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扛起攻就跑+番外 by 舜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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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扛起攻就跑+番外 by 舜起(上)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文案 ·上辈子谢拾的人生是一滩烂泥··真心对待的朋友联合恩师陷害他、毁了他··当他以为自己就要变成一堆孤独的白骨时——·多年形同陌路的竹马却在生死关头舍身相护。
这一世,他决定,有债还债,有仇报仇·文章主旨:谢拾重生了,渣渣凑上来,冷眼踢回去竹马不理他,捧着心讨好·娱乐圈打脸金手指恋爱啪啪啪励志爽文·总之这是一个重生后从默默无名小新人一步一步成长到娱乐圈顶峰的故事,前世害过主角的都会被一一讨回来;攻在前世护住主角,这一世两个人也会结出正果。
忠犬淡定受x傲娇醋王攻,两个人是破镜重圆的竹马·双处··谢拾:我给你买买买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沈旬:滚·谢拾:我帮你穿衣服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沈旬:穿上滚·谢拾: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行·沈旬:不如以身相许·谢拾:……·排雷:·主受文主受文主受文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作者按照自己三观写文,如有不同意见,请轻喷·内容标签: 重生 青梅竹马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谢拾,沈旬 ┃ 配角:傅子琛,杨息尧 ┃ 其它:重生·☆、第一章:毁灭性的颁奖·“下面为我们本届的金声奖最佳新人颁奖——”主持人话说到一半,突然像见了鬼似的,声音戛然而止。
台下的人面色各异地看着谢拾背后的屏幕,大厅内寂静如坟··站在颁奖礼台上的谢拾飞快地转过头去,屏幕上是两个男人,准确地说,只看得到一个男人的脸·另一个男人背光,只能看到他光秃秃的后脑勺和脖颈上的三条肥肉。
照片十分暧昧,那个看得到脸的男人半边衣服滑到手肘上,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薄薄的胸肌··那张脸俊美而动情,那是谢拾··潜规则·Gay·台下反应过来,嘘声一片,记者打了狗血一样,抬起设备戳向谢拾的脸,咔擦咔擦将那张照片连同台上脸色苍白的谢拾一起拍下来。
明天的热门榜金声奖本届最佳新人混乱的gay生活·谢拾的脑子一片空白··前一秒他还在心底忐忑而欣喜地准备着台词,下一秒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打入地狱。
呆站几秒钟后,他反应过来,浑身冒着寒气,将咄咄逼人的记者推开,两步上前将电线扯掉,屏幕瞬间黑暗··哟呵,多张狂可惜证据早就被拍下来了。
记者们怔了几秒,更来劲了,开了闪光灯,又近距离对着他的脸正面聚焦大拍一通··根本没有人去追究到底是谁要害这个没什么竞争力的艺人,要知道,得奖了自然是有人嫉恨的,娱乐圈水太深,有人想整他,他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突然,不知是谁冲进了后台,刷拉一下所有供电源都被关掉,头顶巨大水晶吊灯猝然熄灭,剧院登时完全陷入黑暗,尖叫连连··谢拾眼前一暗,来不及去思考是谁在帮他,拼命往外挤,但他被记者的设备堵得死死的,根本没法突围。
吱呀一声··大剧院正门突然打开——从外面射进来的光线令院内的红地毯都反射出红色的光芒,也照亮了剧院内人潮百态··众人先是陷入了黑暗,此刻又突然暴露在光明里。
混乱中被扒掉肩头衣物的女明星几乎是喜极而泣··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沈旬出现了是沈旬”·“天呐,他怎么突然回来了回来领奖吗”·原本围着舞台中央的人潮一下子朝大门口涌去,整个剧院顿时沸反盈天。
围着谢拾的二十几个记者对眼前这块三流蛋糕顿时没了兴趣,有了珠谁还要买椟掉头就往沈旬那头跑··大影帝沈旬居然回来了,他不是在海外拍摄吗·无论谢拾爆出了什么丑闻,那都不如沈旬一张照片来得有销量啊沈旬可是二十六岁以后蝉联金像奖影帝桂冠四年的人,大奖小奖尽数囊括,甚至年纪轻轻就已经开始进军好莱坞了,这所有演员都渴望去逛一圈的镀金宝地无疑为他的身份更加砖添瓦,出道十年,他俨然已经成了新一代名流巨星。
此刻他居然神秘归国,无疑是更大的爆点·记者们的人头攒动得更欢快了··谢拾仅仅朝人群中心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尽管心中风起云涌,面上却波澜不惊。
此刻他一颗心如载了铅块,直直沉浸入冰冷刺骨的水中··一个女记者被疯狂涌动的人群挤掉了鞋子,她暗自懊恼··谢拾不过一不红不火的三流歌手,即使爆出什么劲爆绯闻也不过只占娱乐版豆腐大版块,她实在不该纡尊降贵地去跟那些人争的,否则以她原先的站位,极有可能是第一个拍到沈旬的人而现在,全没了·女记者回过头去瞪谢拾,却发现舞台上只剩下欲哭无泪的主持人。
****·酒店走廊里刮过一阵风··休息室里,傅子琛漫不经心地扒掉杨息尧的衣服,待听到外面走廊响起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后,他才低下头去,暧昧地亲吻杨息尧的喉结。
“叫出来,乖巧一点,他来了·”傅子琛温柔地对身下的人说,眼里却没有暖意··谢拾猛地踹开休息室的门,房牌号被震掉下来,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里面两个男人的喘息声此起彼落,躺在下面的那个男人畅快呻.吟,上面那个男人的动作随着谢拾的到来略微停顿了一秒,随即揩掉嘴角银丝,跳下沙发,利落地拉上裤子拉链。
而下面那个男人情况则差得多,他全身赤.裸,身上到处都是红色的痕迹,他故作惊慌地看了谢拾一眼,弯腰卷起一张毯子裹在自己身上,然后才不慌不忙地开始穿起衣裤。
“是你干的·”砰地一声关上门,谢拾的视线迎上从沙发上跳下来的男人··傅子琛看见了他身侧紧紧捏起的拳头,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从天堂坠落到地狱的滋味怎么样啊……”他似笑非笑地摸着下巴,“我左挑右选,特意放了最好看的一张上去呢,还满意”·“原因呢”谢拾冷静地说,“我只是一个不入流的歌手,哦,勉强算起来还可以称作半个模特,没钱没势没人气,怎么值得你这样煞费苦心”·他一无所有,从他这里,傅子琛什么都无法摧毁。
——也什么都无法得到··傅子琛嗤笑一声,逼近了一步,嘴角挂着危险的笑容,眼睛里有什么一闪而逝,“因为好玩啊,你越是清高,我就越看你不顺眼……”·他语气轻柔得可怕:“为什么不早点乖乖就范呢那么也就不会到今天这地步了,你看,大家都不好收场……”·傅子琛身后的杨息尧已经将衣服全穿好了,他不安地喊了一声,“子琛……”·傅子琛头也不回,大手一扬,杨息尧乖乖闭嘴,眼神里的怨毒一闪而过。
“因为我恶心·”谢拾脸色不变地道··面前这两张脸,他简直一刻都不想多看··曾经,这两个人,一个是被自己认为有知遇之恩的师父,一个是被自己当做朋友的组合成员。
却没想到,师父将自己往死里整,朋友处处陷害自己··傅子琛是有名的音乐制作人,在谢拾走投无路时对谢拾百般提携··除了已经分道扬镳的沈旬,谢拾无亲无故,即使是一点点帮助,对他来说也是雪中送炭,自然感激不尽。
他把傅子琛当做至交好友和师父对待,可对方是怎么对自己的·为了一个重要合同居然将他骗去陪同性恋导演上床……·谢拾看着傅子琛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虱子,从内心感到排斥和厌恶。
那晚,他被灌醉了下了药,拍了照,好在傅子琛终究手下留情,没有真的让他被那导演潜规则· ·只是——·那照片也从此变成了傅子琛要挟他的工具。
一直知道娱乐圈很复杂、水.很.深,但也清者自清,只是,在娱乐圈里见到的最恶毒的事,居然来自身边一直被自己当做好友的人,真是太狠了·如同被狠狠的扇了两道耳光,这两个人,将他害得七晕八素。
谢拾每每想到那晚支离破碎的灯光和肥头大耳的导演暧昧的嘴脸,还有呼在他耳边的浑浊的口气,就觉得从胃的最深处泛起想吐的冲动·他想逃,却四肢发软,根本动弹不得。
他从此与傅子琛断绝来往,而对方却一直死缠不休··直到今天……·那照片终于被傅子琛放出来了,谢拾说不清楚是愤怒多一点,还是解脱多一点。
终于,他没有什么可以威胁他的了··傅子琛听到“恶心”二字,脸色骤变,上前一步将谢拾一把抵在墙上,恶狠狠道,“你别忘了,你在娱乐圈得到这一切……”·谢拾瞪着他,一字一顿地打断道,“与你无关”·“我得到的这一切,都是靠我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他混了娱乐圈十年,人人都说这个圈子混乱,他却可以问心无愧··“你给我的广告,我从来没有拍过,你拉的赞助商,我从来没有接受过,你让我去被潜,陪导演喝酒上床,这就是你所谓的帮助我我是个爷们儿,不是一百块钱一晚的鸭收起你施舍的嘴脸”谢拾几乎是咆哮。
他与傅子琛认识三年,平心而论,这几年傅子琛确实在音乐上给过他很多教导,但是他从来没有接受过他任何其他东西·沈旬可以保持不被污染地爬到那个位置,他又为什么不可以·受了那些恩惠,被傅子琛又或者是其他导演制片人包养,即使走到那个舞台上,他也没办法和沈旬一同站在那里。
“那是你他妈不肯要犯贱”傅子琛猛地吼道,转身踢碎了角落的道具架子,零件掉落一地,杨息尧配合地瑟缩了一下,只可惜傅子琛已经飞快地转过头。
“你以为这个圈子是那么好待的,只要你肯接受,什么不是你的你早就——”·“老子不稀罕·”·傅子琛肆意大笑起来,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随即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眼睛血红,神经质一般地扬起手,却没有在谢拾的脸上落下。
“我就欣赏你这倔强样·”他语气里有三分的迷恋,话锋一转,冷冷嘲道,“都快而立之年了,省省吧,做给谁看”·“你对我的那点提拔,多谢了。”
谢拾盯着他,眼神不带一丝感情,深吸了口气,把所有内心的愤怒压制住,缓缓道:“今天的事,我就当还债了,以后江湖不见”·他语气冰冷,转身就走。
“你回来”傅子琛猛地将他一拽,一只手搂上谢拾的腰··一边的杨息尧爆发出一声惊呼,同时谢拾的拳头已经揍上傅子琛的脸,这一拳极重,傅子琛一个重心不稳,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杨息尧赶紧爬过去看他的伤势如何,傅子琛抹掉嘴边溢出来的血,将杨息尧猛地推开··他狠狠盯着谢拾,露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故作清高。
你在娱乐圈混了十年,真要那么干净,说出去鬼他妈都不信哈,自己在泥潭里打滚,偏偏还说我肮脏,我最瞧不起你这种人”·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哦。”
谢拾笔直地站立在他面前,居高临下道:“说完了”·他淡漠地道,“你知道我最瞧不起什么人本身就是一汪烂泥,还不甘心地想要拉着别人和他一起烂在烂泥里的人。”
傅子琛脸色顿时青白,难看之极··谢拾走到门边,头也不回道:“你就是那种人,放过我吧,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清明节……不知道选择在这个日子动土好不好( &gt﹏&lt。
