐王也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那样的蠢货,只不过稍作引导,就自己主动跳上了他摆好的棋盘。
所以,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只不过一个万九,还不至于搅乱了他的棋局,外人只知他善长诗文尤其是绘画,却不知他更加擅谋长于布局··只不过一个万九而已,最后还是会落到他手里,到时他会让万九乖乖听他话的。
&&&·徐北和老邱混迹在北城市井之中,不是走街串巷与那些小摊贩打交道,就是跑进茶楼里叫上一壶茶听那说书先生的说书,这让他们很快摸清了京城的基本情况,尤其是现在太后与傅相的名声糟糕之极,就连市井之中也不乏对他们的指指点点。
老邱咋呼道:“乖乖,那个老女人居然被雷给劈了,要我说劈得好,可惜没把她给劈死·”·徐北摸摸下巴,心说,这也太巧了吧,那道雷怎就正巧劈在了太后的宫殿上,果真真的是巧合,只能说太后的运气太不好了,以至现在大街小巷的居然敢公开拿太后说项,说什么牝鸡司晨,要说不是巧合的话,其实对于现代人来说,要把天上的雷给引下来还是很容易的事,要是有人故意制造这幕所谓的天罚的话……徐北抖了抖,不敢想下去了,这宫廷权力斗争果然不是普通升斗小民能够接触的。
“那皇帝小儿也不是个好的,小小年纪就被美色迷惑流连于后宫中,连朝会都会搁置了,都说那小皇帝被养得肥头大耳只好玩乐,先前在皇宫里养起了母大虫,把宫里的侍从都给咬死了,那皇帝小儿居然还拍手叫好。”
老邱越说越失望,这样无能的人居然也能坐在皇位上,也难怪小皇帝的叔叔都不安分了··“啪”不远处桌子上的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大力拍着桌子骂道,“我就要骂那傅贼无耻之极,有负先帝所托没有教好陛下,只知道引着陛下不思进取沉沦于享乐之中,置朝政于不顾,要是江大学士尚在,绝不会让傅贼为一己私欲独揽朝堂,落到如今进退两难的地步,要我说,朝廷就该另选贤能,才不会让我大厉朝重覆旧朝的命运。”
那人又站到了凳子上,声音越来越响:“我就是要骂傅贼,傅贼尽管让他的狗腿来拿我,就算我将要赴死我仍要骂这奸臣,傅贼秽乱后宫,陷害忠臣,排除异己,有傅贼一日,我大厉朝永无安宁之日”·外面冲进来一群官差,其中一人叫道:“就是那小贼污蔑傅大人,就是他他这是要谋朝作乱不得好死”·“哗啦”一下,整个茶楼都乱了,老邱在外面有异动的时候就拉着徐北往另一方向跑了,远远地看到那群嚣张的官差冲进来,将那高声喊叫“傅贼才是谋朝之罪臣大大的奸臣”的书生给拖走了,就连边上的人也被视作同党给抓走了。
等到茶楼里终于平息下来,两人才从拐角处走出来,面面相觑,没想到看热闹还会碰到这等要命的场景··茶楼的地面上还留了几滩鲜血,让人看了心中生寒··徐北看了看散了后又聚过来的人群,大多数却露出愤懑之色,想来这样的举动让百姓和学子更加不满那傅相的行事吧,朝堂内外的抗议声恐怕越来越响了。
·两人离开了茶楼,老邱叹道:“那书生恐怕小命难保了,”又伸头过来跟徐北咬耳朵,“他们说傅贼秽乱后宫,是说现在的皇帝小儿根本就不是先帝的血脉,而是这傅贼跟那女人……”话没再说下去,可那眼神赤果果地展现了他内心的想法。
徐北挖挖耳朵,这朝堂跟京城可真够混乱的,说:“我们还是赶紧办好事离开吧,这地方……让人待得真不安心·”·“可不是,可真够糟心的,还是咱北地好,王爷也是好人。”
在老邱眼里,跟皇帝傅相还有滥杀无辜百姓的太后相比,定北王可是大大的好人了,这些年一直守在边关,可不像京城里的这些人只知道享乐,不关心百姓的死活···第37章 家··徐北也觉是京城就是个是非之地,在这种地方待得久了恐怕都要少活几年。
二人走街串巷的时候也听到万家的名声,说得最多的自然是万家的财富,听得两人都咂舌,不过也有说那万家是靠着阿谀媚上才有了如今的地位,远的不说,就说最近的事,万家居然想要给皇宫里的那位修建行宫,那女人才被雷劈了的,拍她马屁的万家当然也不是好东西了。
想想万家的九少爷和张猛大哥,徐北倒觉得他们挺冤的,万家虽然担着皇商的名号,可头上压了几座大山,甭管谁一个心情不爽,万家可能都要遭殃·徐北想到上辈子历史中的一个名人沈万三,不就如同抱着聚宝盆过街的孩童,最后也没个好下场,这里的万家未必能逃得了同样的结局,恐怕就是因此万家九少才会想方设法同定北王府搭上关系吧。
“我们还是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清了吧·”老邱担心道··徐北点点头,这两天也在打探京城皮货的行情,心里多少有些数··于是两人转身回了客栈,回到房间后就将门关紧了,老邱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徐北则挥挥手将空间里的货送了出来,除了一堆油光水滑的皮毛外,还有两个匣子,里面均放了一根几十年份的山参。
财不外露,两人将货打包好未露出太多痕迹,才又离开客栈,这家客栈来往的客商多的是,两人的行踪也没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一人背着一个包裹,两人来到一家皮货行。
