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难为+番外 by 温吞的女人(5)

分类: 热文
穿越之难为+番外 by 温吞的女人(5)
·看到三人的丑态毕露,路口的村民们一阵大乐,还有人朝他们呸了一口,骂道:“活该遭报应了吧”·咕咚一声,大王氏终于被气晕过去,倒在了地上。
“娘啊——”小王氏和徐桂花扑上去大哭,也许是在哭飞走的银子··可没一人同情她们三人,兴达夫妇死时没见他们掉多少眼泪,把徐北兄弟俩赶出家门时也只有快意,听说那日他们家里还传出了肉味,可现在不过是银子没捞到手,就伤心到这种程度,可见,这家子眼里真正看中的只是那银子,而不是她们的孙子和侄子。
最后还是里正嫌他们太丢人,去叫了徐兴旺父子两人把她们领回去·至于那银子,整个村子的人都盯着呢,徐家的人敢打主意·&&&·徐北兄弟二人再加上姜平就在康县过了个热热闹闹的新年,老邱和孙大贵都让徐北赶回家去了,有家不回跟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单身汉待在一起做什么,他也是这时才知道姜平是孤儿出身,自幼被萧王府收养专门训练出来的人才,这些人往往隐于暗处不得曝露身份,可姜平跟在他身边也算过了明路了,尤其是徐北现在有了差使,姜平也算是有了堂堂正正的身份。
上辈子徐北也是跟兄弟们混在一起,合家团聚的日子也是如此,只不过随着年纪的增长兄弟们也都渐渐成了家,聚在一起的人越来越少了,这辈子老天爷对他不算差,还有个弟弟陪在身边,看他亮晶晶的笑眼看着自己,徐北就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过了年,兄弟两人就开始收拾行李了,这里不过是个临时住所,接了四公子的差使当然这个家也要随差使走了·原本还觉得手里有千多两银子够使了,可现在一盘算下来,还是觉得真穷啊。
虽说家要随着差使走,可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总得要安个相对来说固定点的住所,而且他可以四处奔波,可敏庆呢他这次把敏庆带上是打算让四公子或者是四公子身边的那位路公子,给敏庆推荐个好去处,听说滟州城那边的书院十分厉害,他想着是不是要在滟州城置办一个房子,滟州城作为王府的所在地,买房绝对不会亏了的。
唉,徐北挠挠头,又愁上了··看徐北蹲在院子里唉声叹气,姜平走上去揣了他一脚笑道:“在烦恼什么呢,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徐北回头幽幽地看了姜平那只还没缩回去的脚一眼,说:“我在算算手里的银子够买一套什么样的房子,总不能一直租房吧。”
姜平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反手指了指自己:“问我啊,我在滟州有套两进的宅子,你要不嫌弃先跟敏庆一起住进去,置办房子的事情慢慢来不急·”·“哈哈,姜大哥,太好了,那我跟敏庆先住了啊。”
徐北心中一喜,据他以康县磺州的房价来估算,手里的银子买了房子后再添置些家俱估计也剩不下多少了,既然有现成住的地方那就不急着买房了,银子还是留着再生银子的好。
等徐敏庆从书院夫子那里回来时,见到的就是眉开眼笑的大哥,走之前还见到大哥捧着放银子的匣子皱着眉头算来算去的,这会儿功夫就解决麻烦了·“敏庆回来了,夫子那边怎么说有没有骂你”才进了行知书院半年不到的时间又离开,徐北也感到不好意思,这个书院的夫子可比之前镇上学堂里的开明多了,对敏庆非常照顾的。
“大哥你放心吧,有路公子亲笔书写的滟阳书院的推荐信,夫子只有高兴的没有不快的·”徐敏庆笑嘻嘻地回道··“唉路公子又有书信过来还有那什么滟阳书院是怎么回事”徐北愣愣地问。
姜平看得都笑起来,说:“亏你惦记着敏庆念书的事,都不知道北地最大的书院滟阳书院的事那是第一任定北王亲笔所题,亲自请了德高望重的文人执教,这几十年来北地学子最想进的书院就是这滟阳书院了,谁不知道跨进了滟阳书院,就等于半只脚入了王府的眼。”
徐北听了顿时大喜,也顾不得敏庆是什么时候接到路公子书信的,只问:“路公子真的帮敏庆你推荐了”·“是啊,哥,虽然有了推荐信还不一定能入学,可你相信弟弟一定能够通过书院入学考核的。”
徐敏庆信心满满地说,大哥不知,他却频频与路公子书信往来,知道大哥要离开康县后他就去信询问了书院一事,这段时间可一直为考核一事做准备呢··“哈哈,我就知道敏庆行的。”
徐北一把抱住敏庆开心大笑,看得一旁的姜平暗暗摇头,徐北这个大哥可做得也够糊涂的,想必四公子和路公子那里其实早就有所安排了,哪里还会等到徐北自己想起来,而且敏庆也是个机灵的,自己早一步与那边沟通了。
·第50章···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徐北又去了趟磺州城,这里还有挂在他名下的两间店铺,原本想叫了敏庆一起去的,哪想这次乖巧的弟弟不听他话了,说是要跟同窗道别,徐北无奈,只得给他留了些银子自己走了,一路上无精打采的模样让老邱笑得打跌。
·徐敏庆其实很想跟大哥一起的,可康县这边他也有事情没有处理,还有江奉一家的安排··留在江二老爷那边的三家下人都是自愿跟来的,江策并没有拿捏着他们的卖身契约束他们,所以江奉跟江二老爷说了一声,一家子都来了康县,跟在徐敏庆身边。
江策虽然有些惊讶,但也没太过上心,毕竟他一直知道的,江奉是自小就跟他在三弟身边的,也是因为对三弟的感情才留在他这儿,这么多年过去再深的感情也会变淡,想要离去也在意料之中,江家早不是过去家大业大的江家了。
不过等江二老爷想起江奉那边还收着一部分他三弟的藏书时,已经找不到江奉了,悔得他脸色阴沉了数日都没消退,对他儿子的要求也愈发严厉,他寄希望于朝廷有一日能还江家清白,他这个小儿子就是江家未来的希望了。
借着与同窗相聚的名义,徐敏庆来到买下准备开书肆的院子里,除了江奉一家外,这里还多了两名匠人,被四公子直接拨给他的,比起江奉自己去找来的匠人手艺更好,经验也更老道。
这两位中年匠人来了后听了徐敏庆关于活字印刷的描述,就兴奋得连觉都不睡了,一心钻研在活字雕版上面··因此一听到徐敏庆来了,两个匠人先霸住了他的时间,江奉只得站在一旁侍候他的小主子,同时内心骄傲之极,小主子与主子一样自小聪慧,不久的将来,与主子年少时就名动京城一样,小主子也会成为北地学子仰慕的对象。
至于小主子改投北地萧王府,江奉心中一点意见都没有,对他来说,他的忠心只给了他的主子江三老爷而如今是小主子徐敏庆,而无关他的主子去效忠于谁,甚至内心里,他对朝廷是有恨意的,倘若不是朝廷势弱任由奸臣一手遮天,江家又怎么落到家破人亡的境地,他的主子明明有大好前程,却转眼惨死在流亡北地的途中,也是因为朝廷,原本该锦衣玉食般长大的小主子,却自幼流落乡间过着穷苦的生活,尽管徐家已经尽所能地给出了最好的条件,可相对于原来江家的环境,其中的差别有如天渊。
既然朝廷不仁,那就别怪小主子不义,不如就像现在一样改投他方,如果有一天萧王府能够带兵进京,将那皇帝老儿还有奸臣统统赶下台,给主子报了仇,他都愿意给萧家供上长生牌。
徐敏庆所知也很有限,与匠人交谈时也只是做个倾听对象,偶尔对他们鼓励一番,他相信自己的点子只有在他们手里才能得到更好的实现··两位匠人也很满意,不过又提了一个意见:“徐少爷,这里的作坊还没建起来,我们的许多想法都不能实现,你看看是不是……”眼巴巴地望向还是小少年的徐敏庆,没有亲自动手过,想法再多也白想啊。
徐敏庆忍不住笑了一下,说:“我来正是跟你们商量这事,我与兄长很快就会去滟州,路公子来信提了一下,会将那里的一个书肆交给我来打理,那里有现成的作坊,还有一些工人,我是来问一问你们是不是愿意跟我一起过去。”
“当然要去了”两人急吼吼地叫起来,觉得自己声音太大了些才讪讪地解释,“我们本就是徐少爷的人了,徐少爷让我们去哪我们就去哪,何况那边还有现成的作坊,对我们来说再好没有的了。
徐少爷,什么时候动身我们这就收拾东西去·”·“我会将地址交给江奉,这里安置好了你们就先去滟州,那边也都有人交待好了。”
徐敏庆笑着说··“那好,徐少爷赶紧去交待吧,我们不耽误徐少爷的时间了·”两个匠人这就开始赶人了,巴望着越早启程越好··“小少爷,那这里要交给谁”江奉当然愿意紧紧跟在小少爷身边,好让小少爷身边有个随手可以使唤的人,只不过这里也是他跟小少爷的心血。
“你之前不是招了个掌柜,再让你家大小子留下来做二掌柜吧,有条件了我当然不会开一家书肆就满足的,将来有一天能将书肆开遍南北两地,我便是不进入官场也不是可以随意欺凌的。”
他想将这书肆作为自己的立身之本,对于文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弘扬文化教化万民更得名声的呢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名书商,他想将自己的书肆开成一个文人聚集谈诗论文的场所。
江奉激动地抹眼泪··将滟州那边的地址和自己的亲笔书信交给江奉,再说了几句徐敏庆便离开了,他要抓紧时间再多读一点书,要让自己成为四公子得用的人,仅凭江家的名头,他觉得还是远远不够。
自己的身份迟早要告诉大哥,徐敏庆心里明白这一点,却希望这一天越晚到来越好,否则,他还能像现在这样亲近依赖大哥吗大哥还会事事包容无条件宠溺自己吗·两家铺子的账徐北年前就查过了,两家铺子,杂货铺在结清工钱之后还有盈余,可粮食铺子就惨不忍睹了,钱掌柜见到这位东家时面皮总是一抽一抽的,好吧,他也承认自家东家是个心善的,每个上门来买粮食的人都会夸赞他们铺子有良心,不像那些黑心的老板,只顾着自己赚钱哪顾百姓的死活。
钱掌柜也是穷苦人家出身,所以面对徐北这个东家时心里总是很矛盾··一看到钱掌柜苦着张脸,徐北拍拍他的肩笑道:“老钱啊,怎么了又亏钱了不会啊,我看了账簿后来是赚钱的啊。”
“东家,”钱掌柜幽幽地说,“还没把前面亏本的给填上呢·”也就是说,现在铺子整个来说还是亏本的,哪个东家有徐北这样心宽的,好像那银子不是自个似的。
钱掌柜真相了,那银子的确不是徐北的,徐北也清楚这两家铺子是给他提供一个身份遮掩的,另一方面也可以调控一下康县的米价,监控一下康县与附近的粮食市场,徐北安慰道:“慢慢来,总会赚钱的,等到下半年我们自己收粮,铺子里的状况会慢慢改善的。”
钱掌柜也点点头,手里有粮这粮食铺子也不用担心哪天不会没粮可卖了,说:“东家放心吧,我跟附近的乡民谈妥了,秋后他们的粮食由我们亲自上门去收,我们的信誉他们还是信得过的。”
“嗯,以后我来的时间可不多了,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找汪管事好了,到了月底我会让人来取账簿的,有时间会亲自跑一趟的,老钱你好好干我给你加工钱”·徐北一番鼓励的话却让钱掌柜听得差点吐血,什么叫来的时间不多了,原来就不多好不好,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东家吗眼前就有一个,他真要把这条老命卖给这个东家了,懒懒地挥手:“我看汪管事都比你更像咱铺子的东家,可比你称职多了。”
·徐北其实不是真不负责啊,两家铺子挂在他名下总要自负盈亏吧,他还是费心地张罗货源的,通过张大哥那里给弄来了不少南边的好货放在杂货铺里,杂货铺的生意倒是越来越好,只是粮食铺子到底跟别的铺子不一样,短时间内是没办法见效益的。
走之前徐北还和汪管事见了一面,汪管事对于徐北能去四公子那边很羡慕,故意酸溜溜地说:“你小子才多大年纪就得了四公子的青眼,瞧瞧我,都一把年纪了还留在磺州,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提升的机会,兄弟,可别忘了我们好歹也相识一场啊。”
徐北忍不住哈哈大笑,依他来看,汪管事小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他还羡慕呢·以前就不说了,现在头上那颗大毒瘤都被王府给拔除了,就连他几次来磺州也感觉城里的气氛越来越轻松了,不再像之前那般压抑,唯恐一不小心就惹上那个煞神小命不保。
“行啊,我记着呢,有空去滟州找我喝酒去·”·将各样事安排好徐北才离开磺州,看上去仿佛不经心的样子,可其实他心里有本账,什么人能用什么人还需要留意都记在心里,而且在这里比现代更有优势,那就是他可以随时将送出去的权力收回来,让那些敢做小动作中饱私囊的人声名败落,顶着四公子的名头实在是大大的便利。
两家铺子的掌柜,他还是更看重钱掌柜一些,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也可以看得出,钱掌柜要本份得多,交给他的事情虽偶有怨言,但都一丝不苟地执行下去了,当时铺子以比其他铺子更低的价格售粮,顶着的压力有多大徐北心里有数,别的铺子怎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必定多方施压让钱掌柜把价格提升上去,可钱掌柜也没在他面前倒多少苦水,而是尽心尽力,没有半点弄虚作假来哄骗他这个年纪不大看上去稚嫩的东家,这就让徐北很有好感。
姜平看得出,徐北处理事情来表现得与他的实际年龄颇为不像,别人也许会以为他年纪小不经事,误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让小辈出来锻炼增长经验的,就觉得这样的人好哄骗,做做表面文章就能蒙混过去,如果真这样想就只能是自寻死路了,在他看来,徐北有份不属于他这个年龄应该拥有的沉稳与老练,这让他心生好奇,但也未加探究,能入四公子的眼,想来不仅仅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东西。
又过了两日,再雇上两辆马车,徐北一行人出发了··离开前徐北给钱婆婆又添了些工钱,如果不是钱婆婆有儿有女,他倒想把钱婆婆一起带上,所谓用生不如用熟,他跟敏庆这小半年也习惯了钱婆婆的照顾,吃惯了她做菜的口味,而且钱婆婆的为人他们也看在眼里,很少将兄弟的事情向外人道。
钱婆婆也很舍不得这份工和兄弟二人,可她的家人都在这儿,原本就是为贴补家用才出来做工的··倒是她的儿子私底下跟她嘀咕抱怨:“娘你不好好跟他们兄弟说说,也许能帮儿子找份差使,看看他们才多大会儿功夫,就大包小包地不知道发了多少财,”在旁人看来,徐北兄弟两人的财也发得太容易了,让人看得眼红,“那可是去滟州啊,肯定是去做大生意去了,娘你可真傻”·钱婆婆气急,她倒是没往外说徐北兄弟俩的事,可对家人就没那么口紧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自家人往外透了风让兄弟俩招了眼,而且别人还没怎么样自家儿子就先算计上了,气得骂道:“你真当那是十几岁的孩子让你好唬弄真是十几岁的孩子你见谁有那么个本事挣大钱了你也别以为就你聪明,你聪明怎么你自己不寻了财路去”·钱婆婆骂完就回了自己屋里把门关上,不去理睬自己的儿孙,她儿媳妇拽拽儿子的袖管压低声音说:“当家的少说几句,你还不知道婆婆的性子,向来看外人比自家人重要,你要是再跟婆婆顶嘴,说不得婆婆手里的银子也落不到咱手里了,咱还指望着婆婆过日子呢。”
钱婆婆也不傻,这声音传进了她耳里,气得在屋里捶胸,徐北兄弟俩看着大大咧咧为人也大方,对她从不小气,不过恐怕她家人的这些小动作也都看在眼里了,否则临走时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让她有银子还是抓在自己手里的好,想到这样的可能钱婆婆真是又羞又愧,徐北兄弟不过是看在她的份上没跟她的儿子们多计较罢了。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她还是多顾着自己些吧,钱婆婆暗下决心··其实事情不是徐北察觉到的,而是徐敏庆告诉他哥的,实在是因为钱婆婆的儿子太不把徐敏庆这么大的孩子放在眼里,跑过来仗着钱婆婆照顾他们兄弟摆出施恩的嘴脸,明里暗里地打听他们兄弟做了什么生意,徐敏庆原就比旁人多两个心眼,哪里听不出这是想截人财路呢,明面上装傻背过身就把那蠢货给卖了。
这让徐北原本想照顾一下钱婆婆家人的心思也歇了,如果钱婆婆家人真是个好的,他在磺州的两个铺子里介绍一两个人过去根本不成问题··不过他也没太放在心上,人不管跟到哪里去,都离不了是非。
再次来到滟州城,徐北真是感慨啊,上次离开滟州城时可没想到这么快又回来了··“我的宅子在南街,离这儿不远,很快就到了·”姜平回头说。
“好啊,居然能在南街买得起宅子,姜大哥你挣了不少钱吧·”徐北笑道,南街可是富人区··姜平瞥了他一眼回头继续赶马车,说:“你小子将来会挣得比我还多,再说了我除了这宅子可不剩下什么了。”
他们这些常年在外如浮萍的一样人就希望有个根,这才是他将多年的积攒用来买宅子的用意所在,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记得他在滟州还有个家,尽管一年到头也难得回来一次。
徐北嘿嘿一乐,掀开帘子给第一次来的敏庆介绍外面的城池,这一次来与上次的心境又有不同,也有心情欣赏起这座城市来··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徐敏庆也兴致勃勃地看着外面的景色,天气依旧寒冷,这里的人流却比磺州还要多,人的穿着打扮也要鲜亮得多。
没过多久到了姜宅的宅子,徐北也不客气直接在他安排的屋子住下了,依旧跟敏庆一个房间,不过是敏庆多了一个小书房·姜平在宅子里留了一房下人平时照看着,早早就捎了信过来,因而屋子都提前收拾好了,徐北兄弟二人所在的房间还砌了火墙,可比康县那房子条件好得太多,徐北和徐敏庆哪里还有不满意的。