)总之,有存稿,日更,希望开文大吉……·☆、第二章:葬身·颁奖典礼在红杉顶大剧院里,为避免粉丝太过疯狂发生安全事件,道路从山脚下开始就被封了起来。
谢拾找了个厕所隔间,一直等到半夜,确认大部分记者都离开了后,才沿着小路溜到助理给他准备好的车子处·好在群众视线大概都被沈旬转移了,也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他不见了。
谢拾坐进车子里,望着车前一片苍白的月光,面无表情··他这十年,图的什么呢什么也没得到,却什么都失去了·他现在独身一人,仓惶狼狈得如同惊弓之鸟,找不到地方落脚,没有地方可以去,今晚照片一曝光,他也就身败名裂了——虽然本来就没什么名气。
这下好了··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没有朋友,现在连事业也没有了··谢拾缓缓发动车子,拧开音响,车子里缓缓流淌着沈旬的一部电视剧的片尾曲。
低沉的女声压抑而迷茫··他疲惫地从藏青色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只皱巴巴的烟,点上··副歌部分是沈旬的声音,演而优则唱,仅仅是他的声音,就足够万千人痴迷了。
但其实沈旬并不是很会唱歌,没有太多的歌唱技巧··那小子,从小就没有音乐感,这首歌还不知道录过多少遍··谢拾仿佛想到了什么,吐出一只烟圈,勾起了嘴角,然而这笑容稍纵即逝,又很快地压了下来。
他骂傅子琛是一滩烂泥,但起码他过得风生水起,自己这样的人,又算什么呢·谢拾开始加快车速··他苦笑一声··算是父债子偿吗自己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
谢拾不愿再去想,猛吸了一口,将烟头重重按在方向盘上··“你速度太快了·”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淡淡道··谢拾猛地抬头,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震惊无比。
******·一场盛大的颁奖典礼变成了一个笑话,最终被证实沈旬并没有出现,那些记者扑了场空,回过头来却发现连谢拾都不见了然而当时流言的传出者根本找不到,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颁奖典礼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只能择日再办,诸位大牌小牌艺人败兴而归。
现在有关谢拾的流言已经漫天,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不得不来求自己了·傅子琛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冷笑,径直回到自己的酒店房间··“你跟着我干什么”他猛地转身,不耐烦地看向身后的杨息尧,“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杨息尧微不可见地抿了抿嘴,小声道,“新专辑的事情……”·“知道了。”
傅子琛没什么情绪地说,眼中蕴育着浓浓的厌恶之情,杨息尧抬起头时,明显被这眼神刺伤了··然而傅子琛却毫无收敛··杨息尧受惊般地赶紧低下头,傅子琛却越发厌恶他这副神情。
“你既然有求于我,就应该投其所好才是·”傅子琛勾住他的下巴,啧了一声,“难道你不知道我最讨厌男人娘们儿吧唧的吗”·“就像你这样。”
他冷冷补充道,“别装纯了·”·杨息尧心中不屑,谁比谁干净呢·然而他抬起脸时却一脸无邪道,“傅总说的是·”·傅子琛嗤笑一声,索性不再看他,掉头就走。
杨息尧仍待在原地,双拳捏起了青筋,嘴唇泛白,直到远远地传来了傅子琛的冰冷的声音,“知道了·”·这便是代表同意了··然而……·杨息尧干净的脸上笼上一层浓浓的阴影,谢拾那块绊脚石,是时候清除了,得做得悄无声息才行。
******·后视镜里,沈旬一张脸在黑夜里模糊不清,双眸透出星点亮光,没有一丝情绪··谢拾双眼有点红,他怔忪地捏着方向盘,心里头揪了一下,猛然跳出一个数字。
十五··十五年··这竟是他们时隔十五年,说的第一句话··谢拾没有回答,沈旬便也没说话,面无表情地望着他··谢拾看着后视镜里对方的双眼,心中如同嚼了陈放十五年的旧茶,那旧茶他已经喝了十五年了,已经喝出了所有的味道,苦涩的、怀念的、痛苦的、麻木的,然而这一刻,谢拾又觉得自己尝出了新的味道,说不出的味道,那是一种摆在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却是十五年的距离。
时隔多年的记忆又一次无比清晰地被放大在他的眼前··“你爸是纵火犯·”·“你是纵火犯的儿子·”·“就你爸那种孬种,怎么只判了个无期徒刑还要留你这个拖油瓶分我们家粮食”·“沈旬肯定恨死你了,全家人眨眼间就没了。”
那些人骂他的时候,谢拾从来无法反驳,那一晚,火光滔天,谢拾没有亲眼所见,却在后来的无数个夜晚辗转难眠··谢拾的父亲因为公司上的分歧,醉酒后纵火烧了沈旬一家。
那么大一栋房子啊,里面的三个人,顷刻之间就被烧成了黑炭,噼里啪啦的火光冲天,周围的居民都被熏晕了好几个·好在沈旬被救出来了,然而剩下的往往是最痛苦的。
那些残酷的事情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现在想起来,心里已经麻木透顶,充满了腐朽的铁锈味··……·沈旬那双黑漆如星的眼睛似乎在看着他,又似乎在看着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空气。
他在想什么呢这血海深仇,他一定是恨他和他父亲入了骨的吧··十五年弹指过,谢拾以为这恨意会淡一点,但是当他从沈旬的眼神里没有看出一丝暖意,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可能这一辈子,隔着一张背椅,就是两个人最近的距离了··——背部大面积浅二度烧伤··谢拾想起来那个医生的冷冰冰的诊断··沈旬背部大面积烧伤入院,他根本没有勇气进去看一眼,更别说沈家三口人的葬礼。
最后他拿着已逝的母亲留下来的遗产独自逃避去了省外··自此,两个人一起走的路到了尽头,接下来的十五年形同陌路··完全是陌生人,一如沈旬现在看他的眼神。
谢拾逃避地转移视线··沈旬轻哂一声,眼眸里有复杂的情绪在涌动,说不出是什么意思,“你怕我”·谢拾仓促地笑了一下,手紧紧捏着方向盘。
车子里的气氛降至零度以下,谢拾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舌头抵住上颌来逼迫自己镇定,强忍着转移话题:“你怎么会在车子上颁奖典礼……”·谢拾原本想解释下颁奖典礼上那张裸.照,但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沈旬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路灯的投影在他脸上唰唰而过,使他的脸冷若冰霜。
谢拾将剩下的话尽数吞回嘴里··沈旬抬眸看了他一眼,谢拾再次仓惶转移视线,手不小心碰掉了车上的抽纸··“我一开始就在车子上,是你没有发现。”
沈旬说完,突然蹙起眉头··“怎……怎么了”谢拾弯腰去捡抽纸,弯起来的胃有种干呕的冲动,他声音甚至有点抖,心里却简直想骂娘,自己是怎么了笨拙得简直不像个爷们儿·“你开太快了”沈旬脸色一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双手在靠背上一撑,从后座跃到前面来。
“你——”·沈旬大力拉紧手刹,盘山公路处处是下坡,车子速度太快一下子控制不住地往前飞去··谢拾也意识到了,刹车被人剪断了。
被谁做了手脚,答案不言而喻··动作慢了一秒,手刹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车子在后轮带动下飞快右移,几乎要滑出右侧山道·沈旬突然放弃般地松了手,在副驾驶座轻轻坐下,车子不再右滑,电光火石之间朝前飞出几十米,眼见马上就要跳下悬崖——·谢拾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被大力拥入一个怀抱,他的头被沈旬死死禁锢在怀里,来不及挣扎,谢拾便只觉眼前一阵漆黑,两人被惯性甩出去,车子腾空而起——·头顶一声轻笑,沈旬说:“才三十岁,你居然有白头发了……”·谢拾已经听不清头顶那人在说什么,只感觉浑身尽裂,身体大概被撞成了碎骨,五脏六腑都要破膛而出,失去意识之前,他的双眼被头顶滴下来的血模糊了视线,鲜红色,刺目惊心。
谢拾模模糊糊地想,那是沈旬的血··一阵轰鸣,山底只多了一具车子的残骸·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章:重生··爆炸,大火。
蔓延的火光多么像十五年前那场大火··一句耳边模糊不清的呢喃、脸上温润的液体触觉,这是谢拾醒过来时全部的记忆··而此刻,他正靠在洁白的病床上,面无表情地浏览着网页。
三个小时前,他还以为自己被抢救下来了,于是不顾一切地大吵大闹,试图找到沈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笑的是,助理拿来一个平板,翻到沈旬最近的新闻给他看。
他这才知道,自己重生了,或者说,回到了过去··并且,还不是在做梦··新闻标题十分醒目:“《风传》定妆照引热议,沈旬古装戏惊艳曝光”。
谢拾对沈旬的事情如数家珍,自然知道沈旬拍《风传》是十年前的时候,那是他的第二部戏,第一次担任重要男配角,也是这部戏使他彻底走入公众眼中,之后便迅速红了起来。
谢拾盯着角落的日期,那么,他是回到了十年前无疑··助理小郭在门外隔着玻璃担忧地看着脸色忽青忽白的谢拾,小声问主治医生,“他不过是从楼梯上摔下来,怎么看起来有点像神志不清了”·主治医生抱臂冷哼一声,“是个人都看得出你们家艺人这伤口是被人打的,还遮遮掩掩什么不过。”
他十分专业地补充道,“还会玩平板,说明智商还在五十以上·”·小郭:“……”·小郭担忧地看了一眼自家艺人,说起来做艺人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够可怜的了。
这场事故的起因简直荒唐至极··和谢拾一个组合的杨息尧人气迅速蹿高,使得组合人气不均·前些天杨息尧因病不能出席一个活动,谢拾一个人去了,半夜从活动现场出来后就被一群杨息尧的萝莉粉丝召来的人打了,还给他冠上莫须有的罪名——拖杨息尧的后腿。
这种事公司实在不好处理,只能将谢拾送进医院留下一笔医药费了事··哎··小郭看着兀自低头上网的谢拾,一套蓝白病服,裤子短了一截露出苍白的脚踝,上衣却被他穿得空荡荡——太瘦了,简直让人心疼。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前世的记忆历历在目,颁奖典礼上出现的那张他被人下药后与肥头大耳的大导演暧昧的照片,谢拾现在想起来还胃里直犯恶心··那场车祸,害他的除了那两个,不作第二人选谢拾回味起临死前骨骼被车子压得变形的痛苦感,还有沈旬身上流不尽似的鲜血,只觉得满眼都被仇恨覆盖了·他自问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那两人的事情,反倒处处忍让,为什么要遭到他们这样的陷害·只怪自己识人不清·娱乐圈那样的地方,他退一步海阔天空根本就是错的从杨息尧处处针对自己陷害自己、傅子琛丧心病狂拍下那张照片开始,他就应该反击的大不了鱼死网破身败名裂,也好过落得从几百米高空坠落下来粉身碎骨还要连累沈旬·说起来现在自己躺在医院,还是拜杨息尧所赐,上辈子他给自己使过多少绊子,背后里下过多少阴手,只怕数也数不清。
只是连累了沈旬——·谢拾心中闪过这个名字,心里涌出一股苦涩窒息的中药味··前世死前,两人的重逢来得太过短暂,他甚至连一句“别来无恙”都没有好好说过,甚至没有勇气好好打量沈旬一眼。
他没有想到,死前沈旬居然会护住自己··这样一来,欠他的更多了……·谢拾嘴角噙起苍白的苦笑··谢拾突然将手中的平板扔开,撕下手背上还在挂着的点滴,冲进了厕所。