“二位是买还是卖”柜台里面走出一位小眼掌柜,眼睛虽小却利,看到进来的两人打扮太不显眼,一看就不是能消费得起他们铺子里皮子的客人,可二人背上的包裹却是鼓鼓囊囊的,他们皮肤黝黑,尤其其中一人瞎了一只眼,面相显得有些凶狞,看着就不是好惹的,虽然身处京城,但这位小眼掌柜也不会无故招惹是非。
这年头也有那胆大的结帮成派北货南卖,只不过像这孤身两人的倒是不多,也可能背后还有人,这二人是来打前哨的·现在生意可不好做,这家铺子后面的主人家背景并不深厚,随着南北关系越来越紧张,愿意北上跑商的商队越来越少了,一不小心可是要把性命都交待在那里的,没听说就连定北王府的四公子在来京城的路上都遭了殃。
现如今大宗的生意都掌握在背景深厚没人敢得罪的人手上,以及如万家这般拥有自己商队和河运船队的势力手中,他们这些小商家也只能跟着别人喝喝汤水了,前几天主子得了个消息,说北边可能要不太平了,都打算要结束这家皮货铺子。
“掌柜的好眼力,我们可不就是来卖货的·”徐北笑道,一旁的老邱将身上的包裹放到柜台上,当着掌柜的面打开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块火红的狐狸皮,这张皮子可是徐北费了不少口水才从牛大富手里抢过来的,是他们手里最好的一张皮子,当然要放在最上面用来吸引眼球了。
好东西小眼掌柜看得眼睛一亮,用布巾擦干净了手来近前上手摸了摸,手感果然如同想象中的一样好,心里盘算着怎样都要拿下来,主人家想要将铺子改卖绸缎,可江南那边的货源还没联系上。
“掌柜的看着可满意这张红狐皮可不含丁点杂色,绝对是上好皮货,虽说只有一张,可用来给小姐太太们做围脖或是衣裳绝不会浪费的,还有这些灰鼠皮和银鼠皮,”徐北将自己手里的包裹也一起打开将皮子翻开来,“看看这毛色和质地,就像整张上下来的,完全不用担心拼接的问题。”
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灰鼠皮最便宜,两人从牛大富那里只用了五两银子一张的价格就拿了下来,虽然在价钱上跟牛大富打了不少口水仗,可因为当初老邱算是救了牛大富一行人的性命,在挑皮子的时候牛大富倒尽捡着上好的给他们。
银鼠皮价钱要高些,还有几张毛色极佳的貂皮,最好的自然就是那张红狐皮··在徐北在与小眼掌柜商量价格的时候,万秋实与他父亲也在书房里商量着事情··万家家主万广柏是个看上去儒雅温和的中年人,可能坐上万家家主的位置,手段当然不会如外表一样温和。
九儿是他的幼子,自幼聪慧伶俐极得他喜爱,以往他以为长子会继承他的家业,次子喜爱舞文弄墨,早早取得了秀才功名,将来两兄弟一个从商一个走仕途,互相扶持,万家才能真正地将根基扎实。
万广柏也清楚目前万家看着颇有地位,便是在太后那里也极有颜面的,然而官场上到底没有自己人,万家仍走得小心翼翼的,万广柏也极尽所能地约束自己的族人··可他的爱子九儿有一天突然跑来告诉他,一向让他钦慕的陈王不可靠,不仅盯上了万家的银两,还打上了万家根基的主意,除非把整个万家彻底奉送到陈王面前,否则万家危矣。
万广柏不是不惊讶的,他也以为陈王只好诗文无心权势的,可九儿告诉他陈王不仅野心甚大甚至暗中还与外族勾结,这让万广柏不得不谨慎了,虽不知九儿如何得来的消息,但想到陈王想将万家在北地的关系网用来给他铺路,万广柏就不禁浑身打颤,他对上位者的心思非常了解,陈王自己是不能有污点的,一旦将来陈王夺得大势,那么谁来背这些污点,就只能是他们万家了,仅私通外敌一项罪名就能让整个万家落入万劫不覆之地。
万家不能亡在他手上,万广柏不得不作两手准备,一面在应付太后傅相等人的时候,一面让九儿与定北王府暗中往来,将来定北王府萧家便是不能成为天下的主人,可只要有定北王府存在的一天,万家就有一条退路,四公子能帮助万家保全一部分族人就足够了。
想到陈王暗中勾结外族对付定北王府,万广柏也是极为不耻的,没想到表面风光霁月的人私底下是这么不堪,这样的人的确不值得万家效忠··万家虽然在世人眼中满身铜臭气,却还有良知,有自己的坚守,万广柏无法认同陈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事方式。
·“你大哥已经暗中将粮食调运过来了,可那位四公子真的有手段将大批粮食从朝廷眼皮子底下运走”万广柏怎么也不敢相信的,就算要投靠定北王府也只能暗中进行,否则定北王府大事还没成,他们万家先要人头落地。
“爹,我也不知道四公子到底有什么手段,但想来四公子不会空口说大话,而且退一步说,我们万家对定北王府还有极大的用处,四公子还不至于让我们万家曝露出来。”
万秋实如此劝道,他倒是对四公子有莫名的信心,但怎么劝说父亲还得有讲究··这点信心万广柏还是有的,只用一次就丢弃,对萧家来说未免太过浪费,万家的价值可不止于此,而且一旦曝露于萧家的名声也有碍,将来南边还有谁敢投靠定北王府·“那就先看看四公子此次行事的手段吧。”
万广柏谨慎地说,如果四公子真有通天的手段,那么万家多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可以的··万家本就有粮食买卖,手里几个庄子上一直有囤积粮食的,再从南边没有遭灾的庄子上调运一部分过来,京郊的庄子里已经备好了四公子所需要的数量的粮食。
这些私底下的动作只有他们父子三人知道,并没有告诉族人他们暗中资助定北王府的决定·家族大了,未免有些人生出异心,万广柏不仅要防外人,还要防着自己的族人。