兄弟二人一边收拾自己带来的行李,一边心有灵犀地默想以后他们自己的宅子,也要砌上火墙,听说还有那铺设地龙的,整个烧起来屋子里面跟春天没两样·徐北则心说,这边可没暖气,更没空调,不说敏庆了,就连他在这大冷天的都有些不适应,成天只想窝在炕上不想动弹,所以就算地龙花费再多他也要想办法给铺上,否则大冷天的敏庆练个大字手都吃不消,他这一边想一边就瞄上了敏庆冻得有些红肿的手,心中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老邱和孙大贵也住了进来,两人的家人都关照好了··几人收拾好住处后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徐北就收拾收拾要去四公子那边报到了,心说这互市还不知啥时能建好,还有那些同行的心性不知怎样,能不能相处好。
对于四公子安排给他这样的差使他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在四公子眼里,他应该只是运了趟粮食吧,就这样四公子敢用他不怕他把差事办砸了他知道自己有能耐——上辈子的三十多年可不是白活的——可别人不知道啊。
莫非四公子慧眼识英雄哈哈……徐北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姜平陪徐北一起去四公子那边,否则让徐北自己一人找个地方就要大半天,而且萧王府再得人心,王府的那些人多少也自恃高人一等,对于徐北这样不注重外表一看就是平民百姓出身的人,恐怕也会低看一眼。
他原本还担心徐北会不会担心被人瞧不起,没想到突然就听到徐北笑出声,不禁黑线,这人没心没肺地傻乐什么呢··“姜大哥,”徐北赶紧找话说,“你说四公子给我安排了个副职,那正职可知道是谁还有互市的地点确定了没有”任命书上可写了,他是副职,换句话也就是说,他可是二把手,除了上面老大他最大。
姜平摇头说:“这段时间我没回来,王府的事知道得不太多,想必四公子也不会安排一个跟你对着干的人吧·”真是这样可不利于四公子工作的进行,在他看来,四公子会用徐北还是徐北的想法比较接近四公子吧。
“也是,算了,反正我只管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就是了·”徐北大大咧咧地说···第51章··滟州城的定北王府邸并没有徐北想象中的那么富丽堂皇,不过想想也是,几十年来的定北王把重心都放在抵御外敌上,甚至定北王与世子都在边关与将士同甘共苦,哪里比得京城的皇族,在没有内忧外患的情形下只顾享乐,又因太后的缘故,京城上下形成了一股奢靡成风的习性。
但这座底邸也够大够宽敞,透着一股宏伟肃穆的气息,仿佛能看出这里的主人强悍的武将作风··姜平领着徐北从一个角门进入一个院子,当然向守门的侍卫展示了四公子的信物与任命书,否则身份来历不明的人甭想踏进一步,可就算如此,两人依旧顶着府中侍卫与下人诡异的目光踏进了议事厅。
议事厅内侧正中央主位上摆着一张宽大的椅子,两侧是一溜排的位子,当两人进来时,厅里已有六七人正进行着热烈的讨论,或者说争论,有几人已经面红耳赤,在两人出现时,厅内一下子陷入了沉寂,所有的目光都齐齐向两人射来,大部分包含着打量与审视的意味。
一个清朗的笑声传来:“徐北,你来了,正等着你呢,先坐下喝杯茶,四公子等会儿就到·”·徐北顺着声音看过去,可不是四公子身边的那位路公子么,当即抱拳笑道:“原来是路公子,多谢相告。”
也不客气地踏进去,找了个位置就坐下,还招呼姜平一起,厅内侍候的人立即端来茶水奉上··一时间厅内只有侍人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本还有姜平替徐北分担这些目光的压力,现在可好,经路允之提醒之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就连路允之,也边喝着茶边笑眯眯地打量徐北,看他既无受宠若惊又无胆怯畏缩之态,坦然地坐在那里任由别人莫名的目光来回扫视,心里不由暗道,还是四公子有眼力敢大胆用人,这人果然沉得住气。
他不知道,曾为暴发户的徐北早炼就了一张厚脸皮,好的坏的统统来者不拒··厅中的人一早就知道四公子另安排了一人插手互市的事,在人未到时他们都有猜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让四公子另眼相看,同时也有些人不服气,想要较量一下,如今互市一事相当打眼,如果能在此中脱颖而出,肯定能得到四公子以及王爷的看重与提拔,日后定能步步高升。
当徐北和姜平进来时,从外表判断,他们还以为姜平才是四公子看中的人,毕竟姜平年长徐北太过年轻,而且姜平的气质更加沉稳一些,而大大咧咧的徐北让人一看就知道出身普通,看看他身上那身衣裳,就连王府的下人都比他穿得好。
不怪他们以貌取人,实在是徐北的模样让人很难信服··可没料到通过路允之的口恰恰推翻了他们的判断,就是没被他们放在眼里的人才是正主,这让他们更加惊疑不定,在片刻的沉寂后,有几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一边交流一边还将目光投向老神在在坐在那里喝茶的徐北身上。
姜平早猜到这一幕会出现,原先担心徐北会不适,可看到这副模样也把心放下了,心中暗笑,他对他这兄弟的了解还远远不够啊··路允之也未加以阻止,毕竟徐北还要靠自己的能力才能站稳脚跟,如果一味地依靠四公子,时间一久也就失去他的价值了。
当四公子到来时,看到的就是大厅里的泾渭分明,徐北与姜平坐在一起喝茶,路允之单独一座,其他人则聚在一起小声交流着什么,明显是在孤立徐北,四公子挑了挑眉,意料之中的局面。
看到四公子出现,包括路允之在内的众人,一起起身迎接四公子··“四公子·”再倨傲的人,在四公子面前也恭敬得很,原先还有人认为四公子势弱,毕竟他的身体状况众所周知,可等四公子从朝廷归来后强势地清除掉一批官员后,狠狠震慑了一批人,有人不服告到王爷那里,可王爷却让他们找四公子去,全权交由四公子处置,这才让他们认识到四公子的厉害,变得俯首贴耳起来。
尤其是,三公子一回来就被拘禁了起来,这么长时间再没有三公子的声音出现,联系到四公子去朝廷前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其中的内情不难推敲,这也让一众官员更加认清了王爷与四公子的决心,想要做墙头草的还是趁早收手吧。
“四公子·”徐北也跟着起身抱拳笑呵呵地行礼,自山中分别后就再没见过这位四公子,一见之下果然身体大好,虽没恢复到常人状态,但和以前相比那也是一天一地了,林神医果然厉害。
在他看来,背着光线走进来的四公子,犹如一个会发光的小太阳似的,身体在好转的四公子,无论相貌还是气质都胜过从前许多倍,已经不是凡人了,对,那就是神人,看到四公子淡淡笑着看过来,徐北心里还是毛毛的。
“徐北,你来了,坐吧·”四公子在侍人的扶持下一边往居中的位置上走去,一边微笑着与徐北说话,头微微侧向他那边,在旁人看来四公子与徐北熟络得很,让他们心中更加惊诧,“你的私事都处理好了吧,互市的事可没那么清闲了,你可得随叫随到。”
·徐北这才受宠若惊,四公子没必要这么看重他吧,看看旁人一个个惊诧万分的表情,他是既得意又为难,硬着头皮回道:“我家都搬到滟州来了,四公子只管放心。”
“那就好·”四公子边说边坐到了正中的位置上,一旁侍人立即端来养生茶,四公子一边端起茶碗一边看着徐北笑了一下,那表情似乎非常满意。
旁人再笨,也看得出四公子对这无名小子不是一般的看重了··“好了,大家先互相认识一下吧,允之,你给说说·”四公子对坐在他身边的路允之说。
路允之欣然允命,四公子这是给机会让徐北认识大家,毕竟徐北才是后来者,其他人互相之间却早已熟悉得很·路允之每介绍到一人,徐北都摆出恭敬之色,别人瞧不上他是一回事,他却会尊重每一个共事者,起码态度上不让人抓到把柄。
通过路允之的介绍,他也终于知道比他高一级的人是谁,正是坐在他对面的一位肤色微微发黑留着短须的中年人,也是属于貌不惊人的一种,在之前那群人小声议论的时候,这人倒并未多说什么,偶尔才会回应旁人一句。
有这样一位上司,让徐北的心里略略好受了些,这人一看就是那种老实做事的,而不是花花肠子过多的··那人姓杨,名镇··计论互市建立与各项交易规则的时候,徐北就撑着下巴在一边旁听,之前他可就只听到一个互市的名字,其他的就不如在座的各位知道得详细了,他也乐得在一边作个旁听者。
互市的地点已经选择好,是位于北地与三方外族交界的边境上,定北王府将在那里新建一个专门的集镇用来作为交易的互市··听着他们在讨论这个集镇的建立需要用到哪些材料,需要多少人员投入进去,以及最快在多长时间内能够初具规模,还不仅如此,除了这集镇外,还需要铺设道路保证交通的畅通马车的通行,徐北听得眉梢都抖了起来。
不听不知道,单这个镇子建立起来需要的人力和投入的时间就让他乍舌,乖乖,在非机械化的古代完全靠人力的情况下,建立一个镇子需要花费这么长时间,依他听下来的估算,互市能下半年开起来就算速度快的了,想想现代化的作业,越来越觉得这古代社会真是落后啊。
听听,这建立城墙需要用糥米浆来将石块之间的缝隙糊住,这可是个没有水泥的时代,用糥米显然成本更高··不过也有好处的,那就是空气清新没有污染,在外面可以放心地吃摊贩上的食物,不用担心里面掺杂了什么有毒的成分。
不对,水泥……·徐北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当着别人的面走起神来,水泥是好物啊,不论是建房还是筑路,用上水泥再加上混凝土这玩意儿又快捷又结实还平整,绝对可以大大提高效率节省时间。
至于水泥的配方,他还记得非常清楚,无关其他,因为当初有哥们准备回乡办水泥厂的,他们还一起给了参考意见,要说水泥的原料,那还真是不值钱的东西,不过是那窑费事点,可这里有烧砖的窑还是烧瓷的窑,应该也不是多难的事吧。
他又想起从京城回来的日子,一路的颠簸那可真让人受不了,要是全部换上平整的水泥路肯定能让人舒服不了,至于马车那避震的玩意儿……哎呀呀,他以前怎就没想起这些事情呢。
兀自走神的徐北浑然没发觉大厅的声音都停下了,徐北再次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看他又是咬牙又是兴奋又是叹息,一个个满脸黑线,倘若他不是四公子给叫进来的,他们都要拍桌怒骂把人赶出去了,就是现在也是横眉怒目,这小子是不是仗着四公子太过得意忘形了,全然不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公然地走神。
四公子看着也挺有意思,看姜平因旁人的怒视准备要推醒徐北的时候,出手拦下了,打手势让其他人先退下,只徐北先留下··姜平咬咬牙,也暗暗瞪了徐北一眼,只得跟其他人一起退下,暗道徐北这小子什么时候走神不好,偏要当着四公子的面走得光明正大,看得他都替徐北捏了把汗。
徐北还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突然发觉厅内热烈的争论声歇了下去,一个清清朗朗如流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徐北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水泥……”没管住自己嘴巴,徐北脱口而出,然后……·人呢怎人都不在了不,还有一个四公子,转头看看,连路公子和姜平都不见了。
坏了,那些人什么时候走的,姜平走的时候居然也不叫他一声,太不够哥们义气了··四公子却在琢磨徐北说出的“水泥”二字,这是什么意思水和的泥巴不过这么大人也不会想个泥巴乐成这样吧,不懂便问,四公子本着不耻下问的精神开口道:“水泥是什么东西”·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徐北瞪直了眼睛,他说了水泥他居然说了水泥他到底要不要说这可是有利于民生的好东西啊。
四公子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水泥跟泥巴没什么关系了,不由兴趣更大,又问:“水泥有什么用处”·徐北吞了口口水,硬着头皮说:“水泥是在窑里烧出来的粉末,跟水按一定比例调和后可以用来做粘合剂,还可以和石子之类的混合在一起用来铺路架桥,比人力采集石头再打磨成块要方便得多,还节省人力。”
四公子眼睛一亮,仅从徐北的话中他就能判断得出,这水泥是个好东西,单便捷节省人力这方面就有大大的便利,不过:“水泥是用什么东西烧成的,成本可高与糥米相比如何”·高徐北连连摇头,那东西太便宜了,顿时咧开嘴乐道:“原料是石灰石跟粘土两样,四公子有兴趣可以让人试验一下,按照三比一的比例烧制,如果能够烧制成功,这东西可方便得很。”
石灰石和粘土跟糥米比起来简直是不要钱了,难怪徐北能乐成这样,不过这东西真能烧出来真有徐北口中描述的效果不过如徐北所说的一样,可以让人试验一下,如果能烧出水泥再看看效果如何,那边互市可以按正常进度建设,如果水泥有用,那后面的进程就可以大大加快了。
“好,那这事就先由你负责,毕竟只有你一人懂这……水泥,如果能够成功,我赏你一座宅子吧·”四公子也不客气地吩咐道,显然徐北进城后的情况他都知道了。
“好的,我知道了·”徐北一听干劲十足,赏宅子啊,太好了,滟州的宅子可不便宜,那省下这么些银子再好没有的了,徐北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第52章··徐北从王府回来后禁不住敏庆亮闪闪的眼神,将与四公子的会面情况说了一遍,也提到了水泥一事,他负责这一块后恐怕会有一段时间蹲守在四公子划出来的砖窑里,没办法每天回来了。
“水泥是什么东西”徐敏庆手托着下巴看着他大哥,目光闪了闪,眼底深处划过一抹奇光··“那可是个好东西·”徐北又将告诉四公子的那些说法重复了一遍,甚至比那更加详细,在现代社会,水泥钢筋混凝土早遍及了每个角落,在这里,水泥也许也才慢慢开始实现,混凝土也好说,但其他的,只怕他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了,不过也没多少遗憾,因为可以从其他方面弥补,再说了,古人的智慧可不见得比现代人底,就四公子一人,就让他时时战战惊惊的,明知该远离这种人,然而古代社会的现实状况又告诉他,背靠着四公子这棵大树他才能有如今安稳的生活,这可是个等级非常森严的世界。
“果然是个神奇的东西,而且成本可真低,要知道建一座城墙需要花费的糯米量可是非常大的,如果大哥说的这叫水泥的东西真能代替就好了·”徐敏庆由衷地叹道,又星星眼说,“哥,你可真厉害。”
徐北撸了把弟弟的脑袋,仰头哈哈大笑:“那当然是,以后敏庆会比哥更厉害的·”·徐敏庆抓着大哥的手掌轻轻蹭了蹭,眼底的笑容有满足有骄傲还有一丝闪过的莫名的情绪。
因为生在乡间,虽然爹娘并未让他下地干活,然而比别人多长了两个心眼的他,也不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不关注外面世界的迂腐书呆子,每年的劳役,为了节省那几两银子,从来都是爹去服役的,比如那修路挖渠的活有多累,他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可惜爹不在了,如果知道哥弄出这么个好东西一定会高兴极了。
“哥,水泥能用来铺路,是不是也能用来修筑堤坝那堤坝是不是能更加牢固,能挡得住春夏河水的泛滥吗”当冬日的积雪融化,河水泛滥,有些村庄就会受到冲击,造成不小的损失,当雨季来临时,尤其是南边,情况会更严重。
去年南边不就发生了严重的水灾,不仅死伤无数,还会造成瘟疫肆虐,徐敏庆虽没亲眼看到那样的场面,可听到的那些传言也足够让他意识到情况有多糟糕,心里对只顾着遮掩甚至打压那些遭灾百姓的朝廷更加厌恶,与萧王府的做法相比的确大大不如。
如果不是因为北地也遭了灾,恐怕去年秋冬之际,会有不少南边的流民跑到北地来··“对,”徐北肯定地点点头,没想到敏庆能想到那么多,心里不禁骄傲,“用水泥浇灌的堤坝会更加坚固,至少比现在的用泥巴糊成的堤坝强多了。”
徐敏庆又趁机问了不少问题,在别人眼中徐北是庄户人家出来的泥腿子,可徐敏庆知道,他哥脑子里有多少奇思妙想,那才是挖掘不尽的财富··因为滟阳书院还没到入学的时间,所以这段时间徐敏庆就留在家里温习功课,准备书院的入学考核,每两天也会抽出一个时间拜访路七公子,虚心地向路公子请教,去了两趟,也听到了一些关于路公子的闲言碎语。
与大哥在一起时,徐敏庆没多少顾忌,就将听到的有关路公子的事情跟他哥说了:“大哥,没想到路公子会有那么糟糕的亲人,比起来还不如咱们呢,至少爹娘生前真心疼爱我们。”
尤其是他这个非亲生子,都能得到爹娘的真心疼爱,与路公子相比,他一点都不觉得以前的生活有多艰难··徐北这两天的心思都在水泥一物上,没多少功夫关注旁的闲话,不由好奇道:“我看那路公子出身非富即贵啊,现在又是四公子的亲近心腹,他家人会对他不好”·徐敏庆小大人模样地叹口气,靠在他哥身上嘀咕:“哪里就好了,哥你不知道吧,路公子的亲娘是京城那边的人,当初路家应该是想投靠朝廷才跟京城那边结亲,那时萧王府的情况的确不好,北地这边想投靠朝廷的不是他们一家,可谁想到最后的形势与他们预料的并不一样,萧王府又重掌北地大权,那些人等不及地要向萧王府宣誓效忠,路公子的母亲也就是在那时过世的,听说路公子母亲过世后他在家里的日子非常不好,连他亲爹都嫌弃他的身份。