他注视着镜子里二十岁的自己,很高很瘦,脸色苍白,眉眼俊秀一如往昔,虽然比十年后多了几分青涩,但眼神却晦暗不清··前世的记忆如幻灯片一幕一幕在他脑子里挤过,他虽然头疼欲裂却神志清晰无比。
经历了那么多,他哪里还能像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毛孩子一样天真青涩呢·他居然重生了,这是老天给的机会,那么该算的帐就要好好算一算了·那些该偿还的,该报复回去的——·“都给我等着。”
镜子里的谢拾眉间划过一丝从不曾有过的狠戾··小郭一不留神就发现病床上的人不见了,她急慌慌地冲进来,却眼前一亮··谢拾从卫生间走出来,身上的病号服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白衬衣黑色粗毛衣搭配简单黑裤。
同样的一套衣服,圈子里也有其他人穿过,然而谢拾身形修长,肤色白皙,姿态挺拔而略显瘦削,穿起来出色无比,并且他别出心裁地将白衬衣下摆露出隐隐约约的几毫米,别具一格。
风轻云淡,清隽非凡··小郭有点看呆了··谢拾无疑是长得很好看的,然而娱乐圈好看的人多了去了,光外表好看吸引的人气只会是一触即破的泡沫,没有点真本事谁能在娱乐圈里混·只是,此刻小郭觉得他整个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气质在里头,淡漠又坚定,温暖又疏离,如此矛盾,实在,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谢拾随意将东西收拾了下,看了一眼还傻站在门口的小郭,“收拾东西,准备去霁月中心广场·”·他的声音清冽明亮,虽然声线与以前一样,却还有种细微的变化在里头。
小郭看着眼前这人,心细的她敏锐地感觉到了这变化,就好像,以前是初谙世事的小兵,还时不时乏倦胆怯,此刻却好似勇往直前的将军,彻底没了以前的死气沉沉的劲儿。
好似……脱胎换骨了··谢拾上辈子这个时候还把自己困在过去的阴影里画地为牢——他原本的梦想是进入表演系,却在得知沈旬与他同一个系之时,仓惶地改了专业,读了他完全不喜欢不擅长的声乐系,这之后他虽然签了音乐公司,却对一切活动商演都不感兴趣,整个人都仿佛泡在腐朽臭水里的行尸走肉,看不到一丁点儿积极向上的样子。
也难怪虽然他有这样一副好皮囊,却仍然没有多少人气··小郭作为他的助理,其实是十分惋惜又同情的,毕竟谢拾不上进,她在经纪人那里也讨不了好果子吃··然而这一辈子……谢拾神色意味不明,他一定得振作起来,活出个样子来·“你……谢拾”小郭舌头几乎打了结,“你去霁月中心广场……做什么医生说……”·谢拾将旅行箱利索地拉上拉链,直起身瞥了她一眼,眼中没有太多情绪。
小郭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谢拾却微微一笑,他走到窗边,外头的阳光投射在他白皙的脸上,更加衬得他脸没有血色,他长长睫毛在眼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没有打光的五官仍然立体非凡,看起来惊心动魄。
“今天我本来就该出现在那里,不是么”·******·作为一个刚出道并且还不上进的小新人,公司给谢拾的定位是——·花瓶。
他和杨息尧作为同一个组合出道,一起参加了同公司女歌手两场MV的录制,此后杨息尧就逐渐圈纳了一大拨萝莉粉,公司趁势全面将他包装起来,不断让他在各种场合露脸,这之后杨息尧的人气逐渐水涨船高。
相反地,谢拾却几乎成为了公司的弃子··组合不过成立一年,解散却是迟早的事情·一点剩余价值都不想放过的公司自然不肯这么早解散组合,一直拖着,好歹谢拾那张脸也是能上得了台面的,一些滥竽充数的通告让他去做也没什么不可以。
——就像是廉价劳动力··矛盾于是就出来了,杨息尧觉得谢拾拖了他的后腿,一直想尽快单飞,于是在公众面前经常似有若无地流露出同组合人员很难相处的讯息,于是,就导致了谢拾被杨息尧粉丝欺负这一事件。
前世的谢拾对杨息尧那些花花心思从来不过多关注,自然不了解这些,后来明白过来,才终于知道自己刚出道时明明人气不高,却还落得了的不好名声是从何而来的··谢拾心中冷笑,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居然要以命来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个道理谢拾重生一遍,才给彻底明白透彻了。
谢拾这种小艺人,公司连配一个助手都算奢侈,哪里还有专车配备他和小郭从医院出来,便径直上了公交车··不少人侧目打量这个个头极高的青年男人,他头上一顶黑色鸭舌帽压得极低看不见脸,背后背着一把吉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划在手机上,这种气质与众不同,即使是在人挤人的公交车上也容易吸引一大片目光。
小郭站在他旁边,连带着被各种目光洗礼,十分不好意思··而谢拾此刻正在了解十年前的信息··今天在霁月中心广场有一场免费性质的演唱会,由谢拾的经纪公司优声娱乐举办。
主要嘉宾是优声娱乐旗下有名艺人艾一,她上一张专辑大卖,此刻正是趁热打铁为专辑造势的时候··优声娱乐为了带红几个旗下新人,让他们来做开场秀,相当于借艾一的光。
艾一选秀出身,虽然上张专辑卖相不错,但因为是原创歌手,当年火过之后,市场反应就一直不温不热,要是大牌艺人遇见被当踏脚石的事情,早就和公司翻脸了,而艾一却脾气顶好,不动声色地接受了。
于是公司乐得借此大刷人形卡,借艾一之势帮新人吆喝··而杨息尧和谢拾就在这群新人中··谢拾因伤住院,自然是不能来参加的了,杨息尧自高奋勇选了一首热歌单唱,公司对此也无所谓。
相比两个人一起组合,实际上杨息尧一个人吸的粉反而更多··谢拾和杨息尧气场不和,这一点,公司也是将他们拉郎配成一个组合以后很久才发现··谢拾性格低调阴郁,而杨息尧在大众面前一直以乖乖仔的形象示人,于是公司上层很容易地认为问题出在谢拾身上,经纪人苏成济也对谢拾印象不好,几乎可以说是处处看他不顺眼,踩他一头。
上辈子谢拾一直没能大火,除了不太会唱歌、不适合在音乐界发展外,与这些人的打压不无关系··“你觉得我怎么样”·“啊”小郭本来正抱着胸小心翼翼地与旁边一个猥琐壮年的咸猪手躲着玩,听到谢拾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不由得一愣。
“帅”她反应过来立刻拍马屁··只是,谢拾究竟想做什么,小郭却有些想不通了,公司根本没安排他今天的日程,这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霁月广场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想和杨息尧干一架小郭脸色陡青。
“不上妆呢”谢拾又问··“貌美如花·”小郭下意识地答道·她脑子转过来,瞠目结舌地欲要发问,公交车却“突”地一声停下来,身边的谢拾身手利落地跳下了车。
小郭脸色由青转白,谢拾不是去干架的,他是去砸场子的那把从医院出来刚买的吉他是做什么用,小郭终于知道了,谢拾那音感不准的嗓子在台上现场飚一曲,难道不是把优声娱乐的面子里子都给丢尽了么·最最重要的是,自己可爱的小饭碗……·霁月广场人山人海,显然“免费”二字引起了公众极大的兴趣,不仅艾一的粉丝都赶过来捧场,一些路人也驻足观看。
远远地可以看见高高搭起的舞台上几个戴着墨镜的俊男美女站在后台,身边一些工作人员围着他们打着遮阳伞,最大的拿把遮阳伞下坐着艾一,身边一个放冷饮的桌子,身后一群粉丝被保镖拦着,有秩序地要签名。
·谢拾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几个新人之中的杨息尧,前世他认识到杨息尧的真面目以后,一直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输给了他,现在才明白,他的虚情假意口蜜腹剑实在伪装得太好了,明明不是演员,却比演员更能画皮。
也足够能忍,什么苦都能吃,什么龌龊的事情都能做出来··谢拾不知道自己的车祸到底是傅子琛还是杨息尧做的,但是毫无疑问,一定是这两人中的一人,至于到底是谁,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差别了。
前世的两条人命,他们要用什么还·绿灯刚亮起,谢拾将肩上的吉他带拨了拨,大步迈出··一辆银色兰博基尼赶着红灯最后一秒飞窜而来,谢拾眼见这辆车就要撞上自己,下意识地往前一滚,车子却在他原先得站位猝然停下,前保杠碾过白色行人线。
谢拾手心撑地,他皱着眉头站起,把扎进手心的玻璃拔.出来··鲜红色的血顺着掌心流下来··简直流年不利··谢拾一声不吭继续往前走··“先生,等一下。”
驾驶座钻出一个司机,谢拾眼角瞥到他的时候愣了一秒,这个人他再熟悉不过··是傅子琛的司机··那么,后面坐着的人……·谢拾微微皱起眉,瞥了一眼褐茶色玻璃窗。
他摆手拒绝司机递过来的钞票,用另一只手拎起吉他,快步离开··一秒都不想多呆,那个人,一眼都不想多看··司机讪讪地捏着皮夹钻回车内,对后面那人道:“老板,他不要。”
傅子琛漫不经心地睨了他一眼,道:“我有眼睛,看得到·”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章:演唱会··谢拾大步跨进休息室。
“你怎么来了”苏成济拧起眉,面色惊异··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谢拾此刻正待在医院里,因为他的不能出席,公司临时找了一个刚签约的小新人来顶场。
而这个小新人……苏成济厌恶地瞪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赵小桦,此刻他正面色苍白的捂着肚子,马上要上场了却还没准备好,苏成济在心里骂道,简直比谢拾还没有用公司可真是对他好极了,什么猪猪狗狗都安排到他手下·可,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名额就这么让给其他经纪人,他实在心不甘情不愿。
苏成济这一句话将旁边站立的几个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他们漫不经心地打量来人,没有露出丝毫要寒暄的意思,苏成济刚才的口气分明就是在对待一个低级练习生——比他们还不如。
“你找了谁顶替我上台”谢拾直接将问题抛回去··苏成济有点不悦,因为他发现对方并没有露出想象中的忐忑不安与诚惶诚恐。
几个旁边站立的新人这才明白过来,眼前这年轻人只怕是和他们一个公司的,不过应该是个无足轻重的货色,否则就算是因为他们天天呆在练习室里,也不至于同一个公司的都不认识。
他们放下心,静立一旁,打算欣赏一场冷藏艺人哭着喊着求机会的戏码··赵小桦是认识谢拾的,他眼前一亮,过来抓住谢拾的手,“师兄你来了苏哥,他来了我就不用顶替了吧”他肚子一阵叫,难堪地转头对苏成济道,“我……不行了。”
还没等苏成济回话,赵小桦拔腿就跑,风一样奔进了旁边的大厦··苏成济脸色简直可以用铁青来形容··与别的溜须拍马的小新人相比,谢拾和赵小桦无疑是异类,尤其是谢拾,总是一副清冷的表情,这让苏成济很不舒服。
不,是非常不舒服如鲠在喉··不舒服的时候就格外刻薄,他不由得冷哼一声,“一点小伤就赖在医院偷懒,这会儿有好处了你又眼巴巴凑上来你以为公司的演唱会是想来就来,想推就推的”·“难道这里还准备了其他人顶替我”谢拾处之泰然,环视一圈。
他故意加重了“顶替”二字,眼神在另一边跷着腿喝水的杨安身上稍作停留··杨安与苏成济同为优声娱乐的经纪人,这次,杨安也带了新人过来·他与苏成济的竞争关系,势同水火,不言而喻。
谢拾话说得极轻,落到苏成济耳朵里却如当头棒喝··他手下总共两个名额,一个给了杨息尧,一个给了赵小桦,再没带其他人过来,要是这时不让谢拾上,其他人便要钻了空子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几个新人,自己的老对手杨安手下的班底可比自己好了不止一点,如果赵小桦不能按时回来,这机会便给了杨安——这可不行再不喜欢谢拾,苏成济也不会这样抽自己台·他瞪了谢拾一眼,臭着脸说:“你真实的歌唱水平我又不是没见过,临时没录你的音,只能唱现场,你一开口岂不是要吓晕一片人”·他身后的几个新人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捧场般地大声笑起来,这笑声里有鄙夷和不屑。