从外书房出来,万秋实就看到自己的小侄子蹦蹦跳跳地往这边来,后面跟着一群下人,小侄儿看到他时眼睛都亮了,欢喜地往这边跑来,身边侍候的下人就怕小少爷摔倒,赶紧护着。
“九叔九叔,宝儿可想九叔了,九叔回来都不来看宝儿·”跑到万秋实身边的小男孩紧紧抱住他的腿,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九叔··万秋实一把抱起小侄儿,想到上辈子这么懂事乖巧的侄儿也没能逃脱厄运,眼神越发柔软了,捏捏他的小鼻子逗他:“我看宝儿哪里是想九叔了,分明是想让九叔带宝儿出去玩耍了。”
万家尤其是主家的规矩也是极大的,自小就要学习各样东西,而且他父亲万秋实的大哥又要忙碌族里的生意,连在家停歇的时间都不多,平时也只有万秋实这个闲人会带宝儿出去玩耍,宝儿也因此特别粘他的九叔。
宝儿黑亮的眼珠子转了几转,抱着他九叔就亲了一大口,大声说:“想九叔带宝儿出去玩耍,也想九叔的,还想爹爹的,宝儿都有好久好久没见到爹爹了,九叔也是。”
万秋实心都要化了,这次是因为他的事大哥才一直不着家,唯恐消息走漏出去,这才让宝儿觉是许久没见到爹爹了,看到宝儿黯淡下去的眼神,万秋实不忍地回亲了一口说:“今天九叔陪宝儿,一天的时间都陪宝儿。”
宝儿顿时开心得尖叫起来,乐坏了··&&&·徐北和老邱从一家药材铺子里出来,皆是满面笑容,连两颗山参都出手了,这一趟买卖可是赚足了几倍的利润,不说徐北自己满意得很,就连老邱也是乐得合不拢嘴,哪里能想到这出来一趟就挣上了两百多两银子,回去后能给家里添上十几亩地了。
两人说说笑笑走在路边,老邱在说买地的事,他心没徐北这么大,手里有了银子就想置地,心里才会踏实·徐北很鄙视他,他们都来到京城了,手里的货又兑现了银子,这时就该利用便利再带一批货回去,南北的差价能让他们手里的银子再生出些银子。
“银子是死的,人是活的,银子生银子才是正理,等回去了也不妨碍你买地,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这时一辆马车从他们身旁经过,车窗上趴着一个可爱的孩子,一边用手指着外面一边回头对车里的人说着什么。
“咦仿佛是万家的马车·”老邱眼睛很利,拉着身边还在劝说他的徐北说··徐北转过头去,仿佛也看到了万家的标识,暗道万家果然有钱,这马车够豪华的,主人出行,身边侍候的下人也有不少,不过也没太过关注,回头继续说:“就像这万家为什么这么富他们手里什么最赚钱还不是这南来北往的货物买卖,单就万家手里掌握的河运就足够让他们立于不败之地了……”·老邱赶紧投降:“好了,甭说了,我都听你的,再说我那些银子还不都在你身上,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吧。”
只要不赔光了就行了,老邱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徐北嘿嘿一乐,这才住了嘴,他这也是看老邱够哥们的份上才如此劝说的,现在北地物价上涨,而京城这边到底是天子脚下,商业繁荣,物价浮动不及北边,所以这时候带批货回去,赚头虽然没有皮货山参大,但也比在自己地界上做买卖挣得多,难得出来跑一趟,当然不能放跑任何一个挣钱的机会。
定北王府别院中,有人将徐北二人的行踪以及做的每一件事都汇报给了四公子··“的确是个有生意头脑的,也许跟万家的家主倒是合得来的,”四公子不禁微笑道,“看他们忙完自己的事就通知九少那边,让人领他们去京郊的庄子上吧。”
他对徐北如此关注,是想知道徐北的仙法到底能不能成事,现在见徐北能不着痕迹地将货物从北地运到京城,心中定安了许多,虽说粮食的数量庞大,但还是在徐北所说的能力范围内的。
至于徐北利用机会做自己的小买卖这样的事,四公子并不反感,北边传来消息,徐北倒是将公账私账分得非常清楚,铺子账面上的银两分文未动,可见是个公私分明的人,这样的人让四公子用起来也放心。
自己的人——这样的人当然不能放跑——会赚钱是好事,王府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单单军饷对于王府来说就是一个沉重的负荷,北王不及南边富裕,又要顾及民生不能一味地提高税收,不仅不能提今年还因为旱灾还得降税免税,想到徐北的能力,四公子唇角的弧度有扩大的趋向。
“公子……”祝康成和路允之从外面走进来,后者走到四公子身边俯耳说了他们刚刚打探到的事··四公子唇角扬起的弧度又慢慢压了下去:“江大学士到底是有人刻意利用江大人的名头来打压傅太师,还是无意提及的当年江家还剩下些什么人江南那边江家的旁系跟京中有什么来往”·提到江家路允之还是比较清楚的:“当年王爷腾不出手前去救江家人,等赶到时只剩下江策一人,他是江大学士的次子,不过学问与名声均不及长子与三子,为人……也比较刻板,这些年江策也算是在王府保护下活到现在的,至于江家的旁系,当年江大学去过世后也走的走散的散,江南那边什么情况得要去信问一问才清楚。”
·“让人打听清楚,当年江大学士因傅太师而死,这时要对付傅太师,陈王他们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江家人,唉,可惜了,听说江大人的三子文采不逊于江大学士年轻的时候,曾被太、祖亲口称赞过。”
