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难为+番外 by 温吞的女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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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难为+番外 by 温吞的女人(4)
·外面又响起一阵马蹄声,最后停在客栈外面,客栈里面有小二迎了出去··没多大功夫,大堂门口厚厚的毡子被人掀开,一阵冷风吹了进来,就见小二恭敬地迎着一个身形高挑神情倨傲的男子进来,他身后还簇拥着十几个腰里挎刀的侍卫,这群人的出现让原本宽敞的大堂顿时显得拥挤起来,留在大堂里用餐的过客说笑声也变低了。
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小二,还有多少上房,都给我们腾出来,另外收拾一间最好的房间给我们公子,把我们公子侍候好了自然有你们的好处·”高挑男子身边的随从皱着眉头看了一圈,似乎不太满意客栈的环境,回头又对他主子说,“公子,暂且在这里住一晚吧,明天一早赶路,晚上应该就能赶到府里了,想必老爷夫人看到公子定会欢喜。”
高挑男子不耐烦地说:“让他们动作利索点·”·“是,公子·”·“几位客官放心,小的这就带这位公子去上房·”客栈掌柜见这群人的模样赶紧滚了过来尽心侍候,唯恐招待不周。
“前面带路,少罗嗦·”·呼啦一下,十几人消失在楼梯上,大堂里的过客才松了口气,那群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姜平拧了拧眉头,压低声音说:“这些人跟我们是一个方向来的。”
一个方向那就是京城了,徐北眨眨眼睛,大家都是过路的,应该不会冲撞上吧:“姜大哥好眼力,不会连是什么人都看得出来吧”·出乎意料的,姜平竟点了点头,徐北没想到真让他猜中了,四公子到底给他派了个什么人来过来,貌似有些大材小用了。
老邱也一脸敬佩地看向姜平,那群人除了是地位不低的官家出身外,他也看不出什么来历··姜平笑了一下,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徐北愣了一下,竟然是个“马”字,不会是他以为的那个马家吧这时他想起汪管事跟他提过的一件事,两人还有商有量地决定阴那位一把,结果还没等到实施他和老邱就利落地滚去京城了,去京城转了一圈,他都几乎将这件事给抛在脑后了。
姜平笑着点点头,就是那个马家,虽然这群人没有刻意曝露身份,可从那些挎刀人的身上,他还是发现了一些线索,这些人的身份自然就很容易辨别出来··老邱也想起了那事,跟徐北互望了一下,不知道汪管事还会不会继续他们之前的计划。
姜平默默看了两人一眼,什么也没问,他的任务只是保护徐北的安全,至于徐北自己想要做什么,并不需要他过问··大堂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去了房间后,徐北主动把当初和汪管事想要算计马总兵的事情说了,他想得很干脆,这种事情没必要对四公子和四公子的人隐瞒,就算他不说,难道汪管事也一点不会透露·姜平倒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徐北这么干脆没有遮掩,不过徐北如此坦诚对他对主子而言都是件好事,也会让他行事轻松一些。
想到之前去安置马匹时发觉的可疑之处,不由笑道:“我看徐兄弟和邱老哥今晚可能没办法早早休息了·”·徐北和老邱面面相觑,吃惊道:“姜兄弟你发现了什么难道说汪管事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这位马家公子到来”·姜平颌首道:“之前在下面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但又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想必要等的人正是马家公子一行吧。”
发现自己三人不是他们的目标后,姜平只稍作警惕后,便没太放在心上,他们三人实在普通之极,想要惹人怀疑都难··徐北和老邱互相冲着对方嘿嘿直乐,原本被马车颠得浑身发酸想要马上找张床躺上的徐北,也不觉得多么疲惫了,三人就待在一个房间里等着外面的动静。
果然不出姜平的推断,约有两刻钟过后,客栈里面有吵闹声响起,听到有其他房间客人出来走动的声音,三人也打开了房门,走到二楼的扶梯边向下张望,又问旁边早来一步的人下面发生了什么事。
大堂里乱糟糟的,跑来了二十几人,有主子有下人,其中一人正用力拍着柜台冲掌柜的叫嚣:“……什么样的客人能比我们家公子还贵重是不是不想活了我家公子一句话,立马能让你这家客栈完蛋还不快快滚上去,让那些人把上房给公子少爷们让出来”·徐北向下瞥了一眼,撇了撇嘴,下面被几个下人簇拥着将宽大座椅塞得满满的肉球,不正是曾在磺州城有过一面之缘的姓蒋的混账玩意儿。
伸手摸了摸忍不住上翘的嘴角,也不知道汪管事到底是怎么撺掇的,竟然真将这人给弄到这儿来了··“看到下方中间坐着的那人没有,听下面的人说是那位马总兵的妻弟,可算是磺州城的一霸了,不知怎么想的跑到这里的山里打猎去了,这不打猎回来正好经过我们客栈想要投宿,可客栈里上房都被之前来的那批贵客占住了,楼下的这些公子少爷们逼着掌柜让人将上房都给让出来。”
·“有好戏看了,也不知道是马总兵的妻弟厉害一些,还是之前那位贵公子更胜一筹·”这位说话者是见识过之前那批来人的,一个个腰挎大刀,为首的公子又是气度不凡,这里可不是磺州城,靠近滟州城的地方马总兵说了可不算,真正做主的是萧王府。
楼上那位正被看热闹的客人谈论的贵公子,刚刚沐浴出来,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很是不耐,指了一人说:“去,让下面的人闭嘴,也亏得父亲母亲能在这乡野之地待得下去,与京城相比,这里又冷又荒凉,人也粗俗得很。”
“是,公子,小的这就下去将他们赶出去·”·那人带了两个还没歇息的侍卫出了房间,一看到他们的动静,看热闹的人立马闭了嘴,往后缩了缩,虽然眼里满是兴奋的目光,可凑得太近说不定就会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第40章 互殴··掌柜的碰到这群难缠的客人都要哭了,来往的客人接待得多了,看得出之前那波客人来头不小,不是他这个小小客栈和身后的东家能够得罪得起的,可现在揪着他衣襟的人同样开罪不起,他都说了可以给他们腾出一个院子来,可这些人就和原先那群客人以及他们住的上房杠上了。
看到楼上下来的三人,掌柜和客栈里的小二像看到救星一样,对揪着他衣襟把他拽到跟前的人近乎哭喊道:“正是那几位客官先来一步要去了上房,小店实在没办法……”·看到正主出现,那人随手将掌柜扔在一边,走前几步吊着眼睛打量楼梯上下来的人,小二连忙将摔倒的掌柜扶到一边胆颤心惊地问:“掌柜的这可要怎么办啊”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来的这些少爷公子,平时不是跟蒋赟臭味相投,就是要拍他马屁的,在磺州城里向来耀武扬威惯了的,就算来到滟州城也没能让他们收敛几分嚣张的气焰,蒋赟可是说了,他姐夫是朝廷派来的心腹,不说萧王府里的主子们,就是定北王见了他姐夫也得客客气气的,否则,那就是造反,是谋逆。
柳宏康是磺州富商之子,柳家正因为巴结上了马家蒋夫人生意越做越大,对蒋夫人的心头宝蒋赟更是当成主子一样侍候·柳宏康看出蒋赟因为没有猎到那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白虎,心情正非常不爽呢,现在有人不知好歹撞上来,正好能让蒋赟发泄一顿,因此,他抢着上前用手指着那三人嚣张道:“你们谁,赶紧地把房间给我们让出来,把少爷们给侍候好了,否则有你们好看的,哥哥们,你们说是不是”·“砰”地一声,有人踢翻了一旁的凳子,走到柳宏康身边搭上他的肩,吊儿郎当地晃着腿说:“赶紧地下来给少爷们磕头求饶,说不定哥几个高兴了让你们留在客栈里,否则……哼哼,扒光了扔到外面雪地里,哥几个,你们说如何哈哈……”·“对,把他们给扔下来,让哥几个得仰着脑袋看他们累不累”·手一指,几个狗腿子狞笑着就冲上去,全无顾忌,让这从京城一路马不停蹄赶过来的三人惊得目瞪口呆,中间那人怒指着下面的人呵道:“大胆我们主子是从京城来的,你们这些北蛮子……”南地富裕,嫌弃北地贫穷粗鄙,常常用北蛮子来指代北地人,而不是指那关外的蛮族。
北蛮子三字一出口,将这些在磺州地界上为所欲为霸道惯了的少爷公子们都惹恼了,京城人瞧不起他们,他们也看不惯京城那边的小白脸,尤其是蒋赟,虽然如今在北地仗着姐夫的势混得人五人六的,可当初却是被赶出京城的,一想到以前的事看到京城来的人就火了,跳起来骂道:“原来是京城跑过来的小白脸,给本少爷打狠狠地打”·一言不和,两方人马立即开起战来。
马恩成自幼跟随祖父祖母长大,与父母亲之间的感情反而不深,但因多年未见双亲,他还是抱着期待的,可一想到他那因为惹了事才被送出京城跟在父母亲身边的舅舅,马恩成的心情就不好了,他就不明白,一个游手好闲成天只知耍横的人,怎就被他的母亲当成宝一样宠着,有时就连他这个亲生儿子都要退后一步,还要让他敬着舅舅这个长辈,说什么蒋家只剩下他舅舅这最后一根血脉,马家多照顾一些也是应该的。
来北地之前接到母亲的信,居然在信中夸赞舅舅立了功升了官,成恩成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这个舅舅会有改好的一天,哼,什么立功,还不是因为母亲的劝说让父亲关照了舅舅,把别人的军功揽到舅舅的头上,一想到这个蛮横霸道的舅舅如今的官职比他还要高肯定得意非常,马恩成将要见到父母的喜悦顿时被懊恼取代,他实在不想看到那副洋洋得意的嘴脸,算什么长辈·“少爷……”随从端来热茶,看主子的表情就知道主子又因为那位舅老爷心情不好了,劝道:“少爷,依小的之见,少爷着实没必要与舅老爷太过计较,舅老爷再怎么升官也越不过少爷去,少爷才是马家未来的当家人。”
马恩成当然知道这个道理,蒋家男丁死得只剩下蒋赟一个了,要是没有父亲的提携蒋赟哪里能有如今的风光,他看不惯的是蒋赟明明借了他们马家的势力,却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甚至暗地里使坏,让母亲以为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亲舅舅被人欺负而不去帮助,将自己这个亲儿子怪责了一通。
“可是在母亲眼里,我这个亲生儿子连一个只知耍横跋扈的纨绔都比不上,还叫我这个做外甥的让着舅舅一些,而父亲向来爱重母亲,明知那纨绔是个持不起的阿斗,还把他捧上了四品武官的位置,父亲可是在自己的亲儿子身上都没这么费心过。”
瞧不上舅舅是一回事,让他心生不满甚至怨恨的是父母亲的态度,自己那么努力却比不上舅舅的几句好话哄他们开心··随从对于这点也很无奈,家中老太太也是因为这点对夫人很不满意,觉得夫人嫁进了马家却没把自己当成马家人,处处倒贴她娘家,要是娘家争气还好说,偏偏蒋家从来只会拖马家的后腿,让老太太如何能看得上蒋家。
为了让少爷开心点,随从只得说:“这次少爷千里迢迢赶来为老爷做寿,老爷夫人定会被少爷的孝心感动·”·马恩成垂下眼眸不再声响,随从也看得出,少爷对老爷夫人的心结,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解开的。
外面的动静不见减小反而更加嘈杂了,叫骂声打斗声此起彼伏,离他们所在的房间也越来越近··马恩成更加不快,没一件事能让他顺心的,起身道:“出去看看是什么人在闹事,堂堂萧王府也不过徒有虚名,哼,迟早要让齐王和朝廷给收拾了。”
他是看不上定北王府的,自己老子在北地做了些什么,他不算完全清楚也知道个大概,而定北王府居然也任由他老子在北地坐大不断拉拢势力,不,不单单是他,京城里的权贵都看不上北地的这群莽夫。
·“是,少爷小心点,免得被这群无知的莽夫给碰撞了·”随从小心护着他的主子打开房门走出去,他们的房间位于三楼,楼下的动静再传到他们房内已经削弱了几分,等出来后声音更加纷乱,拐了个弯刚到楼梯口,就看到一群人围着他们的人打斗。
“这……像什么样子”马恩成一看这情景给气狠了,怒道,“还不快上去帮他们,把那群仗势欺人的东西给扔出去”·“是,少爷。”
看到自己的人被人围殴,跟随马恩成前来的侍卫早就按捺不住不了,可他们的要职是保护少爷的安全,没有少爷下令他们不敢擅离,这时少爷一声令下,他们红着眼睛就冲了过去。
场面更加混乱了,不时有人从楼梯上摔下去,时有惨叫声响起,双方都不肯认输,打红了眼,连木质楼梯都摇晃起来··角落里的徐北三人看得无语之极,都是些什么人啊,不问青红皂白也能混战到这等程度,尤其是看到躲在最后面的裹成肉球的人,发狠地冲跟来的人大叫,让他们把那群人给弄死,敢在北地欺负他的人,他会让这些人后悔白长了双眼睛。
本来听说这边山里有只罕见的大白虎,他就想着猎了这只大白虎剥了皮给姐夫做寿礼,谁料转了老半天都没遇见,心里正窝着一肚子火,对撞上枪口的这群人自然不会手软了。
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双方都打得眼红了,也没人想起来报上自家的名号,问一问对方是什么人,只不过一个嚣张跋扈惯了,有人敢还手欺负到头上,还不得把人给弄死,另一方则觉得这群北蛮子果然人品低劣粗鄙不堪,不将他们教训一顿怎显出京城权贵的优势来。
徐北三人抹了把汗,面面相觑,又捂着嘴偷乐··忍笑忍得辛苦,徐北按了按肚子说:“我们还是趁夜离开吧,这么闹下去说不定连我们都要被牵连进去·”·万一有官兵被吸引过来或是被这两方人叫过来,说不得会将客栈里面的人都下大狱,不知道要耽搁浪费掉多少时间,徐北现在可折腾不起,否则一路上也不会拼命赶路了,直到快接近滟州才放松些想好好睡上一觉,没想到也没能实现,果然跟姓马的一家子犯冲。
“也好,我们趁着混乱离开,最好把其他客人也叫上,才不引人注目·”姜平说道··老邱护着徐北收拾行李,姜平则将话传给其他房间的客人,原本看热闹的人都吓得缩回了房间,一听到有房门外压低声音让他们趁早离开免得被牵连进去,一个个的都赶紧收拾行装想法子跑路。
客栈的掌柜小二也恨不得将自己缩得任何人都看不见,哪里还顾得房间里的客人有没有结清房钱··徐北三人终于汇合在一起,从马棚里牵出他们的马套上马车,外面已经一片白花花的世界,坐上马车刚出客栈后院的范围,只听得客栈里面发出轰隆一声。
“乖乖,这是楼梯终于承受不住倒塌了吧·”徐北回望过去咂舌道··姜平头都没回,眼里闪过一抹嘲讽之色,最好两败俱伤让姓马的忙得焦头烂额才好,省得整日的不安分。
马鞭扬起,“叭”地发出一个响亮的鞭响,马车重新上了官道,姜平这才转过来对一旁的徐北老邱说:“徐兄弟和邱老哥先进车里休息一下吧,等到了滟州城我再叫醒你们。”
“正兴奋着呢,一下子都睡不着了·”徐北推辞道··老邱则推着徐北进车厢:“你进去睡吧,我跟姜兄弟都是习武之人身体熬得住,你可不行,别回去了再累得生病了,敏庆那里我可交待不了了。”
“邱老哥你也休息一下吧,后半夜我叫醒你来换我就是·”姜平说··“好吧,那先辛苦姜兄弟你了,走走,快进去睡觉·”老邱一想也是,推着徐北说。
&&&·一夜不停歇,天亮的时候,三人终于看到了巍峨的城墙,相视而笑,击掌而庆··“下去活动一下等着进城吧·”姜平笑道,眼底虽有着青影,但精神仍好,进入滟州城范围他心里也松了口气,总算安全到达了。
“好咧·”徐北跳下马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使劲地跺脚,马车上虽然有火盆驱寒,可烟熏火燎的一直待在里面并不舒服,外面的空气虽冷却清新之极。
“走,走,我们排队进城去·”老邱也乐道··“你们说,客栈里的那两位究竟是何情形了”想到最后的坍塌声,徐北笑得很无良,姓蒋的那小子就算不死,最好也要让他多受些苦头,对于这种人,最好的报复方式是一点点地夺去他的凭仗,让他也尝尝平民百姓无法主宰自己命运的处境,对于这种人来说恐怕比死亡来得更加不能接受。
老邱咧了咧嘴笑道:“不是说马大人要做寿吗这份寿礼想必会非常特别了,都说那位蒋夫人把弟弟当成命根子,就不知道这次是护着弟弟还是亲生儿子了,哈哈……”·姜平无声笑了笑,这次的设计的确妙得很,被自己的亲儿子和妻弟扯了后腿,那位马总兵还能愉快地策反王爷麾下的兵马吗·进城非常顺利,三人该有的手续都是齐全的,并非非法行商,马车上也摆放了部分货物用来掩人耳目,不过在由南到北的关卡上,徐北见识到了商税的厉害,若非有空间存在,普通的行商一趟跑下来挣的钱还不够那些官差盘剥的,也难怪一路上见到的小的货商并不多。
滟州城所处地势开阔,建筑大气恢宏,便是在如今人心惶惶的时候,城内秩序依旧井然,可见王府对治下府城的控制力度,初来此时,对照才去过不久的京城,徐北觉得还是这座城市让人待得舒心,京城里,连呼吸的空气仿佛都透着一股子腐朽的味道。
三人走在街上,听着路旁摊贩的叫卖声,徐北辨别了一下,物价虽比离开之前有所提升,但也未涨得离谱,就不知磺州城那边情形如何了··三人在路边寻了个早点摊子,一边等早点一边听人议论。
“该死的蛮子兵,竟然又开战了,这仗也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听这语气只有对外族的不满,却没有对外族即将要攻打进来的害怕,显然对定北王府和萧家军非常有信心。