娱乐圈少有善意解围,却多得是捧高踩低··若是前世的谢拾,这时心里一定会十分难受,可是此刻的谢拾已非昨日了··谢拾却淡定一笑,走到一边开始调音。
他看见苏成济脸色有所异样的时候,便知道对方听懂了自己的弦外之音,他心中嗤笑,已经知道了这事情的必然结果··苏成济其人,世俗刻薄,踩高捧低,上辈子的谢拾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对方看不顺眼了,一开始还小心翼翼地想把关系处好,呵,但是对方该卖自己的时候还是完全不手软。
这辈子他懒得去计较那么多··喜欢也好,讨厌也好,对谢拾而言,只要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便可——就像,他们上辈子对他做过的那样··“不过。”
苏成济又道,“林姐过来给谢拾上妆”·几个新人的笑声短促地停了下来,十分尴尬··谢拾放下吉他,摘下鸭舌帽,抬起头看了苏成济一眼:“谢了。”
他们才全然看清这个年轻人的正貌·黑色短发,浓黑的眉被细碎的刘海遮住些许,精神好看的双眼,英挺却不失秀气的鼻子·一张脸倒是生得极为出色,再加上略带苍白的白皙皮肤,为他加分不少,整个人像是从漫画中走出的俊美少年——是时下少女们最喜欢的那一款。
·几个新人面色没有多少变化,心里却高兴不起来了,如果说歌唱水平大家都半斤八两的话,那么外貌无疑是加分点··这样的人,唱功能有多好难道以为歌坛是看脸的吗他们心中越发鄙夷……还有点微微的嫉妒和不安。
苏成济不由一愣,虽说是一模一样的脸,但是此刻的谢拾与住院之前的他……好像有哪里不同··大概是让人更加看不顺眼了··苏成济拧起眉。
一旁的杨安淡定地喝着水,除了在谢拾摘下帽子时瞥了他一眼,全程再无关心·他本以为这年轻人平日温和淡定,是对成名没有太多执着的,现在看来,他错了··也是,娱乐圈里,只有爬不爬得上去,哪里存在想不想爬的区别呢·******·这时,杨息尧的单曲过半,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尖叫声,他腼腆一笑,仿佛所有少女心中的青涩邻家少年,他将手中擦汗的干毛巾往下一扔,台下立刻更加疯狂地叫起来。
眼见一支曲子就要结束了··谢拾站在摄像机前,安静地看镜头里的杨息尧·他五官秀气,白净匀称,看起来人畜无害,是十分受欢迎的弟弟型,唱功也不错,高音飙得毫无压力,舞蹈也十分娴熟。
这样的人,努力而自制,受到所有人喜欢——是行尸走肉般的谢拾上辈子最想成为的那种人,这也是他对杨息尧全无戒心的原因……·只不过,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此刻谢拾看着镜头里的杨息尧的脸,怎么看怎么觉得扭曲。
杨息尧回到后台的时候,与谢拾擦肩而过,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高度近视了——谢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谢拾大跨步上台,一个眼神都没有甩给他,嘴唇却突兀地勾起一个弧度。
杨息尧的眼角猛然跳了一下··霁月广场无疑是人流量最大的广场,四面高楼大厦林立,舞台对面的大厦挂了一张惹眼的电视剧《风传》巨幅宣传海报,沈旬名气与男女主角没得比,但作为重要角色,也在海报上占了一个角。
此刻广场中央被圈出来,几千人在这里围观演唱会,还有旁边的商业大楼商场里的许多人驻足观看··谢拾上台的时候,底下由杨息尧带来的粉丝的热情还没有消退,一拨特意为杨息尧而来的粉丝推搡着往后台通道挤,场面混乱。
其他的路人则嗑瓜子的嗑瓜子,闲聊的闲聊——本来,不太懂音乐的他们就是在这里凑热闹··谢拾穿着简单黑毛衣,一头干净的短发,在成千上万人面前,安静地坐上高脚椅,两条长腿轻松地随意交叠。
“这人是谁啊”底下立刻有人问了··却几乎没人知道谢拾··谢拾的视线在台下环扫一圈,强大而令人屏息的气场扑面而来,他面容英俊,气质清隽,立刻吸引了一大片外貌协会的人员,下面嘈杂的声音稍稍弱下去。
苏成济心里却不屑,不过是皮相撑起来的场面,要是等下一开口,底下那群人扔臭鸡蛋都说不定··不屑终归不屑,毕竟谢拾是他手底下的艺人,不能叫他砸了场子。
“小林,过来·”苏成济走到一边,对一个工作人员低声说了几句,让他给谢拾换上假唱··杨息尧立在一旁,面上有迟疑之色,“苏哥,这……不太好吧。”
谢拾唱功几斤几两他再清楚不过,这也是他讨厌谢拾的原因之一明明对音乐没有天赋,却仍凭着一张花瓶脸和他组合出道·那个光鲜亮丽的舞台,他要一个人站哪怕一分一毫的目光与掌声,谢拾都没资格跟他抢·苏成济拍了拍他的肩,附在他耳边道:“息尧,你还是太年轻了。”
这种事是拿不到台面上来说的,尤其是现在杨安在场,做出了岔子指不定给对方留下什么把柄·他已经跟谢拾吩咐过,那小子等下自然会知道怎么做··杨息尧眼底的嫉恨一逝而过,乖乖地点了点头,捧过一杯奶茶递给苏成济,然后走到摄像机前看戏——假唱等于不能看他出丑,这次便宜这小子了·可几秒后,苏成济大惊失色·录好的碟子还没放进去,谢拾就提前拨动了第一个音弦·苏成济暴跳如雷地跑出休息室。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谢拾的前奏已经缓缓拨开··站在一旁的杨息尧十分诧异·谢拾……这是要干什么打算主动出丑吗·杨息尧有点轻蔑,又有点窃喜。
控场人员慌忙将舞台顶黑幕拉上,灯光在谢拾头顶投下一小片温润的光,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对面大厦的海报上··木吉他的声音像矿泉水一样圆润而清澈,通过音响被扩大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谢拾缓缓开口··原本走出几步打算救场的苏成济猛然顿住脚步··“前面是哪方谁伴我闯荡……”·这首歌是低沉而沙哑的一首歌,却被谢拾用清冽的嗓音唱出,伴随他在吉他上跳跃的修长手指。
纯粹声线里透露出来的如同呢喃般的迷茫,如同飞速传播的流感,迅速扎入了每个人心底,几声惊呼和口哨声过后,喧哗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打量台上的年轻人——·“长夜渐觉冰冻但我只有尽量去躲·沉默去迎失望几多心中创伤·只有淡忘从前话要如何说……”·谢拾的目光悠长而空洞,落在那张海报上,却又仿佛透过了那层薄纸投入了另一个空间。
“你爸爸杀了人·”·“纵火犯的儿子滚一边去”·“他背部大面积浅二度烧伤……”·那一夜开始,他的人生就坠入了地狱,那是真正的地狱——·那些带刺的眼光,是有毒的钩子将他漠不关心的外皮下面脆弱的仓惶的内在毫不留情地戳破,流血化脓……他以为可以不在意的,却还是做不到。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逃学,一个人呆在屋子里,锁上门,每天两碗泡面,吃了睡,睡了吃··要让他怎么办呢明明不是他的错,他却要背负全部——·那些恶意的同情的嘲弄的目光,以及,铺天盖地的愧疚和空冷。
傅子琛其实说对了,他才是真正身处烂泥之中的人·“疲倦惯了再没什么感觉·别在可惜计较什么……”·高中是怎么过来的已经不记得了。
·别人约伴买逛小卖部的时候,他总是沉默着把头伸到水龙头下,喝两口自来水,有一股铁锈味的那种··那水,冷得刺骨,凉进人的心里去,慢慢的还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他隐隐带着自虐的快感,谁叫你爹害了沈旬一家呢。
他上辈子的人生,真正回想起来其实是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要说:借用Beyond《谁伴我闯荡》·☆、第五章:十年的歌··谢拾的声音明明是明亮清澈的声线,用这样的声线来唱这样一首歌,仿佛是用溪水唱出来的大提琴,没有了那种沉重阴郁,却多了一份怅然决绝和空灵清冷。
如同万丈高空飞流直下的泉水,粉身碎骨,打在每一个人心上··台下彻底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那个年轻人,他仿佛会发光·明明他全程未曾移动,也没有看任何人,但却给人一种这是只有故事情节的MV的错觉。
他的眼睛,里面太多内容了··仿佛一个少年迎着晨雾跑来,他跑过路边的橱窗,跑过昏暗的路灯,跑过巨幅的广告,他的身影被大雾掩盖得面目全非,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但他还在一直跑下去。
每个人都在跑下去··最容易打动人的,不是故事里的曲子,而是曲子里的故事··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伞棚里的艾一缓缓将吸入口中的饮料咽了下去,目光里有几乎不可见的泪水在闪烁,很奇怪,她唱了很多年歌,竟然会为这样一首歌感动。
谢拾对声乐并没有兴趣,也没有太多天赋,这仅有的技巧,是在上辈子独身闯荡的十年里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从五线谱开始,直到能够完整而熟练地一次性录音··艾一也是从这个过程过来的,她从谢拾的曲子里,可以听出他的蜕变。
她喜欢音乐,却没想到走上音乐的道路会付出这么多,没有人气的那些年,一场又一场的选秀,朝涨夕落的卑微人气,被同辈人的排挤,来自前辈的欺压——梦想其实遥不可及。
这些情绪,她竟然可以被台上那人的歌声带出来··现在的新人……艾一有些惊喜的同时又有些黯然··杨安直起腰,手指随着音乐的节拍敲动,他又错了,他之前怎么会觉得这个叫谢拾的年轻人自不量力呢·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苏成济,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那蠢蛋,手上有一副好牌却不会用。
“怪了……”苏成济皱着眉打量一眼杨息尧,喃喃道:“谢拾这小子上次还一句一句地录音,唱出来的音频跟狗啃过似的,怎么几天唱功就突飞猛进了”·不仅是他十分不解,杨息尧严重更是罩上浓浓一层阴霾,要不是一直和谢拾一起在音乐老师手下学习,他几乎要怀疑谢拾以前是不是故意隐藏了实力了否则唱功怎么会几日变化这么大,这不可能·杨息尧一直站在摄像头前看,此刻,他突然从休息室里走了出去,几个新人和化妆师助理都沉浸在歌声里,也没有人拦他。
除了几个他的死忠粉一直守在休息室前等他出来,其他人几乎都跑去看谢拾的演出了··杨息尧腼腆地笑着签完名,抬头往台上看去··那里,谢拾正在歌唱,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也没有别人注意到他。
谢拾唱得很好,杨息尧虽然不想承认,但的确很打动人,他在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去了··不,是抢过去了··杨息尧心情十分复杂,刚才谢拾上台前那微妙的笑容,还有,他此时此刻不是正在医院里躺着吗,难道说这几天谢拾都在偷偷训练·那么,为什么又不告诉他呢,谢拾一直把他当好朋友的,没有理由瞒着他。