四公子惋惜道,他也很看好江家在文人仕子中的口碑,所以这些年才不让人去惊动江策,但是,江策的表现让他不是很满意··定北王府这些年也致力于在北地兴办书院,提高文人的地位,可到底不及南边的底蕴,也没有如江大学士和江家这样的在民间文人中影响深厚的存在,当年太、祖能够稳定朝堂,这江家的功劳可不小,只可惜太、祖没料到他扶持起来用来与江家平衡朝堂势力的傅相,却因为忌惮江大学士的影响力,迫不及待地将之铲除,不得不说办了一件蠢事,留下了后患。
“是,公子,我会让人盯着那些学子的动静·”路允之道,若有人刻意而为,那些文人学子的情绪最易煽动··江家的遭遇的确让人同情又愤怒。
·第38章 运粮··徐北一边琢磨要采购些什么货回去一边问老邱:“老邱,你也挣了钱了,又来了这天子脚下,想好要给嫂子和两个侄子带些什么回去吗”·老邱斜眼鄙视他:“我回去后把银子如数上交,对你嫂子来说就是最高兴的事情了,至于两个皮小子,老子没给他们一顿板子就算好的,还想伸手跟老子要东西你小子一肚子花花肠子,想给敏庆买什么自个琢磨去。”
他也算看穿徐北这小子了,哪里是关心嫂子和侄子啊,分明是以他们为借口讨主意呢··徐北怒:“买不买礼物回去看的是老邱你对嫂子和两个侄子的心意,你出这么远的门,嫂子和侄子在家里不知道要怎么担心呢,居然还想着打板子,我可真为我两个侄子心疼啊。”
老邱被他的胡搅蛮缠逗笑了,背着手摇头晃脑地往客栈里走,一边朝后说:“你这就不懂了吧,养儿子跟养弟弟是不一样的,所以甭想在我这里讨主意,辈份不一样道理也不是同的,我儿子你侄子要是敢有半点意见,看我不打断他们的腿。”
跟老邱斗嘴,徐北难得有败场的时候,没想到这次却被老邱扳回一次,站在那里无语望天··老邱的意思他听明白了,也是国情不同,这里讲究的是严父孝子,换句话说,弟弟是可以宠的,但儿子却是动辄可以打骂的,做儿子的还不能反抗,没想到老邱也是这么个认死理的,不知道还有慈父一说·算了,不跟这死脑筋的古人计较,这代沟太深了,都没办法计算。
刚踏进客栈,就看到大堂里一群人凑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老邱走得快,多听了几句,朝徐北招招手,告诉他里面的情形:“这是跟我们一样从外面来京城的客商,他们做的是药材和茶叶的生意,不过家里带来了急信,说是家里老人出了事,想尽快将手里的药材和茶叶出手,哪怕价格压低点也行。”
老邱边说边朝徐北使眼神,徐北不是说过要带货回去的吗不管是药材还是茶叶,在北地可都是紧俏的货物,要是捡到便宜的,这一趟肯定是很赚的。
老邱心里得意洋洋,跟徐北出来跑了一趟,他也算长了不少见识,也懂得低买高卖了,过去的他可只知道种地跟杀蛮子兵的··徐北再次无语望天,不,只能看到木质天花板,老邱在自己擅长的领域的确让人敬佩不已,可论到做生意,就缺了那根弦,便宜货可不是那么好捡的,尤其是药材生意,他从没想沾手的,山参灵芝什么的不容易出问题,可其他的药材就不同了,他和老邱没一个能识材辨药的,让人骗得血本无归都极有可能的。
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朝老邱摇摇头,先站在一边看着就是,反正他是不想插手的··老邱挠挠脸,莫非他想岔了也只好跟徐北站在一起。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是个年轻男子,身边跟着一个作妇人打扮的年轻貌美女子,穿着素色衣裳,脸上敷着薄薄的粉,眼角挂着泪,一副不堪承受柔弱之极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惜。
妇人哭哭啼啼好不伤心,男子也面带痛色,抱拳对聚过来的人说:“各位大哥大叔们,在下和内子是从江南而来,打算往北边而去,却不料家中来信,家中老人突然得了急症昏迷不醒,在下和内子心忧如焚,不敢耽搁片刻,只得忍痛将这批上好货物贱卖出手,好及早赶回去,否则晚了还不知能不能……”男子声音哽咽起来,以袖掩面拭泪,女子更是泣不成声,要靠身边下人的扶持才能勉强支撑住。
“各位,我家少爷少奶奶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可我们的货却是上好的,各位不妨看了货再说·”下人身边带了药材和茶叶,打开来让围观的人验看··“这药材的确炮制得当,品质上佳,这茶叶应当也是今年秋天采下的,虽说不是春茶了,可贵在新鲜,运到北边去也能得个好价钱,要是有从北边过来的货商,倒真可以捡了这个便宜回去。”
“出门在外的总有不方便的时候,你们也别太伤心了,赶紧将货处理掉回去看望老人才是·”·……·七嘴八舌,大堂里充斥了各种声音,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犹豫之色,拿不定主意,也有人从旁劝说,徐北看了一圈就把老邱拉了出去,也有人同他一样并不想掺合进去,互相看了一眼抱拳示意转身离去。
离了大堂老邱才拉住徐北惊道:“难道那对夫妻是骗人的不成那货有问题”·“大堂里摆出来的货估计是没问题的,可谁知道剩下的有没有问题,再说我们两人中有谁懂药材的”徐北笑道。