“是啊,那群贪得无厌的强盗,咱们王爷和世子最好将他们一气杀光了才好·”·“伙计,今天的大饼又涨价了啊,还能坚持几天啊不会明天就不出摊了吧。”
有人问摊主··“放心吧,肯定能一直卖下去的,我可是听说了,其实咱们王爷早做出准备储好粮食了,肯定不会让咱老百姓饿着肚子,还有边关将士们吃不饱的。”
·“真的啊那磺州那边怎听说都有人饿死了”·“哼,也不看看磺州那边是什么人管着的,专门跟咱王爷唱反调,哪可能真为咱老百姓着想啊,朝廷那边来的都不是好东西,就想着跟咱王爷世子夺兵权,咱们偏偏不让他们如意。”
“就是,要不是定北王,咱滟州城可荒着呢,时不时地就要被那些蛮子兵跑过来烧杀抢掠·”·……·三人不动声色地买了早点,又坐上马车往西城赶去,城里的人不见一点慌张,可见王府早早就控制了舆论。
不过边关也开战了,不管怎么说都算不得是好消息··“不怕,王爷和世子他们肯定都有充分准备,这次最好把他们给打怕了·”老邱瞪着眼睛狠狠道。
姜平控制着马车慢慢行驶在街上,说:“那些外族在咱王爷手上讨不了好,萧家军常胜军的名声可不是白叫的·”··第41章··徐北在滟州城逗留了两日,可这两日里没一刻停歇,做着搬运工的工作,连滟州城也没有时间游玩。
“大人,”一个传讯官飞奔而来,“王爷那边来人催粮了,这可如何是好”·“正巧,我刚巧想要派人将军粮送去王爷那边,你们就来人了。
来人啊,去看看粮食有没有装好车呢”身着官服的人扬声问自己的手下··“大人,”外面跑进来一人,“都装好车了,就等着出发送边关去。”
官老爷欣喜地拉着传讯官一起走出去,等那传讯官看到堆得高高的一车车粮食时,不敢置信地揉揉自己的眼睛,没错,真的是粮食,惊喜道:“大人,这……”·“知道,这些都是粮食,赶紧的给王爷送去,路上可得保护好了,别让人给抢了去。”
“哎哎,知道了”·等运粮队离开后,才有人走到官老爷身边,压低声音问:“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之前粮仓都空了的,怎会突然一夜之间又填满了”·那官老爷神秘兮兮地看了手下一眼,摆摆手什么也没说,然而正是他这副神秘莫测的姿态越发让人猜疑,以至于几日过去后,暗中竟悄悄流传开一则传言,王爷乃是得天相助,老天爷派神仙下凡给王爷送来了粮食,所以王爷和定北军定能大败外族再次凯旋。
官老爷其实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他不过是照着四公子的吩咐办事,真正神机妙算的乃是远在京城的四公子,对于私下的传言不仅未加阻止甚至还从后推了一把··粮食送去边关的时候,远在京城的四公子也收到了一封信,看完后将信投入火盆中,四公子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有徐北这样的人站在他们一方,父王不是得天相助又是什么·“公子,难道是粮食已经送到了”路允之惊喜问道,除了这件事他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公子现出如此轻松的姿态,就连林神医宣布公子体内的旧毒尽数拔除也未让公子这般神态。
“不错·”四公子未隐瞒,提笔在身前雪白的纸上写下两个大字··互市··当粮食得到解决后,四公子将心神放到了另一件早想实施却一直卡在朝廷手里的事情上,这次打了朝廷一个措手不及,正好可以趁这个混乱之机提出开设互市,将笔放下时,四公子连徐北该安放在哪一个位置上都考虑好了。
四公子抱着暖炉走到窗前向外面看去,虽然看不到京城的景色,却能在心里描绘出现在的京城是何种模样,京中的权贵以及皇室贵胄,要不是在附庸风雅就是在寻欢享乐,又或者在谋算金銮殿上的那张位子,又有谁会想到边关的将士在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关内百姓的安危,又有谁会想到在京城贵族煮酒赏景的时候,南方遭灾的州府百姓饿死在路上。
路允之出去了一圈又回来,走到四公子身边说:“公子,九少又让人送了药进来·”·“有劳他了,替我说声谢谢·”四公子转回身看到桌上摆放的药材,低笑出声,他心里也有些惋惜,离得近了,反而不得相见,那个如火一样热情的少年,让他觉得活着是件多么美好的事。
&&&·磺州城,马总兵府邸··“老爷,大少爷和舅老爷已经抬进府了·”管家战战惊惊地过来禀报··书房里传来冷哼声,接着大步走出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男子:“不争气的东西,一家子人居然也闹出这样的笑话让别人看”他辛苦在前面打拼,可家里的人倒好,一个个等不及地扯他的后腿,一个是他的亲儿子,一个是他的妻弟,居然在滟州城外自家人打了起来,连客栈都倒塌了,闹得连滟州城里的权贵都在笑话他这张老脸。
之前还打得眼红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两人,现在却安置在一个院子里,下人来来往往忙碌不停,城里知名的大夫都被请了过来,原本因寿宴将至的喜庆气氛,也蒙上了层黯淡之色。
院子里跪着两排人,各居一方,脸上身上都带着伤,看到老爷出现,这些人才后悔起来,平时打了其他的人哪怕是王府里的人也能寻借口,可谁能想到这次揍的是前来给老爷做寿的大少爷。
“老爷来了·”下人通报··一个美貌妇人被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哭得好不伤心:“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赟儿和成儿怎自己人打了起来,”要是换了旁人,不管伤的是赟儿还是成儿,她都绝不让那家人有好日子过,可眼下伤了哪一个她都舍不得,这不是挖她的心和肝吗“老爷,得好好审审跟着的下人,是不是受了谁的指使,否则赟儿和成儿都是那么懂事的孩子,怎会互相打起来”·在蒋夫人心里,自己的孩子是没错的,有错的肯定是别人,现在弟弟和儿子都躺在床上,有错的肯定是跟着的下人侍候不周,甚至可能是受了别人的唆使,故意挑拨甥舅之间的关系。
“脸都被他们丢尽了,还哭什么哭,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不说给我帮把手,还尽扯后腿·”马总兵没像往常一样哄着自己的夫人,反而怒声呵斥,房内原本在使劲嚎叫叫痛的蒋赟,一听不好,声音也弱了下去。
蒋赟也恨呢,他那个外甥平时就不把他这个长辈放在眼里,尽撺掇着人跟自己作对,现在更是打上自己了,这口气让他如何咽得下··可蒋赟也知道,他能依靠的只有姐姐和姐夫,所以身上的疼痛一分也被他叫成了十分,好借此让他姐姐多疼惜一下,尽管声音弱了下去,还是呻、吟不停。
·另一边马恩成则咬着嘴巴一声不吭,眼里却忍着怒意,同样,他也把蒋赟给彻底恨上了,离开了京城,他这个舅舅更加嚣张跋扈了,仗着他马家的势居然对自己也下狠手,是不是哪天把自己给弄死了这马家的一切都成了他蒋赟的了·他倒要看看,这次看他被蒋赟伤成这样,母亲还要怎么个偏心法,是不是连自己亲生儿子的性命都不顾了。
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老爷……”蒋夫人抹眼泪的动作都僵住了,自从成亲以来,老爷什么时候这样呵斥过她,“老爷你这是在怪妾身”·“那老爷我该怪谁是怪蒋赟打了成儿的人,还是怪成儿不知事打了他舅舅的人”马总兵连屋子都没进,转身又踏了出去,但心里却是怪上了自己的小舅子,自己的儿子跟小舅子平时是什么德性,他又会哪里不知,不过一个在京里一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也不认为会闹出什么事来,偏偏如今是小舅子把自己儿子给打了,不免觉得养了个白眼狼,蒋赟要是懂事又怎会处处跟成儿作对。
“把人带过来,我要亲自过问·”走到院子里的马总兵眯着眼看了看跪在那里的下人,这么凑巧两方人打上了,尤其是这种关键时候,他也觉出了其中的不对劲,怀疑是有人故意设计坏他的大事。
“老爷……”看马总兵理也不理自己就走了,蒋夫人更加伤心,听到屋里传来的呻、吟声也顾不得,连忙转身进了屋里,去的不是自己儿子那边,而是不停叫痛的弟弟那里,儿子一向懂事,弟弟却是个不能忍痛的,被打成这样如何受得了下意识地就先选择了弟弟。
“赟儿,哪里痛快让姐姐看看,大夫,我弟弟怎样了”蒋夫人看着不停呻、吟的弟弟心疼得直掉眼泪,成儿这会怎这么不懂事,也不知道让让他的舅舅成儿有祖父母和父母亲心疼,可赟儿就只有她一个姐姐了啊。
“姐,好疼啊,弟弟是不是快死了,姐啊,弟弟还没给蒋家留后呢……”·“赟儿,你要让姐姐心痛死是不是大夫,还不快快救治”·另一边听着这姐弟情深的马恩成,拳头捏得青筋暴起,原本的伤口又裂了开来,听着另一边的哭嚎声,连下人都觉得夫人做得太过分了,也难怪大少爷会和夫人离心,这次说不得连老爷都会怪上夫人。
等蒋夫人将弟弟那边安抚好了再过来看儿子,却被下人告知,儿子挪出了原来的屋子,并且已经歇下睡着了,蒋夫人又去马总兵那里,也被告辞马总兵在处理公务不得打扰。
蒋夫人还不知,她这是被丈夫和儿子都给怨上了··“大人,不好了……”这日,一人快马冲进总兵府,跌跌撞撞地跑到马总兵面前,“大人,萧世子带人去了蟒山剿匪。”
“什么萧诤那小子不是在边关被拖着怎没人告诉我那小子带了兵马去了蟒山蟒山情形如何了”马总兵失声问道。
“大人,已有捷报传出来,不仅剿了匪窝,还收缴了匪窝里的粮食,世子带了人在派粮·”·马总兵一口老血喷出,跌坐在椅子上,瞬间像是老了十岁。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原本要借助寿宴拉拢一批势力,此刻却有不少人观望起来,萧王府的形势似乎并不像私底下流传的那样糟糕,只看此次边关的战事结果如何再作判断。
徐北听到这个消息时人已经进了磺州城,一再求证道:“真的是萧世子带兵剿了匪全部给剿杀了”·“你没听错,全部给剿了奶奶个熊的,姓马的剿了多少次都没剿光,世子只带了次兵就给剿完了,可见这姓马的占着窝尽不干人事。
都在说那匪窝里剿出不少粮食还有兵器,这还都在姓马的眼皮子底下呢,怎么给运送过去的,姓马的无能到了极点,说不得就是官匪沆瀣一气,把咱老百姓跟定北王当傻子耍呢。”
老邱愤愤然骂道··徐北冷冷道:“可不是当傻子耍呢,今年秋天我们这边可旱着呢,那匪窝里哪里来的粮食要不是有人运送过去怎可能我算是看出来了,那里根本就是个官匪窝,专门坑老百姓的,世子这匪剿得好,也算替我们出了口恶气。”
老邱知道他心里不爽,拍拍他的肩权作安慰,姜平回来也有几日了私底下了解了一下自己未来主子的情况,也知道他双亲是死在了什么人手里,心道这仇也算是报了一半了,至于剩下的另一半,当然是拿人头去邀功的某人了。
三人走在磺州街头,看看路两边的状况,徐北皱眉头说:“这里比起滟州差得多了,一个个脸上都是菜色,估计都是吃不饱的,两旁的街铺都关了不少·哼,那姓马的这种时候倒有心情办什么寿宴,我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了。”
老邱也说:“这边的官员大多跟姓马的穿了一条裤子,估计宁肯将粮食给藏得发霉了也不愿意拿出来,秋天那会儿派的粮食估计都快吃得差不多了,铺子里的粮价也不知涨到什么程度了,老百姓还吃得起饭”·等三人来到北街,这里的情形更加萧条,守在店里的钱掌柜看到东家终于来了,恨不得扑上来,眼泪汪汪地指着空空的铺子说:“东家,你再不来我都要关上铺子走人了,一颗粮食都没有了,现在就算有银子也没地方买到粮食了,别的铺子里粮米都卖出天价了”·汪管事接到信也赶了过来,跟徐北是前后脚进了铺子,看到徐北平安归来,身边又跟了个姜平,一颗心放回了原位:“回来就好,你这掌柜这几天可快愁得头发都掉光了,哈哈,我就跟他说让他别担心,也不用担心账上的银子花光了,左右等小东家回来,这铺子里的粮食就能解决了。”
看到熟人徐北心情也好多了,笑道:“钱掌柜放心吧,来的路上不是都听说了世子剿了批粮食正在派粮呢,再等等我就给你把粮食给弄来·”要是这里不是在姓马的眼皮子底下,他从滟州城过来时就顺便把粮食给装车上了,还不是担心城门都没进就让人把粮食给收了去,“赶紧地把铺子给关了歇上几天,放心,我不扣你工钱的。”
钱掌柜摊上这么个东家真是笑也不是气也不是,只得道:“好吧,那小的就歇上几天,等东家什么把粮食弄到再来·”·徐北干笑,得赶紧把粮食给弄来才行,等到钱掌柜离开,才对汪管事说:“汪管事应该能弄到粮的吧。”
可怜他从京城运了那么些粮食,一点都没给自己留,现在弄得铺子都开不下去了··汪管事笑道:“好吧,我来想办法,过两天给你运来,也是现在上面不缺粮了,我才有办法。”
他只知道徐北去了趟京城,似乎跟借粮一事有关,隐约听到滟州那边的一些消息,心知只怕和徐北有着干系,他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位兄弟,竟能将这样的差事给办好了,就不知道是怎么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把大批粮食给运来的。
“多谢,改天请汪管事喝酒,我这铺子就托给你了,我还得赶回康县去,有事情往康县递个信·”·徐北彻底成了甩手掌柜,把事情一托,自己就拍拍屁股带着两人又离开了磺州。
·第42章··徐敏庆戴着毛绒绒的耳套和帽子从外面走进来,身边跟着江奉,江奉边走边介绍:“小少爷,也是趁着现在年景不好,这户人家才便宜卖了前面的铺子加这里的院子,说来这前前后后可都是沾了那位马大人的光。”
后面的话带着讽刺的意味··看得出原来的主人也是颇为讲究的,后面的院子收拾得极为利落,只是后来落魄了,连书房里的书也便宜作价卖给了他们·徐敏庆伸手摸了摸,封皮上都是灰尘,可见原来的主人早就无暇顾及这些书本了。
想想江家,曾经的大族,也不是落到如今需要依靠旧日的仆从来勉强度日··“小少爷,让小的来吧,再有两日,这里肯定能收拾整齐了·”江奉连忙接过,小心掸拭上面的灰尘,以前,他也是跟在三爷身边做惯了的。
徐敏庆垂眸,说:“大哥应当快回来了,手里的那些买卖都结束了吧,以后将这里的书肆开起来,不愁养不活一家人,江家的那些书也不应该埋没了·”·“小少爷……”江奉一惊。
徐敏庆抬眸瞥了他一眼:“之前的那些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却不能长久,若因此心生贪念,不如你自去吧,不管做什么都不用受我的约束·”·江奉脸色顿时一白:“小少爷,是小的错了,请小少爷饶过小的一次……”·江奉还要求饶,徐敏庆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提步往外走去:“记住我的话,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你且留在这里,有需要我自会来寻你。
手里的证据继续捏着,寻到机会送上去·”·“是,小少爷·”·徐敏庆看了看天色,缩着脖子慢慢往家里走去··趁大哥离开的这段时间,他让江奉沾了些不法的买卖,获利颇丰,但他也清楚,这些买卖并不能长久,马家早被萧王府盯上了,趁早收手才是。
江奉在这边待了十几年也不是白待的,与江家的二老爷不同,江奉是个懂得变通的,偶尔的机会让他获悉了马家的人暗中偷运私盐以及其他朝廷规定禁止流通的物资,徐敏庆知道后并不是让江奉自己出面,而是将消息走漏给另一路人,让他们借此拿捏住马家的下人插手其中的买卖,徐敏庆便让江奉在其中插手了一份子,待挣上一笔后就迅速掐断这条线,将尾巴扫干净。
钱财来得太过容易,便是江奉也不免动了心,这才想要继续做下去·只是徐敏庆早早就坚定了走仕途的决心,如何能让自己沾上这种事存了污点,这才警告了江奉。
“马家……”徐敏庆眸中露出冷色,他已不是过去的无知小儿了,从江奉那里得来的消息告诉他,爹娘被害的真正凶手就是马家的人,他又怎可能继续下去。
他让江奉掺合的也只是私盐,那位马大人却是不顾边关百姓的性命,连铁器都敢明目张胆地往外面卖,朝廷居然让这样的人在北地坐大挟持定北王府,这让徐敏庆越发对朝廷没有好感。
江二老爷落到家破人亡的境地还想着对廖家尽忠,忘了自己还是靠萧家才能活命,他相信没有萧家的暗中保护,江二老爷一家绝不可能还留有性命·如今大哥为四公子办差,他当然是选择同大哥站在一条船上,江二老爷就算是他的亲二伯也不能左右他的决定。
拐进巷子里,吐出一口白气,徐敏庆眼睛一亮,他家门口停了一辆马车,莫不是大哥回来了·想也没想徐敏庆就小跑起来,脸上露出欢欣的笑容,大哥居然离开了那么长时间,下一次,他说什么也要和大哥一起。
“大哥,是不是大哥回来了”匆忙推开院门,徐敏庆冲院子里叫起来··“哈哈,敏庆,是大哥回来了,快来让大哥看看有没有瘦下去。”
爽朗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接着就从里面大步走出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徐敏庆眼睛一热就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一头撞进徐北怀里··徐北开心地将敏庆举起来,一直坚持不断地练武让他的力气见长,徐敏庆吓了一跳,抱住徐北的脑袋怪叫起来,看到后面又走出几人,其中还有一个不熟悉的,徐敏庆赶紧拍着大哥的背叫道:“哥快放我下来,家里来客人了是不是”·徐北好好掂了掂弟弟的份量才将他放下来,看他脸都红了,心知是当着别人的面害羞了,揽过他的肩转身向后,对跟着他一道出来的姜平说:“姜平,这是我弟敏庆,敏庆,叫姜大哥,你姜大哥以后跟我们住一起了。”