唱歌间隙,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杨息尧插.在裤袋里的手突然紧紧攥起··谢拾却听不到台下热烈的掌声,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其实你与昨日的我活到今天变化甚多·只有顽强明日路纵会更彷徨……”·他被傅子琛与杨息尧联手陷害的时候,他木然,他刹车被剪断葬送生命的时候,他恍惚——·此时此刻他心中却爆发出滔天的悔意。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过的是什么··生命里少的那些,是亲情,是友情,是爱情,是梦想,是沈旬··“几多天真的理想几多找到是颓丧……”·“只有顽强明天路纵然彷徨……”·好在,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老天居然又给了他一次重头来过的机会··这次他要好好地活,不仅活给上辈子害了他的人看看,也要活给自己看·谢拾喉咙哽咽一下,闭上眼,嘴里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他左手快速扫和弦,不经意间一阵撕心地钝痛,手上速度力道不变,却轻不可见地蹙了下眉··是被傅子琛司机撞到时被玻璃划破的伤口··左手一旦撕开,伤口就像被持续切割,持续不断地流出血,越来越多。
这是一场持久战,神经痛得要麻木了,而歌曲还有五十九秒才结束··谢拾几乎是立刻下了决定,他的眉头很快舒展开,看着巨幅屏幕上的沈旬,嘴角微微勾起,左手迅速在弦上压过,将伤口划得更大。
顿时,血流如注·********·人群中开始有人打听此刻演唱的这个青年是谁,不明所以的路人以为这就是今天真正举办演唱会的横条幅上的名字“艾一”,但是,那个艾一不是女的吗·被几个认识谢拾的小姑娘科普以后,大家才微微诧异。
台上那人的歌声几乎可以组成一个故事,从一开始的清冷漠然,到后来的仓皇无措,再到现在的坚定有力,听众的情绪也完全被带着跑,这,怎么可能是一个新人可以做到的·台下开始有人喊:“谢拾加油”·谢拾名气再小,也终归在节目上露过几次面,有认识他的人,只是,他此刻面色苍白,众人这才发现——·一大片殷红的颜色从他的手上淌下来。
底下几乎是炸开了锅,所有人议论纷纷,几乎顾不上去听歌了,有几个当场萌上谢拾的姑娘心疼得不得了,恨不得立刻爬上舞台送绷带··“谢拾加油”这样的呼声越来越大,超过了谢拾的声音,更超过了给前几场暖场新人的呼声。
·好不容易挤过层层人潮来到广场的小郭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她踮起脚尖看到了台上的谢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可能,谢拾他可以唱得这样好·一定是假唱吧,但这明明是谢拾的声音谢拾什么时候录制过这样一首歌,她怎么不知道·真人不露相·小郭激动得快要落泪,她仿佛可以看到自己即将涨工资赢取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的美好前景·周边大厦落地窗边站了越来越多的人,商场走廊上很多人探出身来呐喊。
——直到谢拾结束最后一个尾音,轻轻站起,对着全场鞠躬··终于,全场沸腾,掌声轰鸣,几个妹子终于挤到了舞台边上,要求谢拾去医院··******·“沈旬,你耐心点有什么好看的,不就几个小新人蹦跶吗”经纪人忍无可忍,将剧本甩到沈旬身上。
做沈旬的经纪人简直是喜忧参半,一边知道凭他的天分一定会大红大紫而连带自己也前途无量,一边却要为他的不好管理而头疼无比——比如,前天他半夜偷偷溜到医院去是做什么·沈旬站在落地窗前,从这里是听不见外面的声音的,但是从现场反应可以看得到,那个人唱得很好。
但是,沈旬的视线落在广场中央的巨幅屏幕上,特写镜头打在谢拾的左手上,那里鲜红一片,吉他弦已经变成了红色,还有血顺着弦淌到琴箱里去··沈旬眸色晦暗,表情不明。
经纪人顺着沈旬的目光看过去,轻轻嗤笑一声,“啧,现在的新人为了搏出位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你刚出道的时候淡定多了·”·经纪人摇了摇头,一只手哥俩好地搭上沈旬的肩,却被对方闪身躲过。
沈旬瞥了他一眼,周身锐利之气全开··经纪人愣住了··“你觉得艺人想红有错”·经纪人:“……呃。”
“那不如取消下午的广告试镜·”沈旬淡然道··经纪人:“……你是在开玩笑还是逗我玩”·“我以为你不会希望我太红。”
“……”·经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一声关门声,几秒后,他哇哇叫着追出去:“我靠,是你叫我来帮你对台词的啊你以为我很闲吗——等等,我屮艸芔茻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底下那么多人,你下去还不被围观·傅子琛的车被堵住了,前方一大群大妈挎着菜篮子横跨马路朝霁月广场赶,于是前面的车子不得不停下来。
他后脑勺倚在车背上,静静地闭着眼,马路上很嘈杂,不过那边的声音还是可以传过来··唱得很好··傅子琛作为音乐制片人给出了这样的评价··不过灵气少了,匠气多了,一听就知道是后天苦练过的。
但是已经很难得了,对于那么年轻的人而言··傅子琛打开了车窗,使声音更清晰一点··司机忐忑地提醒他:“老板,路上人多,会被发现……”·傅子琛瞥了他一眼,戴上了墨镜,司机赶紧缩回头,手心捏了一把汗。
                   ·☆、第六章:今世初见··小郭奋力在人群中拼杀,挤了半小时也没能挤出一条血路——因为霁月广场的人实在太他妈多了·她欲哭无泪,在谢拾手受伤时护驾不利,以后在他红的时候分一杯羹肯定也没她事儿了·观众数量在谢拾演唱时达到最高峰,接下来另外的新人上台时,又很快直线下降。
刚才谢拾的惊人演出带动了全场的氛围,即使艾一上台,也没能压过这势头··居然还有人抗议要求刚才演出的谢拾再来一曲··他们当这是酒吧吗还可以点歌的·被一个暖场的新人抢走风头,艾一只能苦笑。
“他的确不错·”艾一补了补妆,踩着高跟准备上场··杨息尧却面露担忧:“但是这样对艾姐你不利啊,谢拾一向爱抢风头,本来今天没有他出场的机会的……”他话说一半留一半。
“总之,我替他向艾姐您道歉了·”·艾一虽然出道年数长,算是前辈,但在圈子里还没有多少人对她这样尊敬——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腿不粗,不会有多少人刻意来抱。
杨息尧这样尊敬,艾一本应受宠若惊,可此时她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杨息尧一眼,轻飘飘地反问:“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杨息尧眼角一跳,立刻回答:“我是他的好朋友……”·可惜艾一已经转身上了台。
杨息尧微微蹙眉,看来他没有将艾一的态度拿捏准·被抢风头这种事,任凭谁都会暴跳如雷气急败坏,可艾一却……·她是真的太好欺负呢,还是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能忍更有手段·杨息尧有点不屑,就是软柿子一只吧,怪不得那么多年不温不火。
小郭苏成济杨息尧以及被圈粉的部分粉丝们都在找谢拾,而此刻,他正站在大厦洗手间里,面对着镜子,一只手笨拙地包扎··“我来吧·”杨安实在看不过去了,把手上的医药箱一放,拿出药水。
谢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大方地将手送了过去··杨安包扎的手法十分娴熟··作为一个经纪人,不仅要能让旗下艺人能登上最牛逼的时尚杂志封面,走上最名贵的红毯,还要具备端茶送水消灾避难、医生保姆的助理功能。
杨安之与苏成济谁更会做人,高低立分··他从来不故意得罪任何一个艺人,却也将讨好奉承之事做得滴水不漏,这便是杨安比苏成济年轻却处处压对方一头的原因。
在休息室里看到谢拾手受伤,他就立刻吩咐人把保姆车上的医药箱拿了来,眼睛紧盯着谢拾从舞台上下来,一路跟他进了这里··谢拾摸了摸被包成粽子的手,微笑道:“谢谢。”
谢拾的道谢很真挚,杨安的表情也就更加缓和几分,看得出来,对方并非忘恩负义之人,他大出风头还能保持不喜形于色,这样的人,适合在娱乐圈发展,因为他知道他想要什么,并且有足够的能力和忍耐力去拿到自己想要的。
·杨安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笑得别有深意:“你不奇怪我为什么会来找你”·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不奇怪。”
谢拾淡淡道,“苏成济也在找我·”他似是随口一提,但话中深意杨安立刻懂了,他是在明码抬价··杨安笑吟吟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明了。”
他给谢拾递过一张名片,道:“考虑一下,打电话告诉我,我会向公司把你要过来·在我手下,你大展拳脚的机会会多得多·”·谢拾两指夹过名片,直接塞进裤袋里。
不管接不接受杨安的邀约,谢拾都不打算在苏成济手下长久待下去·抛开苏成济的为人不说,他作为一个经纪人,公关能力也不行,不能替自己铺好路··而相比之下,杨安年仅三十成为优声娱乐最金牌的经纪人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为人十分精明,或许是一个好的选择。
见谢拾一直沉默,杨安突然背靠洗手池,轻笑出声,道:“视帝易长洲是你偶像吧”易长洲是《风传》里的男一号··谢拾一愣。
杨安道:“你演出的时候,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的海报上,如果你努努力,成为乐坛上的易长洲也未可知·”·谢拾不可置否地垂下眼帘,懒得去解释·心想,杨安此人,心细如发。
杨安笑道,“唱而优则演,你想演戏,反正外形好,也不是没可能·你要知道,在我手头上可能会有更多资源·”·他还是一个高级的劝说家,时时刻刻不忘自己的目的。
杨安离去之前拍了拍谢拾的肩膀,道:“你这样的苗子,跟着苏成济委屈了·”·谢拾在洗手间里立了半晌,掏出手机一看,十八个未接来电、一条短信。
三个来自苏成济,五个来自小郭,还有十个,却是来自杨息尧··短信是杨息尧的:谢拾,刚才的演出很棒,恭喜不过你怎么不说一声就出院了我都没来得及去接你,你现在在哪儿·谢拾嘲讽的目光将那条短信盯得快要烧出洞了,自己受伤住院,都是拜他所赐,他这个始作俑者却假情假意地跑来嘘寒问暖。
人怎么可以虚伪成这样·谢拾目带寒意地将杨息尧的未接来电和短信全部删除··沈旬乘电梯下来,拐进旁边的厕所,谁知他一进来便对上谢拾略带狠意的眼神。
两人都是一怔··谢拾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刚要落荒而逃,脚步又被自己硬生生地扯回来··他刹那之间心念百转··不能逃了,已经逃过一辈子了。
父债子偿也好,永远都做不成朋友也好,他都不能逃,车祸前沈旬抱住他的头保护他,单是这份恩情,他就没法报答··沈旬率先反应过来,看也不看他,面无表情地进了隔间。
两人擦肩而过,谢拾喉咙一紧··沈旬从隔间出来,谢拾还停留在原地,目光追着他··沈旬完全无视旁边那个人,洗手、烘干,转身就走··“你……”谢拾下意识地抓住沈旬的手。
沈旬皱眉,大力一甩··他没想到谢拾会主动搭讪,在这之前,两人在校园里也偶遇过几次,每次相距还有数十米,谢拾便转身就躲··谢拾被包成粽子的手磕在门上,他痛得嘴唇哆嗦了一下,沈旬脚步慢了一下,胳膊被谢拾扑过来用双手抱住。
“你……”谢拾慌忙开口··沈旬转身,站定,嘴角一掀,万里冰霜:“你什么你”·他手捏成拳,垂在一侧,眼底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说十分厌恶的陌生人。
“你带纸没……”谢拾一说出口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原谅他,在厕所他能想出来的搭讪方式就只有这个了··一出不怎么好的开场白导致沈旬的脸由冷冰冰变成黑炭。
“滚·”·沈旬摔开谢拾的手,大步迈出厕所··谢拾站在他身后艰难地动了下喉咙,小声道:“恭喜你拿到《风传》的角色·”·话一出口他又后悔了,他好像和杨息尧说了一样的话。
但他是真心实意的·“别虚情假意了·”沈旬转头,嘴角微微一咧,眼神如寒刃,“互相道贺我们什么时候关系好成这样了”·他快步离开,留下谢拾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第七章:单飞·谢拾坐上小郭开来的车,心不在焉地将手机开机、解锁,打开拨号,又关掉。