哥,你说怎会有这样的亲生父亲,明明是他自己造的孽却怪罪到路公子身上,当初还不是他自己想要娶朝廷那边的人,哼,墙头草也不是那么好做的,现在路家根本不被重用,还有路家的人骂路七公子是白眼狼,不顾自己的族人呢。”
徐北嗤笑一声说:“这种男人就是个孬种玩意儿,只会把自己犯的错推到女人跟孩子身上,活该如今的日子不好过,看到咱的大伯跟大堂兄了么,也是一种类型的人,鼻孔仰得比谁高,一朝失势就怪别人了,平时也是把女人推到前面跟我们打擂台,真正碰到事时就缩回屋子里去了。
只是那路公子也怪可怜的,爹不疼娘又没了,不对,说不得他亲娘就是被亲爹弄死的吧,否则怎好好的在那个时候没了的·”徐北惊得瞪大了眼睛··徐敏庆发现他哥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不对,忍不住笑出声:“哥,那些世家谁不遮遮掩掩的,里面黑着呢,还不如咱老百姓简单。”
徐北点点头认同,片刻后又醒觉不对,撸了把他的脑袋说:“你小小年纪怎就知道这些的管他们黑不黑的,把心思放在课本上·”·徐敏庆笑得两眼弯弯,乖乖点头道:“知道了大哥,我肯定能考上的。”
世家里面的弯弯绕绕,从江奉那里都听了不少,就是原来的江家也不是一条心的,所以有什么猜不到的··“别动,把膏药上好了,别蹭没了·”徐北抓着敏庆的手,一边挑着一种黑乎乎的膏药给他敷在手上生出的冻疮上,膏药是从林神医那里弄来的,果然是好东西,敷了几日已见好转,也有现在的环境比之前好的缘故。
原来在康县,家里屋子里虽然木炭不缺生了火盆,可在书院里却没这么好的条件··“哥,我没事的,往年不也是这样,今年比以前好多了,林神医的膏药还是很有用的,也许以后就不用受累了。”
徐敏庆乖乖地又递出另一只爪子,看他哥认真地上药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角翘得老高··“嗯,希望林神医这膏药的效果跟他治四公子的病一样的好,否则岂不是砸了他自己的神医招牌。”
徐北从盒子里又抠出一团··从门口走过的老邱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难不成北小子还有胆量去找林神医算账不成单那只大白虎就把人吓得没胆了。
·&&&·徐北带上姜平和老邱一起去了位于城外的砖窑,将孙大贵留在了家里·不过没多大功夫,路允之就派了人将徐敏庆接到他的住处,名为更好地指点他学问,中途徐北接到信也更加放心,有四公子的心腹路公子关照,谁敢惹到他弟弟头上。
徐北却不知道,刚进了路家的徐敏庆,还没等坐下歇歇,又一辆马车将他送出了门··被留下的孙大贵挠了半天脑袋也无话可说,是路公子吩咐他留下的,而且有路公子以及路府的下人陪同,比他跟上去更有用些。
滟州城不比其他小地方,这里的达官贵人多的是,真要有人欺负上庆小子,单凭他一人之力如何能抵挡,可路公子就不一样了··路允之作为文人早就想见识活字印刷的成果了,他心知一旦成功并且推广开来,会让更多的人能够接触到书本成为读书人,将会在北地掀起一股向学的风潮,也许将来有一日,北地能胜过南地也不一定。
他虽出身世家,但因从小的遭遇并没有养成将平民百姓看成下等人的眼光,在那些人眼中,这些下等人是没有读书的资格的,甚至让他们碰到书本都是对后者的一种污辱,何况就算给他们机会,那些下等人能有出头的机会吗资源都掌握在权贵手中,这便是他们将自己视作高人一等的资本。
北地的风气尚好,不如南地那边等级更加森严,北地不少出身普通的寒门学子官员被王爷提拔,这引起了北地世家的不满,当年路家会投向朝廷与京城联姻,其中不乏有这样的原因,虽说如今打压了那些世家的气焰,然而这些世家到底根深蒂固,在北地的小朝廷中依旧存在着两派人马之间难以调和的矛盾。
而路允之是个另类,他既不认同世家的观念又不属于寒门弟子出身,可他不排斥寒门出身的官员,只因为,他是坚定地站在四公子身边的··路允之的住处离书肆并不远,原本是由他打理的,现在转给了徐敏庆,在与徐敏庆书信往来的过程中,路允之也越发看好这个少年,透过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江家三少。
马车停下,路允之先跳下了车,将手伸向车内,徐敏庆借着他的手也下了车,看了一眼前面的书铺,眯了眯眼,一家极普通的书肆,正符合他的想法,他可不希望经营得太好到了他手里让他毫无发挥的余地。
“路大哥,我们进去吧,看看他们这几日的进展如何了·”徐敏庆转头微微仰起看着路允之说··“嗯,我们进去,不过先让这里的掌柜认认你,免得他们认错人,又或者因为你的年纪而拿大,如果真是那样,你也别跟他们客气,直接换人就是。”
路允之叮嘱道··“嗯,我知道了,谢谢路大哥·”·跟在路允之身边进了铺子,店小二和掌柜立即迎了上来,对于路允之他们是熟悉得很,虽然不知道这家铺子后面真正的主人其实是四公子及王府。
掌柜看到年纪这么小的新东家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听清路公子的话,再微低下头看到徐敏庆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忙移开眼睛,这时他才想起先行过来的几人和他们手里忙碌的事情,暗道不该以貌取人。
将二人迎进后面,走过一条发暗的过道,就进了一片开阔之地,与前面铺子隔开,后面倒显得安静得很··从屋里迎出一人,看到院子里的三人,脸上露出喜色,忙过来见人,正是早早过来的江奉,已经在这里安置下来,也是因为他的年纪让掌柜的没有料到他的主子是徐敏庆这样的少年人。
“作坊里的情况如何了”徐敏庆为江奉介绍了路公子后就问··“路公子和小少爷随小的来,他们正在后面忙着呢,具体的进展我也弄不明白,我就给他们打打下手。”
隔行如隔山,江奉在这里成了被使唤的下人了,不过他也乐意,因为这是在替小少爷做事··后面的房间,几人还没进去时就听到里面传来欢呼声,还有人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起来,江奉笑了一下说:“肯定是出成果了,否则他们不会这么忘乎所以。”
“那可巧了,敏庆,我们进去看看·”路允之说着就去挑帘子入内··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江奉……”听到动静房间里就有人叫道,可马上就看到进来的不止江奉一人,最先引起他们注意的反而是身量最矮的徐敏庆,其中一名双手尽沾了墨脸上也被蹭到的匠人兴高采烈地走过来说:“徐少爷,你终于来了,快看,我们用了你说的法子做了一些雕版,看看印出来的纸张。”
那匠人马上叫人送过来几张成品书页,上面清晰地印着排列整齐的字块,整个屋子里充斥着一股文人熟悉之极的墨香味··路允之看了颇觉不错,就问:“那这算是试验成功了可以大批量地印刷书籍了”他也知道原来是整版地雕刻,印完一本书那些雕版也算完成使命了。
那匠人又摇头,就连徐敏庆也忙追问还有什么问题,那人说尚不知这些活字雕版能使用几次,他们打算多用几种材料试试,看看哪一个使用寿命最长·听完后徐敏庆笑了一下,果然专业问题还是要交由专门人去解决,与路允之又看了一圈后才离开,让江奉照顾好这些匠人,徐敏庆在康县时就知道,这些人忙得投入时都会忘记吃饭睡觉。
离开书肆时徐敏庆将江奉小儿子带在了身边作书童,江奉年少时也是江三少的书童跟着读书认字,虽说没有多大学问但好歹也认了不少字,可江奉的两个儿子就没有那么好的条件了,也就跟着江奉认了几个字,却没有多少钱送他们去学堂。
徐敏庆曾听大哥提了一耳朵,说要给他找个书童,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说是滟阳书院里不少人身边都跟了个书童,因为进了那书院不再是每天能回来的,而是要吃住在那里,徐北就想着他这弟弟读书之余难不成还要自己动手洗衣收拾屋子宠弟弟的他就打算跟别人一样也找个书童。
徐敏庆觉得找别人还不如找江奉的小儿子,年龄与他相差不大,江奉人忠心,又可以借机给他小儿子摸书本的机会,多读点书对将来的前程总会有帮助,江奉则非常高兴,一劲地叮嘱自己小儿子把小少爷照顾好了。
·第53章··被领到地点的徐北差点吓呆,又热血澎湃,嗬嗬,哪里是他原先以为的普通砖窑,他分明被带进了重兵大营包围圈内··抬头故作深沉地望向四周的营帐,默默地扭头看向带路的身着戎装的青年,那人也出乎徐北的意料,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说:“没办法,四公子亲自交待下来,一向爱弟如命的世子又是一番训斥,我们不得不提供最严密的保护,还请小徐大人谅解我们的难处。”
说罢还眨眨眼,他们只是听命行事啊··徐北面皮抽了抽,武将不该是非常严肃板着面孔的吗要不要这么嬉皮笑脸,仿佛跟他非常熟悉似的,还有,什么小徐大人徐北认真地回道:“小将大人,徐北坚决服从上级的安排。”
“噗,哈哈……果然有趣,康成跟我说了这次来的小徐大人是个有趣的人,”那人被逗乐了,捧腹大笑,看徐北面皮抽搐得更加厉害,忙摇手说,“好了,我们也不用这么客气地称呼了,还是直呼其名吧,我们武人没那么多讲究,我看徐北兄弟也是同道中人,小将大人哈哈,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别扭的叫法。
哦,对了,我是康成——就是护送四公子去京城的那个黑脸小子祝康成——的族兄,祝康延·”·老邱和姜平在一旁听得差点摔个跟头,不过两人都是知道祝家男儿的名声的,专出武将的,极受王爷看中,没想到这一代男儿私下里是这副不正经的性子。
“祝将军,请带路·”徐北心说,他就是跟那位祝康成也没多大交情吧··祝康延看徐北还是装模作样,啧啧了两声说:“算了,我带你们进去,想要出去的话,跟他们报上我的大名,我会看情况通融一下。”
“没事,我服从指挥·”徐北不是会拿大的人,看到现在的架式哪里会不知道,四公子对水泥的重视度比他以为的还要高得多,看看这重兵大营,俨然当成核心秘密来防守了。
他心里还在感慨四公子那颗脑袋是怎么长的,难怪一生下来身体就不好,营养全供给那颗脑袋了,才生得聪明绝顶吧,他不过稍稍提了几句还不知道能不能烧出来——不,肯定能烧出来,四公子就想到更深一层的方面了,所以徐北又怎会要求特殊对待,幸好来的路上接到信说敏庆被路公子接过去了,有四公子的心腹路公子照顾,他也不用担心了,还是尽快把水泥这东西弄出来再说。
祝康延看徐北是坚决不跟他套近乎,只得作罢,跟来时一样规矩地带路,不再作怪·不过他心里倒是高看了徐北一眼,徐北的来历他可是听堂弟提了几句,没想到一个村户人家出身的小子会被四公子这么看重,他也看看,这小子到底能弄出什么东西来。
换了旁人,知道他是祝家的人,只怕早就贴上来了,这小子倒是不远不近地晾着,有趣··窑是新建的,这里虽然没有机械化作业,可当权者一声令下,可以用人力去填补,所以速度快得出乎徐北的意料,新窑已经开始了预热,而徐北提过的两样原料,也成堆地堆放在前面的空地上,看到徐北过来了,那些熟练工都怀疑地瞅向他,不知道他要用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到底做什么,可有大官儿监工,他们倒不会跟徐北顶着干。
徐北也没说什么,问清一些情况后,就捞起袖子跟他们一起干活,老邱和姜平也大感兴趣,都没闲着··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徐北没提出离开,偶尔接到从外面传来的书信,当然都是敏庆写来的,徐北也用他那蹩脚的木炭字给敏庆写回信,那信,就是将祝康延这样的武将看来都是惨不忍睹,心想他那弟弟倒是个好性儿,这样的信也有耐心一个个字辨认下去。
一天天过去,他倒是慢慢放下了原来怀疑和轻视的心态,虽然徐北说还没最后成功,但他也渐渐看出了徐北用那不值钱的玩意儿究竟造出了什么,心中的欣喜油然而生··滟州城王府内,四公子也接到了军营那边传来的信,还有徐北烧出来的半成品,饶有兴趣地带上路允之和祝康成试验,倒不是他们亲自动手,而是让心腹下人用这半成品砌墙,然后再试验这墙体的承受力。
祝康成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的欣喜走过来说:“公子,果然不错,没想到徐北这小子真有两下子,还真让他给弄出来了,而且听说完全可以大批量地烧制,成本又低得不可思议,真是……”他一时间都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徐北给人的惊喜太大了。
路允之也在一旁笑道:“不仅如此,徐北还找来了黑石代替木柴,听说那东西烧出来的温度比木柴高,而且将来大量烧制水泥的话,不必大规模地砍伐树木·”·徐北传来的话他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尤其是他们三人亲眼目睹那山体滑坡的可怕威力。
徐北说了,如果大量砍伐树木,会对环境造成极大的破坏,山体滑坡还是小事,他心说,连破坏力极强的山体滑坡都是小事,那什么样的破坏才是大事让人不得不谨慎。
至于黑石,也是他们找来的烧窑老工人见识过的,找起来并不费事··四公子让人将这里收拾干净,转身往外走去,祝康成与路允之跟上··四公子心情极好,那天徐北提起水泥,在他走后,四公子仔细琢磨了一番,隐约感到水泥的用处不止徐北说得那般简单,不过还要看成品如何,听徐北说起水泥的制法简单原料又来得容易,所以才让人层层保护起来,免得泄露出去,虽说经之前一次清洗,拔出了一批埋在府内和北地的钉子,可谁能保证完全清除干净了,就如他们在朝廷那边也有自己的眼睛。
种种迹象表明,徐北的眼界和脑子里装的东西绝非他一个农家子弟能够拥有的,前十几年徐北的经历太过简单平凡了,在他被赶出徐家走出上坡村开始,身上才开始展露出不同来。
水泥,黑石,活字印刷,还有那一手神奇的袖里乾坤仙法,四公子越想唇角扬起的弧度越高,但徐北那人的性情又非常率直坦诚,重感情,关键时刻懂得如何选择,这也是四公子敢用他的原因。
看公子心情不错,祝康成才提了一事:“公子,二公子回来后去看了三公子·”·四公子眉头都没拧一下,提着袍摆跨进门槛里,说:“让二哥去见吧,不见见二哥都不肯相信这一切。”
祝康成与路允之互相看看,没再提这事,省得搅了公子的好心情,况且,二公子与三公子的确是不同的人··萧二公子通过层层防守才见到他的三弟,上次见到时还是意气风发的青年,再次相见,没想到看到的是个胡子拉渣衣裳都不知多久没换过的三弟,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这还是他那一向爱干净非常注重外表的三弟吗·满屋子的酒气,虽然被拘禁了,但萧谦并没有在吃穿上苛待他,三公子要喝酒,萧谦也让人尽管送去,所以此刻的三公子喝得醉醺醺的,被二公子拍了好几掌双眼才勉强地睁开一条缝,眼神浑浊,也不知有没有看清来人,只抱着酒壶一个人傻笑。
如果不是因为天气寒冷,二公子都想泼上去一盆冷水让他清醒点··“三弟,醒醒,我是你二哥,我来看你了·”·眼皮又撩了一下,仿佛才看清来人,三公子含糊不清地说:“原来是二哥来了啊,来,陪弟弟喝酒,酒呢我们不醉不归……”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要去找酒,怀里还抱着那只酒壶,里面的酒液洒出来打湿了衣裳。
“够了”二公子本就心情不爽,一把抢过他怀里的酒壶向地上砸去,碎裂的瓷片飞溅,“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能不能好好说会儿话”·“滚你是什么东西统统给本公子滚蛋拿酒来,快给本公子拿酒来,否则小心人头不保”三公子却冲外面叫囔起来,原本还会有人进来满足他的要求,可现在都知道二公子在里面,二公子没有吩咐无人进来。
“好啊,看本公子一朝失势,一个个的狗眼看人低,都瞧不起本公子了是不是哈哈,等本公子重新得势,看本公子怎么教训你们萧诚,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只会没出息地跟在萧诤后面做应声虫,萧诤和萧谦兄弟俩就是耍着你玩呢,他们可永远不会给你出头的机会……”·忍无可忍的萧二公子一拳就三公子揍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院子里,围在外面的侍卫都装作耳聋什么也没听到,心里却暗暗鄙视萧三公子。
萧二公子站在那里眼睛发红喘着粗气,他本以为他跟三弟之间关系是比较亲近的,当然崇拜大哥又是另一回事,因为他跟三弟都是庶出,虽然在王府中没有像别的世家,庶子被打压得毫无出头的机会,要不就是被养得懦弱无比,以前他与三疵之间也的确比四弟来得更为亲近,四弟从小病歪歪的,让他总觉得四弟像个精致的瓷器一样,稍微一碰就会碎裂,他又是个粗心的人,所以不太敢过于接近四弟。
加上大哥被父王看得紧,从小就带在身边,要学习比他们多的东西,他和三弟之间相处的时间自然就多得多··可万没想到他一片赤诚,换来的竟是三弟的瞧不起,没想到在三弟心里他就是个没用的熊包,这么多年的相处和照顾简直是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气急的萧二公子又冲上去将倒在地上的三公子一通狠揍,直将他揍得吐了口血才罢手··萧二公子狠狠呸了一口,对瘫在地上的烂泥说:“就你萧询是个聪明人,我和大哥四弟谁被你放在眼里了原本听说你将四弟的性命都算计上了我还不相信,我萧诚真是白长了一双眼睛,”又凑近压低声音说,“你还敢私通外敌,是不是想趁机将我和父王还有大哥一起铲除了,好让你继承父王的位置和这座王府是不是真是可惜了,我们都活得好好的,你是不是很失望”·他边说边盯着萧询的眼睛,好确定他所说的是不是事实。