徐敏庆立即明白了,这位也是四公子的人,跟在大哥身边也许是为了保护大哥,也许是为监视大哥,徐敏庆脸上笑容不变,乖乖地跟着叫人,并问候一起回来的老邱。
老邱多日不见徐敏庆,又因为常被徐北在耳边念叨,也很惦记他这个乖巧的弟弟,上来拍了拍他的肩笑道:“长高了,嗯,也长肉了,这下子你哥可放心了,哈哈,你不知道,你哥念叨得我这耳朵都快长茧了。”
“去你的,”徐北捶了一记老邱的肩笑骂道,“要是换了你你能放心得下两个侄子好歹有嫂子跟婶子照看着呢,我说你也赶紧地回去吧,免得嫂子知道你回来了也不着家揪你耳朵。”
“她敢”老邱横了徐北一眼··“哈哈,谁说嫂子不敢的,小心下次见了嫂子我说给嫂子听·”孙大贵在一边笑话他。
徐敏庆霸着哥哥的胳膊笑眯眯地看着他跟朋友打趣说笑,没有哥在的家里,人再多也觉是清冷得很,如今大哥一回来,他觉得连天气都不是那么冷了,到处透着一股暖意。
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姜平也笑着打量这个他从京城到北地听了一路的徐北的弟弟,与他要保护的徐北气质截然相反·徐北不是多么复杂的人,率真大方热情,很讲哥们义气,跟他相处不久的人都会喜欢上他,跟在这样一个人身边他心里是庆幸的,因为从他那双眼睛里看得出,他是将自己当成兄弟一样看待的。
·徐敏庆却是个唇红齿白的俊秀小少年,徐北给人毫无距离感,这个小少年在第一眼看过来时让他觉出了其中的审视的意味,竟与徐北及老邱口中描述的乖巧懂事的弟弟有着不一样的面貌。
不过姜平也看得出,这种审视仅是对外人而言,见到徐北时的欣喜与毫无保留的依赖却是骗不了人的,这个小少年,在最初的审视之后就把全部的心神放到他大哥一人身上,仿佛他们这些人都是多余的了。
笑闹了会儿老邱到底还是离开了,带着从京城买回来的各色礼物,驾上一直养在院子里的牛车回去看老婆孩子去了,连孙大贵,也让徐北放了几天假,看弟弟被养得白白嫩嫩的,就知道孙大贵和钱婆婆照顾得极好,徐北出手也大方,从京城带回来的东西各家都送了一些。
钱婆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段时间康县物价居高不下,也多亏了她在徐家兄弟俩这儿帮工才没让家里断了粮,她就说看好这兄弟俩,看看,出了趟远门,回来就是牛车换马车了,她就知道,等会儿提了东西离开后,左邻右舍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上她家打听消息呢,尤其是徐北这个大小子,估计都有不少人家打着把自家姑娘嫁进来的主意了。
徐北买了不少糖果点心回来,想着过年的时候肯定有不少邻居上门,还有大爷爷那边也要送上一些的,因此钱婆婆回家时他抓了不少让她带回去给几个孙孙尝尝,好歹也是从京城那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
“够了够了,北小子,留着自家吃,婆婆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在门口叫上一声,我几步路就能过来了·”钱婆婆乐得合不拢嘴··“好咧,婆婆你放心回去吧。”
徐北把钱婆婆送出门··一回头,就看到敏庆像小尾巴一样笑眯眯地跟在他后头,徐北忍不住按了按他脑袋,拍拍他的肩说:“走,回屋里去,外面冷。”
“哎·”徐敏庆蹭蹭哥哥的大掌,觉是大哥出远门一趟变得更加干练了,之前大哥不在的那段时间,时常有人跑过来跟他打探大哥的事,有时还有十几岁的姑娘家家的,对他表达了不合时宜的关心,那些人的心思,他懂,表面客客气气的,心里却很不耐烦,一想到将来会有一个女人成为他的大嫂让大哥不再属于他一个人,他心里就窝着股火,回来就让钱婆婆在外面宣传了一下,他们爹娘刚过世,兄弟俩需要守上三年孝,孝期内不宜说亲,这才让他耳边清静了不少。
他觉得,要是永远只有他和大哥两人就好了,再不要有任何人插入他们兄弟之间··“哥,京城热闹吗比磺州和滟州如何”徐敏庆拖着哥哥的手边走边问。
“热闹啊,又大又繁华,不过还是觉得家里好,外面乱糟糟的,尤其是京城,事多,等什么时候安稳了带你去玩·”徐北对敏庆基本不会隐瞒什么,有什么说什么。
“听说京城那边齐王跟傅太师闹得很凶是不是哥你没碰到什么事吧”徐敏庆抓着大哥的手担忧问道,他不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小少年了。
“他们闹他们的,跟咱小老百姓没关系,”对弟弟的关心徐北很享受,边说就边进了暖融融的屋里,脱了鞋就上了炕,“不信你问你姜大哥·”·姜平在炕上等着兄弟俩吃饭呢,听到这话顺口问道:“问我什么呢”·“在说京城那边的事呢,对了,说起齐王我还远远地看了一眼呢,就在京城那边最大的书局前面,那天许多读书人要联名上书对付姓傅的老东西。”
徐北边说边盛了碗大米饭放在徐敏庆面前··“这事我知道,”姜平接口道,“是有人借江家的口跟傅太师打擂台呢,当初江大学士就是被傅太师给陷害的,弄得家破人亡,现在有人算旧账了。”
徐敏庆心里咯噔一声,抬眼作惊异状:“江家”·“对,就是江家,哈哈,还是姜大哥记得清楚,听说那傅太师不是个好东西,当初生怕小皇帝被什么江大学士偏了去,就把江家一家子弄进了大狱,”徐北毫无所觉,一边大口吃菜一边说着京城里的事,“敏庆听过这个江家没有听说在读书人中名声很响的,可惜小皇帝太没用,被个权相给把持了,连个托孤大臣都保不住。”
徐敏庆咬着筷子小心翼翼地说:“我知道这个江家,都说江家人可惜了·”边说边留意大哥的表情,确定大哥的确无意说起这江家才一颗心落回原位,之前被大哥吓了一跳,还以为大哥察觉了什么呢,又觉得自己多心了,只不过是京城那边闹得太凶人人都知道罢了。
徐北给弟弟挟菜,说:“咱不学这江大学士识人不清,把自己小命送了还连累一大家子,以后咱把眼睛擦亮了,像定北王这样的当权者才是值得效忠的,就那自己都糊里糊涂的皇帝,嗤……”徐北嗤之以鼻,在京里可听了不少有关那皇帝无能的话,“要是碰上那样的皇帝,咱还是趁早回家种地得了,做个小地主,有吃有喝的比什么都自在。”
姜平听得噗哧一乐,徐北倒是什么都敢说,但听了却是很实在··徐敏庆笑眯眯地:“我都听哥的,哥你说咱回去种地就种地去·”·徐北得意洋洋,得瑟地向姜平显摆,看我弟弟多听话,姜平终于体会到老邱哭笑不得的心情,弟控真是要不得。
晚饭后兄弟俩早早洗了躺在炕上,姜平去了老邱的房间·之前在饭桌上徐敏庆没太敢多打探有关江家的事,唯恐第三人听了起疑··靠在大哥怀里就觉是今天的炕特别暖和,大哥不在的时候就算烧得再热也没用,徐敏庆放低声音说:“哥,你跟我说说江家的事吧,难道说江家那边还有人否则怎闹得起来的”·徐北只以为弟弟好奇,就将碰到的两桩事都说了一遍,一个是茶楼里的书生,一个是书局前面的,听得徐敏庆一惊一诈的,要不是大哥和老邱见机躲得快,说不得也会被连累抓了进去。
徐北咂咂嘴说:“咱可不能学那些读书人,明显一看就是被人煽动的,咱应该多学学四公子这样的,在背后运筹谋划·”聪明人跟蠢人之间,徐北还是希望自己的弟弟成为四公子那样的聪明人,不要去冲锋陷阵,躲在后面指挥别人去行动。
“好,大哥你放心吧,我不会像那些人那样不顾自己性命的,我们要好好过日子·”徐敏庆承诺道··徐北说着说着就睡着了,留着徐敏庆一人睁着眼睛,仔细揣摩大哥所说的江家,显然,江家旁系还有不少人活着,而且还蠢得被人利用了来对付傅太师,这样的族人不要也罢,江家,真的是没落了。
·回过头仔细看大哥的脸,眼睛下面还留着淡淡的青影,可见大哥这一路都累着了,没有休息好,不由有些心疼·他不知道今后能走到哪种程度,但无论如何也不会走上江家祖辈那样的道路,自己没落得个善终还连累家人,换了他处在江大学士的地位,就算要不择手段也不会落得束手无策被人毁家灭门的地步,名声再响亮,也没有活着好好保护大哥重要。
·第43章··第二天,徐北起晚了,实在是因为家里太安逸炕又太暖和,伸了个懒腰侧耳听了听,院子里有浅浅的声音响起,是敏庆在跟孙大贵说着什么,担心吵醒了他,声音压得很低。
徐北咧嘴一笑,快速从炕上爬起来,一边活动筋骨一边从屋里走出去,看到姜平正倚靠在门框上嘴角含笑看向院子里,听到脚步声回头说:“起来了,你弟说你一路累着了让你多睡会儿呢,还有,你弟是个挺不错的孩子。”
徐北顿时乐了,走到门边跟他一起看向院子,并问道:“终于让你看出来了,我以为你昨天见到敏庆时就会知道的·”·姜平乐了,笑着摇头,不过还是跟徐北解释起来。
他与孙大贵起得最早,多年养成的习惯,不比徐北的身体还不习惯一路奔波·两人早起交流了会儿,姜平知道徐敏庆这半大的孩子从不让他操心,就算没他看着也会将自己的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孙大贵自己也有孩子的,原来还觉得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非常自觉地跟着他一起下田劳作,可与徐敏庆相比却大大不如,因为年纪的原因自家的孩子有时不免还会在外玩得忘了时间。
而敏庆这孩子,每天早上跟孙大贵习拳锻炼身体,在吃早饭之前还要写上五张大字,从不间断,从书院回来后掌灯夜读,小小少年异常刻苦,反而是孙大贵常常要催促着他早点歇灯睡觉不要熬坏了身体。
徐北听了自得的同时又有些心酸,若非横祸突至,敏庆也会同其他孩子一样承欢在双亲膝下,也会撒娇耍赖··“哥,你起来了”徐敏庆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就看到一起看向这里的大哥和姜平,跟孙大贵说了一声走了过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眼睛亮亮的,“哥你怎么不多睡会儿”·“习惯了,再睡也睡不着,趁早起来松松筋骨,否则这骨头都要酥了,让我看看你这小胳膊。”
徐北拉过徐敏庆的胳膊,捏了捏他两边的软肉,喜道,“看来这段时间成果不错嘛,这胳膊上的肉比之前结实些了·”·徐敏庆一听也开心之极,就为了得到这样的肯定,他可是连下雪天也坚持跟孙大贵习武呢。
徐北拍了他一记,说:“进去把汗擦了,换成衣裳,免得冻着·”·“知道了,哥·”徐敏庆笑嘻嘻地跟姜平打了招呼进屋里,换了徐北走到院子里扭扭脖子活动开来。
几人都起得很早,徐北在院子里打了会儿拳钱婆婆才敲了门,过来帮几个男人烧早饭··在家歇了两日,徐北就着手处理手里的货物,老邱也从家里赶了过来,得知跟着徐北挣了不少银两,他婆娘让他给徐北捎来了不少农家自家的产出。
徐敏庆也逢上休息的日子,姜平套上马车,徐北带上他一起去磺州,汪管事传来消息说粮食有着落了··马车行驶在康县的街道上,街上情景依旧同回来时一样萧条,路过的几家粮米铺子仍旧关着大门,徐北奇道:“这境况怎么还没改善不是说世子都在派粮了吗咱们这儿的县太爷不会是跟着姓马的一条死胡同走到死吧”·姜平露出讥笑说:“这是存了侥幸心理吧,以为那位能抗过王爷他们。”
出城门时,就见到城门外面聚了不少面黄肌瘦的百姓,官差拦着他们不让进城·徐北皱皱眉,两天前还不见这些人,情况糟糕到这种程度了天气又冷,在这城门外面,还没等填饱肚子恐怕就得先冻死了。
“这县太爷在作死呢”徐北恼怒道··“哥,县太爷这时候想开粮仓派粮只怕也开不了了,现在官衙的粮仓里恐怕一粒粮食都没有了。”
徐敏庆掀开车帘看向外面,稍一想想就猜出了个大概··“怎么会”徐北惊道··“哥,磺州下面的几个县衙,估计早早就将粮食送到马大人那里了,整个北地都担心缺粮,也只有马大人一人不会担心。”
徐敏庆嘲讽道··“真是该死”徐北姜平几人也反应过来,恨恨地咒骂道··“哥,快看,那边来人了,后面似乎还有粮车。”
徐敏庆指着前方惊喜叫道··几人也听到马蹄声传来,转头看去,果然见到官道上一队身着盔甲的兵马出现,后面的马车上更有清晰的“萧”字样,这是萧王府派人下来救济百姓查问县衙的粮仓了,徐北几人面色迅速转怒为喜,将马车赶到一边让出道路,等候在外面的百姓看到萧王府的人马出现,更是激动地跪地磕头。
“无关人士速速退去,尔等在此架锅熬粥,剩下的人与我一同去城里抄县衙·”·“是,大人”·城门口迅速忙碌开来,原本拦截百姓不让进城的官差,一个个吓得两股颤颤魂不附体,跪地大叫饶命。
“真是太好了,府城那边的马家肯定也不会有好果子吃了,我们快去磺州那边看看,看那姓马的这寿宴还能不能办下去·”徐北叫姜平赶紧驾车去府城,等不及地想看姓马的下场。
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好咧·”姜平也心情舒畅,王爷他们终于腾出手来惩治这些吃里爬外的狗官了,真是大快人心··&&&·短短几天的时间,形势的急剧变化让人眼花缭乱。
边关,定北王不等关外几个部落联合攻城,主动出兵抢先破坏了他们的联盟,边关的战火如火如荼,粮草充足,士气大盛,一时间将外族打得节节败退··京城,傅太师和太后面对齐王的咄咄逼人,不得不奋起反击,不见战火的硝烟不见得比边关的战事逊色,时有官员落马人头落地。
陈王稳坐后台坐收渔利,笑看几方风云,只等时机一至,大位唾手可得··萧三公子也在京中频频亮相,收获了不少人心,而且诡异的是,每次他都能凑巧地避开傅太师与齐王之间的争斗。
私底下,他已与某人达成了协议,只等边关战况传来,便是他们收网的时候··与在滟州城不同,在京城,萧三公子作为定北王府的唯一代言人受到各方的关注,获得不少称赞,这让萧三公子愈发自得,他不需要再屈居于大哥和四弟之下,至于二哥,只知道跟在大哥后面做应声虫,窝囊无能之极。
·萧三公子等不及地与陈王把酒庆贺,两人坐在高台之上放声言笑,欣赏下面美姬曼妙的身姿··“王爷,我祝王爷早日得偿心愿,也许下次我再进京时,就要换一个地方给王爷庆贺了。”
萧三公子举起酒杯意味深长道··换个地方还能是什么地方,当然是那金銮宝殿了,陈王听得也是心头大快,面上仍维持着和煦的笑容:“彼此彼此,本王也祝三公子得偿心愿。”
二人同时举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外面却有一侍从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大呼:“王爷,大事不好……”·“何事如此慌张”陈王不悦地挥手中断下面的歌乐,皱着眉头看向那慌张失色的侍从。
那人面色惨白,跪在下面断断续续地禀报:“王爷,边关传来捷报,大捷”明明是大捷,那人却像是死了亲爹娘一样,“马总兵被拿下问罪,罪名是私通外敌贪污军饷,正要押解进京。
北地未出现粮荒危机,萧世子亲自过问各县官仓与饥民情况,拿下不少贪官,大获民心”·“什么怎么可能”萧三公子先慌了,手中的酒杯摔落在地上,从座位上走出来揪着那侍从的脖子让他再重复一遍。
边上有陪酒的官员,见到萧三公子这副模样不免心中腹诽,听到边关大捷,身为萧王爷亲子的他居然是惊慌失色而不是与有荣焉,换了他们是萧王爷也恨不得早早把这不孝子拖出去砍了。
只是他们是站在陈王一方的人,形势与预料的大大相悖,到底是哪里出现了变故京城的局势尽在他们掌控之中,北地的粮食是从何而来有些人竟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萧三公子,莫非这一切都是他在做戏,为的是迷惑他们的视线好暗中行事·就连陈王也起了疑心,北地怎可能未出现粮荒危机无论是萧三公子还是暗插在定北王府的钉子都告诉他,王府的粮仓早就空空如也,萧王府根本就经不起一战,只要边关战事一起,萧王府会立即陷入内乱外患的境地。
就在这时,又有人进来传信给萧三公子,四公子正准备进宫觐见陛下,一为庆祝边关大捷,二为商议边关要事,让三公子赶紧地回去准备一同进宫··陈王的面色变了几变,看到萧三公子还未回过神来,冷笑道:“看来连三公子都看走眼了,你那位好弟弟可未如你所料的病危无法起身,只怕从你走出滟州城开始,就落入了别人的圈套之中,三公子还是回去赶紧看看去吧,送客”陈王拂袖离去,萧三公子从那番话中回味过来后,在侍人的扶持下跌跌撞撞地离开陈王府。
定北王府别院中,等待三公子的是整装待发的四公子一行人,被众中簇拥在中间的哪里是病入膏肓的四公子,虽面容不及常人,但与未离北地时相比却大有好转,见到三公子,四公子微笑着上前一步说:“多亏有大哥寻来的神医相助,弟弟如今已袪除病根,只需加以时日调养,恢复常人也不是不可能,三哥是不是为弟弟喜极而泣对了,父王传信让弟弟与陛下商议在边关开设互市一事,三哥不防与弟弟一同进宫。”
萧三公子勉强靠侍人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闪烁的眼神与苍白的脸色却将他的内心曝露无遗,同来的北地官员见状心中无不鄙夷,萧三公子近日来的上窜下跳他们无不看在眼中,不盼着边关大捷倒像是盼着王爷吃亏似的。
“我……我……”想到自己暗地里的所作所为尽落在父王眼中,萧三公子心中大恐,闭上了眼睛,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四公子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挥手道:“三哥为王府事务操劳过度,身体不堪负荷,让林神医为三哥好好诊治。
三哥放心在别院休养吧,林神医医术绝世,连弟弟这不久于人世的身子都能救回来,三哥将心放宽吧·”·萧三公子心中只剩一片绝望··“我们进宫”萧四公子下令。
万家外书房内也是一片欢喜,边关大捷被大肆渲染开来,万广柏几乎与陈王同一时间知晓··“好太好了”仿佛是自家打了场胜仗一般,万广柏抚掌连声叫好。