老邱连忙摇头,又犹豫着说:“不过边关倒是一直缺医少药的·”·徐北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说:“这不是我们两人能够解决的,你想这位……”徐北竖了四根指头示意,“会不清楚那也是没办法罢了。”
事情岂是那么容易解决的,若是局势和谐政通人和,南北运输通畅,那还容易些,可现在的局势就是微妙,个人力量微弱,还得看四公子能不能从朝廷这边争取到更多的利益了。
老邱蔫蔫地点点头,承认徐北说的有道理··说实话,徐北是觉得那对夫妇的表现有些过火了,有句话叫过犹不及,做得过了就不得不让人怀疑其中有什么猫腻,反正他是打定了主意只做一个看客,坚决不插手药材生意的。
况且在他看来,就算药材真的没问题,恐怕要往北边去也大不容易,来京城的路上就感觉得出,从北边往南边要容易一些,而从南边去北边却盘查得极严,那些过路的货商尤其是重点盘查对象,这其中很可能是朝廷卡着北边的各项物资呢,药材这么敏感的货物,普通人也敢下手·再说了,药材和茶叶在储存上都容易出问题,稍不留心就容易受潮发霉变质。
又过了两天,徐北和老邱跑了不少地方,陆续将手里的银子又换成了货物送回客栈··至于那天的夫妇,两人倒是没再见过,可老邱暗中留意了他们的动静,想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骗子。
当日倒是有人不知是出于同情还是觉是货物的确不错,有利可途,出手接下了夫妇手中的货,夫妇俩带着下人连夜就离开了客栈,这两日也不见再有人过来寻麻烦,莫非只是他和徐北多心了·这日,徐北和老邱跟人谈好交易了一批酒水,粮食紧张北边天气又渐冷,酒水肯定要比以往紧俏了,虽然老百姓可能连饭都吃不上,可不管什么地方都缺少不了有钱有闲的人。
这批酒水他们没让人送到客栈里,而是亲自去取的货,半路上给收进了空间里,没入了别人的眼··说来酒水与盐业一样,上面的监管都比较严格,送到客栈去就显得比较打眼。
终于把手里的银子又都花了出去,徐北浑身轻松,也不觉是这几天的辛苦累人,对老邱说:“我想过了,还是给敏庆买些书回去,京城是文人的天下,书局里的书籍也是最齐全的,敏庆喜爱看书,买回去肯定喜欢的。”
“那你知道敏庆需要用到哪些书”老邱怀疑地瞅瞅徐北··“这……”徐北挠挠头,“去书局问问里面的人应该就知道了吧,不管了,先去看看。”
老邱反正是表示了不信任,他觉是就他们两人这副模样,恐怕书局都还没进得去就被人轰了出来·算了,就陪他走一趟吧,吃次教训就知道好歹了··徐北不知道老邱心中的想法,兴冲冲地往打听好的一家书局走去,不过老邱想象中的一幕并没有出现,可两人的运气也够糟糕的,又碰上事了。
上次在茶楼中碰到书生一时激愤大肆抨击傅太师,结果被衙门给拿了去,结果还不知如何,这次,书局门口聚集了不少学子,情绪更加激动,纷纷要求联名上书还江大学士和江家的清白名声,严惩把持朝政陷害忠良的傅贼。
“怎又闹上了我们的运气是不是太坏了,走到哪儿都能碰到事儿·”徐北看着前面堵着的人流郁闷道,他不过是想来给敏庆买几本书,听到又事涉江家与傅太师,心里不仅把傅太师给怨上了,就连江家也被他迁怒了,江家和江大学士冤不冤的他不知道,可凭什么每每挡了他的道啊。
“看来越来越不太平了,这背后肯定有人操控的·”老邱压低声音说··“你说会不会和这位……”徐北又竖起了四根指头,“有关系”在他看来,四公子可是聪明得很,朝廷想对定北王府不利,那还不如先搅乱了朝堂,让他们自顾不暇没心思对付北边才是。
“不能吧,那位……”老邱顺着徐北的话说,“应该在别院里养病,林神医不是跟来了么,而且,外面都是府里的三公子在交涉·”·老邱以前也以为王府里的三公子是个好的,可自从知道北地的传言以及三公子的行为后,他也知道了三公子不如外面传言的那般敬重世子和爱护四公子,现在京城里谈论起定北王府,说的都是三公子如何如何,四公子只被偶尔提及,而且还是极不好的传闻,如果不是他们知道林神医跟着并且知道林神医的诊断结果,他们也会以为四公子真的病情加重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
徐北摸摸下巴表示怀疑,他觉是四公子就算身体再差也有能耐把这朝堂给搅成混水··不过这次徐北可真是高看四公子了,四公子如果知道徐北的想法恐怕也会笑得岔气,定北王府在武官中的影响力是不小,可轮到文人仕子中却是不行了,如何能操纵得了这些自视甚高的学子,而且极易被人抓住把柄,这么显眼的事他才不会出手。
“齐王来了快看,是今科状元王大人劝服了齐王来为我们主持公道了”·“齐王,王大人,迟衡被傅贼抓了去在狱中不明不白地死去,我们要为迟衡申冤”·“迟衡是我的同乡,只因为为江大学士说了句公道话就被傅贼陷害至死,傅贼这是要一手遮天哪”·……·看到一身着蟒服留着小胡子的威严男子在两列侍卫保护下出现,徐北和老邱更是恨不得脚下步子再快点,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等离得远远的,那边的声音依旧能传进耳中时,徐北抹了把汗说:“听他们提到那死在狱中的什么迟衡,不会就是那日在茶楼中被抓走的书生吧。”
“极有可能,连齐王都出来了,恐怕还真和四公子没有关系了,”老邱低语道,“这是齐王想对付傅太师呢·”·也是徐北贪心,去书局买书当然要去京中最大的书局才是,碰上与敏庆有关的事他的脑筋就容易陷入短板,结果碰上这样的场面只能退而求其次,拐进了另一个书店经小二推荐并再三保证,捧上了十几本书才离开。