三公子疼得在地上蜷缩着身体,眼中目光不再浑浊,而是变得有些疯狂,恨恨地看着他二哥:“我也是父王的儿子,凭什么我们身为庶子就要听萧诤这个莽夫跟萧谦这个短命的,我明明比他们做得更好,可父王为什么就看不到稍稍做得出格了就对我出声警告,我不服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我萧询不比任何人差”·萧二公子嗤笑一声,有对萧询的看不起,也有对自己的嘲讽,他现在非常确定,那些事都是他这个好三弟做的,他不仅想要取四弟的性命,就连他这个二哥都不顾及。
他虽然不够聪明,可也知道,大哥能坐上世子的位置,绝对不仅仅是凭借的嫡长子的身份,三弟只看到表面上的东西,怎就没看到大哥在军中的威望,那是仅凭一个只会冲锋杀敌的莽夫能做到的吗·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你服不服又有什么用,大哥本来就比你出色,四弟又比你聪明,还嫌弃四弟身体不好,可四弟的身体不好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的还不是因为你生母暗算母妃,要不是母妃心软留下了你,你以为父王会让你活下来现在不管你瞧不瞧得起,四弟的身体都在好转,你就算再蹦跶都跳不出四弟的手掌心。”
萧诚鄙夷道,原本四弟也是因为身体的缘故很少露面,可这次从京城回来后以雷霆之势让他充分见识了四弟的能耐,他暗道幸好自己本分,没有生出三弟这样的野心,否则大哥四弟联手起来,北地谁能有资格与他们比肩。
“不……你说谎……我母亲明明是王妃害死的……你撒谎……是王妃妒忌我母亲受宠才出手的……”萧询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反驳。
萧诚起身掸了掸灰尘,不屑地瞧了地上人一眼:“我不知道你听谁说的,那分明是不怀好意撺掇你的,别忘了我比你年长,我虽笨可也记事得早,况且我原先跟你说母妃如何如何你都当成耳边风了,你怪得了谁”说完大踏步走出去,不管身后的人被他伤成什么样子。
他有自知之明,人不够聪明,但明明知道被人瞧不起耍着玩还会掏心掏肺的他这人简单得很,谁对他真心他就回以同样的真心,可当知道这真心只是一层伪装时,他也会迅速抽身而退,将自己的真心收回来。
这王府是大哥的,他从没这样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四弟也不容许旁人夺了大哥的位置··二人会面的情况自然有人详实地汇报到四公子面前,四公子听完后挥挥手让人退下去,垂眸冷笑。
母妃心善以为孩子无辜,所以留了他下来,却不知道他跟他那个娘一样生来就怀了叛心和野心··以前也是因为大哥忙于边关战事,而他身体又时时出问题,对王府的掌控总有不足的地方,这就让他的好三哥趁机钻了空子,他虽有所察觉,但没有足够的证据的情况下,父王又怎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得了狠心,所以他才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将计就计,将三哥背叛的证据亲自送到父王面前,那时他的身体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怎可能容忍得了有三哥这样一个怀有异心的人留在王府内与大哥作对,被战事牵扯了太多精力的大哥,很容易被他算计了去。
他是幸运的,没想到先后遇到福星,没错,他将万九与徐北都看成了福星,没有这二人的出现,就算能扳回一局,局面也没有现在这样有利于他们北地,让朝廷狠吃了一个大亏。
他又想起了万九,想必那人不耐烦待在京城,互市的开设,他给万家留了机会,不知万九会不会争取过来,这样想着,四公子的唇角微微扬起,那个生动明亮的少年,让他因为萧询的事而低落的情绪又好转起来。
&&&·姜宅门口,徐敏庆从马车上下来,后面跟着的江宏抱着一匹湛青色一匹棕色的布也跟着下来··院子里孙大贵打完拳,看到二人出现咧嘴笑道:“庆小子回来了,这布……是给你哥买的”·徐敏庆已经通过滟阳书院考核,正式进入书院学习,半个月才能回来一次,孙大贵留在姜宅里一边勤练功夫,一边帮着收拾宅子,知道庆小子今日要回来,早早交待了宅子里的王妈妈,要多给庆小子做些好吃的,总觉得外面再好也不及家里。
王妈妈也从厨房里出来,一边就着围裙擦手一边笑着说:“徐二少爷回来了,书院里吃得可习惯有没有王妈妈我的手艺好”姜平也不愿意回家时让自己过得不舒服,特地买的这一家下人,其中王妈妈就是个厨艺好的,从乡下出来的徐敏庆,原来觉得钱婆婆手艺还不错,没了钱婆婆还以为会不习惯,不想不论是王妈妈,还是路公子府里的厨子,手艺更加好。
王妈妈一家也将搬进来的徐北兄弟俩当成主子般侍候,因为他们的主子早交待了他们,他自己都是跟着徐北做事的,因此王妈妈一家子在徐北兄弟搬进来时就使了十八般武艺来招待他们。
“还好,”徐敏庆笑了笑,他是穷苦人家出身,书院里的条件比以前上坡村时都好得太多,他哪里会不满足的,“不过就是没有王妈妈的手艺好,对了,王妈妈,”回头招来江宏,指着他抱着的布说,“你看看这布料可结实”·王妈妈走过来用手摸了摸边角,笑道:“这是棉跟麻掺合起来的,结实着呢,是给徐大少爷寻的吧,放心,我抽空给徐大少爷做两身替换衣裳,”又瞧了徐敏庆身上的衣裳一眼说,“徐二少爷也该给自己做两身新衣裳了,听说滟阳书院里的不少学子是出身大家的,咱们也不能比他们太差。”
知道徐敏庆考进滟阳书院,她心说难怪主子看中这兄弟二人,大的得四公子高看,小的又聪明伶俐,将来不会比那些大户人家差,所以她也愿意多为两兄弟考虑一下,书院那种地方,虽然是正经读书的地方,可也免不了互相之间的攀比,就像这城里一样,她生怕徐敏庆被人看低了。
徐敏庆低低一笑,让江宏将布匹都送去王妈妈屋里,回头又说:“好的,下次我再搬匹布回来,有劳王妈妈了,再帮孙大哥邱大哥还有姜大哥他们做身衣裳·”·“好咧,都包在王妈妈身上。”
王妈妈眉开眼笑道,真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仅想着自己的哥哥,连其他人也考虑到了··孙大贵在一边也摸着脑袋直笑,看中的不是新衣裳,而是徐敏庆的这份心意。
买的布料也很适宜,不是跟那些乍富的人家讲究什么绸缎体面,他们这些粗汉子还是棉麻之类的衣裳穿了舒服又耐磨···第54章··徐敏庆在家用了饭后,又带上江宏去了路府,汇报这半个月来的学习成果。
至于江宏这个书童的出现,因为是去了路府才有的,大家都以为是路公子为徐敏庆安排的,后者也没明说,就这么让他们误会着··路允之见了敏庆也很高兴,虽然他口头上一直没说收下这个学生,但实际上的行动却是将敏庆当成学生一样认真看待的,便是路府里的下人也对他恭恭敬敬。
平时路允之对待徐敏庆很温和,但进入师生模式时,路允之又是个严师,严厉到什么程度恐怕将来路允之真收了哪个人作为自己的学生,对其要求都达不到徐敏庆的程度。
因为路允之在教导徐敏庆时就会想到当年的江三少,他对敏庆之所以严厉要求,是希望他不要堕了生父和江家的名声,甚至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路允之花了一个时辰检查完徐敏庆的功课并解答了他的疑惑,又给他布置了额外的功课,让他下半个月在书院学习之余来完成。
路允之的神色这才柔和下来,心中是非常满意的,他清楚敏庆并不会在学业上松懈,也许二人是同类人,他们都是会抓住一切有利于自己的机会竭尽所能地往上爬,他路允之是为了摆脱路家这个牢笼,而徐敏庆则是为了一个更好的安身立命之所,而后才是恢复江家的声望。
所以,根本无需旁人的督促,他也相信敏庆会用功课将自己的时间排满,他本就是极聪慧的人,加上不输于甚至是远胜于旁人的刻苦努力,将来定会比旁人走得更远··江宏极有眼力地奉上两杯茶,然后又安静地退在一边,对于能跟在小少爷身边做书童,他是非常珍惜的,小少爷比二老爷家的珂少爷聪明又明理,只要他规规矩矩的,小少爷从来不呵斥他,还会跟他一起动手收拾房间,并不完全将他当下人看待,可珂少爷自小在二老爷教育下以江家继承人自居,明明落魄了还要靠他们这些下人养着,还要摆出少爷身份对他们露出鄙夷。
路允之喝了口茶,温声道:“书院里是不是有路家人为难你了”·徐敏庆目光闪了闪,笑道:“先生,书院风气很好,他们对我的影响不大。”
虽然没有拜师,可路公子对他有授业之恩,所以徐敏庆很敬重他,以先生相称··路允之笑了一声,欣慰地看着敏庆:“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那些人,的确不值得我们为他们浪费时间,他们越是认不清形势越是没有翻身的机会。”
“是的,先生,”徐敏庆脸上的笑容扩大,“有那时间还不如多读两本书,敏庆常常觉得时间都不够用·”他和大哥说起过路家的事,他和大哥的看法一致,路家的问题出在自身上,可现在路家人不从根子上找原因,却把责任推到旁人身上,进入书院之前,他就猜到,那些路家人肯定会找上自己,想从他身上寻找优越感。
在他看来,那是幼稚之极的举动,就算能打击到他,他们还是赢不过先生,与先生相比不过是跳梁小丑··“嗯,你知道就好,如果他们做得过分了,跟我说一声,我有办法让那府里的人收敛一点。”
路允之柔声笑道··“好的,先生·”·又喝了会儿茶,闲聊了几句,徐敏庆才起身告退,书肆那边还需要看顾··路允之看他离开的背影,脸上才浮现出满意的笑容,之前他未对敏庆提过书院里路家人的存在,也许是给敏庆的一个考验,现在看来,敏庆早就料到进入书院后面对的情况,而那些人也无法对他造成困扰。
外面那些人怎么骂他的他都知道,甚至一些年长的文人也对他多有不好的言论,在他们看来,他路允之背弃家族就是最大的罪过,一个人连家族亲父都能背弃,连最基本的孝道都不能遵守,这人的品性就存在了很大的问题,如何能在仕林中立足。
可他根本不在乎那些人的说法,这些年在得到公子认可后,在公子的帮助下他分府别居,始终站在公子身边,过得比路家任何人都要好,这就够了··敏庆进入书院之前与他的往来甚至住了进来,在城内有心人的眼中并不是秘密,这些消息自然也传入了路家人耳中,他们对路允之不帮着族人反而帮着一个外人,还不知要生出怎样的恼意,敏庆当然也被他们迁怒了。
马车上的徐敏庆想到书院里的那些人和那些事,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江宏也是知道小少爷在书院里的情况,他也在被排斥的名单之中,他以为小少爷这次会向路公子告状的,没想到小少爷什么也没说。
江宏看了看小少爷的脸色,还是决定什么也不问,小少爷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书肆门口,马车停下,徐敏庆从车中下来时,掌柜立即迎了出来,小心地窥着这个小东家的脸色。
之前作坊有了进展,江奉说他主子到了休沐日自会过来查看,他却等不及地跑去了路府,想以此向路公子邀功,没想到被路公子训斥了他一顿,让他等着徐少爷,以后书肆的事不必再寻到他那儿。
当时看着一向温和的路公子露出冷冷的目光,他吓出了一身汗,才知道自己的动作惹了路公子的不快··归根结底,他还是小看了徐少爷,心里忐忑起来,有一个江奉在,让他心里非常不安,觉是这个江奉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取代他的位置,之前才想借着路公子巩固自己的地位,好让徐少爷看清,他是路公子的人,不是他随便可以动的,可眼下不敢再生出这样的念头了。
徐敏庆一眼就看到掌柜脸上心虚的神色,心里转了两圈也能猜出个大概,他可没责任去安抚这个掌柜,一边往里走一边问:“江奉人呢”·掌柜赶紧跟上,对上年纪比他小得多的人反而气短,说:“江奉在后面作坊里,他说今天徐少爷肯定会来的,真被他说中了。”
边说还边笑出声,可就连江宏都没附和一下,让他脸上的老肉颤了颤,笑脸变成了苦瓜脸··“你在前面看着吧,我跟江宏自己去后面·”徐敏庆摆摆手说。
掌柜的不得不看着徐敏庆带着江宏拐了个弯消失在他眼中,嘴里的滋味越发苦涩··徐敏庆也没想把这位掌柜怎样,不过是给他一个教训罢了,之前私下里他就问过路公子书肆里人的情况,可不可信,毕竟印刷术改良成功后,一旦泄漏出去,他手里握着的凭仗可就没了,而且他也相信四公子不会让活字雕版的消息走漏出去便宜了旁人,所以觉得包括掌柜在内,这些人都是可信的,但问还是要问一声。
答案跟他想的一样,所以他也没真想辞了这掌柜让江奉取代他的位置,何况发展起来后他还会开设其他的书肆,需要用人的机会多的是,现在晾着他不过是让他看清自己的身份罢了。
“小少爷,你来了·”江奉看到徐敏庆很开心,眼光带过他的小儿子,看小儿子精精神神的,想来跟着小少爷的日子比在自己身边还要好··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徐敏庆看江奉一直留在这后面,并没自作主张地过问前面铺子的事,心中很满意,边走边问:“是不是又出结果了”他是从掌柜神色中瞧出来的。
“小少爷说的是,这次的结果比上次好,我已经着手安排他们开始排版,将小少爷给出的第一批书单中的书印刷出来,也许等下次小少爷过来时就能看到成书了·”江奉十分兴奋,相比以前的四处钻营,他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那些匠人很投入,看到徐敏庆过来也没多少时间跟他打招呼,徐敏庆也不在意,他们越是出成果对自己也越有利,接触一段时间他也能了解这些匠人的心态,对他们来说他们更愿意心无旁骛地钻研自己的手艺,并将自己的手艺发扬传承下去,他们的品性才让他敬重,所以他也乐意多花点银子让他们生活得好些。
康县的铺子也没抛开,他让江奉每月去个一两趟,定期查账,有江奉的长子在那边看着,徐敏庆也不信那掌柜能弄虚作假··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江宏又去了书院,孙大贵一直看着两人进了书院后才驾着马车离开。
“哟,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滟州城新来的徐大才子嘛·”住处门口,徐敏庆被拦下,一人摇着折扇阴阳怪气地说··“别寒碜我们了,什么徐大才子,一个乡下来的乡巴佬,也能说是我们滟州城的才子不过才来了几天就想把我们这些滟州城的人踩在脚底下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是啊,就他一个乡巴佬,连给路少爷你拎鞋的资格都没有,哈哈,还不快跪下来磕头求饶,我们路少爷大人大量饶你一条狗命。”
七嘴八舌,一起朝徐敏庆嘲讽而来,江宏控制不住怒气拳头紧紧捏起,恨不得上去将他们揍扁·这些人竟然敢瞧不起他的主子,说出主子的身世肯定能吓死这一大堆人,就他们这些人,才不配给堂堂江家后人拎鞋。
可小少爷进书院之前就跟他说过,不准透露他的身世,不准用江家的名头做任何事,可他还是为小少爷委曲,小少爷凭什么要受这些嘲讽羞辱··徐敏庆嘴角勾了勾,当中那大冷天摇着折扇装模作样的人,就是先生的异母弟弟路允则,仔细看长相与先生有三分的相似,可放在这人身上却显出几分刻薄,又因为在家中向来得宠,养得性子骄纵跋扈,在徐敏庆进入书院的第一天就带了人寻了过来挑衅。
徐敏庆心说,真不知道路家那位身为父亲的当家人一双眼睛是怎么长的,任谁都看得出先生和他的异母弟弟孰优孰劣,对比太过分明,可那位就恨不得他的先生永远消失才好。
他伸手拦住想要冲过去的江宏,冷冷一笑:“谁家的狗没有拴好出来乱吠,江宏,我们走,你不觉是一大早这里吵闹得厉害吗这里是书院可不是北街的菜市场。”
书院有书院的规矩,可以有口舌之争,但不准动武仗势欺人,所以那些把江宏快气炸了的话他丝毫没放在心上,逞口舌之快有什么用,就像他跟先生说的,还不如抓紧时间多看些书,所以他根本没想理睬这些无聊之徒,说完就绕路回住所。
那些猖狂的笑声涨滞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颤抖着手指向徐敏庆,那是给气的:“他……这个乡巴佬居然敢骂我们是……”后面那个字眼他也说不出口,才骂了别人是狗命,现在反过头来被别人骂成狗了,面色难看地看了看路允则,在那个乡巴佬口中,他们就是路允则的狗腿子。
貌似说的还是实情……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江宏跟在小少爷身后,回头瞄了两眼,看那些人气得浑身发抖,抽了抽肩膀忍笑,活该让你们气小少爷,现在也被气着了吧气死你们才好·滟阳书院配给学子的住处是两人一个房间,徐敏庆的那位同室出身富户,因而很瞧不上徐敏庆这个庄户人家出来的穷小子,倒不是徐敏庆自己要透露出身,而是在他与路允之来往频繁时,早有人把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对于这样的人,徐敏庆也不愿意再凑上去讨个没趣,他骨子里的骄傲不比任何人低,甚至更高··房门外面锁上了,江宏立马从后面赶上来掏出钥匙开门,一边心里还疑惑,同室的那位蒋公子怎会不在那位可不是滟州人士,休沐日并未离开书院,半个月相处下来,也知道那人不是个勤快的,何况他不在,他的书童呢·边心里嘀咕边打开了门,让小少爷先进,等拐过屏风,看清房内的情景,江宏大惊,手里抱着的东西都掉到了地上,忙回头,他的小少爷也看到了,却只是冷冷笑着。