虽然做出了这一世不再逃避、要偿还欠沈旬的债的决定,但是面对他冰冷的脸,谢拾却全然没了勇气,也不知如何是好··“他永远不会原谅你·”·“一切都回不去了。”
谢拾对自己说··虽然早在上辈子就认识到了这个必然性,但谢拾心里还是一痛··他的愧疚甚至比上辈子更浓·上辈子若说他有什么过错,无非是没能早一步察觉醉酒的父亲的行动,导致了那一场悲剧的发生,然而这辈子,他还背负了害沈旬身亡的枷锁。
实在沉重得有点喘不过气来··谢拾心里默默长叹··小郭眼神瞟了他好几遍,欲言又止··“恭喜·”小郭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她疑问很多,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一个比较好的开头。
谢拾眼皮未抬,淡淡道:“谢谢·”·小郭:“……”·气氛又回归冷寂··这个搭讪方式真是蠢毙了·小郭咳嗽一声,直接问:“我记得在医院里你手还是好好的,怎么受伤了还有,你刚才唱歌很好听,你知不知道下面的观众都沸腾起来啦”·谢拾微微提起精神,问:“你觉得,以我刚才唱歌的状态,如果单飞的话,会成功吗”谢拾眉头紧蹙,虽然重生一次,但仍在唱歌方面没什么自信。
如果说前世他处处逃避、对名利不屑一顾,那么他今世便对这些来者不拒·他要报复他重活一世,绝不可能再坐以待毙·小郭一愣,却没想到谢拾居然在想单飞这个问题。
她打量谢拾的眼光不由得更多了一层深究,眼前的谢拾,和之前真真确确地不一样了·外表没有区别,但是以前的谢拾,是绝对不可能提出要单飞的,或者说,即使心里有这个想法,也绝不可能说出来。
并不是说谢拾对她不信任,而是谢拾性格沉闷阴郁,几乎不与外界有过多的交流··今天的他,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即使心里有疑问,小郭也不会轻易说出来,她只是兼职的助理,不会过多干涉艺人的私事。
“你在看什么”谢拾抬起头,微微一笑··“啊”小郭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露出真挚的笑容道:“没有问题杨息尧哪里都不如你,早就该把他踹掉了妹妹你大胆往前走,姐姐我支持你”·谢拾沉默了一下,道:“你好像开错路了。”
一个急刹车··小郭:“……”·小郭将谢拾送回他和杨息尧合住的公寓,便驾车离开··谢拾和杨息尧合住在公司拨给他们的一所小公寓,从进入优声娱乐开始,谢拾已经在这里住了快一年。
然而,上辈子,谢拾却在这里住了五六年,回到这里,很多不好的回忆便汹涌地扑上来,搅得人脑袋疼··如今,是离开的时候了··谢拾一鼓作气地将东西打包收拾好,发了一条短信给杨安:“谢谢。”
杨安大约知道他在与杨息尧的组合中处于弱势的一方,下午特意发来短信,问要不要帮他找新的住所··谢拾原本打算自己搬出去,但在公司的合同还有两年,他一个底层新人始终没有话语权,如果这事是由杨安来办,那么就说得过去了,于是谢拾顺手推舟,答应了杨安挖墙脚的请求。
虽然不想与杨息尧呆在同一个公司,但是以现在他的实力来说,优声娱乐仍然是他最好的选择,而优声娱乐的大牌经纪人中,最好的选择无疑就是杨安了··不知苏成济知道这个消息会作何想,谢拾撇了撇嘴角。
谢拾拉着行李箱,刚打开门,就听见外面传来苏成济暴跳如雷的声音:“这兔崽子,翅膀硬了就飞了我哪里待他不好了,居然被杨安挖了墙角——”·门打开,六目相对,苏成济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一口气含在嘴边,脸色难看得不行··杨息尧站在他身边,小声对谢拾打了个招呼,“你……这是干嘛你要搬走”·谢拾停在电梯前,漠然道:“如你所见,以后这房子你可以一个人独享了。”
他明显话里有话··杨息尧嘴唇一抖,他想不通为何从医院里出来谢拾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不再像以前那样忍让退缩,反而处处不客气··而且,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好似把自己内心的想法都看透了一般,让自己无所遁形。
这种被看穿的感觉让杨息尧很不舒服,他不由得别开了目光··苏成济拼命压抑住怒火,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试图挽回谢拾的心意:“谢拾,你在我这儿待了快一年,有什么不满,不能说出来非得一声不吭地跟着杨安跑你也知道杨安一向跟我是死对头,你去了他那儿,他未必会给你好果子吃……”他进一步劝诱道:“你要是嫌这个公寓太小了,我也可以向公司申请……”·“不必了。”
谢拾打断他道··苏成济的强颜欢笑快要坚持不住了··电梯升上来,谢拾走进去··“阿拾……”杨息尧眉头紧锁,拉住他的胳膊,虽然不知道谢拾为什么变了一个人,但他很明显对自己有敌意,说不定这里头有什么误会,要是不让他消除隔阂,只怕以后多了一个敌人,行事也不方便。
谢拾低头扫了一眼拉住自己手肘的手··杨息尧确定从他眼中看出了嫌恶二字,眸光闪了闪,手不由得松了下来··苏成济不死心,一只脚挤进电梯,张嘴欲言。
谢拾按下关门键,抬眸看了苏成济一眼,不咸不淡道:“酸果子丑果子好歹是果子,总比没有果子吃强·”·苏成济:“……”·电梯缓缓启动,苏成济气到扭曲的脸缓缓被夹成一条线消失不见。
******·杨安的目光停滞在电脑屏幕上,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想到苏成济走之前气急败坏的神情,嘴角的笑容弧度又加大了几分··谢拾提出的条件很简单,简单到杨安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
谢拾要求单飞,这一点杨安也十分赞同,且不谈谢拾和杨息尧这一组合气场性格是否合得来,杨安是打算重点培养谢拾的,之后如果继续和杨息尧作为一个组合活动,谁拖谁后腿就说不好了。
网上已经有人将今天谢拾弹吉他唱歌的片段发到网上去了,正在各大论坛激起一朵小小的水花·画质有点摇晃模糊不清,声音也有些嘈杂,但即使是这样,仍可以从中窥出谢拾清俊的容貌以及令人动容的歌声。
杨安掏出一个U盘,将一份视频匿名传到网上去,这是公司里专业的摄影机截下来的视频,早在谢拾开唱几句之后,他便叮嘱摄像师将镜头完全对准他,早早做下了准备··画面里的谢拾容貌英俊,气质清隽,歌声不俗,流血的左手不停地在琴弦上划过,微微染红的琴箱使得画面更添一种妖冶又清新的美。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杨安虽然是优声娱乐第二大王牌经纪人,曾经培养出不少好的后生,却始终差了一个能真正被自己捧上王座的人,而现在……杨安金丝眼镜后的一双眼睛微微发光,他觉得,这个能让自己事业更进一步的人,出现了。
视频发上去,接下来,便是定位营销了··杨安打了个电话,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胸有成竹地将目光落到谢拾流血的手上··炒作一事,首先要有切入口,其次需把握火候。
如今,切入口谢拾自己已经提供了·杨安夹起一只烟,对新来到自己手上的这个艺人十分满意·                    · ·☆、第八章:隔壁家沈旬··谢拾打量着自己的新居,杨安十分贴心,为他安排的公寓处于圣林影视大学北门附近,这一带住的大多是些已经签约的新人或是学校的研究生,离他上课的声乐系教学楼十分近。
楼下有车库,去公司的路也不经常堵车,十分便利··谢拾刚把东西整理好,将一盒玻璃珠放上书架,地板便猛然巨震了一下,紧接着一连串巨大的电感音乐噼里啪啦轰轰响,地板仿佛随之震动,未来得及打扫的地板上的灰尘齐齐跳起来,谢拾耳膜发痛。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收回刚才对杨安的好评,弯下腰一颗一颗将玻璃珠捡起来··音乐突然一停··谢拾吁了口气··刚想把玻璃珠放进抽屉,音乐骤然响起,谢拾手抖了一抖,玻璃珠再次噼里啪啦掉落在地。
谢拾眉头跳了两跳,打开门,刚想敲隔壁的门,那扇门就自己打开了··迎头出来一个微胖的男人,他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用有些不耐烦的语气道:“明天去公司再练,你操太多心……”他的视线越过胖男人,落在了谢拾身上,脸顿时冷了下来。
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却如遇冰封,沈旬的表情变化落在谢拾眼里,令他心里一扯一扯地钝痛··谢拾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沈旬,两条腿顿时都迈不动,脑子里只剩下一团空白嗡嗡作响。
“你是……”胖男人打量谢拾一眼,立刻整理表情,友好地笑道:“你好,我是沈旬的经纪人,姓李·”他一眼认出了这人就是今天在霁月广场唱歌引起轰动的那小艺人,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十分感兴趣。
“李哥好·”谢拾定了定神,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自报姓名:“谢拾·”·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嗤笑,说不清是什么意味,谢拾抬头去看,沈旬却转身“砰”地一声,重重将门关上了。
谢拾四肢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思维也有些慢了起来,刚才脑海里不断重放沈旬刹那冷下来的脸,好不容易缓过来,这会儿又不断回旋沈旬那一声嗤笑··搬了新家,隔壁是沈旬。
隔壁是沈旬……·现在再搬一次家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谢拾使劲儿甩了甩脑袋··李哥见谢拾一脸呆滞,以为他是被沈旬甩门吓到了,干咳一声,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是我家艺人,你应该听说过,沈旬。”
他自己给自己找面子道:“他就是脾气有些不好,不过熟了你就知道,他是个好相处的……哦等等”李哥飞扑到门边,疯狂敲门:“沈旬车钥匙落里面了”·谢拾默默地看着门打开,李哥被一串钥匙砸中,紧接着门又被不耐烦地关上。
李哥冲门比了个中指,回过头发现谢拾还站在原地,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李哥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找台阶下:“他脾气不好发作时间有点长。”
谢拾沉默片刻,道:“我能理解·”·李哥:“……”他到底理解什么了·谢拾和李哥搭着电梯下去,顺便客套了几句。
李哥随手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他,谢拾接过,心不在焉地塞进裤袋里··等待迎接谢拾拍马屁的李哥立刻愣了,影视圈很大,他虽算不上影视圈王牌经纪人,却也在这圈子里小有名气,就算是别的较大牌的艺人见了他,少说也要你来我往寒暄几句,按理来说,一般的新人见了自己不说逢迎拍马,至少也会拉拉交情,可眼前这人……·李哥开始怀疑谢拾是不是傻。
谢拾拇指和食指在裤边搓了搓,望了李哥一眼,欲言又止·他想从沈旬的经纪人手中拿到他的电话号码,但转念一想,即使拿到了,自己未必有勇气打电话给他,拨通了又该说什么呢,一时之间有些丧气。
李哥察觉到谢拾神色有异,心道,来了来了……原来只是在组织拍马屁的语言··等了半天,不见谢拾开口,只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李哥一脸了然,主动道:“咱今天就算认识了,这个圈子里不嫌名气小,就怕人脉少,以后有什么事还要你多担待些。”
李哥原本等着谢拾谦虚几句,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却见他含糊地点了点头··李哥:“……”他确定了,这人就是傻··送走李哥,谢拾在楼下转了转,买了份面包做晚餐,回到家里,打开冷水冲了个凉,烦躁不安的内心终于稍稍安定下来。