万秋实反而比他父亲平静得多,他大哥万秋雨也是一颗心落回原位,心中的喜悦不比他父亲少:“这次陈王枉作小人了,竟想扶持旁系打压我们主家,如今如意算盘总算落空了,哼,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陈王竟是如此卑鄙小人。”
暗中筹完粮食后,他与父亲就一直忙碌于打压旁系安抚族人的繁杂事务中,有陈王暗中支持,那些旁系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跟主家打擂台,让万秋雨暗恨不已··万秋实撇嘴道:“父亲,大哥,我就说没必要拉着那些个怀了异心的人,他们不是嫌弃我们主家压着他们让他们出不了头么,不如将我们万家的一部分产业划给他们,看他们能不能成事,陈王还会不会拉拢他们。”
“这……”万秋雨犹豫不定起来··最后还是万广柏拿定主意:“九儿说得不错,树大枝繁,不如将那枝枝桠桠的去了,也省得让那些个人看着我们万家的产业眼红。”
万广柏也想通了,想要将什么都握在手心里是不行的,与其等着别人来瓜分万家产业,不如自己主动求去,主家手里只要握紧关键的几样东西,是进是退主动权就可以掌握在自己手里了,省得将那起子小人的心养大了。
“父亲不用担心我们万家以后的境况,四公子不是传信来说要开互市么,我们万家有用的地方还多着呢,趁消息还没传开赶紧把无关紧要的产业划分出去才是·”万秋实想到四公子传来的消息喜笑颜开,再一次觉得四公子与陈王是完全不同的人。
“哈哈,九儿说得对,为父也要大展拳脚才是,哈哈……”··第44章··马总兵等来的不是高朋满座人人称颂的寿宴,而是大批官兵的层层包围封锁,在蟒山匪窝被剿时心存的那点侥幸,彻底烟消云散,马总兵瞬间老了十岁一般面色灰败如死。
纵匪为患、圈养私兵、克扣军饷、通敌卖国……一项项罪名罗列下来,足够将马总兵砍上十次脑袋了··伤势未愈的蒋赟也直接被冲进宅子里的官兵从床上拎了起来,在他大叫姐夫救命的时候,他姐夫自身都难保,蒋夫人拼命哭喊着阻拦,又如何能敌得过这些从战场上下来的如狼似虎的将士,这些人尤其痛恨出卖将士私通外敌的奸人,他们宁愿死在敌人手上,也不愿意有一日是自己人出卖了他们的性命。
·有人直接拎着蒋赟的脖子问,还记得之前上报军功的脑袋是从哪里来的吗那些枉死百姓的冤魂正在黄泉路上等着蒋赟呢,至于其他的抢夺旁人军功草菅人命的情况更是清清楚楚地写着呢。
至于前来为父做寿的马家公子,对不起,来了也甭再走了,一起下大狱吧,到监牢里再一家子团聚去吧··监牢里,关在一起的蒋赟蒋夫人和马家公子一行就先闹了起来,蒋赟怪责是马总兵行事不谨慎才连累了他,都是马家害得他落到这种地步,否则当初也不会从富庶繁华的京城落到鸟不拉屎的北地来。
马恩成冷眼嘲讽这对姐弟,偏心偏得将亲儿子都抛在一边的蒋夫人最后也不过养了只白眼狼,就差把马家送给他蒋家了,还要怪责是马家连累他蒋家,当初在京城如果不是马家出手,蒋赟在得罪贵人的时候就差点人头落地了,还有后来耀武扬威的日子·徐北和徐敏庆是亲眼看着萧王爷的人将马总兵府邸包围,并将里面的一干人犯带上囚车,当着磺州城百姓的面公布的一项项罪名中就有蒋赟杀良冒功一事,百姓中一片哗然,不少人愤怒之下向囚车中投掷垃圾。
这段时间马家可是造了不少孽,他们宁愿将粮食私藏在匪窝中甚至偷偷贩卖给外族,城里却让依附在马家的几户商家将粮食卖出了天价,全然不顾城中百姓的死活,如果不是有官兵守在四周,愤怒的百姓早就冲上去将马家一行人活活打杀了。
“天杀的,姓马的一家造了多少孽,我家那口子就是不明不白地掉了脑袋的·”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呜呜直哭··“我家侄女也是被姓蒋的杀坯给糟蹋了,最后还被那个天杀的蒋夫人给反咬一口,诬陷我那兄弟犯了盗窃罪给抓了起来,呜呜,我兄弟终于能洗清冤屈了,可怜我那侄女……”·“走吧,这家人总算罪有应得了,再等段时间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去拜祭爹娘了。”
徐北揽着敏庆的肩说,没想到这一家子犯了这么多事··徐敏庆用力点点头,眼睛微微发红,爹娘的仇终于得报了,只是疼爱他的爹娘却再也回不来了:“哥,我们走吧。”
兄弟两人又去看了北街的铺子,汪管事弄来了一大批粮食,铺子又得以重新开张,钱掌柜乐得合不拢嘴,有徐北一声交待,铺里的粮食全都平价销售,闻风而来的百姓差点把铺子的门槛给踩塌了,让钱掌柜不得不限量售卖,又过了十多天其他粮米铺子价格渐渐回落,这里的人流才慢慢地减少,但也因为东家心善不赚那昧心钱,这家名为“徐记”的铺子名声还是传扬了出去,附近的居民还是愿意光顾此家铺子。
随着气温进一步下降,边关的战事也停歇了,不仅关内的将士受不了严寒,就算那关外的蛮族也无法在滴水成冰的天气里再联合作战,何况他们才刚刚被边关的军队给打散了,损失惨重,一时间聚不少多少兵力再投入到战场上,关外的蛮族不得不提出停战议和的请求。
谈判的工作是在萧王府的主持下进行着,萧四公子在年底终于带着朝廷同意在边关开设互市的旨意离开了京城返回北地,陈王刚刚满面微笑地将萧四公子一行人送出京城,转身却阴云遍布,萧四公子连他都算计在了里面,如果他不帮着北地开设互市,他暗地里的勾当就将全部摆上齐王的案头,陈王不得不捏着鼻子吃下这暗亏。
“谦儿,你身体真的康复了”从边关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望四子的萧王爷,惊喜地看着从生下来就孱弱得让他都不敢大声说话的萧谦,一双虎目都泛红了,几个儿子中,他觉得最为亏欠的就是谦儿,是他保护不周才让王妃身中奇毒,使得谦儿一生下来就要日日承受奇毒的折磨。
“嗯,父王放心吧,我现在好得很,从来没这么轻松过·”萧谦轻松笑道,在他父王与大哥面前转了几圈,经过一阵子的调养,他的肤色也不再是苍白一片。
“好”萧王爷连声叫好,一旁的世子萧诤也两眼泛红,“林神医呢父王要赏,重重地赏”·萧谦无奈地说:“林神医不愿意来王府,在回来的路上就直接回山里去了。”
在京城里也是一步不愿离开别院,那些话直接照搬给父王,咳,会大不敬吧,萧谦碰上这样性格的人也是无可奈何,他除了医术和药材,似乎也只对怎样让廖家倒霉感兴趣。
萧王爷也只得作罢,心想这等奇人异士性格都有些与众不同吧,但救命之恩他却是放在了心上,吩咐两个儿子,林神医若有所求需尽量满足他··萧王爷又让跟随在萧谦身边的王府里的大夫细细说明萧谦的身体情况,虽说旧毒已去,但陈积在体内十数年到底让身体亏损极大,短时间内仍旧劳累不得,需仔细调养了才是,将来才有望与常人一般。
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是父王无能,不仅连累谦儿身体受苦,还让谦儿为萧家和北地费心筹谋,险险中了别人的暗算”一想起三儿子暗中的算计,萧王爷怒火中烧,恨不得将这孽子活生生打死,不仅与外人联合谋算亲生兄弟的性命,还与外族勾结,将他这个父亲的性命都不放在眼里,击破敌人的进攻后,三子里应外合出卖情报给外族的证据也摆放到了他面前,如果不是谦儿提醒他们将计就计,恐怕最后果真会落入三子与京城那边的算计之中。
他万没想到他会养出这么个狠毒的东西来,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三子的性命顷刻就已在他心中决定了下来··萧诤什么也没说,他比他父王更加痛恨这个三弟,当初三弟的亲娘犯了事,还是他与四弟的母妃保下了三弟,可就连他也被这个三弟给骗了,险险让四弟都惨遭他的毒手,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他同他亲娘一起去了才是。
“父王,谦儿不仅无事还因祸得福,若没有这一遭,我也不会有康复的机会,我们北地更不会有反击的机会,不仅边关战事顺利,而且还去除了马总兵这个毒瘤,将兵权尽收手中。”
萧谦劝说道,对他来说这就是绝地反击的大好机会,还应该感谢三哥将这样的机会送到他面前,否则也不会如此顺利,在他的计划中,恐怕再有三五年的谋算也不见得有今日的局面。
萧王爷更加欣慰四子的懂事贴心··“不过四弟,”萧诤岔开话题,“现在边关和北地都在流传有神仙相助父王,大哥我也好奇四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竟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弄来了那么些粮食,估计到现在朝廷那边还有陈王都搞不明白我们北地的粮食到底从何而来的,哈哈……”想到朝廷和陈王在四弟手里吃瘪,真是大快人心啊,尤其是暗地里的流传以及边关的大捷让父王名声大震。
·“这……”萧谦眨眨眼睛,勾唇一笑,“父王和大哥就当作真有神仙相助吧,因为的确不是凡人的手段·”·“四弟你……”萧诤是急性子,萧谦越不说他越心痒痒想知道,“告诉大哥好不好你看父王分明也好奇得很呢,父王,是不是”·“哈哈……”萧王爷大掌挠脑袋只笑不说。
“都告诉你不是凡人的手段了,否则大哥你试试怎么在不惊动朝廷的情况下运来大批粮食·”萧谦就是不说,越是如此才越加让人好奇难耐,说了,反倒不稀奇了,他这叫做奇货可居,萧谦留下一个神神秘秘的笑容转身走了,留下挠心挠肺的父子二人。
“算了,谦儿说是神仙手段就是神仙手段吧·”萧王爷大掌一挥,他的心宽敞着呢,儿子有秘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儿子的一切谋划都是为了他这个父亲和北地的百姓,可比不得三子的私心。
年底,北地换了一批官员,各项安抚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其中被蒋赟杀良冒功的这批百姓就是官府的重点安抚对象,马总兵被抓后,他的府邸当然也被抄了,这位在北地十几年的时间积聚起了大量的财富,有在位时贪污的,还有私底下利用手中的军队进行“走私”敛聚起来的财富,萧王爷大笔一挥,划拨出一部分用来补偿无辜遭难百姓的家人。
其中上坡村的徐兴达夫妇也在补偿行列中,康县新任的县令让人亲自将补偿的银两送去上坡村··上坡村,官差的到来在村民中间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纷纷前去里正家里打探,没过多久村里就飞快流传开来。
徐家,小王氏坐在炕上补衣裳,下半年一家子都紧衣缩食,为了供她的儿子进学,原本镇上的小姑子还能时常贴补一些,可因为徐北这个侄子姑嫂两人之间也起了嫌隙,关系不再如过去那般和睦。
与官差前后脚到达上坡村的是徐桂花,看到官差去了里正家的方向,徐桂花连忙赶到大哥家敲响院门··小王氏缩着脑袋给开了门,一看是徐桂花而且是空手人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哟,原来是小姑子啊,这是要给爹娘来送年礼啊”还故意往后面看了看,啥也没有,愈发没好脸色。
徐桂花可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这小半年日子没以前好过,人憔悴了不少,也显得更加尖刻,对小王氏的讥讽也没放在眼里,人一晃就进了门,还丢下话:“就算年礼那也是送给娘她老人家的,如今我们家日子也不好过,有人瞧不上眼了呢。”
屁股一扭一扭地当着小王氏的面去了大王氏住的屋子··大王氏看到女儿回来是很高兴的,招呼她到炕上坐下暖暖身子:“这节气怎么有空过来的镇上的日子可比之前好过了些不怎没把我那大外孙带过来不过这天气也冷,还是待在家里的好,省得出来把我大外孙冻坏了。”
“娘,这点路哪里就能冻坏了的,”徐桂花亲亲热热地叫着人,“我这次可是听到了事情赶紧来给娘报信的,省得娘在家里又被大哥大嫂给蒙混过去。”
“怎啦他们又做了什么好事”大王氏一听火了,原本大小王氏因为徐兴达夫妇的存在而一致对外,感情和睦得很,可当这个家里只剩下这一对婆媳再没旁人能让大王氏耍婆婆的威风后,大王氏也渐渐地开始看小王氏不顺眼了,觉是她人懒吃得又多,对她这个婆婆也没以前孝顺了,指不定巴望着她这个老太婆早点去了好占了她的私房钱。
“跟大嫂子没关系,不过跟二哥二嫂倒有很大的关系·”徐桂花神神秘秘秘地凑近大王氏的耳朵嘀咕起来,“上面知道二哥二嫂被杀良冒功的事了,官府下来给二哥他们发补偿银子呢,现在北小子人不在,二哥二嫂可是您老人家的亲儿子啊,这银子自然是你老人家领去了,我刚进村子就看到官差去了里正家里,娘,你可赶紧地过去,别让小王氏给贪了去。”
“真的”大王氏眼睛一亮,人顿时精神了许多,如今只剩下一个儿媳,要不是她手里还有些私房银子,小王氏这个坏了良心的还不知道要怎么虐待她这个婆婆呢,“快,我的鞋呢,赶紧地去看看,有我这个亲娘在,就算那个杀千刀的还在村里也轮不到他说话。”
这时候,她早忘了把老二一家子给分了出去··“娘你慢点,放心,银子跑不了的·”徐桂花殷勤地侍候着,她还想着从大王氏手里抠点银子出来呢。
小王氏可不放心徐桂花,一直盯着她呢,一看到她和大王氏鬼鬼祟祟地出了门,就知道这母女俩心里有鬼在防着她呢,她怎可能不闻不问的·等母女俩离得远了小王氏立即悄悄跟了上去,看她们是往里正家的方向更肯定瞒了她什么好事。
里正家门口聚了不少村民过来看热闹,但因为有官差在没人敢进院子里,一看到大王氏跟徐桂花来了,已经知道官差前来所为何事的村民们顿时议论纷纷,当初将徐北兄弟俩赶出去的情景还在眼前,轮到好事这母女俩就上赶着来了,有人不屑地撇嘴。
“桂花啊,当初你侄子到镇上讨生活也没见你照顾着点,反而跟小王氏两人联起手来把北小子给赶出了镇子,如今兄弟俩还不知在哪里讨生活呢,这大冷天的有没有冻着,现在兴达两口子的补偿银子怎也轮不到你来领吧。
兴达两口可真是可怜啊,被人砍了脑袋没人替他们叫冤也就罢了,没想到两个儿子也被人赶出了家门不知流落到哪里去了,现在还有人赶过来发死人财,这银子拿了手里也不知道嫌不嫌烫手。”
“就是啊,有人这脸皮可厚着呢,大老远的从镇上听到消息赶了过来,当初北小子他娘还在的时候可被小姑子嫌弃得紧呢,就连北小子也落不着好·”当初镇上的事早传到了村里,对于徐桂花陷害算计亲侄子的事村民们都看不上眼,这还是人亲姑姑跟亲伯娘吗分明是要逼死小辈啊。
也是徐桂花脸皮厚,否则也不会顶着别人异样的目光照常往上坡村跑,一边搀扶着老太太一边说:“都让让,这可是咱家里的事,再怎样也轮不到你们说话,再说这小半年了也不见北小子回来看看老人,这可是够不孝的啊。”
有人就狠狠地呸了上去,连活路都不给人了,还让人孝敬·正巧里正走出来,见到这母女俩愣了一下,才扬声说:“你们来得正好,官差是来找兴达两口子的,他们当初死得可冤啊,亏得王爷他们没有被奸人蒙蔽,这才没让兴达两口子去得不明不白的。”
边说边恭敬地向滟州城的方向拱手,当初因为担心整个村子被连累,没能力挺两个孩子到底,他这心里也有愧疚,现在好了,他也能为两个孩子做点事了,好让地下的兴达两口子安心。
·“王爷真的要补偿兴达两口子县太爷给发下了多少银子”大王氏略微激动兴奋的声音,这个二儿子活着的时候不听她的话,就连死了也拖累她,现在总算还有点好处,没白养了这个儿子。
里正皱了皱眉,后面的官差也跟了上来,听到这话就说:“这是王爷亲自吩咐了,每个人有二十两银子补偿,上坡村死者正好是一对夫妻,合计四十两银子·”·“什么有四十两银子”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接着就见到小王氏推开人群闯了进来,一双兴奋的眼睛紧紧盯着官差的手,仿佛他手里正拿着四十两银子,迫不及待地想要抢了过来。
小王氏刚走到里正家门口就听到旁人的议论声,还有人坏心眼地跟她说徐桂花想要抢银子,小王氏一听怒不可遏,那些人巴不得小王氏跟大王氏以及徐桂花闹开呢··“你来干什么你个懒婆娘,家里猪喂了地扫了没有,赶紧地回去别出来丢人现眼。”
大王氏怒骂道,这个大儿媳也是个不孝的,否则怎会偷偷摸摸地跟了过来··“娘啊,我怎就不能来了我怎么说也是徐家的媳妇,二弟二弟妹也要叫我一声大嫂,怎么着都比嫁出去的小姑亲近吧,小姑都能来得我怎就不能来了有些人明明都是泼出去的水了还一个劲地掺合到娘家事里来,今天有我小王氏在,你徐桂花一个子儿也甭想拿了去。”
小王氏可不肯善罢甘休,让她回去想也甭想,让她回去了这银子还不知要落多少进徐桂花的口袋里呢··“住口”里正怒骂,一个个丢人现眼地丢到官老爷面前了,上坡村的脸面都被几个婆娘给丢光了,“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妇道人家说话了”·看三个婆娘缩起了脑袋,里正这才转向官差,脸都涨红了:“真是让差老爷看笑话了,小的正要回禀差老爷,这兴达两口子早被徐家给分出去了,他们两口子的孩子也出外讨生活了,照我说,这银子合该由两个孩子拿着,要进了她们的口袋,两个孩子一个子儿也落不着。”
官差也不是糊涂人,心里约莫明白了些什么,而且临来时上面还说了,要重点关照一下这户人家的,那又怎可能让别人将银子给贪了去,四十两银子放在庄户人家可是笔不小的进项。
“这么说分户了”官差看了看大小王氏以及徐桂花焦急贪婪的嘴脸,愈发肯定··“对,是分了的,村里有长辈见证了的,两个孩子名下只有一间破屋和两亩薄田,唉,这才不得已出外讨生活去了。”
里正如实相告··“是啊,我证明,我是他们的大爷爷,当初分家时我也在的·”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大爷爷大声说道,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45章··短短时间内,虽仍处于孝期中,可徐北却碰过两次酒了,好在身边都是自己人,并不会随意说出去··第一次,是听到萧王军率领定北大军在边关大获全胜的时候,心情激荡之下徐北觉得有必要做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别人不知道,可他知道啊,这次边关大捷也有他一份小小功劳。