江宏大怒:“小少爷,肯定是他们干的,难怪刚刚那伙人都没追上来,任由我们过来了,小少爷,小的这就去找他们算账,这也太欺负人了”·整个寝室都乱糟糟的,墨汁东一块西一块的,这还罢了,摆在书桌上的一堆书都被人扔在地上,撕得书页到处都是,那纸张上面,还留着不少明晃晃的鞋印,江宏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谁不知道小少爷是最爱书的,每读完一本都要把边边角角理平了。
江宏想哭的心都有了,说完就想冲出去··“江宏,站住”徐敏庆虽为江宏的护主感动,却觉是江宏有时过于鲁莽了,呵住他看他眼睛都气红了,反而笑了起来,说,“江宏,莫急,你少爷我有的是办法惩治他们,去,把学监请过来,就说我离院期间,摆在房间里的一本由江大学士亲自注释的论语集被人撕烂了。”
“小少爷……”江宏困惑起来,猛地想起离开书院前,那些书籍是由小少爷亲自收拾的,他想上前帮忙小少爷都不让··徐敏庆眨眨眼:“虽说是本手抄本,但那的确是江大学士的注释,这里还留在残页。”
江宏猛地高兴起来,连连点头,兴奋道:“小少爷,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说完就冲了出去,还顺手摸了把脸,摆出愤怒之色·原来小少爷早料到这些人会做什么了,故意在这儿等着他们呢,江大学士留下的书对别人来说千金难买,可他家小少爷是谁啊,那是江大学士的亲孙子,原本还留在小少爷的书房里呢,手抄本都不知抄了几本了。
“学监大人,不好了,学监大人,不好了……”江宏惊慌叫起来··有人躲在暗处想看好戏,这种小把戏他们做过多次,那些没有背景的寒门学子哪个不是忍气吞声暗地里受着,哼,乡下来的穷小子就该老老实实地敬着他们,给他们指东就不能往西,也不看看滟州是谁的地盘。
感情他们把滟州城还当成那些老世家的地盘,置萧王府又于何地·江宏也有小聪明,得了主子的示意后故意大声把事情喧囔了出去,原本学监对于学子之间的纠纷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私下里也收过那些富家子弟的好处,所以原先对江宏的叫喊并没多放在心上,甚至还呵斥了他一顿,指责他一个书童竟敢扰乱学院秩序,却被过路的一位夫子听了一耳朵,此时学监想遮掩也遮掩不下去了。
“快,快带我过去”那夫子一听是江大学士的书急不可奈地催促江宏,让学监心中起了怀疑,又暗自摇头,不可能的,一个穷小子哪里弄得来的江大学士的书,不是他说,就是萧王府里也未必有几本江大学士留下的真迹。
徐敏庆面上流露出悲伤之色,看到江宏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对为首的夫子指了指地上残破的书页,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伤心得说不出话来·那夫子也教过徐敏庆的课,对这位学子印象还是颇深的,因为他入学考核成绩相当高,排在第六位,这只是因为徐敏庆因为庄户人家出身自小没接触琴棋和画艺方面的熏陶,这才落后于出身好的学子,但其他方面却不逊色于同龄人。
夫子看到地上的狼藉,心狠狠抽了一下,怒道:“这还是我们书院的学子吗简直、简直是有辱斯文陈学监,必须给我查,狠狠地查,这种人竟然糟蹋书本,枉为读书人不想做读书人,就赶紧地离开书院,省得玷污了我们滟阳书院的名声”·痛斥了一顿学监,夫子才抖了抖手,心痛地问徐敏庆:“真有江大学士的论语注释集你……没有哄我”一时间又不想要听徐敏庆的回答,不论是哪个答案,都会让他心痛无比,如果真有此书,竟被不知事的学子糟蹋了,他宁愿徐敏庆是哄骗于他,也好过书被毁了,可如果那样的话,这位让他喜爱的学生品性又存在问题了。
“夫子,敏庆不敢欺骗夫子,先生那里有手抄本,所以我借来抄了一本,不想前日离开时忘在了房间里,今早赶来,却发现……”一本说一边蹲下身捡起几张被踩了脚印或撕成几半的书页,珍惜地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双手捧着递给夫子,“夫子请看。”
动静太大,不仅有其他夫子,还有这一片的学子也听到叫囔声跑了过来观看,听到发生了什么事后其中一部分人也露出心痛之色,也不知该不该指责徐敏庆疏忽大意,竟将这样重要的手抄本落在书院里,换了他们定会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对于读书人来说,这样珍贵的手抄本都可以作为传家之宝了。
一时心中又大骂路允则以及他的狗腿子们,有些人以前敢怒不敢言,现在巴不得书院把这些纨绔逐出去,没有他们在,书院里也会清静不少··“不会……真的是江大学士的手抄本吧”看那夫子双手都哆嗦起来,一旁等候的其他夫子声音发抖地问。
“气煞老夫也”夫子气得留的一撮胡须都一颤一颤的,“查,马上给我去查老夫要亲自过问,这种斯文败类绝不能姑息”·&&&·“不好了……”留下来想看好戏的人一见形势不好,立马溜过去给路允则通风报信,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路少爷,不好了,那乡巴佬房间里居然有江大学士的书,不对,是手抄本……”要是原本那更是罪加一等。
路允之被人侍候着吃点心喝茶,抹了抹嘴不在意地抬头说:“什么江大学士江大学士是哪一个”·一帮狗腿子都还在,都在等着盯梢的人传来好消息,一听那人的话立马惊慌失色地站了起来,等再听到路允则的说法后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们虽然与那些才子相比不算成器,但好歹也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但居然有人不知江大学士是谁。
··第55章··有些事情,自下而上也许花费无数精力也不一定能得到如意的结果,可一旦自上而下,再复杂的事情也会变得简单之极,行事效率会变得极高。
当徐敏庆上门的课结束刚出来时,就专门有人等在外面,声称山长有请··一上午,谁也没敢接近徐敏庆,看向他的目光纠结复杂得很,至于那位姓蒋的同室学子,还没等他走到徐敏庆假惺惺地安慰一番,就被人请了出来,他早早就出来了,尚不知事情发展的结果,还洋洋自得,浑然没发觉身后某些知道情况的学子同情的目光。
谁也不相信这位蒋学子在这起事件中是无辜的,少了他,谁能闯进徐敏庆的房间大搞破坏,偏偏他还当个没事人一样照样锁了房门在外闲逛,就那明晃晃挂在门上的大锁和他的寝室的完好无损就足够显露了他的嫌疑。
事情果然如他预料一样地闹大了,连甚少在学子们面前露面的山长都被惊动了,徐敏庆面不改色,镇定自若的向来人有礼地道了声谢,便随他而去·他一离开,后面的学子便炸开了,都在讨论山长会怎么处置那些肇事者。
山长是北地有名的文人,年约五十,相貌普通,端坐在那里却独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质,仿佛一幅山水画一般,幽幽远远,飘渺淡泊·山长姓柳,早年也是少年成名,虽不及当年的江三公子,但也足够让北地的读书人骄傲的,尤其是一手丹青,那是连南地挑剔的文人也不得不赞一声。
柳公淡泊名利,只是受王府所邀,同时也希望北地能出现更多的才杰,才出来担任山长一职·多年来,柳公只收过一位弟子,那就是萧王府的四公子萧谦,只是外界甚少知情,徐敏庆也是从路允之那里才知悉这一实情,先生在授课时常提及这位,曾得他几次提点,收获颇丰,与徐敏庆敬重他一样,他也将柳公当先生一样尊重。
柳公身边,依次坐着书院内的几位重要人物,最末的才是早上出现的那位要求彻查的夫子··徐敏庆进去后先依次给各位见礼,非常郑重,在山长微笑着点头后才起身站立在一边等着问话。
眼睛扫了一下,山长面前摆放的是亲手抄的书页,上面的污垢已被清除,撕裂的地方能修补的也修补好,只是毁坏得严重仍没办法完全复原··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不过在座的人心里虽有惋惜,但也没太过痛心疾首,因为徐敏庆早上的话已经透露出一点,那就是路允之那里有手抄本,虽然他的行为出格了点,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看他不顺眼,山长本人就是,否则当初也不会对他加以指点。
文人中有两种行事风格,一种是真正的淡泊名利,只醉心于诗文或是琴棋书画,另一种,表面上仿佛也是如此,实则却是沽名钓誉,前者心胸开阔,看淡身外之物,更多的推崇自然之道,规矩与教条大多不屑一顾,行事不拘一格,在这种人眼中,路允之背离家族的行径便不是那么地离经叛道,后者却不同,把规矩与教条看得比性命都重要,一言一行都属恪守圣人的训导,绝不能行差踏错一步,成为世人奉行的楷模。
受四公子和先生的影响,徐敏庆对柳山长还未见面时便心生敬佩,见他出面,便知道自己的手段即便被他看穿,应当也不会不留情面的当面揭穿大加鞭鞑··柳山长微笑着对他说:“你就是允之最近收下的学生入学考核我也看了,还算对得起允之的一片心血。”
徐敏庆露出愧色:“学生能得先生指导是学生的幸事,学生起步晚,只得在平时多下些功夫,这次是学生的不是,惊动了山长和各位夫子·”·“哪里的话,书院本就该是安心求学的地方,哼,就是因为那起子人把好好一个书院搞得乌烟瘴气。”
这位是个脾气比较火爆的,对于书院中的一些权贵世家的子弟早就看不习惯了··柳山长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仍是脾气温和地微笑着,会让人误以为他性子绵软。
他又说:“这次事情不怪你,只是这手抄本却没办法修补了,只得辛苦你再去允之那里借来抄上一本了·”其人也伸长了耳朵有些蠢蠢欲动起来,他们也想借来抄上一本,闲时仔细研读品味,只是也想到路允之与柳山长以及萧王府的关系,心知不能依仗辈份行事,只得将希冀的目光投向徐敏庆。
徐敏庆站出来说:“学生听令,学生也正有此意,想必先生不会驳了学生,等回去后学生便让书童送封信给先生·”·对于徐敏庆的上道,有人抚掌而笑:“好”·柳山长又关心了几句才让他站在一旁听此事的调查结果,正是早上的那位夫子插手了整个过程,所以对此事一清二楚。
其实整个事情非常简单,也是那伙人小看了徐敏庆,没想到他有胆量反抗,而且一出手就如此狠辣,以前那些人哪个不是乖乖任他们欺负,甚至有些家境贫寒的不得不中途离开书院,因为实在没有银钱支持他们继续读下去。
书院尽管有王府与其他世家的财力支持,但笔墨纸砚与书本上面的花销也不是穷苦人家能够承受的,哪里经得住被别人一再糟蹋··因为根本没想到会失败,所以他们那伙人依旧像以前一样行事,简单粗暴,徐敏庆的同室以及路允则那伙人一个不落,全被揪了出来,甚至,以往路允则都不会出面,只让跟在他身边的人动手,只是这次徐敏庆不一样,一想到他那个让路家丢脸的异母兄长,路允则的火气就一径地往上窜,所以亲自跑到徐敏庆房间里砸了一通,那些洒落在地上的书页上,有不少脚印就是他留下的,有些书页都被踩烂了。
当时砸得极为痛快,一想到徐敏庆回来看到时伤心愤怒又敢怒不敢言的表情,他就浑身舒爽··可这次就栽在了徐敏庆身上,不仅如此,因为事情的闹大,学子们也看出书院方面这次不会善罢甘休,以往被欺负了也不敢吭声的不少学子跑到夫子面前告状去了,于是,路允之一伙人以及与他类似的其他世家的一些人倒霉了,让调查此事的夫子越看火气越大,就连那学监都没得个好脸。
在座的各位听得都皱起了眉头,大多数夫子一心扑在教学与研究学问上,管理学子的事情一般都是交给学监的,没想到私下居然会有这么些不堪··“真是混账这种学生包括包庇这些学生的学监,不能再留在书院里坏了书院的风气了,否则长此以往如何了得”他们滟阳书院能在北地坐稳第一的位置,并不单单靠的王府的扶持,而是书院培养出来的人才,若是书院里走出来的尽是路允则之流,他们书院的名气也会受到影响,被其他的书院后来者居上。
“你们看如何”柳山长好脾气地问向没出声的几位夫子··那几人互相看看,其中一人犹豫道:“那些世家会不会有异毕竟书院中的经费有一部分是他们提供的。”
柳山长微笑道:“无妨,书院是属于整个北地的,不是哪一家的·”·清楚柳山长脾性的人清楚,柳山长表面上清风淡月,实则心中对书院积累下来的问题已经不快了,书院的运转,就连萧王府也不会多加干涉,除了拨款和起到监督的职责,反而书院刚建立起那些参与的世家一个个在书院面前拿大,将自己的子弟硬塞进来,其中便有如路允则这样不学无术的人。
忍无可忍时便无需再忍,他们清楚,柳山长是借此机会向这些世家开刀了,不由地看向一旁面色平静的少年,这事发生的时机怎会这么巧合这少年又会不会清楚其中的内、幕小小年纪居然能有如此城府,不喜不怒,让人看了不禁暗叹。
“徐敏庆,你对此事的处置是否有异议”柳山长话风一转看向徐敏庆说··徐敏庆恭敬地说:“学生不敢,学生听从书院和山长的安排。”
柳山长微笑道:“那好,你先回去吧,我与大家再商议一下·”·“是,山长·”徐敏庆恭敬地退下··有人眼中闪过一抹赞叹,柳山长眼中也流过一抹异色,这份镇定的功夫,比当年的允之可是出色多了,难怪允之会看中这个孩子,虽然手段激进了点,但不得不说送了一个极好的契机给他们整治书院,而且他年纪尚小,留在书院的这几年,想必可以将他的性子扭转过来。
他还是很看好这个孩子的··“看这孩子,小小年纪一手字已经初露锋芒了·”柳山长指着身前书页上的字笑道··“不错,”有人抚掌道,“虽然尚嫌稚嫩,但假以时日,未成不能成大器,听说这名学子非常努力。”
&&&·江宏被人带信说他的少爷被传去见山长了,立即跑到必经之路忐忑不安地等他的小少爷,直到看到他的小少爷安然无恙地走出来,才松了口气。
徐敏庆看他这副模样笑道:“担心什么,你主子我是这么没用的吗都说了有事的不会是我,房间都收拾好了吗”不重新收拾哪里还能住人。
江宏连连点头:“收拾好了,还有人过来帮忙呢·”是其他学子派了书童过来帮忙,徐敏庆一听就明白,这是有人向他表达交好之意,他当然不会推却,敢于反抗并将路允则那些败类赶出了书院,肯定会让他在寒门子弟中收获一部分人心,至于会不会惹来那些世家子弟的敌视,徐敏庆笑了笑,不待见他的人照样还是会不待见他,但也未必所有人都视他为敌,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不清形势。
他今日将自己超出年龄的心性的一面展现了出来,在这个能人辈出的书院中,没必要再遮掩低调下去,他就是要让自己在数百名学子中脱颖而出,进入那些夫子和山长的眼中。
他心里也松了口气,想到在为“水泥”忙碌的大哥,唇角微微扬起,不为其他,单为了大哥他也必须尽快成长起来··因为这件事,徐敏庆在滟阳书院中开始崭露头角,终有一日会大放光彩。
仍在闭关之中的徐北可不知他弟弟的丰功伟绩,当然如果知道了,也会大声叫好,甚至还会嫌自家弟弟手段太软了,敢欺负他弟弟的人,只是从书院滚蛋还嫌太轻了··两个月后,山上的积雪开始融化,沉寂了一个冬日的北地,又开始有了新绿,展现出蓬勃向上的生机。
“成功了我们终于成功了”·某军营中心,响起热烈的欢呼声,在屡次尝试不断试验之下,他们终于做出了在徐北看来能够过关的水泥了。
虽然不能与现代的水泥相比,但他也知道,在这设备落后的古代社会,能做出这样的成品已大不容易·只要有了先例,匠人们再不断地研究改进,以后的水泥品质会越来越好。
他们在空地上铺设了一整块水泥地,再加上徐北提出的混凝土的概念,水泥已经被证实快捷方便省时省力,一直在旁观看的祝康延也不得不对徐北另眼相看,这水泥制作原料简单又廉价,但一直跟下来的他已经看到它的重要性,不管是民生还是军事方面,难怪四公子对这小子和水泥会如此看重,专门让他带兵保护起来。
世子带上四公子亲自来验证了成果,徐北原来的运粮功劳,萧王爷与世子都是心里有数的,见到徐北这个典型的北地汉子,世子大表欢喜不住地夸赞,不顾徐北身上满是灰尘,拍着他的肩膀叫好。
“徐小兄弟,有些事虽然现在不能宣传出去,但你放心,你的功劳本世子和父王都记在心里·”世子承诺道··徐北装傻憨笑,灰头土脑的毫无形象可言,让不明人士看了都不明白世子为何会重视这样一个普通人,如果世子知道他们的心声,一定会告诉他们,就这么一个普通人,可是救了无数人的性命,更何况,水泥这么个不起眼的东西,却功在社稷。
徐北也在观察这位世子,让他怎么形容,那就是一典型的高大威武的猛男,再看看另一边对比这下显得更加“纤细”的四公子,尼玛的,他们真是亲兄弟吗他觉得眼睛都快闪瞎了。
不过世子这外形让他的好感度立即刷上去了,迎头就超过了四公子··“哪里哪里,都是徐北应该做的·”徐北谦虚道,世子觉得更加有意思了,放声大笑,带着武将特有的豪爽。
·第56章··水泥开发成功后,世子立即下令扩大生产··徐北提了几个意见,首先就是粉尘污染问题,在试验期间,他就强烈要求参与的人员戴上让人做出来的简易口罩,他还是非常珍惜自己的身体的,也正因为粉尘污染问题,希望水泥生产地能远离人口聚居地,谁也不想外面晾晒的衣服一天下来蒙上了一层灰尘。
虽然徐北有些用词让人听了颇觉耳生,但就连祝康延也出来证实了徐北所说问题的存在,短期还好,倘若长时间生产水泥,就不得不重视由此可能带来的不利影响,世子和四公子互视了一眼,显然都被徐北说服了,尤其是四公子,早就觉出徐北这个粗汉子脑子里的一些东西是超出他们生活的这个年代的,对他所提的不会不予以重视。
比如其他人都兴奋于水泥的制作成功并展望未来可期的前景时,他却提出了一系列的隐患,对,四公子认为污染二字完全可以隐患来取代,他比所有人都走得更前考虑得更全面,这不是徐北本身的能力与性子能够做到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对这些事情非常熟悉,熟悉得像是生活中的一种本能一样。