谢拾收拾起心思,打开电脑,却发现此刻网上已经掀起不小的波澜··霁月广场中他弹唱的视频在微博和各大论坛的娱乐版块上小小火了一把,有一个清晰版视频下面吵得尤其火热,各路人马言论不一。
短短的视频被人截图又放大,四处扩散,技术者来分析是否真唱,非技术者来瞧个热闹,但不管怎样,这首歌打动人心是事实,录制的视频虽然已经够好了,但是仍远不及现场。
讨论的认中,支持他的人不少,甚至吵嚷着瞬间被圈成死忠粉的也大有人在,不过更多的是看热闹的路人,还有一些质疑他手受伤流血弹吉他是刻意炒作··谢拾对此波澜不惊,“刻意”二字说起来并不是完全不对,他利用手受伤博取眼球是事实,但他手受伤在先,也的确是一场未能提前预知的意外。
无论是红是黑,谢拾的名气和人气都大大提高不少,微博粉丝本来徘徊在一万左右,都是一些以前和杨息尧组合时的老粉,其中居然还有一些cp粉,经过霁月广场这事以后,粉丝数量扶摇直上,到了晚上十点已经突破十万。
当然,这些对其他已经闯出名声的明星艺人或许是不值一提的事情··相比于谢拾的处之泰然,杨安则乐见其成,这些是他早就预料到了的·他一面组织人雇水军炒,一面向公司上层提出谢拾单飞计划。
杨安做了快十年经纪人,早就是其中老手,他雇的水军有将谢拾流血事件往励志了写,大卖心灵鸡汤借此圈粉的,也有不经意在别家论坛以不经意的口气提起谢拾的,更有一些黑谢拾黑得很有技巧、激发路人保护欲的。
娱乐圈是非甚多,不管黑白,人气才是王道,无名小卒哪有人来与你论成败·如果说以前谢拾只是半只脚踏入娱乐圈的练习生,那么经此一役,他便已经完完全全跳进了娱乐圈这个深水巨坑,并掀起了不小的水花。
只是娱乐圈水深,这个水花可能眨眼间就被打没了,趁胜追击才是紧要·杨安趁势要了一个影视主题曲的试唱机会过来,正在联系相关制片人做最后协调··谢拾认真地在电话里道了谢。
杨安一怔,随即失笑道:“身为你的经纪人,这是分内之事·”·前世的谢拾一直待在苏成济手下,一开始和杨息尧作为一个组合出道,由于人气没有杨息尧高,在公司也就处处受排挤,苏成济也从来没有拿好脸色给他看,更别提为他找好的资源了。
后来得到傅子琛提拔一二,却付出了更为惨重的代价·这辈子谢拾虽处处留一个心眼,凡说话做事都留三分,却是真诚地感谢杨安,尽管对方也是为着自己的利益,但不管怎样都算是帮了自己大忙。
他和杨安各取所需,从这一点来看,倒不失为长远的合作伙伴··对于电视剧试唱名额,杨安这边势在必得,苏成济那边则气急败坏··“妈的,好的资源都被他抢去了,杨安处处和我作对,要不是他横插一脚,这个资源早就到我手上了”苏成济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猛灌了口水。
下午他和杨安在公司为争抢谢拾的事情大吵一架,最后以他的失败告终,上头显然开始重视这个突然崭露头角的新人,怪罪他这个经纪人没有早点慧眼识珠··天知道谢拾哪根神经搭错了,突然从医院里跑出来,把事情搅得一团糟·见识过谢拾的演唱后,他的确改变了自己的以前的嫌隙,倒是想重新开始培养他,却没想到谢拾是个白眼狼,转眼就被杨安挖去了。
自己带他的这一年就算没有什么功劳,至少吃穿不短了他的吧·当然,这些事情他不会在杨息尧面前讲,以免两人生出隔阂··苏成济越想越气,简直想骂娘·他比杨安早进公司好几年,可以说是优声娱乐的元老级人物,一开始也带过不少出色的艺人,这两年杨安势头却越来越大,可以说处处压制着他,上头也越来越偏心,他被杨安抢资源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手下的艺人虽然不说,但心里头也诸多埋怨,瞧他们每次对杨安曲意逢迎那样儿,看着就来气再这样下去,他这饭碗还要不要做了·杨息尧浏览着网页,什么也没说,脸色却不大好。
                   ·☆、第九章:横空出世·这个剧一开始是苏成济在与对方制片人谈,因为苏成济手下能接这活儿的歌手只有两个,一个是较有名气的陆翔,要价不低,对方大制作电视剧不计较钱的问题,却计较陆翔声线太粗,便和苏成济商量由杨息尧和谢拾来试唱主题曲,虽然只是试唱,但这事也八.九不离十了,对方制作资源有限,从中周旋一番,最后还是会落在自己手里。
原本谢拾提出单飞,杨息尧心里还不动声色地暗暗开心,毕竟今后作为独立的歌手发展,对自己多有好处,这个曲子说不定能由自己一个人来唱,一个人担任电视主题曲演唱者和两个人共同出演的分量可大不相同。
可是,怎么也没想到,杨安把谢拾要过去,就连带着把这个资源也抢过去了··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他表面依旧温软,看不出来什么,心里恨不得把谢拾千刀万剐。
苏成济叫了杨息尧一声,杨息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应··这落到苏成济眼里,就不是那么有滋有味了··苏成济强忍怒意看他一眼,不悦道:“这次被抢了,还有下次,你就这样摆脸色给我看”·他对杨息尧青睐有加不是没有原因的,杨息尧不仅乖巧懂事,更难得的是他在别的经纪人面前,从来不会下自己的面子,十分会做人,将谢拾比下去好几倍。
这样甩脸色给他看,还是从所未有的事情··杨息尧一怔,无辜道:“我哪敢吶,苏哥。”他突然神色一凛,紧张道:“苏哥,你快过来看看·”·苏成济就着他手中的电脑看过去,扒谢拾唱歌视频的帖子已经盖到了好多层楼,里面赫然贴着一张图,图上两个人,正是苏成济和谢拾——苏成济正气势汹汹地指着谢拾,而一边的谢拾则安静地垂着头。
图的角度很微妙,谢拾一向波澜不惊死沉如水的脸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竟有几分清瘦萧索,而苏成济的脸,则仿佛被放大了般,异常丑陋扭曲··苏成济顿时脸都白了,抖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来。
流血吉他事件本如落入大海中的石子,激起了一点水花,就开始逐渐平息,然而,这张出现得匪夷所思而又理所应当的图,却将其推上了第二波高.潮··******·谢拾在霁月广场唱歌的视频小火一把之后,开始有人扒他出道的历史,却发现,这人签约优声娱乐,出道一年多,作品却乏善可陈。
除了几次近乎打酱油地参与几个三线娱乐节目,在小制作MV里演了个配角,几乎找不到他的身影··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可以说,他像是一匹黑马,横空出世,就这样杀出了一条血阵。
有网友开始分析,谢拾外形不错,唱歌也好,按理说不会存在感这么低·尤其是优声娱乐这个公司旗下大牌艺人就那么一两个,这些年来青黄不接,正是大力培养新人的阶段,怎么会一直将这个新人藏得这样好·要么是优声娱乐不按理出牌,打算出其不意地出一匹黑马来惊艳市场。
要么就是谢拾得罪了优声娱乐的高层··而现在,这张出现的图片,为一切都做出了合理的解释··原来谢拾之前一直默默无闻,是被经纪人刻意冰冻了起来·原来谢拾之前在节目里表现不佳,是因为被经纪人三令五申不许大出光彩·原来谢拾比组合里另一个年轻人无论是名气还是人气都差这么多,是因为潜规则·局外人和围观者永远是最闲的,脑洞永远是最大的,他们可以根据这样一张没有任何文字说明的照片,解读出很多可能性。
一出小新人忍气吞声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经纪人恶毒狠辣胜似周扒皮,两人相杀相斗的故事瞬间被围观者脑补出来,成为饭余茶后谈资··于是,流血吉他事件第二波□□中,优声娱乐经纪人苏成济和谢拾同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次,谢拾倒是实打实地吸了很多同情粉路人粉··而这一切,都在杨安的算计当中··本来,照片就是他安排人放上去的,照片是真的,是一个巧合之下拍下来的,这次居然发挥了奇效。
放这张照片之前,杨安询问过谢拾的意见,他可不希望自己被当做一个横断独行的经纪人,和艺人的沟通很重要··杨安担心谢拾会顾念与苏成济的旧情,会心软下不了手。
出乎他意料的是,谢拾同意得毫不犹豫··杨安一边欣赏他的杀伐果断,一边又担心他过于冷血无情,这样的人,难免将来不会也在自己背后捅自己一刀··谢拾仿佛听出了他心底的疑虑,声音在电话里显得从容不迫:“苏成济和我没有情分可言,况且。”
他顿了顿,道:“你这一出牌打得很好,优声娱乐和你都会是赢家,中间输了一个苏成济,还仅仅是他的名誉,你的老板只会给你涨工资·”·艺人需要形象管理,因为粉丝会对人品不好的艺人大失所望,经纪人却未必需要,他们在娱乐圈周旋穿梭,十分重要,但对于观众来说,却只是不太重要的幕后工作者,也不会有人太在乎谁谁谁哪个经纪人又做了什么事。
·对于优声娱乐而言,苏成济是一张用旧了的牌,剩余价值可以说有,也可以说不多,优声娱乐对这件事绝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是乐见其成··唯一有损失的,便是苏成济的名誉,不过这一点黑点,也迟早会被人淡忘,无关紧要。
更何况,即使对苏成济有影响,谢拾也不在乎,就当做,是上辈子那十年苏成济对他压榨的回礼··杨安提醒他道:“你是不是忘了,收益最大的是你·”·谢拾付之一笑:“你我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
杨安苦笑道:“我可不爱听这个,从小看电视,我都希望当里面的正派人物·”·谢拾道:“正派人物可不会为了涨工资,而去陷害自己同门师兄。”
“你错了·”不等谢拾说话,杨安慢悠悠地道:“我的工资早就达到上限了,涨不了·”·谢拾:“……”·杨安骄傲地补充道:“现在是涨股份,我已经是优声娱乐董事了。”
谢拾:“……恭喜·”·谢拾挂下电话,发现有一个未接来电,是杨息尧··谢拾自认重生之后,他对杨息尧的抗拒排斥全都没有掩饰,以杨息尧的眼力,应该早就看出来了。
然而他却隐忍不发,大概是不想撕破脸皮,自己对他还有利用价值··谢拾想过复仇,想过虚与委蛇地待杨息尧如亲兄弟,最后再在背后捅他一刀,叫他尝尝自己上辈子被背叛、从高处坠崖粉身碎骨的滋味。
但是,他终究不是杨息尧,他没办法面对一个自己厌恶的人笑脸相迎··不过谢拾也无所谓,他会让杨息尧看看,自己是怎样,把上辈子被陷害的账,一笔一笔还回去。
手机再次震动一下,杨息尧发来一条短信:阿拾,我们需要谈谈·谢拾面无表情,眸子却深不见底··“好的,我们谈谈·”·这一头,杨息尧望着短信的神情也复杂难言。
从霁月广场那天开始,一切都开始脱轨·谢拾突然就被杨安挖了墙角,不仅没有提前告诉他,反而果决地在当天搬出了两个人的组合公寓,紧接着《麒麟云》主题曲试唱机会被杨安夺走,苏成济的照片被放上网,受到了网友攻击。
无论是谢拾为什么唱功突然增强,还是他为什么突然抱上了杨安这根粗大腿,杨息尧都不得而知,这些疑问在他脑子里搅得令他头疼·这一切都发展得太快,杨息尧气愤惊慌之余,开始冷静地分析自己目前的状况。
很明显,他是“被”单飞了··有两种解释,第一种是,这一切都是谢拾自己策划的,从在霁月广场大出风头开始··第二种是,这是杨安报复苏成济的新手段,而谢拾是中间的棋子,自己是炮灰。
比起第一种,杨息尧更偏向于第二种解释,因为他太了解谢拾了,对方根本不是个会下这种棋的人·而杨安与苏成济的多年恩怨,杨息尧早就有所耳闻,这接二连三的事件,又有一大半是冲苏成济来的。
谢拾抱上了杨安这根粗大腿,未必知道对方是在拿他当枪使,恐怕还以为对方是真心想栽培自己……想到这里,杨息尧的嫉妒稍稍平息下来··只是,这中间唯一解释不通的就是谢拾对待自己的态度……                    ··☆、第十章:讨好·如果说重生后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中有条不紊地发展着,那么一定还有一个例外,让谢拾苦恼得无法保持淡定。
这套公寓环境清幽,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太隔音,可是谢拾在屋子里呆了一整天,也没听见隔壁有声音··没有关门声,没有开门声,也没有做饭的声音··沈旬在里面做什么·谢拾手臂抱腿坐在沙发上,电视幽蓝色的光在他脸上时明时暗,他脑子放空,又浮现沈旬的冷脸和嗤笑。