而老邱孙大贵和姜平也因为边关的胜事心情激动,几人心有灵犀地瞄中了同一样事物,那就是酒了··第二次,则是亲眼见证了马总兵和蒋赟那个杀胚的下场后,徐北回去后痛痛快快地畅饮了一顿,就连徐敏庆也喝下了小半碗,喝得面臊眼红,也不知是酒气熏的还是心情悲喜交加之下导致的结果。
同第一次一样,老邱等人都没有阻拦,他们都是身处在下层的百姓,最能理解徐北两兄弟压抑在心头的苦闷,对于大多数百姓来说,碰上这样的事只能自咽苦果而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官”字两个口,不自量力地撞上去只能是家毁人亡的结果。
大仇得报,心中的郁气终于可以排解出去··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徐北心中的感触比旁人更多,到现在为止,他终于可以给这个身体的原主人一个交待了,也可以坦然地去面对这个身体的爹娘,他们一家子在地下可以安心地闭上眼睛了,剩下的,他和敏庆不会丢了老徐家的名声,将来敏庆更可以出人投地。
至于徐家旁的人,当然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他可没忘记,他为何会在这个身体里醒来的,原主人已经因为他们丧生了,那些所谓的亲人更是把他们逼得不得不离乡背井。
亲人不见得比仇人好多少··将手里的货都处理掉,徐北手里竟攒下了一千出头的银两,大大超出他原来的预料,他也清楚,能攒下这些银两多亏往京城跑了一趟,否则一直在北地也只能小打小闹小小攒上一笔。
手里有银心里不慌,徐北置办了一批年货让老邱送去了洼子沟,其中大部分是粮食,细粮,连林神医那里也有份··老邱、孙大贵、姜平以及汪管事钱婆婆包括两个铺子里的掌柜这些人的年礼一个没落下,徐北有些不耐烦这些精细活,可他有个好弟弟,给他一笔笔账清楚地记了下来,姜平也大材小用地一直跟在他身边,让他都不好意思用人。
原本以为再准备些回上坡村的礼就足够了,孰料这时有人送来了一份“厚礼”,提醒了徐北一件被他抛在脑后的事·看着眼前一撂子书,显然书主人经常翻看,虽仔细保存却仍免不了留下不少痕迹,打开来看里面还有主人留下的墨宝,徐北想起四公子提过的一件事,那就是他让他身边的人指点敏庆读书的,现在那位叫“允之”的文人来兑现诺言了。
“敏庆,都是给你的,我看看,这里还有个地址,应该是让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写信去求教的吧·”徐北将书都丢给敏庆,书里的玩意儿,他一窍不通,看了就头大,想他上次从京城那么远的地方带了十几本书回来,虽然敏庆看了满心欢喜,但他就是觉得,他还是被卖书的给骗了,里面一大半恐怕不是适合的。
心里暗道这位叫路允之的来得正是及时,否则他这弟弟再天才恐怕也会被他给耽搁了的吧,那他可就罪过了··“哥,我会认真看的,有不懂的地方会写信过去,哥你就放心吧。”
徐敏庆笑眯眯地捧着一叠书,他才不会告诉大哥,不管哥从京城给他带什么,他都会倍加珍惜的··“不过,我们得回什么礼过去”徐北挠头苦恼道,人情往来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四公子那里不敢高攀,可这位路公子对他家弟弟却也算是有授业之恩了,不回礼可太不像话了,可那种人一看就是斯斯文文的,又跟在四公子身边,身份地位都不凡,他送什么别人也都看不上眼吧。
·徐敏庆略略翻了下书,其中的一本让他的手顿了一下,又作自然状说:“哥,这事就让我来办吧,对路公子那样的人来说,礼轻礼重并不重要,看的不过是份心意,我会办好的。”
“哈哈,还是敏庆你厉害,就交给你了·”徐北乐得撒开手··徐敏庆将书抱回自己的书房,迅速打开之前起疑的那书,心里倒吸了口气,果然,是那位已经过世的江大学士生前留下的文章,由后人整理成书的,那位路公子将这本书送过来是有试探他的意思吧,他也没指望自己的身世不会曝露,或者说他本就想要借重这层身份。
这也表明,四公子对他大哥是非常看重的,否则没必要查清大哥身边的人,他这段时间做过的事能瞒得过大哥,那是因为大哥将他当亲弟弟一般包容,有的是对家人的信任,又怎会调整他背后做了什么,可对于四公子那样的人,只要稍稍留意就会察觉蛛丝马迹,再深入一下,自己的身世就显露出来了。
看到这本书时他就知道自己该回什么礼了,江奉那里收有他主子也就是他生父生前的收藏,他只要将其中已经抄录的送一两本过去就足够向对方表明自己的身份··想了想,徐敏庆又站在书桌前研墨准备书信,交待一下自己的学业进展情况,遇到的不解之处,信的末尾才写上自己做过些什么,以后今后的打算,他的书肆要开张,现在正让江奉寻找匠人试验大哥跟他描述过的活字印刷术。
那是一次他在抄书时大哥偶然在他耳边提及的,他入了心,细细问了个明白··滟州定北王府··抱着茶碗喝着林神医为他配制的养生茶的四公子,正笑着与路允之说着话。
“没想到当年惊才绝艳的江三公子还有后人,就活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这就是灯下黑吧·”萧谦笑着摇头叹息,那村里谁都知道徐敏庆是被徐兴达夫妇收养的,从襁褓里抱回来的,谁也没想过去追究这孩子的身世如何,又有谁想到这个被庄户人家收养的孩子是南边鼎鼎大名的江家的后人。
“那日我在茶楼中见到那孩子时就觉得他不一般,却也没料到是这样的身份,与他大哥相比,这孩子倒是聪明心思深沉,知道自己的身世后竟能不动声色,连自己的大哥都瞒得紧紧的。”
路允之回想起当日茶楼中的一幕,那少年眼睛清亮,让人见了就心生好感,只是后来匆匆去了京城,没能再有接触,岂料当日在楼下卖小食的另一个少年会得四公子招揽,当时听公子说让他指点那少年时他是很乐意的,现在竟觉得有些不够资格了,那可是江大学士的嫡孙,从调查来看似乎继承了他父亲的天分,假以时日,只怕他路允之都指点不了了。
“看他没有立刻想要认回江家去,就知道对徐家非常感恩,”只要有这点便好,江家的名头很有用,但如果江家的后人是个不知感恩利欲熏心的小人,这样的人他宁可不用,否则扶持起来转头也能将他萧家给卖了,“他身上又没有江策那样的迂腐,对我们只有益处,让人好好看着,他想要做什么。”
还没等萧谦看出什么,徐敏庆的回信就到了,信中明明白白告诉了萧谦他要做什么,看得萧谦忍不住又笑出声,这兄弟两人虽然脾性不同,但做事手法倒是相近得很,也不知这弟弟是不是受了徐北的影响,人还没见到就开诚布公地交待了他的目的。
开书肆,对于江家的后人来说倒是个不错的营生,等将来身世公开,世人给予的只有赞美之辞,凭此手段徐敏庆便可以为自己积累名声··欲寻匠人研究印刷之术这是想借他的手寻找这方面的匠人吧,看到允之送来的信,萧谦立刻着手让人安排:“且看看这江家后人能做出怎样的成绩吧。”
“是,公子·”路允之看到回信也是惊异的,也想看看这少年能折腾出些什么,又想到什么都不知道被蒙在鼓里的徐北,不由地笑出声,将来有一天徐北知道他弟弟在背后捣鼓了什么,会是怎样的表现·萧谦拍额头说:“我想起来还没送徐北他们兄弟俩年礼呢,正好让人一同送去,想必他们见了这份礼会非常惊喜的。”
惊喜·的确是足够震惊的,甚至还有惊吓,徐北紧紧盯着眼前两样东西,再看看将这两样东西护送过来的王府侍卫,半晌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来面对,他被吓住了好不好。
他手指发颤指着两个匣子说:“真的是四公子让你们送来的”·“自然,还请徐北公子收下,我们才好回去复命·”·“不能退”其中一个可以收下,另一个他有些不想收,这东西是那么好收的吗·“还请公子不要让我们为难。”
为首的人不敢置信地看向徐北这个傻大个,四公子的任命哪个人不是欢天喜地地收下磕头谢恩的,这家伙居然想要退回去有没有搞错·徐北确认再三,知道只能接受了,苦着一张脸说:“那好吧,年后我会过去。”
“那我们就告辞了·”为首的人挥了挥手,一队人马整齐有序地退出了院子··“哥……”看人离开了,徐敏庆立即冲进来。
“北小子,四公子送来了什么,神神秘秘的”老邱则大大咧咧地走进来,毫不担心四公子会对徐北不利,开玩笑,徐北可是身怀仙法的人,四公子只有用他的,何况才立过大功,尽管外面都不知道。
孙大贵和姜平也用眼神询问当事人··想到两个匣子里的东西,徐北心脏还砰砰直跳,他转过头问姜平:“姜大哥,被抓起来的马家人不是送往京城去了吗发生了什么变故”·“马家”姜平笑了笑说,“很不幸,刚出了北地的地界就遭遇上了山贼,马大人重伤,他的妻弟不幸身亡,蒋夫人悲伤过度,也就马公子一人似乎没受到什么损伤。
徐兄弟你怎会问及马家,莫不是……”姜平怀疑地看向两只匣子,鼻子抽了抽,似乎有那么丁点血腥味··“山贼哈哈,山贼做得好”徐北仔细咀嚼这两个字,突然大笑起来,指着其中一只匣子说,“可不是山贼么,有人就喜欢做贼,让他自己也尝尝死在山贼手里的滋味,四公子这份礼可送得大了。”
“哥,难不成是……”徐敏庆的手颤抖起来,上前斗胆打开了匣子,一颗面露恐惧之色的狰狞人头显露在几人面前,幸好几人都是胆大的,徐敏庆因之前一番话又有心理准备,否则准保吓得将匣子丢出去,他顿时又哭又笑,“哥,真是那个坏胚,没想到他也有这样的一日,太好了,我们带着这人头给爹娘上坟去。”
·老邱几人看得直叹气,又朝哄着弟弟的徐北看去,可见四公子真的极看重他了,否则与蒋赟有仇的人多了,怎不见四公子送与旁人,虽然急于想知道另一个匣子里是什么,但还是耐心等着兄弟两人的情绪平复下来。
徐北也没料到四公子会来这么一手,他到底来自现代法治社会,可看到这颗人头也觉得解气得很,对四公子也相当服气,此时假若四公子在他面前,就算让他去杀人放火,估计他也能一口答应下来。
将又哭又笑的弟弟安抚好,徐北这才打开另一个匣子告诉他们:“四公子要开互市,给我安排了个小官职,呃,来年你们就得跟着我走马上任去了·”·老邱眼睛一亮:“真的北小子你竟然要当官了你小子……真是给你家祖宗长面子啊。”
这说法让徐北哭笑不得··孙大贵呲牙,竖起大拇指夸赞:“好本事,兄弟,好好干”·姜平也笑着说:“徐兄弟不是喜欢做生意么,正好,可以明正言顺地跟那些外族做生意去了,最好多多宰他们几刀。”
徐敏庆的心情也平复下来,觉得自己刚才很丢脸,虽未与四公子见过面,但这人也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一笔,这位的确是个懂得收买人心的上位者,为这样的人效力并不难接受,之所以有这两样东西送来,只怕也和他的投靠有着一定的关系。
而且,他也觉得这样对大哥的安排再好不过,从此大哥也脱离了白身,不是徐家那些人可以任意欺负的了,这下,他们兄弟两人可以大摇大摆地回上坡村了··“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好的。”
“哈,干就干呗”徐北拳头一握表示决心,好歹也是管理过一个大公司的人,怎么可以怯场,男人到底都有事业心,他也不想窝窝囊囊地过一辈子,“走,收拾收拾,我们回上坡村去。”
“好咧,兄弟们陪你们走一遭·”·&&&·王府的侍卫光临康县这样大的动静当然惊动了不少人,在入城的时候就被守城的官差第一时间报信给新任的知县大人,知县大人立即派人去了解了一下详情,这才知道县里住着的一对兄弟正是之前派人前去上坡村安抚的遇难者家属的亲人,那时他就奇怪为何上面会特别关照上坡村的那对夫妻,现在看来应当和这对兄弟有关。
于是,知县大人立即知情识趣地派了两名官差,以护送为名与徐北他们一同前往上坡村··知县大人的示好徐北想了想并没拒绝,实在是他非常清楚上坡村老徐家那些人的嘴脸有多厚颜无耻,只有狠狠地把他们震慑住才让他们无话可说,有官差相随,看他们还敢不敢指着他们兄弟的鼻子骂不孝。
“徐大人,前面就要到上坡村了·”被县太爷交待要侍候好这位得王府四公子看重的徐北大人,两个官差无论如何也不肯改口··徐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居然也有一天被人叫“大人”,这感觉真是……酸爽之极,好吧,徐北心里还是升起了那么一咪咪的小虚荣,他觉是自己颇有恶霸的潜力,带着狗腿子前去仗势欺人了。
唔,不好,这不好,会让他联想到那个真正的恶霸蒋赟,自己的兄弟也不是狗腿子··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老邱忍笑,跟徐北相处了这么些时间,哪里会不知他什么性子,偷笑说:“叫着叫着就习惯了,否则等来年怎么服众,我老邱以后可也要跟着你吃饭的。”
所以这饭碗得端好了千万不能搞砸了,听了这话徐北深感肩上的担子很重··徐敏庆也在一旁忍笑,在他眼里,大哥怎样都是最好的··上坡村··里正被徐家人烦得一个头两个大,可再闹腾他也没将官差留下的四十两银子交给大小王氏,一两银子都没给,就算徐兴旺亲自过来都被他严辞拒绝了。
这日大王氏又上门来骂骂咧咧的:“那个杀千万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命活着,我看他就不是个长命的,明明是我徐家的银子里正非要在手里抓着,是不是想自个吞了让大家伙的都来评评理,这银子该不该给我老太婆,我可是兴达两口子的亲娘啊,兴达那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的,他身上什么东西不是我这个亲娘的你个黑良心的里正……”·里正的婆娘也被大王氏一趟趟的叫骂弄得火冒三丈,在家里骂自家男人:“你个老头子不知道那家人把银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你再留着银子看她还不拿把刀把你砍了听听,连自己的孙子都诅咒上了,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你懂什么”里正吹胡子瞪眼睛,“徐老憨都说了,北小子兄弟两个活得好好的,”看了看外面回头压低声音跟自家婆娘咬耳朵,“你知道徐老憨家为啥一个个面色红润的,那是北小子记着徐老憨的好,粮荒的时候给悄悄送了粮食过来,这才没让徐才憨家勒紧裤带过日子,那些不知事的婆娘非说北小子兄弟两个在外面肯定混不下去,可谁知道他们硬是在外面发了财,你是知道的,前阵子外面的粮食可卖出了天价。”
“真的”里正婆娘听得一惊一诈的,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叫道,“就那兄弟两个怎可能发得了财莫不是在外面结识了什么贵人”莫怪她不相信,要是财那么好发,村里的人早跑光了,尤其今年的年景比往年都糟糕,又是灾荒又是粮荒的,把人折腾得够呛。
里正把眼一瞪唬道:“你这婆娘我还能骗你不成你仔细想想徐老憨家里是什么情形,再说了,那日来的官差不也说了,这银子得交到北小子兄弟手里,为啥他们特别交待了别说这里面没什么明堂。”
“好吧你说得有道理,可外面这老婆娘要怎么办让她这么骂下去村里人还不都得疑上你,真以为咱家要吞了这银子呢·”虽然看着眼馋得紧,可也知道这银子拿了烫手,村里这么多人家盯着呢。
里正也拿这种蛮不讲理的妇道人家没办法,这两天他干脆院门也不开了,结果可好,这大王氏就坐在他家门口拍着门板叫骂,骂得他掐死这老婆娘的心都有了··“里正,官差又来了,前几日来的官差又来了——”·外面有人由远及近地叫喊,里正在家也坐不下去了,立即跑出来打开门:“哪里官差老爷在哪里快快迎上去。”
大王氏一见到里正出来就扑上来抱住他腿哭嚎:“你个黑心肠的把我儿子儿媳的性命钱拿来,你个浑货今天要是不把银子拿出来我就跟你拼命了”张牙舞爪地一副跟里正拼命的模样。
·“恶妇”里正怒骂,“正好官差老爷们来了,让老爷们评评理,这银子该给谁,谁让你自己心肠狠毒连两个孙子都容不下,兴达两口子刚过世就等不及地把人都赶了出去,要我说这就是你们的报应”·蓬头垢面的大王氏被骂得一下子愣住了,里正趁机脱身,大王氏再想纠缠里正被里正的婆娘赶上来拦住,毫不留情地骂她没脸没耻地跟别人家男人纠缠不休,骂得人能臊得回去直接上吊去了。
·第46章··看到迎出来的里正等人,陪同前来的两位官差突然笑着对徐北说:“前几日正是某两人来了这上坡村,所为的正是徐大人双亲无辜被蒋赟贼子杀害一事,当日小的亲手将四十两补偿银子交到里正手上,那时尚不知大人身份,否则这银两应当亲手交到大人手里才是。”
他们在新任知县大人手下办差,正是好好表现让知县大人看重的时候,何况便不是知县大人交待,冲着四公子亲自任命,他们也得把这位泥腿子出身的徐大人给哄开心了,所以这两人虽然心里羡慕死徐北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入了四公子的眼,可面上不敢流露出半点看不起的表情。
人比人,气死人,真是同人不同命··往日,如徐北这等庄户人家出身的汉子,见了他们这些官差只有小心翼翼的份,他们上次来时打探到的这位徐大人的生平毫无出奇之处,被偏心的祖母赶出家门,在乡间其实多的是,徐大人在乡民口中也只是个老实巴交的少年。
可世事就是这么难料,一转身半年的时间还没到,他们这些平时在庄户人家面前耀武扬威的官差,到了徐大人面前也得低着头,唯恐惹了他不高兴,现在徐北的身份地位,想要对付他们就好比碾死一只蚂蚁那般容易。