·四公子大方地给了徐北几天假期,让他回城内休息一下,接下来就要他带上水泥赶赴互市··徐北自然高兴,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带上老邱和姜平就回去了。
忙的时候还不觉得,休息的时候就总惦记着敏庆在干什么,在书院里可有受到别人的欺负·就算别人亲口告诉他,滟阳书院内一派和谐,他也不可能相信··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纷争,何况滟州城汇聚了北地最有权势的人和最有钱的人,书院的环境虽然相对比城内好上一些,但这些不同势力之间的纷争在书院内必定也会以另一种方式上演着。
徐北忧心啊,他的弟弟过了年也才十三岁,前阵子被他养得白白嫩嫩的,进了那种地方不会被欺负得又瘦下去吧··感情北哥把滟阳书院看成狼窝了,不知四公子知道了徐北心里的这一番纠结会有何感想。
虽然书信来往不断,可在徐北看来,他的好弟弟向来报喜不报忧,唉,有个太懂事的弟弟也是种甜蜜的苦恼啊··“混账啊”回去的路上,老邱实在受不了明明一个躁汉子却像婆娘一样唠唠叨叨不停,忍无可忍给了他一记老拳,一记还不解恨,老拳继续送上,边揍边骂,“小什么小,庄户人家这个年纪都开始说亲了,成了亲之后那可是一家之主了,是不是以后敏庆娶妻生子你也要在旁边一眼不错地盯着”·老邱被自己的说法也寒碜得抖了一下,想想那个场面,真是……可怖之极,估计到时敏庆没先跳起来,他婆娘先要受不了了,谁家大伯这么盯着一个弟媳的。
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赶车的姜平听得哈哈大笑:“北小子你放心吧,庆小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主·”心说,庆小子可是比你这徐大个精明厉害多了,小小年纪也不知怎么生了那副脑筋,让人欣慰的是北小子一片护弟之心并非没有回报,送过来的一封封信以及做成的衣裳,让人觉得倍加熨帖,别人家的弟弟恐怕都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徐北挣扎着从老邱身下爬起来,笑骂道:“滚你们这是妒忌”·“妒忌你个鬼·”老邱白了他一眼,不过心里的想法又是另外一回事,甭说,这样好的兄弟感情的确让人挺羡慕的,不知能维持多久,乡里也有不少兄弟在成家之前感情非常好,可在成亲有了自己的小家后,那感情慢慢地就变了,有时为了芝麻点大的小事就吵翻天,一副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式。
也有那双亲早亡的,做哥哥的含辛茹苦地带大弟弟,可娶了婆娘有了自己的孩子后,最后却任由自己的婆娘狠心地将亲弟赶出家门··不过徐北倒不是那耳根子软的,轻易不会被别人左右,他还是很看好这对兄弟的,徐北肯定会越来越被四公子重用,而庆小子将来成就也不会低,两兄弟相互扶持究竟能走到哪一步,真让人期待。
时间不赶巧,回去的时候没赶上徐敏庆休沐的时间,因而想象中的弟弟坐在家中迎接他的场面并没能出现,徐北心里有那么点淡淡的遗憾,不过没关系,山不来就我我还不能去就山徐北决定了,等休息上一晚明天就去书院看望弟弟去,也亲自看看敏庆在书院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敏庆信里提到的书童是不是能把敏庆照顾好。
回到家吃了顿大餐,洗洗就睡了,一觉到天亮,徐北锻炼过身体后就开始忙碌起来,敏庆有阵子没回来了,书院那种地方肯定没家里吃得好,首先就要带些做好的吃食去,昨晚回来路上,他就让姜平绕了路,去城里的吃食铺子里打包了烧鸡酱鸭卤牛肉之类的,又搜罗了一堆也不管有用没用的装上了马车,叫上姜平就出发了。
另一边,世子和四公子兄弟俩没有立即回去,在军营里让护卫和侍人退得远远的,兄弟俩说着话··“大哥,北狄一个冬日过去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之前都没把他们打怕了”四公子眼里没有笑意,虽早料到那些外族不会善罢甘休,但知道这一情况他还是不高兴了,让四公子不高兴会有什么后果·世子没把那些外族的小动作放在眼里,拢了拢四弟的大氅,虽然身体在转好,可之前到底受损极大,世子仍嘱咐四弟身边的人注意他的保暖。
看到弟弟脸颊上终于长了些肉,世子非常高兴,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说:“那群狼崽子永远不会有满足的时候,对比互市交易,他们恐怕更愿意空手套白狼,到我们的地盘上大肆劫掠一番,而且四弟你利用互市控制他们的用心可能也被北狄猜到了大概,这才想拉拢其他的部落趁着互市开设的时机攻打过来,大搞破坏,让别族的人不敢过来。”
至于原来签订的停战协议,在那些狼崽子眼里算得了什么,放眼历史,有多少外族部落真正遵守协定的,那些东西从来都是用来约束中原朝廷的··四公子瞪了正捏得高兴的大哥一眼,佯作不快地抱怨道:“大哥还将我当成小孩子啊。”
拍掉大哥作怪的手,看到弟弟脸颊都有些发红了,世子才遗憾的转开目光,弟弟这么可爱,他会忍不住的··三个弟弟中,能让他真正放在心尖尖上的只有四弟一个,母妃过世前将四弟放到他手上,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照顾好四弟,因为他们的父王事务繁忙,无法面面俱到,在后院中,四弟又是这样的情况,被人暗中苛待了都不一定能知道。
他对母妃保证过,会将四弟看得比自己还重要,去年四弟冒险行事,倘若那时他在府里,一定会阻止,他没办法眼看着四弟以身犯险··那位好三弟,父王虽然软禁了起来一辈子废了,可他仍不满足,暗中吩咐了人在他食物中下了东西,他不是说四弟是药罐子短命鬼吗,那就让他自己好好尝尝受病痛折磨的滋味。
虽然捏红了弟弟的脸颊让世子心里有些心虚,可嘴上却说:“你是我弟弟,长得再大那也是弟弟,大哥永远会照顾你保护你的·”·四公子心里感动,知道大哥的承诺是一辈子的事,哪怕将来变化再大,可他与大哥之间的这份血缘亲情却是旁人动摇不得的,所以他愿意为大哥扫除一切障碍,笑道:“大哥准备好怎么对付不听话的狼崽子了吧,弟弟等着大哥今年旗开得胜,也好为我们的互市扬名。”
“那是,”世子自信一笑,“不听话就一直打到听话为止,”转身搀着弟弟的手边走边说,“你那边动作慢点好了,你身体才复原,还需要时间调养,别为了那起子人熬太多心神。”
“大哥你别担心,早在去年清除马总兵那批人的时候就埋下了钉子,只等时间一到就动手,滟阳书院老师那里都开始动手了,我怎能拖老师的后腿·”四公子笑了笑,能让老师出手可不容易,所以他更不能拖延,“说来也巧,老师正寻机动手,敏庆,也就是徐北的弟弟,江三公子的亲子,与路家的人就发生了一场冲突。”
·那手法其实不见得有多高明,至少老师在给他的信中就提到了徐敏庆的心计城府,在四公子看来并没什么,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若别人送来机会自己却不懂得利用,而是生生受着,那才是无能。
至于手腕高明问题,等年龄见长经历得多了,自然会有提升··徐北是个很正的人,四公子不信在徐北影响下的弟弟会走上偏路,至少在印刷术与书肆的设想上,他就觉得这个小少年很有远见。
“那好吧,不过有些事情交给康成允之他们去做就好了,不必亲力亲为,你就在府里发号施令·”自己弟弟的脾气世子不是不知道,否则去年怎敢那样犯险,当时他都恨不得带兵亲自去抓他回来,“大哥我守好边关,其他的事情四弟你就放手做吧。”
“嗯·”四公子微抬下巴笑道,不管将来是不是再进取一步,北地都要成为一个铁桶,上下一心··&&&·看过弟弟的徐北心满意足地带了大批水泥成品奔赴互市,赶了两天的路才到达。
互市位于一处四周开阔一览无余的地带,将城墙建好了望台搭建起来,想要悄悄带人埋伏在互市外,无论是攻打互市还是拦劫过往商队,都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看到前方干得热火朝天的场景,徐北这个现代人也觉是非常震撼,他觉得,他这个现代人在这个古代时空中正成为历史车轮滚滚前进的见证者和亲身参与者,顿时觉得自己是那么地高大上。
“想什么呢,那边杨大人过来了·”老邱看徐北又出神发傻,捣了捣他的胳膊提醒道··徐北瞬间又回到现实,干笑一声,连忙迎过去,心里唉叹,老邱他们怎能理解他的心情,他注定了是个孤独的时空旅行者,不对,他还有弟弟敏庆,还有这些兄弟,他并不孤独。
老邱等人不知道这个外表躁汉子的人内心竟有如此“细腻”的一面,否则肯定摸着一身的鸡皮疙瘩用诡异的目光看着他··“杨大人,对不起,有事耽搁,来得晚了,你们辛苦了。”
那堆放在一边的一块块石头可都是他们的功劳,还有隐约露出初形的集镇,一段时间没见杨大人,他似乎被风吹得更黑了,人也瘦了··“哪里,徐大人也不是闲着的,听说徐大人带来了非常重要的东西,能够让我们的互市加快进程。”
杨镇边说边看向徐北身后的一辆辆骡车,以及随行护送物资的侍卫,这等规格,显然骡车上运送的物资非同一般··两人寒暄了几句就回归正事,杨镇是互市监,徐北则是互市丞,也就是副监,别扭的官职名称让徐北一直不习惯,想起来了,他还有一身官服的,那官服让他看了更加别扭,穿了也浑身不舒服,哪里有自己的衣裳来得自在,往杨镇身上瞄了两眼,幸好,杨镇穿的也是方便做事的便服,心里多少也明白,杨镇也是个干实事的人,不会随便摆官威。
杨镇之前知道徐北是被四公子另有安排,一时间赶不过来,互市的建设由他全权负责··因为四公子交待一些建设需等些时候再开工,就连建城墙需要的大量糥米,四公子也没有运送过来的意思,他当时就在猜,莫不是糯米量不足,需要徐北去筹集·至于下属因徐北迟迟不至而表达不满,这次他倒没听之任之,毕竟徐北的官职仅在他之下,在徐北来了之后,这些下属心怀不满而不乐意听从徐北指派的话,耽搁的是互市的大事,所以杨镇很是义正辞严的批评了他们一番,他也不想这些相识的下属因为与徐北起了冲突而丢了官职,他看得非常分明,徐北在四公子心目中的地位不会比他低,甚至更高,追查下来这些人绝讨不了好。
“徐大人分明是听从四公子的调遣另有要事,你们的不满到底是针对徐大人还是四公子”杨镇把话说得非常直白,不满什么徐北都听四公子的,你们的不满岂不是针对四公子而去的你们不服徐北坐上副职岂不是也不满四公子的任命·看得清形势的人自然会收敛小心思,认不清的人到时栽了个跟头他也没办法了,他已经尽了力,总不能为了这些人跟徐大人对着干,影响互市大事。
杨镇看徐北风尘仆仆的模样也知他的差事并不轻松,没作迂回,直接就问了他车上运送的是什么,难道是糥米徐北乐了一下,告诉他是取代糯米的东西,已经验证过功效,让杨大人尽管放心,而且他带了些相对来说的熟练工过来,可以指导这里的工人如何使用“水泥”。
水泥制作出来便不怕面世了,何况别人不知道配方,又如何懂得制作··到了互市里面,还没去见那些下属官员,徐北就带着人卷起袖子实地操练起来,得让杨镇看到实际成果才能说服他,否则单单四公子的命令也不能让人完全信服。
怎么看效果这里最缺少的就是房子,虽然用粘土作粘合剂建了些房子,但只是少数远没满足互市的需求,因而徐北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造房子·杨镇起初还怀疑,但看徐北没有一点架子跟工人一起干活,他也跟着忙碌起来,希望能早点见到成果。
老天也帮忙,空气偏向干燥,因而湿水泥用不了多长时间便变得干燥起来,一旦干燥,其坚硬度完全超出围观者的想象·杨镇用满是尘土的手亲自摸索着建好的墙壁和砖块之间的缝隙,脸上露出震惊与越来越大的欢喜之色。
他们这边干得热火朝天,气候还未完全转暖,可有些人竟然甩开了膀子,哪里看得出是初春的天气··徐北虽然迟来了两个多月,可也因为他的豪爽不拘小节以及完全没有架子,很快就被以杨镇为首的踏实干事的人接纳了,并且喜欢上了这个浑身沾满了泥土灰尘的小子,原来心中剩下的那些抵触情绪早就消失了。
谁让徐北小小年纪位置就比他们站得高了,而且之前可是没有任何资历的,也没做过让他们信服的事,让他们老老实实地在这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手下干活还不能让人表达一下不满的情绪。
可现在看来,哪里是半大的小子,冷静下来想想,为人处事带着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大气爽朗,做人又非常踏实谦虚,不会就是不会,不会因为官职比他们高就对他们指手划脚盲目指挥,对于年长于他的人都非常敬重,这样的半大小子让人怎会不喜。
不过,依旧有几人矜持地等着徐北过来,在他们看来,离了他们,徐北人生地不熟的,工作如何能进展得开,最后还不是要求到他们头上,否则耽搁的是互市大事,就是四公子追究下来,徐北这小子也要吃不了兜着走,明明没有这个能力偏要占着位置,不是他的错是谁的错也就杨镇这个傻瓜才会觉得互市离了那小子就运转不起来似的。
·先怯了自己的场又如何拿捏那个小子·“外面什么声音,这么吵闹一个个的都不好好干事反了不成程然,你去看看怎么回事,顺便让他们安静点,做事用手不是用口”一间完工没多久的房子里,居然还烧了木炭取暖,有四人在喝茶小憩,外面的声音吵着了他们,其中一人不满地指派自己的下属。
那下属应了声走了出去,剩下三人继续他们的闲聊··“你说那小子怎么回事这都几天过去了,他竟然不来找我们没了我们他能指派谁做事以为那些人会听他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的话”那人三十多岁的年纪,干了多少年才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也因为待的时间长了,未免有些倚老卖老的脾气,尽管这新来的徐大人官职在他之上,可年纪小就是不经事,哪里比得上他们为官多年的经验,如果态度放低点说不得他高兴起来还会指点两下。
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现在·“严大人你不也说了那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说不定现在躲在哪个角落里哭呢,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都不懂得敬重前辈,让他尝尝苦头就知道好歹了,我们这也是为了他好。”
“那是·”那位严大人翘起小拇指用碗盖撇了撇茶叶,露出了满意又得意的笑容,喝了口茶继续说,“杨大人果然是个杨大傻,以前听别人说我还不相信,没想到还真是,嘿嘿,有他顶在前面,我们也能偷些闲。
唉,也不知道这互市什么时候才能建好通市,现在这样真让人没法待,也只能在这屋子里偷些闲了·”··第57章··姓严的心腹本着拍好上峰马屁的念头跑了出去,来到人群集中地,还没等他将那些人呵斥一顿,他自己眼睛先看直了,那些人手里用的是什么工具那一桶桶的像是泥浆的又是什么那东西直接往墙上抹还有那些人高兴个什么劲·总之他意料中的排斥场面并没有出现,一个个反而干活干得兴致极高,还有不过两三天没出来,原来一大片的空地上见鬼地冒出了一间间房屋,他的眼睛真没看错吗·眼睛找了一圈,他连那个据说年纪非常轻、上峰常放在口头上的“毛都没长齐”的徐大人的身影,都找不到,眼前只有像是使不完力气干活的贱民,而那个被他的上峰瞧不起的杨大人,居然也卷着袖子穿着单衣跟贱民一起干活,那下属皱了皱眉露出一个不屑的神色,这样的人难怪会被严大人瞧不上,自甘堕落,身上哪里还有一点读书人的骄傲与矜贵。
可他也瞧出了场面中的不对劲,目光在杨大人身上转了一圈后转头就跑,回去将可疑之处告诉严大人,听严大人的绝对没错··严大人是谁那可是攀上了宋家的人物,宋家可不像路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仍是北地响当当的头号世家,也正是靠上了宋家,严大人才会有进入互市的机会,谁不知道互市一旦开通后那是财源广进。
关外的那些外族看上去穷得很,可他们手里的一些东西放到关内却值钱得很,以前萧王府盯得紧,那些世家也只敢暗地里偷偷地与外族交易,那些皮毛与华丽的宝石送到京城去一转手,就能卖出大价钱,而那些蛮族也是傻叉,只要用不起眼的盐和陈茶就能把那些东西换到手,不发他们的财发谁去萧王府和四公子还不是也看到这点才致力于开通互市。
现在好了,互市开通后,萧王府和北地的世家就有了言正名顺的资格正大光明的从外族手里赚银子了,世家当然要在互市中安插自己的人手,想当年,萧王府还不是依靠北地的这些老牌世家才撑起场面,跟朝廷对着干的。
这人跑回去告了一通状,那些贱民居然谁也没把他放在眼里,像是没瞧见他一样,这让他极其不忿,并将杨大人等人的行径夸张地宣传了一番,听得在座的三人眉头直皱。
“我就说吧,这个杨大傻不亏是草根出身的,就是不懂为官之道,咱做文官的得要懂得驭下之道,而不是同那些粗蛮的武将一样要同下面的人同甘共苦,他那样的做法就是自贬身份,永远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对了,你说没看到姓徐的那个家伙难不成那家伙使唤不了人被排挤到哪个角落里了哈哈……快快,写信,本大人要写封信给宋大人,趁机告姓徐的一顿,尸位素餐,对,就是这,快拿笔来”·一通文情并茂的书信很快写好了,将自己的努力与辛苦大书特书了一番,末了再添上徐北是如何占着位置不做事,误了互市的进度,耽搁互市和北地大业,他们耻于与这样的无能之辈共事。
他的下属看了后想到外面干得热火朝天的场面以及增多的房屋,甩了甩头,这些又算什么,还不是严大人和宋家人说了算,就算有人过来调查,还不是严大人几人的功劳,那个毫无背景的杨大傻又能说什么他敢跟严大人对着干,他的官途也到了终点了。