好在回客栈后终于有人寻了过来,两人立即收拾起行囊跟来人前往京郊,在与掌柜结清房钱的时候又碰上另一波人吵吵闹闹的,两人也没听得太清楚,只不过掌柜的随口提了一句:“还不是有眼无珠错信了人,真以为天下有那般好事,最后还不是被人给骗了,当日我就瞧着那对男女不是好东西,夫妇那女人瞧着就不像是正经人家出来的。”
等离开客栈两人才琢磨出那掌柜话语中的意思,现在回头想想,当天在大堂里那对夫妇向人求助时,客栈掌柜的确只是站在柜台里面冷眼旁观一言不发,恐怕也是见多了诸如此类的骗局,结果有人上了当过了这两日才发现不对劲,可再来这家客栈找人,那对夫妇早不见了。
两人坐着马车出城,车里老邱作抹汗状说:“没想到还真是骗子,幸好我们没有上当,还是北小子你说得有道理,有些生意不是那么好插手的·”就算药材和茶叶有问题,凭他们两个一窍不通的能看得出来才怪。
“好了,别担心了,我们的银子只会变多不会减少的·”徐北安慰道··老邱又作咬牙切齿状:“那两个骗子可真不是好东西,连药材上居然也敢弄虚作假,那出了问题的药材要真是给人用了……下次要让老子碰上那两个骗子,非得弄死他们不可。”
他想到要是边关的将士碰到这些药材,可不得耽搁了多少人的性命,这样的人绝不可轻饶··徐北也只能拍拍他的肩安慰,古今中外,为了钱财丧心病狂的事情多的是,不过是古代信息流通不便捷,所以有些事情不被人知道罢了,看看现代那些事儿,注水猪肉瘦肉精什么的还算小事,那些有毒大米做假药材吃了可是要出人命的,经过现代信息轰炸的徐北心理承受力可比老邱强多了。
·行了大半日马车驶进了一个位置的庄子里,只停留了一个时辰马车又从庄子里悄然驶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绝不会有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庄子储藏的堆满了几个仓库的粮食,诡异地凭空消失了。
徐北和老邱二人则已踏上了北上的道路,将京城的混水完全抛在了身后·徐北尚好,老邱则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往上翘起,一想到那么多粮食就要顺利地运到边关,让朝廷没办法拿捏定北王府,他就止不住地乐呵。
“呵呵……”·“老邱你还是别笑了,笑得人毛骨悚然·”徐北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将身上的棉衣裹得再紧一些,没办法,越来越冷了。
老邱殷勤地端来刚出锅的热汤,徐北在他眼里可是大大的功臣,务必给侍候好了··&&&·两日过后,万家的管事匆匆赶到外书房,脸上的惊愕表情遮都遮不住,饶是他经历过不少风雨,可这次的事情还是让他惊得心脏砰砰直跳。
“老爷,粮仓空了”管事干咽着唾沫一气把话说完··“砰”地一声,万广柏手里的茶杯掉落在地上,瓷片飞溅,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老爷,粮仓空了,真的全都空了,一粒粮食都不剩了”那人跑得太急,这么冷的天居然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万广柏这才确信自己的耳朵没有出岔子,急急地起身说:“快,把九儿叫过来,马上去·”·“是,老爷·”·等万秋实赶过来时,万广柏表面上已经平静下来,然而作为儿子万秋实还是能看得出父亲的情绪发生了极大的波动,一边行礼一边问:“父亲,发生了什么事”·手边重新换上了茶杯,里面沏满了滚烫的茶水,万广柏想要端起茶杯喝口水润润嗓子,却发现自己的手还有些发颤,不由苦笑一声作罢,说:“九儿,为父只是想告诉你一声,庄子里的粮食已经不见了,我们的人也没有察觉到有粮食运送的痕迹。”
万秋实笑了,等待多时的消息终于得到了确证,四公子果然好本事,说:“父亲该高兴才是,我们察觉不到朝廷的人马必定也不会有任何发现·”·“是啊,为父该高兴才是,”万广柏之前只顾着惊愕了,现在经九儿一说才回过神来,“对我们万家来说,四公子越是有通天手段万家越为安全。”
至于四公子究竟是如何从那么些人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将粮食弄走,反而显得不那么紧要了,更不是他们万家该去插手追根究底的,有时候就该糊涂一些··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父亲,过段时间就该轮到他们头疼了,”万秋实用手朝天指了指,意指那些自命不凡的天潢贵胄,想到自己也掺合了一脚,去狠狠扇了他们一巴掌,让他们栽个大跟头,万秋实就止不住地高兴,趁机说,“父亲,南疆那边的药是不是该派人催催快马加鞭送了来四公子的身体还等着那些药调理呢。”
看着九儿迫不及待的神采,万广柏抽了抽嘴角,怎么感觉自己养的这个儿子对那位四公子的信心跟孝心还要超过他这个老子呢··他这个老儿子太容易轻信别人,以往是对陈王,如今则换成了萧四公子,他有种生了儿子就是倒贴别人的错觉,懒懒地挥手赶人:“知道了,我会加派人手赶紧把药送过来的。”