“补偿银子”徐北面色一变,“恐怕那日让两位大哥看了不少热闹吧,还不知里正能不能保住这银子呢·”·“哥……”徐敏庆一听也明了得很,官差到村里办差肯定是遮掩不住的,消息传开来他们的好祖母还有大房那边,不把银子捞到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相处了十多年对他们的了解再清楚不过,“这银子是爹娘的”·徐北拍拍弟弟的手说:“放心,绝不会落进他们的手里,就算被他们弄了去,怎么进去的就怎么出来,当初的分家文书还在呢,咱们可是和爹娘一道被分了出来的。”
徐北表情发狠··“对了,”看着外面越来越近的里正,以及还有后面跟着过来的村民,徐北又叮嘱弟弟,“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敏庆你只管闭上嘴巴什么都不要掺合,现在爹娘都不在了,长兄如父,你什么都要听我的,想反对也不成,知道不”·“哥……”·“听话,乖,”徐北不等弟弟反驳又说,“哥知道读书人都讲究个名声,虽然哥不太注重那些却没办法管住别人怎么看,那些人,哪里值得敏庆你为他们赔上名声和大好前程。
再说了,他们不是都不把你当成徐家人,把你养大的是咱爹娘可不是他们,你自小就没吃过他们一口饭·”可他自己却不要紧,他本就是个粗人,讲究的是有恩报恩有仇有仇,管对方是不是自己长辈,他又不靠名声吃饭。
“对啊,庆小子就听你哥的,你个读书人对上那些蛮不讲理的,再多的道理也说不通,只管闭上嘴巴看我们的就是·”老邱也从旁劝道,他们这些粗人也是看不上文人的那一套,叽叽歪歪的不爽透了,可敏庆是自己人,当然希望他有个好前程。
来的路上徐北说了徐家的情况,听得老邱他们直想骂人,越发觉得年纪轻轻带着弟弟出来讨生活的徐北不容易,换了旁人还不知缩在哪个角落里忍饥挨饿,说不得日子都熬不下去了。
好人不长命,在老邱他们眼中,徐北的父母真是大好人,庄户人家有几个读得起书的,可他们就是将徐敏庆这个养子送进了学堂,还教养得这般懂事,可惜就是命不好,否则活到今天也能跟着徐北享福去了。
徐敏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想告诉大哥,他才不会那么笨为那些人摊上自己的名声,他也不是大哥以为的那么无用,想要对付那些人有的是办法,之前他还担心大哥会心软,毕竟那些人还是大哥的血缘亲人,他一直为大哥不值,轮到他自己他却不会有丝毫心软,除了爹娘,那些人跟他毫无瓜葛,甚至还因为他们那样对待大哥与爹娘,让他有些仇视他们。
可他终究还是抿着唇点了点头,他喜欢大哥这样将他整个护在羽翼之下担心个没完没了,他希望将来也不要变,大哥永远就这样将他捧在手心里,只看着他一人··“大哥,我都听你的。”
至于旁人怎么对大哥的,他都会一笔一笔记在心里,将来总有一日会让他们后悔不迭··不,他相信那些人看到大哥如今的模样已经后悔莫及了,当日被他们瞧不起的大哥转眼却变成了他们眼中的人上人,而他们当成宝的堂兄,就是给他机会也没有爬上去的本事。
里正带着村民匆匆迎了过来,大爷爷在家里听到官差又来的消息,也匆忙赶了出来,正巧半路上遇上里正,问:“怎么官差老爷又来咱村了不会还是因为兴达两口子的事情吧。”
大王氏也到他家门上叫骂了,可大爷爷充耳不闻只当她放屁,想到之前家里米缸见底时北小子让人送来的粮食,大爷爷心里就暖暖的,那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他都没能帮上什么,那孩子都还记在心里,可就这样的好孩子被徐家亏待成这样,真不知那些人的心是用什么做成的,能狠到这种程度。
“不知道啊,对了,老憨,北小子在哪里你知道不最好带个信让他回来一趟才好,否则那两个婆娘成天上门来闹,我也吃不消·”里正边走边说。
大爷爷瞄瞄左右,压低声音凑近说:“我就知道后来去了县里,具体住哪干了什么也不是太清楚,不过北小子捎了口信说年底会回来的,毕竟我那侄子侄媳妇的坟还在这里呢。”
他知道那孩子最有孝心,年底肯定会回来上坟的,他要是不回来,还不知有没有人惦记着兴达两口子呢,那一家子只管盯着死人钱却没想着去坟上烧点纸钱··里正叹了口气,抬头看去,来的官差恰好是认识的,不过今天来的不止两个官差,看他们的态度,似乎同来的人地位还在他们之上,会是谁“老憨,看清那边是谁了吗我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啊。”
大爷爷也抬头望过去,两个官差牵着马走在边上,与中间几人说着什么,后面跟了辆马车,虽比不得镇上县里那些大老爷们的马车奢华,可连牛车在村里也是稀罕物,更甭说马车了,单单那马匹就市面上就能卖出几十两银子。
·再定睛看去,大爷爷倒抽了口气,拽着里正的袖管叫起来:“那是不是北小子跟庆小子我怎看了那么像呢·”·不说他们了,离得近的村民们看清来人后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呼起来,也有那胆大的冲过来的一行人叫道:“是不是北小子回来了啊北小子这在外面哪里发大财了啊”看看那马车还有马车上装的东西,以及两个官差对他们的态度,好像官差还要拍北小子的马屁似的,这怎么可能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婶子,大叔,可不是我北小子回来了么·”徐北看到认识的村人笑着打招呼,又拉上敏庆,“我跟敏庆一起回来看看大家伙儿,再去看看我爹娘他们。”
听到他亲口承认一帮村民们都凌乱了,原本以为这几乎算是净身被赶出去的兄弟二人,就算有活路碰上今年的年景也得是副落魄面黄肌瘦的模样,外面讨生活哪里容易,有口吃的能填填肚子就算不错的了。
擦了擦眼睛再看,的确是这兄弟二人,不过日子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般糟糕,反而比离开上坡村时还长了些肉,尤其是小的,被养得白白净净的面色又红润,身上穿的衣裳也是好料子,如果不是被北小子拉出来,他们还以为跟来的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少爷呢。
“哪里是什么发了大财,不过是做了些小生意挣些糊口钱罢了,日子还过得去,来,来,这些年我跟敏庆多亏有乡亲们照顾,回来时买了些城里的点心,带回去给家里小子尝尝。”
徐北热情地招呼乡亲,还招手叫唤躲在大人后面的孩子,从车上拿了个袋子,一把把地从里面抓出点心吃食塞到大人孩子手里,徐敏庆也在边上跟着乖巧地叫人··徐北对于当初这些乡亲没有帮着他们说话并没有太大意见,毕竟他们也有自己的家人,一旦事情被捅出来很容易引起上面人的报复,到时整个村子都保不住,但他和敏庆被赶出来只能住到那破屋子里的时候,也是这些乡亲们帮着一起收拾屋子,还送来家里用不上的东西让破屋子勉强能住人,比起那些所谓的血缘亲人实在强得太多了。
这些乡亲原本还畏惧于官差不敢太接近,可见徐北如此热情大方也渐渐胆大起来,尤其是孩子,稀奇的点心吃食让他们开心得忘了害怕,一个个恨不得粘在徐北身边··等里正和大爷爷赶到时,徐北一行人都被村民们围了起来,里正不得不费了番劲才挤了进去,原本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现在近前一看,可不就是北小子跟庆小子兄弟俩么,不过出去转了一圈,已经大变模样了,变得……都快不像庄户人家了。
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北小子,真的是你啊·”里正激动叫道··“北小子,都快认不出你来了·”大爷爷则爽气多了,上前就拍了把徐北的肩,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
“里正大伯,大爷爷,可不是我和敏庆回来看你们了,你们这阵子可好”徐北一看这二人也很高兴,到底是自己来到这个世上最初见到的几人,而且这二人对他们兄弟的帮助最大,没有他们帮着张罗起初那两亩薄地恐也无法卖出去,只怕最后还会白白落进徐家大屋手里。
“好,好,都好着呢,见着你过得好我们也就放心了·”大爷爷连连点头,多亏了北小子他们一大家子今年都没饿着,高兴过了才想起一起跟来的官差还有那四十两银子,把徐北拽到一边压低声音问:“北小子你怎会跟官差一起回来的不会是有什么事吗”又不像是犯事的,不过他这心里还是担忧着,“你爹娘有四十两补偿银子在里正手里,那边的人这几天都盯着里正想要抢了去呢,你回来的时候正好,可别心软让他们得了去。”
“哈哈,老人家你就放心吧,北小子在外面可不得了,遇上了贵人,那贵人可是萧王府的四公子,如今北小子被四公子瞧上了给派了官,只等着来年我们这些人也跟着北小子一起当差去呢。”
老邱抢着跟里正大声说道,徐北害羞,只好他帮着徐北好好宣扬一下了,看看,说到贵人萧四公子的时候,这些村民一个个都瞠目结舌连话都不会说了,就连里正和徐北口中的大爷爷都直打哆嗦,那不是害怕,而是高兴的,兴奋的。
里正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还发着颤打着卷:“真的真的让四公子给派了官”提到四公子时那是恭恭敬敬,由衷地敬重,并非因四公子的身份而畏惧,以前的事不说了,今秋和入冬之际,可是四公子主持王府政务给他们百姓发了粮救了灾,他们才能有活路。
“北小子,你真的遇上四公子还得了官北小子,你得了啥官啊”大爷爷的情况不比里正好多少,甚至更加激动,北小子可是徐家人啊,挣的脸面也是徐家人的,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大爷爷盯着徐北的眼光好似盯着个金人人。
“哈哈,”徐北害羞个鬼,早就经历过一遭的才不知害羞为何物,朗声笑着为里正大爷爷还有周围无比羡慕的村民们解释,“也就芝麻点大的小官而已,四公子大好人给我机会替他办差,咱北地不是要开互市了么,我就在互市里面当差,跟那些外族人做生意去。”
“徐大人可太谦虚了,”同来的官差趁机替徐北宣传,“现在北地谁不知道,互市是由四公子亲自主持的,并且非常重视,能在互市里当差的哪个不是四公子的心腹亲信,何况徐大人的任命是由王府的侍卫亲自送来咱康县的,就连咱知县大人都没有这份待遇的,徐大人,以后高升了可别忘了咱乡里乡亲啊。”
好歹他们也是同县的,总比别人关系更近一些吧,有徐北替他们说几句好话,就是县太爷那边也会被高看一眼··四周聚来越来越多的村民,听得惊叹连连,看向徐北的目光一变再变,他们可不认为官差瞎说,听听,王府侍卫亲自送来四公子的任命书,这在北地能有几人有此殊荣,上坡村和徐家的祖坟上肯定都冒烟了。
里正和大爷爷两人的胡子都一翘一翘的,激动得眼里都闪烁着泪花,徐北在他们眼里不再是小辈子,可是需要恭敬对待的官老爷了,上坡村祖祖辈辈都没出过这么荣耀的事。
两人擦了擦手上前要拉徐北:“快,外头风冷,咱进屋慢慢聊,对了,还要到坟上告诉你爹娘这个大好消息,他们在地下肯定也为你高兴着呢,兴达两口子总算能安心投胎去了。”
徐北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同,仍以平常心对待这两个老人,并同其他村民笑着打招呼,招呼他们一同回转,可这时一个刺耳的尖叫声响起:“不可能的——这个杀千万的撺掇了外人回来骗人呢——”·人群散开,露出最后面的蓬头垢面的大王氏,眼珠子都快暴突出来,一手指着徐北所在的方向,在她身边,有个十七八岁穿着体面的年轻男子面带窘色想把她拉扯回去,却被大王氏一手打开,眼睛狠狠地盯着徐北,仿佛非要他承认自己是个不孝子骗子才罢休,而那年轻男子偶尔投过来的目光也是惊疑不定又夹带着妒忌与不平。
这人正是大王氏的长孙,原本与徐敏庆一同在学堂里念书的徐耀宗,成功将徐敏庆赶走让他非常得意,而徐北这个傻大个向来被他瞧不起的,而以前被他瞧不起的蠢人,如今却在众人包围之中大方地接受他人的恭维,面上带着真诚的笑容与人从容说笑,明明还是那个人,却像换了个芯子似的,从头到脚虽还透着股傻气,却明显不是那么好愚弄的了,扫过来的目光让他感觉自己被人从里到外剥光了赤果果似的,透着一股子寒意,让他打了个冷颤。
不得不说,徐耀宗发觉了掩盖在表相之下的惊人真相,可这无意中发觉的真相就连他自己也无法说服自己,更不用说让别人相信了··这再也不是他可以随便欺负玩弄的堂弟了。
是了,都是因为四公子,这个蠢货怎那么好运认识了四公子,如果换了是他,现在接受众人敬贺的就是他徐耀宗了,他肯定可以得到比这个蠢货更高的位置··他是怎么都不相信自己连一个蠢货都不及的,少的不过是个机会罢了。
徐北站在那里,依旧带着笑,可那笑却让身边人感觉到一股寒意与讥讽,徐北笑着对身旁的官差说:“两位差大哥,这位是我的祖母,唉,我和我爹娘向来不得祖母的喜爱,这不,还连累了两位差大哥被祖母质疑身份,你们说这可怎办是好”·两位官差气愤不已,他们来到乡间办差向来都是被人恭恭敬敬地奉着的,现在却被一个无知妇人指责身份,呵,他们身上的这身差服是骗人的不成光天化日之下谁敢干这种事,何况两人不久前才来过上坡村,其中一人就嗤笑道:“这位大婶当日要银子时怎不说我们是骗人的这是只认银子不认人了”好大的脸面··第47章··村民们都不敢置信地看向大王氏,她这是疯了还是怎的,竟敢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说,她对自己的亲孙子狠到恨不得弄死的地步,所以才失心疯地说出这样的疯话·想想兴达两口子的为人以及徐北这个大小子的品行,众人都觉得大王氏一双眼睛都被浆糊糊住了,才会看不清将人一径地往外推。
要是心里是个明白的,只管将北小子好好哄回去,将来那可是人人羡慕的老太太,享不尽的福了··里正和大爷爷气得差点一头栽倒,里正伸出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大王氏和心里也慌恐起来的徐耀宗怒斥:“无知蠢妇,你给我闭嘴耀宗,你奶奶失心疯了才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还不快快将她带回去让郎中好好看看。”
看到两位官差射过来的冷眼,徐耀宗生生打了一个激灵,清醒地意识到再让祖母糊搅蛮缠下去,他们一大家子能不能在村里再待下去都难说,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往日被他瞧不起的堂弟徐北带来的,他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只简单一句话就将官差的怒火勾了起来,那双眼睛虽然还笑着,可内里却是冰冷的寒意,这人,再也不是可以任他们欺凌却碍于亲情孝道一言不发的蠢货了。
原本还想靠着祖母用孝道拿捏这个堂弟,可没想到祖母一向霸道惯了竟不分场合说出得罪人的话,他哪敢再让祖母开口说下去,看祖母眼里的怒火就知道还没认清眼前的形势,徐耀宗顾不得祖母忿忿不平,连忙捂住她的嘴巴将她往后拖,一边连声道歉:“祖母近日劳累过度人都有些迷糊了,我这就将祖母带回去。”
大王氏却拼命挣扎,奈何年纪到底大了,又怎比得过火力正旺的年轻小伙,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她不愿意离开,她还没拿到四十两银子,她还没让徐北这个不孝孙跪下来给她磕头认错,她怎能走,愤怒的大王氏张嘴就一口咬上徐耀宗的虎口,疼得他差点将人丢出去,可旁人惊诧的表情又让他不得不将痛呼声咽了下去,压低声音哄大王氏,先把人哄回去再说,没冷静下来之前绝不能让她出门了。
看祖孙俩终于走远,里正松了口气,转头希冀地看向徐北,希望徐北帮着说几句好话让官差消气,心里火气再大可也不希望整个上坡村因为大王氏一人被官差甚至上面的县太爷迁怒。
徐北点了点头,让里正和大爷爷放心,回头又与两位官差说笑起来,一边随里正往他家里去··官差倒没有真的动怒,之前那番话也是因为徐北才会说出的,前后两趟的情况以及之前见过的分家文书,让他们对徐北原来的处境再清楚不过,之前将徐北赶出去其中的原由也猜得出,那时就连他们这些当差的也只得听上面的吩咐,压着下面的人让他们不得出头,那些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人。
所以之前徐家为了不连累一大家子人将徐北兄弟俩赶出去,也算不上十恶不赦的事,说到底不过是自私了点,可是等回头有了好处又拼命扒上来就让人嫌恶了··要是将人赶出去就赶得彻底一点,有好处也别指望着,那还能让人说声佩服,可现在算什么,那妇人嫌弃厌恶徐北的眼神分明得很,哪里将徐北看成自己的亲孙子,估计就算没有那起子杀良冒功的事,最后兄弟俩的下场也不比之前好多少,那件事,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借口而已。
徐敏庆安静地走在大哥身边,有人过来时就乖巧地朝人微笑,认识的便叫上一声,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看向大王氏和徐耀宗离开方向的眼神有多冷,不,不止这两人,还有一个身影还没靠近这里就悄悄地跑远了,十几年的生活记忆他没那么快忘记,那个身影熟悉极了,就是常常背着爹娘骂他野种杂种的大伯娘小王氏,这次到是聪明得紧,见形势不好都没露面。
怎可能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们他可没忘记他们是怎么无情对待大哥的,大哥病得都起不来,他们不仅不给看病问医,还将人赶出去,大哥被推倒时他都怀疑大哥再也醒不来,大哥差点被他们害死。