“好严大人果然文采出众,岂是那起子小人能够相比的”几人一致吹捧道··“来人啊,快将这封信亲手送到宋大人手里,不得有误”严大人洋洋得意,他心里也是有不忿的,明明他的才气不比任何人低,偏偏还被杨大傻那样的人压在头上,这次,说不得宋家能帮他取代了姓杨的位置,等自己坐稳了互市监的位置,于宋家也是非常有利的。
“是”·“走,我们出去监工去,越是这个时候越是应该尽忠职守·”严大人理了理身上的官服作严肃状··“严大人先请。”
信送出去了,这四个不挪窝的人也终于出来透透风了,从烧着木炭的暖房里出来猛地吹了风,还觉得有些冷,心里暗自嘀咕怎没再加一件披风出来··一路走来,碰到的干活的人纷纷向他们投来讶异的目光,紧接着又很快低下了头加快手里的动作,这些干活的人在这儿待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了,也知道哪些大人平易近了,哪些大人喜好耍官威,动辄呵斥他们,落到后者手里说不定会被克扣工钱与伙食,让他们敢怒不敢言。
还是新来的徐大人一点架子都没有,看着年轻,却常常大哥大叔地叫着,跟他们一起干活吃一样的饭,让他们有时都忘了徐大人的身份,将他当自己的兄弟与子侄辈看待,要是在这样的大人手下干一辈子的活他们都乐意。
严大人眼睛一瞪,那些监工呢他派来的监督这些贱民干活的监工都到哪里去了·在这里干活的有服劳役的平民,也有犯了事的被扔进大狱里的人,还有为了工钱而来的庄户人家,遇上厉害一点的监工,那都是用鞭子驱赶手底下的人做事的,谁偷懒了一鞭子抽下去。
杨镇不同意这种做法,安排过来的犯了事的人也不是大罪,而且这些人只占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都是从离得近的村庄里招募过来的百姓,他的出身也不高,自然不愿意看到他们被人像狗一样驱使。
·严大人不认为自己有错,官场上向来如此,否则那些贱民怎可能老老实实地干活,只会偷奸耍滑,这是贱民的劣根性·两人有了分歧,姓严的仗着自己台后硬,也不管杨镇比他官级高就是不退让,最后只是各自分管一部分区域,在姓严的看来,他这边的进展速度肯定比杨镇那边快,到时谁都能看得出他和杨镇谁才是干大事的人。
可现在监工不见了,也没有人过来跟他禀报过,而对面那些贱民中还有一个他看上去极眼熟的人··严大人指着中间那个指挥别人干活自己也是一副灰头土脸的人问身边的人:“你们看那是不是姓徐的小子”他虽瞧不上杨镇的出身,但不管怎么说,杨镇的确比他有资历,可徐北这小子凭什么一上来就压在他头上,在他看来,就是徐北夺了他的位置,因此那次在萧王府他可将徐北这张面容牢牢记在了心里,每每想起都恨得不行。
他的下属没见过,可另两人中有一人却是见过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不错,正是姓徐的小子,他怎会在这还有我们的人呢到哪里去了”也是相信有监工在,那些监工是他们的心腹,只听他们的,甚至之前就叮嘱过监工,姓徐的小子来了后只管捣乱,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能依从,所以他们才敢大摇大摆地坐在屋里烤火取暖喝茶。
谁敢动他们的人就连杨镇都不敢,怀疑的对象只有一个,那就是前面那个笑得像白痴一样的姓徐的小子,严大人几人顿时变得怒气冲冲··城墙的技术性要求太高,徐北做不来,所以分管了建房这一块,规划图早有了,他只要按图做就行了,凭他那半调子水平再加上之前杨大人给他讲解过的,他还是能看得懂规划图的,所以正指挥着别人怎么干。
回头一看,呦呵,那不是上次看他最不顺眼、敌意最大的谁来着……对了,是严大人··徐北眯眼笑了笑,不愁这些人不来,其实不来更好,没人打扰他做事,一天到晚地忙活也是很累人的。
边上几个小工头也看到了,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徐北挥挥手让他们去一旁做事去,自己则迎了上去,姜平和老邱互视了一眼,立即一左一右将徐北护在了中间··看到他们的架式,徐北忍不住喷笑,这是要找对方干架去还是怕对面那些人对自己动武对了,徐北招来一人俯耳对他嘀咕了几句,那人眼睛一亮立即撒丫子跑了,跑得贼快,眨眼功夫就不见了。
姜平朝那方向眯了眯眼,心里松了口气,徐北做事不安常理,根本就不管文人做事的那一套,手段粗暴直接,却特别的有效果,让人看了也特别地爽,再看现在,这小子也是会动脑子的,这种时候根本不用直接对上这些人,想到徐北的坏心眼,姜平忍不住低下头用拳头抵在嘴边轻咳了几声。
徐北笑眯着眼做出惊讶状:“哟,这不是严大人和几位大人嘛,你们终于休息够了出来巡视了放心吧,有我在,没人敢怠工的,你们看看,这几日的进展是不是加快了。”
特意让出了位置将手往后扬了扬,让来的这几位看看身后的成果,心里的小人已经笑翻天了,想跟他斗跟他耍心眼使坏他北哥就是心眼小,气死你们这些脑子里有坑的人·“你——”严大人大怒,“敢问徐大人,我们的人呢徐大人把我们的人弄哪里去了他们尽忠职过地为咱们互市干了两个多月的活,徐大人一来他们就不见了,如果徐大人看我们不顺眼,尽管去向王爷和四公子告状去,也不用这么拆我们的台”一番指责义正辞严。
徐北还没动作,后面干活的人却悄悄地停下了,互相使了个眼色,慢慢地往徐北所在的位置挪动,徐大人可是为了他们才将那些可恶的监工给弄走了,他们可不希望徐大人因为他们而被这个狗官欺压。
他们决定,一旦那狗官和狗官的人有动作,他们就是拼了性命也要保护好徐大人··徐北则挖挖耳朵,声音太大了快震坏了耳朵知道不歪着脑袋看天,这副模样在严大人等人眼中就是瞧不起他们了,更是气炸了。
徐北闲闲地看天说:“告状不,咱是粗人,来不了那文邹邹的一套,谁让我徐某人的官比你们几个大呢,敢抗命不从的,我只好辛苦一下让人给他们松松筋骨了。”
“噗”老邱实在忍不住喷笑出声,没想到北小子还会有耍官威的一天,虽然……那说法偏向无赖了一些··对,咱粗人,咱不懂那一套。
其他人也瞪圆了眼睛,徐大人除了惩治那几个监工时就没摆过架子,与他们同吃同住,几乎让他们忘了徐北的官位,现在听徐北拿官职来压严大人他们几个,听上去真是爽极了。
让你欺压我们,官大一级压死人·“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几位大人气得浑身颤抖,对方摆明了“我就是粗人我就是无赖地拿官职压你们怎么了”的死理,任他们舌绽莲花也无用。
徐北终于回过头来正眼看他们了,只是说出来的话更把人气得吐血:“此来此去的做什么,四公子可是告诉我了,我的官职就比杨大人低一级,也就是说除了他我的话最大,不服行啊,赶紧告状去,小爷我等着呢”·严大人几个终于吐血身亡,为官多年,从来没碰到过像徐北这样油盐不进又不按章办事的人,对,那就整一个地痞流氓无赖。
“走”在下属的扶持下勉强站住的严大人声嘶力竭道,“驾车去滟州,去宋家,去王府,北地居然让这样的无赖压在我们头上,让我们以后还如何为官”·还真应了徐北的话,他们要告状去了,居然还将宋家摆在王府之前,难不成北地是宋家的不成·这时才有一队将士露了面,之前一溜烟跑掉的人正在为首的武将身边,指着这边比划着说着什么,面色非常焦急,而那武将,徐北一看,哟,熟人,不是祝康延祝小将么,他怎么过来了·徐北抢在严大人几人前面与祝小将打招呼:“小将大人,你怎么来了喏,严大人他们几个正向我要人,就是前几日我让赵将军带走的几人,赵将军,他们可还活着”·走在祝康延旁边的一个武将差点一个跟头栽倒,这什么称呼,这什么语气,什么叫可还活着他们虽然是武将可也讲规矩的好不好。
严大人看这行人过来本来还想力陈一番,一听可好,居然是一伙的,也难怪,都是粗鄙不堪的莽夫,不是一伙的才怪:“哼,沆瀣一气”骂完甩袖而去,脸色气得都发紫了。
祝康延也算知道徐北的脾气的,看严大人一行人怒气冲冲而去,想必在徐北面前栽了一个大跟头··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向他们通风报信的那人立即回到徐北身边,小声说:“徐大人,小的是不是来迟了”·“不迟不迟,”徐北笑着说,“是他们肚量太小了,没想到这么受不住气,我都没说什么,就一个具要回滟州告状去了,对了,”徐北又挖耳朵,“还说什么宋家,这宋家是谁祝将军,赵将军,莫非这宋家在北地比王府还有权势不成那我可不是惨了,这官还能不能保住”·“噗,哈哈……”祝康成捧腹大笑,把人气走了不算,还要通过他们的口再抹黑严大人几个和宋家一把,果然是个不肯吃亏的小子,早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知道了,不过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你小子,做官做到你这份上也真够绝了,我们这些武将都不敢这么干的,兄弟放心,宋家算什么装腔作势的一群家伙,他们敢把手伸进互市里来,咱就能把他们的手给剁了。”
徐北眨眨眼,表示听得也不是很明白,不过他一来就把严大人几个得罪了,听着似乎还做对了·算了,不管做得对不对,反正他是受不得那鸟气的,与其在那帮人手里受那窝囊气,还不如痛痛快快的,大不了把这个官职给抹了,他再去做生意去,平时给四公子跑跑腿做做搬运工好了,反正这官职本来也不在他的意料中。
“那就暂时没事了”徐北又问··“没事,把心吞回肚子里去吧·”祝康延早从他弟那里得了消息,四公子正要拿他们开刀呢,这群蠢货,居然自己撞到枪口上去。
“那好,大家都回去干活去吧,放心,有我徐北在一天,我总能保得住你们·”徐北转身对大家伙儿说··“徐大人,我们相信你”众人一哄而散,继续忙碌起来。
祝康延看了暗赞,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几把刷子,才来了几天啊,就把这些人的心都收拢了,这能耐也不是什么人都有的··“祝将军,你怎会来互市了你不是……”徐北走到祝康延身旁,与赵将军抱拳打了招呼,赵将军也含笑颌首。
祝康延眼一瞪:“我当然不是窜门来了,我是给你们护送水泥的,车队正在外面,赵将军让手下的人正搬着呢·”·“哈哈,辛苦祝将军,辛苦赵将军了。”
徐北心说这速度够快的,果然人多力量大··听到消息的杨镇也带了人过来,水泥的消耗速度非常快,听说又送来了等不及地要去看两眼才放心,与几人见了礼后就催促着一道去看看,至于之前徐北与严大人他们之间的纠纷,杨镇听人汇报后暗暗摇头,这次严大人他们可真是栽进去了,真是自以为是,也没想到徐大人根本没想同他们周旋,直接将人给弄走了。
祝康延不仅送来了急需要的水泥,还带来了一些吃的犒劳他们·杨镇以前与祝家的人打交道的机会不多,北地的文官武将之间,虽然之间的对立没有朝廷那么分明,但分歧总是存在的,而且祝家明显处于权力的上层,祝家出来的武将给人感觉也有些高不可攀,可看到祝康延与徐北说说笑笑,又听他们提到祝康成,默默地看了徐北一眼,这位徐大人还真是什么人都处得来。
祝康延当天就离开了,忙了一天收工后徐北与杨镇打了招呼就钻进分给他的房间,一天的没有停歇的劳碌也够呛,灌了一大杯水后神秘兮兮地翻出一个油纸包,里面的香味飘了出来。
老邱和姜平的眼睛顿时粘在上面了,老邱大乐道:“好啊北小子,没想到还藏着好东西呢,肯定是祝将军私下给你的吧,连我们的眼睛都瞒过了·”·徐北得意洋洋摇头晃脑:“我已经够意思了,少废话了,快过来,过时不候啊。”
说着就打开油纸包拽下了一根鸡大腿,老邱叫了一起扑过去,抢到了另一根鸡大腿,姜平离得远,等他过来只剩下鸡翅膀好抢了,屁,还抢个什么劲··看到姜平鄙视他们的目光,徐北讪讪一笑,以茶代酒:“姜哥,这次多谢了啊,要不是有姜哥探出来的消息,我也不敢这么干啊,还好那些人识时务,还没等我怎么动作自己就跑了,跑得好啊”·姜平咬了口肉笑道:“还不是被你给气跑的,当官的尤其是一些自恃身份的文官,哪里受得了你那些话,你小子也够坏的。”
“就是,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不过老邱我也得说声,爽,爽歪了干得好北小子”老邱挥舞着手里的鸡腿叫道。
徐北嘿嘿一乐,他来到互市,还真不是闭着眼睛蒙着脑袋一头扎进来的,尤其是在四公子那里时一些人流露了那么明显的敌意,他能不作些准备吗上次回去见敏庆时,他在敏庆面前不设防,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那些人看他不顺眼的事,然后敏庆就压低声音告诉了他一件事。
敏庆说,看苗头四公子是准备要对付北地的一些认不清身份的世家了,他当时听了很惊讶,敏庆人在书院内怎会知道这等机密大事·敏庆这才提到书院里的动静,稍稍提及了他与路家的小矛盾,对,敏庆用的是小矛盾,而书院山长都出面了,查出了一批不遵守书院规矩的学子逐了出去,山长又是四公子的老师,这些动作肯定与四公子商量过的,毕竟逐了那些人就是驳了世家的颜面。
敏庆提了几个世家,有路家,有宋家,他让他哥在互市时留意这些世家的人,碰上事时也不必客气,四公子肯定会给他哥撑腰··说其他世家徐北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大多没听过不知道那些人家的事,可路家的事却从敏庆嘴里听了不少,在他看来,路家就是典型的墙头草,只管看好处下嘴,一见风向不对立马掉头,任谁坐在掌权的位置上都看不惯这样的人家,尤其是路家竟然还不知收敛,瞧瞧,在书院里竟然欺负他的弟弟了,这不是找死么,该的四公子就该对这样不知死活的世家动手了·弟弟的提醒徐北放在心里了,并且狠夸了他一顿。
他的确如严大人所以为的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可也不是两眼一抹黑,他身边有利器啊,那就是四公子特意放到他身边的姜平,他不清楚那天见面的几位大人的背景来历,可只要跟姜平大哥一提,很快他要的资料就到手了,很好,那位看他目光最阴沉的严大人,不巧得很就是那宋家的狗腿,不拿他开刀他就不姓徐了。
·第58章··来到互市后,在只看到杨大人那边一方的人而未见到严大人等人的情形下,徐北就让姜平暗地里摸查这几人两个多月来的情况,他可不信这几人手脚会干净,逮到机会就要狠削他们一顿,真当他徐北是个蠢的有勇无谋·也不怪徐北没给严大人几个留一点情面,实在是才短短两个多月,他们就管不住自己的手脚,也许是以前做惯了根本没将旁人和王府当回事,看他们一副以文人自居自恃甚高的模样,徐北真想糊他们一脸,表面装得比谁都正经斯文,私底下却比谁都贪,这脸怎就这么大呢,让别人不想打都过意不去。
在祝康延面前仿佛不经意地抹黑他们,他们前脚走,徐北后脚又将搜集来的证据以及赵将军那边审出的东西交给了祝康延,让他带回去给四公子,这些实打实的东西可比姓严的那个假正经的一通华而不实的告状信有用多了。
论起告状,徐北的手段可比严大人他们一伙强得太多了··祝康延回去后当然第一件事就是去见四公子,将徐北给的东西都呈到他面前,还朝一旁的祝康成与路允之挤眉弄眼。
“你怎么看”四公子白皙的手指点点面前的证据笑问祝康延··祝康延笑嘻嘻地回道:“我看徐北这小子不错,够狠够果断,他不是没能力与这几人周旋,我却看出他是不耐烦这么做,又不想让这些人扯后腿,所以将这几人一锅端了,这小子仗着的就是有公子在后面给他收拾摊子,不管闹得再大都没关系,当然,我看那小子还是知道分寸的,不会给公子找太多麻烦的。”
可不是,四公子眼中的笑意更盛,一旁的祝康成与路允之也暗笑摇头,估计谁也不及徐北这么理直气壮地让公子给他撑腰··祝康成笑道:“原本还以为他撑不住场子,公子还特地将好说话的杨镇大人派过去做他的上峰,没想到这小子做事比杨大人还要利索干脆,真是小看他了。”
祝康延眉眼飞舞:“你们可不知道,这小子能耐着呢,将严中守几个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看几人感兴趣的样子,他当场学了徐北无赖的模样和说出的话,那神态模仿得惟妙惟肖,逗得书房内几人大笑不已。
祝康延的速度比严大人几个还要快,因为后者回到滟州城后先去了宋家,而后才姗姗来迟,同来的还有宋家人,严大人昂首挺胸,一派大义凌然之态,准备好好告上一状,倘若北地的官员都是那副无赖腔,那是自毁城墙,让他们如何信服·没料到他连见都没见到四公子的面,四公子直接让人送了话出来,事务繁忙,一连数次都将他晾在外面,四公子很好地发挥了给徐北当后台的作用,让严大人起初的胸有成竹渐渐变得不安起来,最后神色中染上了恐慌,而宋家人则拂袖而去。
在第五次求见四公子时,四公子依旧没见他,只让传话的人问了他一句,严大人为官多年经验颇丰,这擅离职守该当何罚严大人当场脸色就白了下来,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就连宋家那边的人都怪罪上严中守,不好好安守本份,连那么个书边都没碰过的乡下小子给弄了回来,大好的机会拱手让人,实在有负宋家的期望。
宋家的人仍是轻看徐北这个穷小子,所以只觉得严中守无能之极,互市那边的空缺已经填补上了,他们想要再安排人进去短时间内是无法成行了·宋家人另一方面也恼火四公子如此不给他们面子,明知道严中守是他们的人偏偏将他撸下了,他们看中的不是严中守这个人,而是宋家的颜面。
心中一怒,在公事上便阳奉阴违起来,以宋家马首是瞻的其他世家也跟着懈怠起来,另一边又向萧王爷递上了折子,这是想双管齐下向四公子施压,也许是以前四公子病歪歪的形象给了他们一种四公子外强中干软弱可欺的印象。
萧王府看到宋家主送上来的折子冷哼了一声,当场就要掷到地上去,想了想又收了手,叫了人过来,让人快马加鞭给他四儿子送过去,总之一切都有父王撑腰,让小四放手去做。