“谢谢父亲,就是可惜了,明明四公子人在京城,我反而不方便前去拜访了·”万秋实可不知道他老爹心里的想法,还颇为惋惜地感叹··万广柏一听横眉怒目:“还不快滚”·万秋实莫名其妙地看看他爹,算了,不惹他爹生气了,笑眯眯地转身离开,重生回来后他就决定要做个乖儿子,少惹他爹生气动怒的。
离开外书房,万秋实又拍了拍自己脑门,忘了跟他爹说一件事,就是外面有人打着江家的旗号对付傅太师,算了算了,反正没有他,他爹和万家也不会掺合进去的,上辈子他倒也是被人煽动了情绪的一员,以为自己很大义凌然,殊不知他们这些自以为正气凛然的书生,不过是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
&&&·定北王府京城别院··三公子面带得色往内院走去,想到如今住在内院里的萧谦,眼里闪过鄙夷,不过一个将死之人成天像女人一样困在内院之中,就这样的人父王竟会当成宝一样,可到最后也只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内院之内。
因为如今王府别院中没有女眷,三公子长驱直入并无人阻拦,到了四公子安顿的院子前才停下,抬起头,面上已经变换成沉痛之色,似乎恨不得以身替之,好早日让四弟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是啊,四弟该感激他这个好三哥,越是多活着一日对四弟而言就是多一日的折磨,他这个做三哥实不忍眼见着弟弟受苦··“三公子,四公子刚用过药歇下了。”
祝康成客客气气地拦下了来人,不让他进去打搅公子的兴致··“我也知道不该打扰四弟,只是我接到父王来信,有人按捺不住了,频频向父王催粮,我担心再耽搁下去会让那些人联合起来于父王不利。”
三公子微蹙眉头忧心道,四弟身边的一文一武的两人他都非常熟悉,他不是没有想办法拉拢过,这二人却对他四弟忠心得很··他就弄不明白,跟着他那个都不知能活到几时的四弟有什么前途可言,路允之也就罢了,不过是被路家舍弃的,路家其他人却已暗中向他靠拢,可这祝康成却不一样,他祖父就是老定北王身边的得力大将,父亲如今也是父王身边得用的人。
面前这人可是个软硬不吃的,可他却不能仗着身份威逼于他··祝康成听清三公子的来意立即骂上了:“是姓马的那个王八蛋吧,前线的将士还没跳出来,他这个只敢缩在后面的乌龟软蛋玩意儿倒跳得起劲,也不怕哪天给吃撑了。”
三公子揉了揉眉心,似乎对满口粗话的祝康成无可奈何,将手里的信递过去说:“等四弟醒了给四弟,现在边关形势紧张,还需立即拿了主张与朝廷交涉,我们实在拖延不得,否则一旦外族进犯,父王他们腹背受敌,得利的还是朝廷。”
意即,能退的暂且退让,先将眼前难关过去了再说,否则萧家连眼前的位置都无法保住··祝康成冷哼了一声,接过信,说:“等公子醒来我会跟公子说明。”
“多谢·”三公子客气谢道,转身离去··祝康成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个不屑的神色,又抹了把脸将这不屑深深藏了起来,哪怕他恨不得立刻将这人给砍成十段八段。
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幸好公子身体在不断好转,等公子腾出手来,自会收拾这些不安稳的东西··穿过回廊,祝康成来到内室,他口中已经歇下的四公子却是倚靠在软榻上,手持书卷,神情异常宁和。
路允之则坐在另一边打棋谱,没一人为外面的动静而烦恼··“公子,三公子刚刚拿来的·”·四公子放下书卷,接过信却没打开,丢在了一边,里面写了些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徐北与老邱二人已经离开了京城,他也一早得到了消息,浑身的压力顿觉减轻了许多··想到上窜下跳的那位马总兵以及总也得不到解决的蟒山匪窝,笑道:“父王说大哥最近情绪有些暴躁,不如跟父王说让大哥去蟒山的匪窝里看看,马总兵不是在叫着缺粮么。”
“公子”祝康成眼睛一亮,对啊,北边现在缺粮缺得厉害,可再短缺也短不到马总兵这位朝廷心腹的头上,如果说蟒山匪窝是马总兵训练私兵的地方,那里肯定藏了不少粮食,“公子,我马上去信给王爷,世子必定非常高兴这样的安排。”
路允之也抿唇而笑··祝康成转身兴冲冲地走了···第39章 偶遇··京城的局势越来越混乱,原本该是各方关注重点的定北王府,反而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
尤其是萧四公子,除了刚进京城时勉强支撑着病体进宫求见了皇帝与太后,就一直居于王府别院内,竟像是被所有人都忘记了一般,除了如流水一般被赐进别院内的药材。
陈王在外书房负手踱步,尽出在万家的事情上出了些差错,但整个局势正按着他的筹划发展着,可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掉了··明明觉得自己是站在山巅之上,俯瞰着下方各路人马尽显纷呈,却总觉得背心有些发凉,仿佛另有一双眼睛隐在层层云幕之后,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也许只要出手搅一搅,就能将大好局面搅乱。