徐敏庆对徐家人的恨意也只有姜平留意到了,看徐北笑得心无城府,心里叹了口气,这兄弟倒养了只狼崽子,好在这只狼崽子对徐北维护得很,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想来也是以前被欺负得狠了。
徐北几人和两位官差被簇拥着去了里正家里,在他和徐敏庆离开后,他们名下的屋子更破了,哪里还住得了人,里正的婆娘早得了消息在家里忙碌开了,一等到人回来就倒上了热茶,拿出为过年准备的点心零食招待客人。
大人还有些拘谨,孩子则是最高兴,难得有机会见到高头大马,以往镇上难得一见还不能近距离接触,因为大人都会告诉他们那些人不是他们能得罪的,现在终于有机会连大人呵都呵不住,一群孩子还互相比较各自得到的零食品种,要是得了别人没得到的品种欢呼雀跃声顿时传开来,这些稀罕物他们可是连过年的时候都吃不到的。
·“北小子,”里正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捧了一个用帕子仔仔细细包好的小包裹,放到徐北面前,“这就是前几日官差老爷送来的银子,整整四十两,幸好让我守住了,否则真是对不起你这孩子跟兴达两口子。”
里正心中无限感慨,大爷爷也闷头说不出话,烟瘾犯了,可年景不好他连旱烟也抽不上了,谁能想到兴达两口子只是走趟亲戚就把命给送了,连脑袋都没能保得住,留下两个孩子孤苦无依,如果侄子侄媳妇还在,这时候该是给北小子张罗媳妇的时候了。
徐北一点都没推辞,接过打开帕子,现出的是排放整齐的四个银碇子,又重新包好,抬头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谢里正还有大爷爷,我都明白的·”·里正婆娘擦了擦眼泪,说:“我就说北小子是个明白人,”别人的好都惦记着,知道他们这几日保下这银子也不容易,“可不像那一家子,那心怎就这么黑呢。”
徐北将银子交给徐敏庆,转头安慰道:“我相信对我爹娘来说,我跟敏庆过得好就行了,那一家子,反正都分家了,在他们心里,我就是不孝的,敏庆也不被他们当徐家人,那我也就不去打搅他们了,各过各的日子吧,”徐北一开口就将两边的关系扯清了,而且又声称是他们先不认敏庆,那他拦着敏庆不上徐家门也说得过去了,“只是以后要去四公子那边做事,回来恐怕没以前那么方便了,我爹娘那里还要有劳里正和大爷爷你们照看着点了,别人,我跟敏庆都不放心。”
里正和大爷爷还能说什么,徐北高升了他们还担心因为徐家大房那边得罪徐北,让他对上坡村起了离心,明明上坡村出了个官身却因为某些原因得不到关照,还不让其他村子笑话死,想到当初他们村里的长辈在徐家分家时也没使上力气,甚至还担心兴达两口子的事情牵连村子,对一些事都睁只眼闭只眼,徐北兄弟的下场未免没有他们暗地里纵容的结果,也是心里有愧,所以里正这几日死咬着银子没松口让徐家大房得了去,其实就算给了大王氏也没人能说他错,毕竟那是兴达的亲娘。
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现在听到徐北一番话里正松了口气,北小子既然将他爹娘的坟地交给他们照看,这是还记着他们呢,只要他们不出差子,徐北兄弟俩不会不认他们。
有徐北这个官身在,即使他人不在村里,可往后别的村子和上面的官差,对上坡村也会退让和多加照顾··老话说得好,朝中有人好办事··“你放心,你爹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怎么也不会亏了他们,到了时节你们兄弟要是赶不回来,我们会给兴达两口子烧点纸钱过去的。”
里正承诺道,也知道徐北兄弟俩是不放心大房那边,不是他说,兴达两口子丧事过后,那家子有谁去坟地上看过还是徐老憨惦记着会去坟上看看,帮着清理一下。
“是啊,北小子,庆小子,你们只管放心,好好在外面办差,这里还有大爷爷呢,几个娃儿也是兴达他们的侄子,不怕兴达他们在地下没钱使·”大爷爷也说。
“好咧,我听大爷爷的,对了,我回来还帮大爷爷买了些烟叶回来,大爷爷闻闻可是好的·”说着徐北招呼跟来的老邱他们把马车上的给各家的礼搬下来,看到那么些东西里正几人也是唬了一跳,马上叫自家婆娘去厨房里准备饭食,大奶奶也忙叫上自己的媳妇去帮忙。
徐北知道大爷爷还有里正这样年纪大的平时喜欢抽上几口旱烟,因此准备年礼时特地问了懂行的人什么样的烟叶子是好的,又切得整整齐齐的,大爷爷用两根手指捏起一小撮放到鼻子底下细细闻,脸上露出陶醉之色:“好,好,这可是上等的烟丝。”
里正也有一小匣子,没想到北小子还特特记得自己这个爱好,心里很感动··大奶奶见了把徐北怪嗔了一顿,难得今年年景不好让老头少抽点烟,这可倒好,北小子又给送来了,还花了老不少的钱:“你个老头子,记得少抽点,这可比你以前抽的会值钱多了,别一天到晚没完没了的抽。”
“哎,我会省着点的·”好东西大爷爷当然也舍不得一下子抽完了,细水长流才是,老二死得早,否则他都可以到老二面前炫耀炫耀了,他可是他的侄孙孝敬给他的,不过村里其他老家伙肯定羡慕坏了。
围观的村民都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即使原来关系远的徐北没准备年礼,可回去的时候也带上了给家里孩子吃的点心零食,家里的孩子也高兴··这回去的路上有人就议论上了:“真没想到北小子会变得这么有出息,以前兴达两口子都是个老实的,就听到徐老二家的成天在外面说她的大孙子怎么怎么有出息,可看看现在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给娇养得不像样,再说镇上学堂里有几个能念出头的,更甭说像北小子这样直接给派了官的,那可是四公子派的。”
在北地老百姓心目中,四公子那就跟京城里的皇子王孙贵族一样,普通人连见都无法见到的,可徐北能跟着四公子办差,那就相当于天子近臣了,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撞大运了,不是随便哪个人就能有这运气的,别人妒忌也妒忌不来。
“可不是,我看耀宗那小子也不像有大出息的样子,说起读书,他哪里比得上庆小子,那才是这个,”那人竖起大拇指,徐兴达的二儿子自小就聪明伶俐那是在乡间出了名的,人又懂事乖巧,“可耀宗那小子的别的没学到,倒是跟他奶奶学了一肚子坏水,在学堂里说了些坏话,让庆小子被夫子赶出了学堂。
对了,前面有没有听到,庆小子现在怎样了那么聪明的孩子不读书可惜了·”·“瞎操心吧,北小子都当官了,庆小子还会没书可念你没看到庆小子站在他哥身边斯斯文文的,像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少爷,说不得被他哥给弄到滟州那边的大书院读书去了,哎呀,这以后兄弟两个的前程可都了不得啊。”
“对啊对啊,唉,也就兴达跟他媳妇是个命不好的,不过总算有后福,也是他们心善,换了旁人谁家舍得送抱养来的孩子去学堂,自家孩子反而跟着下地干活的。”
“就是,那两口子都是好的,看看那家子坏心肠的下场,这人啊,心还是要放正点,这老天爷都看着呢……”·声音越来越远,从草堆后面走出来的徐兴旺满面阴云,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匆匆往家赶。
里正家里热热闹闹的,徐家大屋却充满了火药味,徐兴旺的回来似乎将这股火药味给点燃了,顿时又闹开了··“娘,那臭小子明明是徐家人,回来了也不着家却跑到别人家里,像什么话,娘你老人家都不好好说道说道他,跟他老子娘一样成天跟外人亲近个没完。”
徐兴旺怒气冲冲,听听外面人怎么说,他侄子跟四公子办差当大官了,他这个亲大伯还是从别人口里知道的,岂有此理··大王氏阴着脸坐在炕上,朝地上呸了一口骂道:“你以为老娘不想说吗那个死小子反而撺掇着外人不给老娘面子,要是没有老娘生下那个孽种,能有他死小子的好日子过没想到到头来也是个反种,居然连我个亲奶奶都不认”·大王氏越说越火,之前还被小王氏煽风点火了一阵,还有徐桂花添油加醋,这对姑嫂倒因为银子和徐北回来升官发财的事又站到了一条阵线上,把枪口齐齐对向徐北,先得了好处再说。
大王氏把炕桌拍得啪啪响:“耀宗呢把耀宗叫过来,我就不信当官的会不要名声的,就凭那杀千刀的敢不敬着我这个亲奶奶,他这官还能做得下去,耀宗——”敞开了喉咙冲外面叫喊,倒是中气十足。
之前被大孙子拉回来她还有些生气呢,不过跟那个不孝的一比大孙子哪里都好,那点子气早就消了,这时候觉是要拿捏那个杀千刀的还得听听大孙子的看法,她记得大孙子说过当官的最讲究名声的,就连京城里的皇帝老儿都是如此。
徐耀宗拖拖拉拉地走进来,整个人阴阴的,眉头一掀问:“奶,什么事”心里皱眉头,他觉得他就是被家里人拖了后腿,想想之前两个官差看他的眼神他心里就窝了股火,不过是跑腿当差的,等到考出头那些人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一辈子出不了头的人。
手指动了动,虎口处还疼着呢··这时候他倒忘了他进学的那些银钱都是从哪里来的,当他习惯性地向这些人伸手要银子的时候,怎就不觉得他们扯后腿了·“大孙子,你不是说过当官的最讲究名声的吗你说说就那个杀千刀的不认我这个亲奶奶,敢顶撞长辈,东西不往家里送反而拿去给外人,”越说心里越滴血,二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自然什么都是她的,儿子的儿子更是如此,所以她把徐北的身家都看成自己的了,想到那个混账大手大脚地把东西送到外人手里真是又气又急,“你说,他这是不是叫什么……”那文邹邹的说辞叫啥的。
“叫忤逆不孝,”徐耀宗眼睛也亮了一下,是啊,这样忤逆不孝的人怎会被四公子看中的,肯定是被唬弄的,四公子远在滟州又怎会知道乡里什么情况,还不是徐北怎么说四公子就怎么听,要是四公子知道了真实情形,怎可能容忍得了这样的人不过眼神很快又暗了下去,“奶,难道你没看到堂弟都快把乡里人拢了去,谁还把我们家当回事,更不可能将他对奶的不孝给说出去了。”
徐桂花眼神也亮了下,附耳在她娘耳边嘀咕道:“娘,我们让大哥去找北小子,让他回来好好孝敬娘你老人家,要是他敢不听话,我们就去县里去城里去王府告他去,看他还敢不敢不听娘的。”
她也觉得娘跟耀宗说得有道理,看看庆小子,不就被耀宗几句话给弄得赶出了学堂,她觉得徐北仗的就是外面人不知情··哼,敢不听话,就把他的官职给撸了徐桂花想到上次在徐北手里栽的跟头恨不得生生咬下他一块肉,她徐桂花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耀宗,真的有用”徐兴旺也提了精神,期盼地看向他儿子,之前路上看到那些人手里拎的东西嘴里吃的点心,他就眼红得很,这阵子为了儿子能够继续进学不得不紧衣缩食,他都好长时间没闻到肉味了。
徐耀宗倨傲地扬了扬下巴:“当然有用,我们该好好说说堂弟,给四公子办差怎能这么不顾及名声,这是给四公子抹黑”·“对,对……”徐兴旺连连捣头,提脚往外走,“娘你在家里等着,我这就去找我那侄子去。”
至于徐敏庆,不过一个外人罢了,等把侄子叫回来,还得让他把这个外人给赶走,凭什么让一个外人得了徐家的好处去··小王氏也心情舒畅起来,眉开眼笑道:“娘,媳妇这就给你老人家做饭去,今早还得了两个鸡蛋,媳妇都给娘你炖了。”
徐桂花暗暗撇嘴,她这个嫂子专会做表面功夫,哼,她娘最后还是会听她这个女儿的···第48章··两位官差酒饱饭足后便提出告辞,徐北不放心他们“酒驾”,特地让姜平用马车送他们一程,两位官差连声道谢,越看徐北越满意,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原本以为这样出身的人一朝鲢鱼跳龙门会变得趾高气扬,可在徐北身上看不到丁点,反而觉得很受重视,让人也恨不得回以同样的诚意··看着两位官差对徐北又是恭敬又是称兄道弟的,里正和大爷爷看得也是满意又得意,连他们也跟着沾了光,官差可从没对他们这般客气过,想必以后他们也不用费心上下打点,一旦不满意还要遭到刁难。
叮嘱姜平路上小心点,早去早回,徐北才和其他人一起返回屋里··里正婆娘和大奶奶正在争执··“北小子和庆小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住这里又有什么要紧的,再说又住不了多长时间,你也没必要回去张罗了,你家孩子多,别让孩子们跟着一起闹心了。”
“这怎好麻烦你家,北小子和庆小子到底是咱家的侄孙,跟亲孙子也没两样的,难得回来一趟不住家里去,这多不好·”大奶奶有些犹豫,自家的条件的确不如里正家,北小子兄弟俩难得回来一趟,当然希望他们住得舒心点。
“老姐姐看你这话说的,这要说家里,正经的家里都只想把他们兄弟俩扒下一层皮的,再说了北小子身边还跟着人,咱家里地方宽敞住得开,再说住咱家就不是你的侄孙了你就不过来帮把手了”里正婆娘早得了里正的提醒,当然要把人留下招呼周到了。
“这……”大奶奶更犹豫不定了,说实话对跟着北小子回来的两人,他们这些庄户人家见了心里都有些发怵的,不过也听北小子说了他们是在前线战场上留下的伤,心里更不敢把他们当成普通人对待了,而是客客气气的,那可都是北地百姓的恩人,想到自家的情况,还真不好将这样的贵客带回去。
“不如问问北小子吧,让他做决定·”大奶奶最后说··“说什么呢什么让我决定”刚进来的徐北听了一耳朵,好奇问道。
两人笑着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徐北还当是什么事呢,摆摆手不在意道:“就在婶子这里住吧,省得折腾来折腾去了,等给爹娘上过坟我跟敏庆还得赶回去·”这里到底比不得自己家里自在,徐北没想留太长时间,而且他也知道,如果一直留在这儿也会扰得别人家不安生,看看里正和大爷爷家,因为他身份的变化都恨不得把他供起来了。
·&&&·徐兴旺在看到官差走后,才缩头缩脑地来到里正家,敲开了门··里正开门一看眉头都拧了起来,呵斥道:“徐兴旺你来做什么嫌之前你娘闹得还没够徐家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光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但凡你们当初对北小子兄弟俩有点善心,也不会落到今日的地步。”
看他们就知道了,只不过稍稍伸了把手,就让北小子跟庆小子记在心里了,带回来的年礼他跟自家婆娘暗暗算了一下,都快比得上他们一年的辛苦了··所以他现在怎么看徐兴旺都不顺眼,当初北小子病重他们可也劝过他这个大伯的,那躺在床上的可是他亲侄子,那样迫不及待地把人赶出门,就不怕兴达两口子半夜找上他们吗·“里正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徐兴旺可不觉得自己做得有哪里不对的,对于一些自私自利到极点的人来说,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错,错的那都是旁人,“北小子那可是我亲侄子,我娘的亲孙子,我这大伯来找自己的亲侄子有什么不对还是说里正你看到北小子如今升官发财了就拦着我们家,把好处都往自家搬了那老些东西我都看见了,你也好意思往家里抬,那可是我老徐家的。”
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徐兴旺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肯定是里正跟大伯那个老东西在背后使坏,才会让北小子不回自家门,他可是知道的,大伯和大伯娘那两个老东西早就看他们家不顺眼了,也就兴达这个混账吃里扒外还跟那家人来往,不肯听娘的话。
“呸”里正狠狠啐了他一口,这么个混账玩意儿也敢说得出口,也不看看自己做下了什么事,才惹得北小子如今连声大伯都不愿意叫了,看见亲祖母都不愿理会,“要不是你们自己造的孽,也会有今天不往自己身上找原因,还怪别人的不是了,就你们这德性,还有得报应呢”·“你个老东西,你说谁遭报应呢”徐兴旺也是个横的,里正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指着他鼻子骂,现在他侄子可是当官的了,不护着自家人难道还护着旁人也不怕被外人的口水给淹死,“大侄子,你听听这有人拿了老徐家的东西连徐家的人都咒上了,大侄子,你可是徐家人啊,可不能偏帮外人,我看连这里正也该换换人了。”
里正气得险险吐血,这都什么玩意儿啊··里面的徐北几人也被徐兴旺的自说自话气笑了,老邱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说:“谁家没几个糟心的亲戚,你等着,我去帮你教训他一顿,这种人啊,明显一看就是欺软怕硬的。”
在乡间这种人见多了,他也碰到过几回,可等到他从战场下来没几个人敢招惹他的,家里的老人孩子也无人敢欺了,所以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的相貌有什么丢脸见不得人的。
“好啊,我还担心这些人会不找上门来呢,现在来了正好,一起解决了,省得以后没完没了的·”徐北也知道这些人不会那么容易退缩的,肯定还会闹出事情来,他就是要跟这些人彻底撕开来,省得这些人在他走后打着他的幌子干些不好的事。
老邱把脸一抹,顿时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大步往外走去,孙大贵看得笑呵呵,他这兄弟也是看得开的,才会这么没心没肺地拿自己的容貌当吓人的武器,不过也就徐北会以常人的眼光来看待他们,丝毫不觉得他们与常人有什么不同,也许正是因为这份平常心,让老邱能心甘情愿地跟在他身边,自己不也正是如此。