敢欺负他小儿子,揍不死他们·听到来人的口信,四公子也终于体会了一把徐北的感觉,的确,有人在后面撑腰让自己在前面放开手脚大胆去做,这种感觉的确……非常微妙。
四公子哈哈一笑,吩咐下去可以行动了··严中守几人上不上下不下,也知道自己的位置被别人给顶上了,一时间也懊恼起来不该中了那小子的计离开互市,起码应该将位置坐牢了再行事不迟,心里更将徐北给恨上了,寄希望于宋家能将徐北扯下来,说不定他到时还有机会。
可还没等到宋家的行动成果,严中守等来的却是只听从于四公子的王府侍卫,且由祝康成亲自带队,上门抓人来了·不服证据就甩在他面前,不仅有徐北在互市那边搜集来的,还有严中守为官多年做过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严中守自以为人不知鬼不觉,哪想到全被王府查得一清二楚,当场就瘫软了下来。
祝康成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挥挥手说:“带走其他人跟我走,今天兄弟们有得忙了·”·“是”·就连身在滟阳书院的徐敏庆都察觉到滟州城内气氛的紧张,许多学子课余都聚在一起议论纷纷,今天谁被抓进了大狱,明天又有谁家被抄了家,随着那些罪名的公布,不少人拍手叫好,也有人神色惶惶,唯恐自己的家人与族人也被牵连进去,这时候再迟钝也看出了风向的不对。
“徐敏庆”有几个围坐在一起高谈阔论的人看到徐敏庆从旁走过,伸手招呼他,等后者走过来笑问他,“没想到就你最笃定,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不过这次的事情与以往不一样,大家都争着发表看法呢,猜测四公子到底会抓多少官员动到什么程度,你说呢”·徐敏庆抱了抱拳与在座的各位见了礼,在他们让出的位置上坐下后笑道:“哪里,敏庆起步得晚,而且对这些又不熟悉,哪里敢妄言,我还是听大家的看法吧。”
“哈哈,也好,多听听也是应该的,毕竟以后很可能也要为王府做事的·”·上次的事情虽然让徐敏庆出了次名,尤其是他手上的手抄本被书院里的夫子竞相借了去,越发显得他与旁人不同,但此刻他的话也没人质疑,毕竟对他的来历众人都心中有数,从小地方出来的,又才入书院不久,哪里能对滟州城的各方势力以及王府与世家之间的角逐有足够的了解。
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徐敏庆安静地坐在一边,嘴角含着笑,做出认真倾听的模样·这些事他又怎会不知道,江奉除了帮他看管书肆作坊外,还会替他留心城内的一些消息,定期地送到他这儿,他也在学习,慢慢地从这些表面的现象中推敲背后可能的事情,他所了解的情况不比在座的人少,后者谈论的也只是传到书院内的消息。
当然那些世家子弟比他更快一步知晓发生的一切,但他们不够了解萧王爷与四公子的决心有多坚定,他们在肃清的是整个北地的官场,进一步加强对北地的掌控··同时这也意味着,北地与朝廷之间的关系会更加紧张了,不,从马总兵被拿下开始,这关系就紧张了,不过朝廷那边一时无暇顾及,四公子也正是趁这个时机加快动作,等到朝廷再腾出手来干预已无法下手了。
徐敏庆一边听一在想着书肆的事,采用新的印刷术印制的书籍马上要进入对外售卖阶段了,为了吸引文人学子的目光,他可是在其中加入了一些书肆中少见的孤本,想来也足以打响书肆的名声了,不过他也知道,那些书之所以珍贵,就在于数量稀少,所以他也控制了印刷的数量,在售卖时可以提升这些书籍的价格,至于其他的,则可以放低价格来打开销路。
不少新鲜的词都是跟大哥学来的,简单明了又通俗,就这样他又从书肆想到大哥,想到大哥信中对他描述的如何逞威惩凶,徐敏庆的嘴角微微弯起,心情极好,大哥在那边适应得比他预料的要好。
因为抄了一批官员的家,四公子手里多了不少收上来的宅子,想到徐北都研发出水泥了,他的承诺还没兑现,于是从这些宅子挑出来一座,让人将房契送到徐北手上··同时,因为春汛即将来临,四公子又拨下去大批水泥,让负责河防的官员加固河两岸的堤坝,正好抄家时抄了不少银两,府库充裕,这笔开支完全承担得起。
随着新的堤坝的建立以及牢牢地守住了河两岸的田地,水泥这一样新生事物随着人们的口传相授在北地传了开来,人们对新鲜事物总是特别感兴趣,尤其有消息说,北地将陆续地用水泥重修官道,就连各州府的官员都期盼起来,官道的维护总是让人很头疼的一件事。
北地对新生事物的接受程度比南地要高得多,当北地人为新堤坝拦截了春汛而欢欣鼓舞时,朝廷那边的官员看到“水泥”二字却拧起了眉头,一看就是低贱之物,哪里值得他们多费心神,而掌权的那几位忙着争权夺利,哪里顾及得了这个低贱之物。
唯有那些真正忧心河运的官员仿佛从中看到了希望,南方因水域广阔且降水量又多,河防是年年放在他们面前的迫切紧要的问题,然而上位者的态度却又让他们寒心,不由地想到北地萧王府的作为,心里叹了口气,眼下快到青黄不接的时候了,去年遭了灾的地区老百姓的日子还不知要怎么过下去,一旦没办法过,那后不堪设想。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万秋实气愤道,“杜大人在早朝上不过提了一句水泥之事,希望朝廷派人实地勘探一番,结果被那些人说他是心思北地,当场撸了官职,杜大人何其无辜,朝廷那些人一个个都眼瞎了不成”·万广柏没有吭声,只是叹了口气,那些个人哪里会顾及老百姓的死活,怎么在朝堂上掌握大权才是他们当下之急。
从内心来说,他也觉得杜大人的提议合情合理,虽然不少官员说北地夸大其辞,目的就为了动摇收买人心,那么,既然不相信北地传来的消息,那就派官员过去实地看一下就能知道真伪,倘若真的如消息所传,岂不是白白失去了一个大好机会。
“倘若真有那神奇之物,倒是万民之福,也许将来会有那么一天……”万广柏后面的声音弱了下去,虽然朝廷对于南北往来控制得更严了,但万家仍能从北地获得消息,现在就连他也羡慕起北地的百姓,而那些作死的宋家之类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父亲”万秋实瞪大了眼睛··万广柏笑了,抬手抚了抚小儿子的脑袋说:“九儿,正好春茶下来了,你就带上这批春茶去北地吧,那边就交给九儿了,对了,老张他们那班人马也给你,北地局势虽然比南边好,但也要人帮你跑跑腿。”
“父亲,我……”万秋实心里既雀跃又难过,眼巴巴地看着他父亲,不知该说什么,他以前向来少不更事,总是连累家人,可家人给予他的总是最好的。
“走吧,不用担心我们,现在万家已不如之前家大业大了,没那么多人盯着我们了·”万广柏慈爱地看着他一向捧在手心里的九儿,锦衣玉食养大的小儿子,有一天也要离开他的庇护了,他不该总是护着他,因为他肯定会走在九儿前面的,长子虽疼爱幼弟,但总不及做父亲的顾虑周全。
这段时间,万广柏把家业分出去了大部分,只留下少许掌握在主家手中,虽然门庭清冷了,但人却清静了许多,虽说一时不习惯,但从长远来看,这样的选择却是最好的。
这样想着心里又冷笑了一下,那些早就怀有异心的族人,在拿到产业后迫不及待地投奔了各自挑选的依附对象,却不知道,他们手中的万家产业,已经不如过去那般价值大了,以前那些人打上他们的主意,看中的可是整个万家,而不是现在枝离叶散的状况。
万广柏带着长子长孙将小儿子送上了船,看着船离岸,直至再也看不清船头的人··“回去吧,九儿会好好的,不用太担心他·”万广柏带头离开。
万秋雨笑了一下感叹道:“是啊,父亲,总觉得九儿还追在我后面叫大哥,那时我嫌他太缠人,没想到转眼的功夫他就长大了,九儿是真正的长大了·”·“宝儿也要快快长大找九叔去。”
万秋实也直到看不见岸上的人才进了船舱,之前看到张猛搬进来的一筐筐的货物就好奇了,指着旁边筐里的一坨坨的东西问:“老张,这些都是什么啊怎么也把这些给带上船了”·“九少,”张猛笑呵呵地说,“还不是徐北那小子捎信来让我替他找的,之前有去南边的商队我托他们留意下,还真有那小子说的东西,这不,都在这儿了,我也好奇那小子寻来做什么呢。”
万秋实听他这么一说也没放在心上,倒是对徐北本人的情况颇为好奇了:“老张,徐北现在可了不得了,这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们去北地还需要徐北的关照了,不对,现在该叫徐大人了,哈哈。”
万秋实都觉得不可思议,又瞧了张猛笑道:“还是老张你看人的眼光好,有这层关系在,我们万家在互市也要便利得多·”·张猛摇头道:“当日不过觉得这小兄弟可交,哪里能想得到今天,这小子现在可风光了。”
离开了京城,万秋实觉得连呼吸都畅通了许多,这辈子,他彻底摆脱了陈王·虽然刚刚回来那阵子,他恨不得拿把刀将那人给砍了,是活生生在他眼面前的亲人提醒了他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压抑下心头的那份仇恨与人周旋,希望让家人慢慢地脱离那个是非圈子。
虽然不能亲手剁了那人报仇,可看到他现在不如上一世自信从容,不能再不动声色地将一切掌控在手里,而是面对越来越乱的局势焦头烂额,万秋实就止不住地一阵阵地愉快,看到仇人过得不痛快,他就痛快了。
·真将他杀了有什么用,不仅会拖累亲人,而且也不能让仇人一尝他上辈子痛彻入骨的滋味,眼看着他一点点地被剥夺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离既定的目标与位置越来越远,对于那样的人来说,恐怕才是最难以忍受的吧。
&&&·徐北尚不知张猛给他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他接到四公子让人送来的宅子房契后乐不可吱,将房契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那张笑得像捡了大宝贝的脸,让老邱又觉得自己的拳头发痒,怎就忍不住想要揍北小子几拳呢,笑得太碍眼了。
“姜大哥,居然是南街的宅子,和姜大哥家离得很近,四公子真是想我所想,赏的这宅子正合我心意,而且还是三进的,啧啧,够宽敞的啊·”·虽说东贵西富,萧王府就坐落于东区中心,围绕萧王府住着的都是权贵人士,可徐北一点都不愿意挤进去,还是在南街住着踏实些。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官位走的是捷径,出生是硬伤,虽然那日在姓严的面前表面得趾高气扬,可终究入不了那些所谓的正流的行列,那些人不是寒窗苦读就是饱读诗书,在他们眼里只有通过科考出头的才是文官该走的正途。
所以徐北也不愿意与那些人为伍,四公子的安排对他来说正好,不过将来等敏庆考出头做了正经的大官,那他自然可以大摇大摆地跟着敏庆一起搬进东街去了,到时谁还能说什么·“你的心倒是不大。”
姜平吃笑了两声,心说徐北所立的功远大于现在所得的一切,徐北却没有丁点计较,他希望徐北能将这份平常心一直保持下去,将来才能走得更远,看那些权贵世家,还不是不满足于现在拥有的一切,而过于居功倨傲,凭着当初那点功劳得寸近尺,最后不过是自取灭亡。
“他”老邱用鼻子哼了一声,“得了那么一座大宅子还能不满足”故意跟徐北唱反调似的,可他心里也门清,这样对徐北来说最好,再高调就太过打眼了。
徐北喜滋滋地将房契收好,实则一转身放进了空间里,比放在哪里都保险,大方地挥手说:“走走,今天我高兴,请你们吃大餐·”逐步成形的互市已经有一些铺子开始了营业,当然目前也仅限于吃食铺子,其中一家北蒙人开的手抓羊肉店一开张就得了这三人的欢迎,他们都是无肉不欢的主。
走在互市中,中间的街道笔直整齐,全部铺的是水泥路面,看了就让人感觉极其干净,两旁是排列整齐的房屋铺面,四公子说了,只租不卖,已经有不少商家在观望了,更有几家已经入手了。
除了水泥,建设过程中徐北还插了一手,那就是排水管道的建设,原本不太现实,但有了水泥后这项建设可以轻松实现·徐北也是知道的,互市中牛马羊这些牲畜的交易占大宗,互市中建有专门的马厩和牛羊棚,天冷还好,天气一变暖,这些牲畜数量多大,到时这里的人就天天享受着臭气熏天蚊蝇满天飞的日子吧,所以卫生绝对是第一要务,那边的下水管道是徐北带着人亲自监督完成的,完工后试验的效果也非常好。
·第59章··当万秋实和张猛一行来到滟州城时,正巧与一支惶惶的车队迎面相遇,看那些下人的穿着应当是极有身份的人家的,但大车小车的却不像平时出门走亲戚的模样,中间有马车窗帘掀开,露出形容憔悴的妇人,回首望向后方高大城墙时神色显得黯然失落又万分悲愤。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万秋实隐约听到路边行人交头接耳的私语,原来竟是宋家的人,宋家的男人大部分被问罪下了大狱,一干没被牵涉进去的老弱妇孺不得不离开了滟州回宋家的祖地,也难怪行色匆匆连下人都惶恐又流露出侥幸的目光,要知道主家的一些人连下人都看押了起来,只等主子定罪发落后,那些下人也要被发卖。
万秋实听了唏嘘不已,宋家在北地的名声他在京城都知道的,万家当初也想走通宋家的关系扩大在北地的生意,只是宋家的胃口太大,让万家不得不歇了心思,可这样的庞然大物在萧王府面前也不过挥挥手的功夫就没落了,说来还是宋家自己贪心不足,触犯了萧王府的底线。
说到底,北地还是萧王府说了算,而非什么宋家或是路家之类的,这些世家自取灭亡反而给了其他家族趁机扩大势力的机会,想必萧王府也会扶持忠心于王府的世家与势力。
“老张,”万秋实向身旁同样骑马的张猛说,“等安顿下来后就派人将拜贴送去萧王府,”又担忧道,“老张,看情形四公子应当忙碌得很,不知在去互市之前能不能见到四公子。”
“这……”张猛也说不好,但想到萧四公子能大胆起用他兄弟徐北那样的人物,想必不是拘泥于身份不会拒之于门外,“九少多虑了,四公子与九少交情菲浅,知道九少来到北地肯定会见上一见的。”
万秋实讪讪一笑,的确是他想岔了,虽然起初抱着目的与四公子结识,但后来书信往来颇多,他也以为他们更多的是知己朋友,然而不知为何,来到了滟州,近在身侧,他心中反而忐忑起来。
四公子的所作所为让他敬佩不已,想他两辈子还活得这么天真,真是惭愧··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万家在滟州安置了一处宅子,一行人在此安顿下来后,万秋实就开始不安地等待起来,而张猛担心带来的东西存放时间过长会变坏,叫了人按照徐北给他的地址让人送了过去,与他们的宅子距离并不远。
互市通市后,有了规章制度,一切渐渐进入了正轨,徐北与杨镇便轮流着休息,快马加鞭大半日的功夫也能赶回滟州城了,当张猛的东西送到姜宅时,徐北正巧前一天赶了回来,这次碰上弟弟的休沐时间,两人听到是张猛让人送来的,当即出来看了看。
这一看可好,徐北耳边连万家下人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只顾看着他们抬来的箩筐里的东西开心不已··徐敏庆无奈,只得由他来招呼来人并询问万家的事,之前有听大哥提到万家进入互市的事,只不知万家所来何人,张猛大哥情形又如何。
当初初离上坡村处境困难,徐敏庆同他哥哥一样对于出手帮过他们的人都尤为感激记在心中··万家下人不仅被告知这兄弟二人与张猛交情颇好,而且兄长如今更是身为互市丞大人,万家在互市内还需要仰仗这位徐大人的关照,所以客客气气的有问必答,徐敏庆这才知道万家九少亲自过来北地负责北地的生意,张猛大哥也是今日刚刚进了滟州。
“张大哥竟然也来滟州了居然都没给兄弟捎个信,否则我也能提前接张大哥和九少啊·”徐北一手抓了一个土疙瘩,就听到万家下人最后的话,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拍了拍手,说,“敏庆,走,我们去看看张大哥去,我得亲自跟张大哥道声谢,没想到张大哥真将东西给找来了,太好了。”
·“好吧,大哥你换身衣裳,”徐敏庆眼中露出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包容的笑容,又对万家下人说,“稍等片刻,我与兄长这就随你们去拜访九少和张大哥去。”
万家下人受宠若惊,那位徐大人与张猛的关系比他以为的还要好,虽说一般人家不会在第一日就会上门拜访,然而也正可见徐大人是没将张猛当成外人··兄弟俩到达万家宅子的时候,接到通报的张猛也是万分惊喜,原以为他这兄弟还在互市当值,他会过上几日才能见到,没想到人就在家中,张猛并非万家下人,只是依附于万家,所以还是有见客的自由的,让人与九少说了声就匆匆赶去门口。
“哈哈,北小子,你可是比上次见面还要精神,这是庆小子吧,张大哥都快不认识了·”兄弟俩的变化极大,张猛却从徐北喜悦的眼神中知道自己这小兄弟并没有因为身份的变化而改变。
两人见了面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又哈哈大笑用力抱了一下,徐北怪责道:“张大哥过来也不捎个信,我去接你的功夫还是有的,”又得意洋洋地伸手搭上敏庆的肩膀将他揽过来,“你上次见敏庆时还是在镇上,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你要能认出敏庆才怪呢,我还没跟张大哥你提过吧,敏庆现在可是在滟阳书院读书,可不像你我这种粗人,哈哈……”·那时的敏庆与他初来这个世界时差不多,细胳膊细腿营养不良的瘦小孩,哪像现在被他养得白白嫩嫩的,徐北可毫不客气地认为全是他这个大哥的功劳。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穿越之难为+番外 by 温吞的女人(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