是自己多想了吗·“江家那边的人务必要保护周全,不能有任何疏漏·”陈王停下步子叮嘱道,那些个江家旁支,想要恢复江家昔日的声望和地位,而他则想要借助江家来打压傅太师,以及拉拢江南及朝堂上的文人仕子,双方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虽然有些遗憾这些人没能再出现如江大学士和江家三子那般出类拔萃的人物,但也不是没有好处,只要给了他们足够的利益,就可以让这些人乖乖听话··“王爷放心,不过北地那边的江家二老爷要怎么办”幕僚捋着胡须问。
陈王眯了眯眼睛,说:“等大事一成,由不得他多说什么,不管怎么说,江家和江大学士效忠的可是我们廖家的江山,他不可能去改投别姓,尤其是江策那样的性子,对我们来说反而是好事。”
他担心的不是江策,而是另有其人,又走了几步,突然转身问幕僚:“你说,萧四公子的身体真的不中用了”·“王爷,”幕僚一惊,“王爷为何有此问宫中御医和王爷的内线都已证实,那位四公子的身体只是在勉强支撑。”
陈王眯眼想了想:“也许是本王多虑了吧·”转念又说,“关外天气越来越冷了,该动动了,否则冰天雪地的想动都动不了了·”·“是,王爷说的是。”
&&&·回去的路上可没有来时那般悠闲,可以坐在船上一边看两岸风景,一边与船上乘客闲聊各地风情,接到四公子让人递过来的纸条后,徐北和老邱可是快马加鞭往回赶。
马车上颠得厉害,车厢内活动空间又小,如今挣了银子的徐北可不想忍受一路的寒冷,半途中歇脚时买了火盆和木炭,在马车里烤起火来··车夫是四公子那边派来的人,话不多让人觉是很踏实可靠,徐北撩开帘子往外面看了看,说:“这天是要下雪了吧,唉,也不知道敏庆在家知不知道多添件衣裳,我走的时候应该买了足够的炭了吧。”
老邱与车夫是轮流赶车的,才换进来没多久,凑在火盆边暖暖身子,听了这话笑道:“下次你真该把敏庆拴在你裤带上,走哪儿带哪儿·”·徐北可不觉得惦记敏庆有什么不对,他做买卖挣银子还不是想和敏庆过得好点,白了老邱一眼回说:“我两个侄子还有嫂子跟婶子照顾呢,可敏庆呢,我不多牵挂些还能靠谁”从一旁的包裹里翻出路上买的饼子,放在火盆上烤烤,有了火盆也不用一直吃冷硬的干粮,又给老邱递了几张饼子。
老邱接过饼子放到火上,说:“也是,就是因为有你嫂子,我才能放心地经常在外面跑·你们兄弟的日子眼见着就要红火起来了,等将来敏庆考出头做了官,你这日子还不得羡煞我老邱。”
徐北嘿嘿一乐:“放心,到时兄弟会拉你一把的·”说得老邱无语地望着这个自得不已的人··烤着火,吃着饼子,喝着热汤,徐北想到上辈子围在火炉旁吃烤红薯的情形……·不对,红薯……·徐北叼着饼子眨眼睛,他怎么把这么个东西给忘了,虽然自从来到这里就没见过红薯这种作物,可不代表就找不到啊,北地因为天气人口以及战乱等各种因素,即使不是灾年,粮食也不是那么充足,可是,如果能找到红薯土豆这种产量高的作物呢能不能改善一下北地的局面·他想起上辈子小时候还在村子里的时候,经常听村里的老人说起三年自然灾害以及后来的艰难岁月,要是没有红薯饱腹哪能熬得过那些日子,那些从城里下乡来的知青,也是成天吃红薯,吃到最后看到红薯都要吐了。
“北小子,发什么傻劲呢想啥呢”老邱伸出手在徐北眼睛前面晃了晃,刚刚跟他说了句话,这人居然没给一点反应。
回神的徐北咬了一口饼,挠挠头说:“想到一些东西,得找人去找找看,还不知能不能找到·”想了想,取出纸和炭笔在一旁比划了起来,貌似得往南边去寻找吧,看来还得找张大哥说说,看万家那边有没有门路。
老邱听得莫名其妙,摇摇头,敲敲车壁朝外面叫道:“姜平兄弟,先把马车停在一边进来喝点热汤吧·”·“好咧,稍等·”外面应了一声,马车慢慢停了下来,掀开车帘进来的是个相貌非常普通的年轻男子,放到人群中也许转眼就会忘记,就这样一个人,自来找徐北身边后却告诉他,主子从那天起就让他跟在徐北身边了,一切以徐北的安全为上。
·徐北见了也没说什么,四公子的安排他不可能去反对,等到在庄子里将那么一大批粮食收进空间后,他突然之间觉得身上的压力倍增,就他这么一个升斗小民和一个不起眼的空间,却关系着边关万千将士的性命安危与边关百姓的身死存亡,再看到四公子派来的人时,心中已无半分不愿,四公子的安排再合适不过,他可不希望在运粮的半路上出现任何问题。
原先得过且过的心态也渐渐认真起来,想着,自己或许能多做一些事情··在马车上折腾了十多日,终于快要到达北地重城滟州,徐北大大吐了口气··去的时候还好,大多数时间是在船上渡过的,他两辈子都没有晕船的毛病,回来的时候可是糟糕透了,浑身的筋骨像是重组了一遍,尤其是这大冷天的,以马车为家可算让他吃尽了苦头,分外怀念现代的交通工具。
“下雪了·”徐北跳下马车,跺了跺脚,看着天空中飘撒下来的雪花,“明天应该就能进城了吧,真想赶紧把事情办好了回康县·”·“徐兄弟,邱老哥,你们先进去,我去把马车安置好。”
此地是入城前的最后一个落脚处,位于官道旁的一家客栈··“那就辛苦姜平兄弟了,我和北小子先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先帮你叫上·”·“好咧。”
客栈里过路的客人不算多,三人订好房间后就留在大堂里吃晚饭,唏哩哗啦先吃了一大碗热乎乎的面条后,才放慢速度,一边说话一边吃菜,主要是徐北和老邱听姜平介绍滟州城的情况。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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