徐北笑道:“婶子大奶奶你们别担心,我那兄弟手里有分寸的·”·“哎,知道了·”别说,要是没有防备,她们看了也会吓一跳的,不过有这样的人跟在北小子身边,在外面行走也没人敢欺负北小子了吧。
“走,我们跟上去看好戏去·”徐北拉上徐敏庆,这样的好戏怎容错过··徐敏庆目光闪了闪,抿唇一笑:“我听哥的·”·老邱走到院门口时徐兴旺还在喋喋不休地冲着里面叫“大侄子”,老邱看到他这副无赖模样狞笑一声,上前就揪着他的衣领将他往外面拖。
“你是什么人大胆,还不快放开我”徐兴旺拳打脚踢叫囔道··老邱的身手可一直没丢,徐兴旺的拳头都没有挨到他身上,一呲牙把脸往徐兴旺眼前一凑,差点让徐兴旺惊恐尖出声,一个哆嗦倒是安静了不少。
老邱嘿嘿一笑把人往外面一扔,这会儿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不少人家,不少人跑出来看热闹,看到徐兴旺这模样忍不住发笑起来··徐兴旺被吓得心脏砰砰直跳,被扔到地上时才想起来了,这人不就是他大侄子身边的吗顿时胆大又大了起来:“你居然敢这么对我,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主子徐北可是我大侄子,大侄子,这样不听话的人早该赶走了,大侄子,还不如让大伯帮你看着点,省得被别人给骗了去。”
简直不忍直视,有些村民都觉得跟这样的无赖一个村子丢脸极了,这无赖到底是凭着哪点觉得徐北会对他言听计从·老邱也忍不住呵呵直乐:“见过没脸没皮的,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北小子还当他是兄弟看待,这人倒将他当成下人随意呵斥了,还真看得起自己,“当初你将病得奄奄一息的北小子赶出家门的时候,怎就不想着他是你大侄子有你这样做人大伯的吗病重的时候嫌拖累就赶出去,有好处了又没脸没皮的贴上来,真当天下好处都归你家了你到底凭啥以为北小子就该任你随意使唤了”·是啊,凭啥啊,村民们也听得稀奇呢,这老徐家的人到底凭啥这么厚着脸皮,别人就该给他们家做牛做马·大爷爷跟他的儿孙在后面听得都臊得慌,真不想说跟这种无赖是一个祖宗。
“凭啥”徐兴旺一听来劲了,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就凭我是他大伯,就凭我娘是他亲奶,他不听话就是忤逆不孝,忤逆不孝的人谁还敢要他当官。”
徐兴旺说得得意洋洋,仿佛徐北身上的差使是得了他们的恩惠才有的,徐北就该跪下给他们磕头谢恩了,所以那些钱财都该往他们家搬··老邱听得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指着得意的徐兴旺笑得几乎岔气:“行啊,你倒是去告啊,对了,顺便给你指点一下,北小子这任命是四公子亲自颁下的,所以你要去告还是去滟州王府找四公子说道去,我们可等着呢,等着看你们这群贪得无厌心肠歹毒的人怎么把北小子弄下台。
乡亲们可都听到了,这亲奶跟亲大伯要去告北小子忤逆不孝呢,这门亲戚北小子还能认下真要认了哪天小命被他们收了去他们也还有理呢·”·老邱太乐呵了,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太清楚了,北小子的差使到底是怎么来的,居然还有人敢拿名声来威胁北小子,来让人乐呵了,笑得他肚子疼。
庄户人家虽然也讲孝道,毕竟年纪大了都要靠儿孙来照料,万一哪个不孝了让别家都学了去,岂不是老了都要落个无依无靠的地步,所以一般来说,对年纪大的举止要宽容一点,对小的则会相对严苛一点,但是,放到徐北和徐家人身上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村民们也被徐兴旺的厚颜无耻给气笑了逗乐了,要是平时徐兴旺是个踏实纯孝吃苦耐劳的人,也许他的说教还会有点信服力,可那些特点却完全是徐兴达的写照,徐兴旺却是个会耍嘴皮子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的一个人,谁不知道徐家两兄弟,老大把大王氏哄得心都偏了过去,只会闷头干活不会叫累叫苦的老二,反而不讨老太太的喜爱,这样的对比下,谁要说徐兴达跟他儿子徐北不孝,就是村里的老人也不能同意了,真要如此可不得寒了小辈的心,他们也不能睁眼说瞎话。
何况,徐北如今什么身份地位·以前只是个没爹没娘依靠的半大孩子时,村里人担心被拖累看着他们被徐家人赶走也就罢了,可现在身份大反转,尽管那么地让人不敢置信,可官差都证实了,徐北这个半大小子的确入了四公子的眼得了个官身,他们傻了才会去帮着徐家人得罪他,庄户人家有时是单纯纯朴了点,但也不是傻子,分得清徐北和徐家人,谁才会给他们带来好处,徐家大房那边的人要是发了财,恐怕只会抬着下巴看人,早早地搬离了上坡村享福去,生怕村里沾他们一点光。
“这位兄弟说得对,当初北小子病成那样,这个亲大伯只会哭穷都不给叫郎中,还把人给赶出去,哪里是真穷,否则他家大小子还念得起书吃的穿的在咱村里可都是上上等的。”
“兴达两口子挣下了多少家业,可临到头自己的儿子就分了两亩薄田,还让北小子给他们尽孝甭说笑话了·”·“就是,做长辈的都不慈,凭什么让小的还上赶着去孝顺。”
“当初可是他们自己把兴达两口子跟北小子都分出去的,那可是两家人了,后悔也晚了,只能说是自己作的孽·”·“徐兴旺,咱村里人怎得罪你了,要把大家往死里坑见不得咱上坡村日子过得好点啊”·……·老邱的话得到了一片附和声,村民们一个个怒声声讨徐兴旺,没看到这次官差过来客客气气的,还不是因为徐北的原因,要是官身没了,大家又会落到原来的境地,这徐家大房可真是黑心肠啊,想把大家的好日子都给搅了。
老邱嗤笑一声,一脚将得意的人踢翻,俯下身拍拍徐兴旺的脸蛋,压低声音说:“听听,听到没有,有没有一人是站在你们家那边的你们说出去的话有谁会相信再说了,你以为四公子是什么人,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老子还真不怕你去找呢。”
徐兴旺脸涨得通通红,给气的,什么时候被人羞辱成这样,可老邱那凶狞的面相让他又害怕,在地上往后倒退了几步才爬起来,一边跑一边壮了胆子骂:“你们这些人都瞎了眼的,拿了徐家的东西还不帮着徐家说话,你们一个个等着,徐家绝不会让你们有好日子,他徐北再怎样也是徐家的人,他这一辈子都改不掉,你们等着”丢下狠话人跑远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徐兴旺把他们都给记恨上了,而且话里话外的,已经将徐北的东西都看成他徐家的了,之前那人说他老徐家贪得无厌真没说错,可偏偏对这样没羞没耻的人毫无办法。
徐北捏捏弟弟的手心,走上来拍拍老邱的肩:“辛苦老邱帮兄弟讨公道了,”又转向村民们说,“各位,不是我徐北不想尽孝,我跟敏庆也是乡亲们看着长大的,到底是怎样的品行那是有目共睹的,不是被逼无奈也不想走到这一步,村里的事不想说了,就说到了镇上,我也没想到大伯娘和姑姑她们会……”·镇上的事徐北没一径地往外倒苦水,说一半留一半,才能让人尽情脑补他跟敏庆受欺负孤苦无依的凄惨景象,叹了口气继续说,“我跟敏庆在镇上实在没法待下去了才离开,结果遇到一帮好兄弟还凑巧遇上了四公子,这才得以翻身。”
徐北抹了把脸,振作精神道:“各位乡亲,徐北在此希望大家给我跟敏庆作个见证,我奶和大伯他们不想认我跟敏庆,”这话提醒了众了,是啊,还有徐敏庆呢,徐家大房那里可从没提到徐敏庆一个字,分明是没打算再认他只要北小子一个,“可我跟敏庆也没想真正做绝,大家都知道的,当初分家就分得不公,我爹娘虽过世了,但我爹这二房该得的家业却不该少一分,现在我跟敏庆不会再去争家业了,只当这份家业是我跟敏庆是为了孝敬老人留下的。”
哼哼,谁敢再提他跟敏庆一句不孝说不孝的,好啊,把徐家的家业再分分,该他爹娘的他绝不会留情,看大伯他们一家子吞进去舍不舍得再吐出来。
哼哼,他跟敏庆可算是将整个家业都送出去孝敬老人了,有他们这么孝顺的吗·“对了,里正大伯,”看村民们因他这番话而议论纷纷甚至露出认同之色,徐北又回头叫里正,伸手将敏庆招过来,徐敏庆心领神会地将之前收在他那里的小包裹取了出来,徐北接过打开,露出里面四个明晃晃的银碇子,村民们看得正发愣,不解他是何意,就听他对里正说,“我想过了,我爹娘一辈子都是上坡村的人,最后除了放不下我跟敏庆外,也就是上坡村了,现在我跟敏庆有了活路,这四十两银子我和敏庆就留给咱上坡村,村里的祠堂该修一修了,还有通往村外的路该整一整,嗯,其他的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反正里正大伯看着办吧,让我爹娘最后留下的银子给咱村里尽点心意。
敏庆,你说是吧·”·这招上辈子就用过了,他拍拍屁股离开后,谁还会骂他一句,提起他无不夸赞··这辈子,这招继续不厌其烦地用上去,哼哼,让徐家大房那里看得见摸不着,那才是让他们最不痛快的,最好气得他们吐血。
依照他自己的脾气,那房的人谁爱理,直接揍翻了就是,可敏庆不行,他也想过了,读书人的确在乎名声,所以他现在做的也是为敏庆打个好基础··徐敏庆本就聪明,哪里领会不到大哥的意思,大哥让他站出来说话,就是说这份银子捐出来也有他的一份。
心里暖暖的同时也走前一步,抬头看了看大哥,看大哥对他眨了眨眼睛,笑了,说:“对,我是被爹娘和上坡村养大的,这份恩情永远都记着·”·“好孩子,都是好孩子,是上坡村亏欠你们啊”里正声音都哽咽了。
这么一出,让原本就算心里对徐北做法有些意见的老人,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无法再指出半点不是,谁家能将四十两银子说舍就舍出来的,还有庆小子的话,让那些往日因庆小子身世欺负过他的人,听了亏不亏心。
·第49章··虽然里正觉得这四十两银子徐北和徐敏庆兄弟俩才有资格使用,可在两兄弟的坚持之下,他还是收下了,保证每一文他都用到该用的地方,上坡村的村民们也永远会记着兴达两口子以及他们兄弟二人。
随身空间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徐北要的就是这个,只要村民们口风一致,任徐家大屋那边再怎么生事,也只会让人觉得他们无理取闹贪得无厌,而他们兄弟俩的名声在村民们的宣传下却会光辉灿烂。
招不会老,只要有用就好··何况,徐北觉得银子用来帮助其他村民,受惠的人不算全部,也会有那么一部分人对他们兄弟心存感激的,这就足够了,倘若给了徐家大屋那边,却不说一个好字反而会嫌弃给得太少,永远不会有满足的一天。
一夜过去,第二日天还未亮里正家里就忙碌起来,大奶奶带着媳妇也天不亮就赶了过来,大家都知道徐北兄弟俩要去给父母上坟,怎么都不能轻慢了··纸钱香烛之类的徐北在康县就买好带了回来,还特地买了不少叠好的元宝,里正家则帮着蒸糕馍烧菜,这些都要带到坟上去用来祭拜逝者,徐北兄弟两人都不太懂这些风俗,因此也交由了里正和大爷爷两家帮他们准备。
天亮后,带好一应东西前往坟地,将各样供品摆放好,其余人磕了个头就将时间留给兄弟俩··徐北按了按敏庆的脑袋,心中感慨··原主留在他体内的执念已经消散,所以现在有的只是他自己的情绪,对于去世的徐兴达夫妇心存感激,态度放得很正,并没因为自己是外来异魂而对他们态度轻忽。
坟头清理得很干净,并不见枯草,徐北和徐敏庆都不会认为是徐家大房那边做的,唯一可能的就是大爷爷那边··徐敏庆跪在他哥身边,对着坟头絮絮叨叨,说着他们离开上坡村之后的情形,眼里流露出怀念与眷恋之色,虽然早知道他们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自己也获悉了真正的身世,由此也明白爹娘为何一力支持自己进学,这其中只怕也有爹娘对自己的身世多少清楚的缘故,可徐敏庆依然敬重他们,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平民夫妇,在明知养着他可能有危险的情况下,依然尽可能地给予他最好的条件,甚至超过了亲生儿子。
也许将来有一天爹娘会将自己的来历告诉他,只是还未来得及,就双双死于非命··“爹,娘,我跟哥遇到了贵人,王府的四公子,四公子帮我们报了仇,还把仇人的脑袋送了来,爹,娘,你们在地下也可以安心了,害你们的人下场比你们更加凄惨。”
那只装脑袋的匣子他们一直带在身边,除了老邱他们几个知情的,再未告诉旁人,所以里正一干人等不知道自己身边有颗死人脑袋,而且那人的身份之前还是让他们十分畏惧的。
村里人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徐北怎就入了王府四公子的眼,要知道他一没念过书二只会侍弄庄稼,怎么也想不通他能干些什么,如果让他们知道四公子竟将那恶贼的脑袋送到徐北手里,恐怕更会惊诧万分了,原来他们对徐北还是看得太低了。
徐敏庆一抬手将那匣子整个扔进了火堆里,火苗立即缠绕上来,噼咧啪啦一阵烧起来,上方浓烟滚滚··徐敏庆抬起头看向大哥,眼眶只是有些发红,没再像以前那样掉眼泪。
徐北将他头按在自己胸前,揉了揉,心中无声地对坟头说:“你们放心,我既然占用你们儿子的身体,就会好好地过完他的一生,不让他给你们丢脸,敏庆也会成才,你们不会白抚养他一场。”
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火堆里突然一声爆响,火势更旺了,木制的匣子迸裂开来,露出里面狰狞的脑袋,火光晃动中那脑袋仿佛在嘶叫着要挣脱开去,却被更多的火蛇缠绕上去,牢牢地往地狱里拖去。
徐北将敏庆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的胸口,不让他去看这一幕,心里还是将他当成孩子一样看待··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膝盖都有些麻木失去知觉了,坟地上空只剩下飘飞的灰屑。
“走吧,我们回去吧,下次再来看爹娘·”徐北拍拍蜷缩在自己胸前的敏庆··兄弟俩一个踉跄差点一起摔倒,过了一会儿才互相扶持着勉强站住,又过了片刻慢慢地走动。
远处等待的老邱等人,看到一高一矮相互扶持的身影逐渐接近,露出了笑脸,在他们想来,正因为双亲的过世,才让兄弟二人互相依靠更加亲近,一起面对外面的种种困难。
祭拜过爹娘后,徐北等人没再多作停留,稍稍歇了脚便告辞离开··里正和大爷爷等人虽舍不得,但也知道今昔非比了,只得叮嘱兄弟二人在外不可离心,照顾好彼此,互相扶持一起过下去才是正理,最后才让他们有空回来看看,上坡村怎么说也是兄弟二人的根。
徐北也留下了话,让里正大爷爷他们不必顾及徐家大房那边,省得他们打着他徐北的幌子做下惹人厌的事,因为那种人永远不会满足,你退一步只会让他们得寸近尺,倘若实在闹得过分,只管去叫官差来对付。
马车离开了,徐家大房那里才得到消息,大王氏在女儿和小王氏的搀扶下急急走出来,哪里还看得到马车的影子,在村口就拍着大腿哭嚎起来:“这个狠心肠的,连亲奶见都不见一面不说上一声就走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亲奶了,这个不孝孙啊……”·村里不少人知道徐北今天上坟,所以都聚到了里正家里帮忙,也有在徐北面前多露露面讨好的意思,说不得徐北身边还需要人跟差,他们村里的年轻人不就有机会了没看到徐北身边有三个人跟着,听说以后都是要跟在徐北身边做事的。
如果有机会跟出去做事,恐怕身份也不比送徐北回来的那两个官差低了吧··因而徐北一行走的时候,他们也到村口送了送,马车走后,他们还留在村口兴致勃勃地谈论徐北的事情,猜测徐北到底当了什么差,一年能挣多少银子,看昨日马车上搬下的大包小包,不知要多少银子才能买来,这才过去了不到半年啊。
这时却有那煞风景的跑过来哭嚎,一看大王氏哭得比兴达两口子身亡时还伤心的模样,村民们就暗暗撇嘴··有人暗猜到徐北把四十两银子交给村里的事恐怕这一家子还不知情,于是便使坏地上前告诉了他们,顺便吹捧了一下徐北的高风亮节。
·大王氏原来还是假哭假伤心,做戏给别人看的,这下真伤心了,毕竟年纪也大了,大受刺激之下一屁股栽坐在地上,而徐桂花和小王氏也因为这个事实对她们来说过于震惊,手上失了力气,忘了照顾她们的老娘和婆婆。
“怎么可能那个混账竟然把银子都交给村里了”小王氏刺耳的声音尖叫··徐桂花情形不比小王氏好多少,自知道那四十两银子开始就算计上了,怎么着也要抠下一笔来贴补家用,其实私心里是想把四十两银子都尽收手中,但也知道不可能实现,她娘是她亲娘,但毕竟还要顾及徐家人而不是一心只帮她这个嫁出去的女儿。
她家镇上的铺子这半年来差点关门,不仅没顾客上门,还经常被地痞流氓光顾,他们夫妻只得掏出银子赔笑,谁也得罪不起这些地方势力·时间久了,镇上的传言慢慢消去,铺子才有回暖的迹象,夫妻俩准备整顿一下重新开张,可盘算了一下手里的银子还有很大的缺口,单将铺子里铺满货就需要垫付出去一大笔银子,徐北这里的四十两银子就被她盯上了,知道徐北在外面发了财后更是心动。
可谁知道,那个印象中跟他爹一样能被人耍得团团转老实巴交的侄子,居然闷声不响地走了,还将银子全部交给了外人,一文都落不进他们手里··徐桂花两手哆嗦:“他怎能这么做他怎么敢”她比大小王氏想得多一点,徐北那个混账侄子肯定是故意这么做的,就是要让他们见得到银子却拿不到,活活气死他们,这招可真够狠的,她的确快被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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