谢拾是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沈旬··上辈子,初三一别,后来他们十五年后才近距离地说过一次话,却没想到,那一次之后就是死亡··如果他没有重生,那么让一切都随着尘土掩埋也好,可是,他回来了,他又再次回来,还是以杀人犯儿子的身份,不得不背负起上辈子他拼命想摆脱的命运。
命运这东西,真是玄乎其玄··如果他能重生到初三之前,阻止那件事的发生,该有多好··……·谢拾不自觉地啃着手机边··他苦恼,他忐忑,他胆怯又焦急,最要命的是,他不知道怎样解救自己。
等谢拾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已经站到了隔壁门前,手中拿着一瓶酸奶,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谢拾踌躇来,徘徊去,在把沈旬家门前的垃圾桶数清楚了有几条竖纹、墙角有几条细小的裂缝,用拖鞋把走廊上的瓷砖踩得锃亮之后,他终于鼓起勇气,敲了两下门。
门打开,沈旬刚看清楚是他,又一下子把门关上了··一开一关,带起迅猛的风,谢拾头发被吹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就又只剩一堵紧闭而冰冷的门··谢拾轻叹了口气,举着的酸奶放下来,垂头丧气地往家里走。
身后门突然开了··“你到底想做什么”沈旬抱臂靠在门框上,冷眼盯着谢拾··谢拾身形微僵,他逼迫自己迅速转身,挤出一朵花一样的微笑,进贡般地举起酸奶:“请你喝酸奶。”
沈旬神色不耐:“这已经是你第三次出现在我面前了·”·“我知道·”谢拾含糊道,目光不与他接触,落在一边的垃圾桶上。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不想看见你·”沈旬声音平静而冰冷,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丝毫不值得自己付出感情的事情··谢拾赖在原地不肯动,两个人僵持在原地,谢拾如同混沌的脑子逐渐清明起来。
他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逃,要么勇敢地解决·如果逃避,像上辈子那样,那么重生一次也没有意义了,如果选择面对,那么就不要再畏缩,不要再犹豫,即使对方说的话再伤人,只要当做耳旁风就好了。
谢拾打定了注意,抬起头直视沈旬,眸子黑白分明,不再动摇··沈旬眸光微沉,手指在门框上敲了敲,说:“每次见到你就关门,不明白的人还以为我是落荒而逃,像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一样,我不想这样,错的不是我。”
他声音极轻,像是耳边的呢喃,又十分冷冽,刮得耳朵生疼:“你明白吗”·“……什么意思”谢拾发现自己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又有溃败的迹象。
沈旬语气一转,声音肃杀,一字一顿道:“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意思是·”·“让你滚·”·话已至此,沈旬从门框与谢拾之间潇洒穿过,走到电梯边。
从头至尾不曾挨过谢拾的一片衣角,似乎不屑碰到他··谢拾呆若木鸡地待在原地··好半晌,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谢拾回过神,转身几步跑进电梯。
沈旬已经是忍耐的极限,声音里隐隐含了怒气:“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谢拾默默地按了下楼的电梯,点头道:“恩,听不懂·”·沈旬:“……”·沈旬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来,极力压制,最后连按了好几下开门键,电梯已经下了一层楼,才慢悠悠地停下来,慢悠悠地打开门。
沈旬抬腿就要出去··谢拾的声音在他背后有点模糊不清:“一起坐电梯,两分钟,也不行吗”·沈旬站在电梯外面,并未转头。
电梯慢慢地关上,将谢拾关在四方封闭的铁盒子里面··“对,不行·”·******·谢拾乘着电梯下去,在附近小区逛了一圈,沿途踢倒了两个垃圾桶,被门卫大叔瞪了好几眼后,才颓然地在花园里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坐着。
他发了会儿呆,手里的酸奶盖都捏变形了,过了会儿,他起身将酸奶丢进垃圾桶··谢拾走开几步,又停下来,倒退回去,打开垃圾桶盖子,把酸奶拣出来·他想了想,撕开盖子,将酸奶放在一只野猫的面前。
看见野猫舔了舔酸奶,“喵”地一声跑走,谢拾这才如释重负,就当,已经送出去了··谢拾睡了一觉,全然不知道网上发生了多大的变化··短短两天,他在话题排行榜尾巴上起起落落,就是没有掉下去,当然这其中杨安也花了大价钱。
“为这样一个新人花这样大的精力和血本,我真是越来越不懂你了·”董事会后,尤总站在落地窗前,若有所思地望着杨安··“你知道一个绝顶的投资者和一个尚佳的投资者的区别在哪里吗”杨安喝了一口咖啡,微微一笑。
他的话题转得太快,尤总还没反应过来··杨安不紧不慢道:“优声娱乐这些年,从唱片界龙头老大逐渐掉至二三线,这么大个公司的运营,一直在吃老本,甚至有些新崛起的小公司拿到手的资源都比我们好,你知道是为什么吗”·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尤总沉默,等着他说下去。
“公司甚至拿不出一个像样的歌手,艾一,选秀出身,人气不错,但是名气差远了,一直在啃当年的老本,迟早会成为弃子·”他说这话时波澜不惊,好像谈论的并非与他共事五六年的老熟人,而是一件剩余价值尚存的商品。
“陆翔,实力派,走走大妈杀手路线不错,根本吸引不了口味越来越高的观众眼光·”·“新生组合里,矛盾不断,素质不高·”·杨安不带喘气地将公司里所有艺人总结一遍。
“近几年公司里虽说大力发掘新人,但是那些老顽固还是改不了固步自封的思想,他们也不了解市场,拿着手里大把的钱往深坑里砸·”杨安微微叹口气:“这样我们迟早得玩完。
我是在为优声娱乐着想啊·”·尤总眸光一闪,他皮笑肉不笑道:“多年的老朋友,你以为我傻你就别绕圈子了,你哪里是想整改优声娱乐,分明是想吞掉它,这么大块肉,也不嫌油腻。”
杨安似笑非笑,抿了口咖啡,道:“等着瞧,我相信我的眼光·”·他在优声娱乐待了这么些年,从底层助理做到王牌经纪人,要说野心,不是没有的,只是在等待一个契机而已。
而这个契机需要入口,首先得有一个能带他平步青云的王牌··杨安炒作的功夫炉火纯青,前一波流血吉他事件还未平息,马上爆出经纪人压榨旗下艺人事件,这件事还没消停,又马上爆出谢拾即参与《麒麟云》的主题曲录制。
投放在水中的炸弹一个又一个,这下子深水区摸鱼的群众也被炸出来了·如果说前面只是一小群八卦的网友关注,那么《麒麟云》主题曲的演唱人选无疑吸引了大众的眼球。
《麒麟云》是年初开始投资开拍的一部由同名小说改编的大型古装正剧,阵容豪华,由著名的海东影视传媒集团出品,从开拍初一直都受到广大群众的期待,现在拍摄已经接近尾声,主题曲以及插曲选曲与演唱人员也备受关注。
这样好的电视剧,演唱机会自然竞争也十分激烈,因此杨安费尽心思从苏成济手中抢来的也只是争取来了一个试唱机会··“那为什么网上出现的新闻是我已经确认参加主题曲录制”谢拾一边穿衣服一边浏览网页一边夹着手机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杨安高深莫测地点起一根烟,笑吟吟道:“电视剧制作方对这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只赚不亏的事情他们不会多管·”他顿了顿道:“炒作嘛,就是要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真假相生,真假相融……”·“停。”
谢拾打断他道··杨安催促道:“小郭已经去接你了,你赶紧过来试唱,导演和监制都是大爷,不要让他们等急了”·“唔。”
谢拾慢吞吞地换了只手,“我要带什么”·“带嗓子”·“……”·谢拾收拾完毕,却不急着出门,他在电脑上搜索:怎样取得一个人的原谅·一:给她买东西,买到手软钱包空空为止。
二:为她做家务,夸她漂亮,在她朋友面前给她买东西··三:为她按摩,带她去游玩散心,香港就是个好地方,可以给她买很多东西··谢拾:……·谢拾苦着一张脸,觉得这些都不太靠谱。
给沈旬买东西他想要什么·买奢侈品·沈旬:“滚·”·买衣服·沈旬:“穿上滚。”
……·谢拾不寒而栗··最后,清晨谢拾出门的时候,在沈旬家门口放了一杯酸奶,上面用便利贴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他开了电梯,又转身看着地上那杯酸奶,觉得咧开嘴的笑脸有点讽刺,想了想,又回身将便利贴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捏在手里。
                   ·☆、第十一章:试唱··谢拾抽空在车上搜了下自己的消息,尽管这两天他凭借弹唱的视频在网上掀起了一些水花,但也仅限于一些娱乐版块论坛和微博等网络范围。
按照这个说法,他甚至只能算突然红起来的网络红人,连正儿八经的明星艺人都不算,毕竟他一部代表作都没有··因此新闻通稿一出,遭到了很多质疑,根本没有听过谢拾这个名字的人纷纷怀疑自己的眼睛坏了,这样一个百度上搜出来简介寥寥无几,照片也屈指可数的一个人怎么会和《麒麟云》扯到一起·不仅有人质疑,更有人怀疑这根本是优声娱乐单方面炒作出来的新闻,毕竟发布此新闻的只有素来与优胜娱乐交好的那几家媒体公司,而电视剧制作方更是没有一个人透露相关言论。
很多人怀疑这消息根本是假的··质疑他的声音很多,不过倒是让更多的人开始知道他这个人·对此,谢拾倒是看得很开··录制厅外头人很多,乍一看在外面等候的几个艺人都是些生面孔,旁边跟着稍显青涩的助理。
艺人之间几乎没有互相交谈的,气氛有些冷滞··小郭在谢拾耳边小声说:“大牌点的艺人都进去直接录了,十八线咖就在这里等,他们也就是来试下运气,你主要需要和里面的人竞争,杨大哥让我带你进去。”
谢拾颌首,随口道:“我不也是无名氏艺人吗”·小郭讶异地看了他一眼,见谢拾望过来,连忙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不一样”·小郭老实道:“杨哥打过招呼了。”
谢拾:“……”·将谢拾送进去,小郭倒是松了一口气·她之前做过的工作都是些出道前或者刚出道的艺人,就和以前的谢拾、杨息尧一样,那样的新人会忍辱负重,态度会格外友好。
然而这两天,不仅仅谢拾给她的感觉与以往截然不同,更令她吃惊的是,短短几天,谢拾就吸引了远远超过过去一年的人气··她去接谢拾的路上还一直担心对方会因此而喜形于色,因此而摆架子,现在看来,谢拾不是这种人,她也松了口气,同时为自己运气好,接到好脾气艺人的工作而暗暗开心。
谢拾刚进大厅,就感觉到无形的低气压,他目光略微扫了一圈,与苏成济杨息尧撞上··苏成济看见谢拾,顿时脸色一沉,一想到这两天莫名其妙背了虐待手下新人的罪名还没地儿告状,在上头面前被杨安咄咄逼人地讽刺的各种窝心事儿,他就对谢拾恨得牙痒痒。
反正谢拾跟了杨安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他便直接将谢拾划入了对方阵营,盯着谢拾的眼神像是一把把飞过来的刀子,恨不得把对方戳死··相比苏成济的毫不掩饰,杨息尧则大方无害地对谢拾露出微笑,好像被抢占资源这件事他毫不在意一样。
只有他心里知道自己多么在意,这样的机会……·如果谢拾没有跳到杨安那边,那么这首歌就是合唱,合唱的时候自己再做一点手脚,比如说再次将谢拾送进医院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很有可能整个机会都是属于自己的了·可是他今天前来,却只是走一下过场,入选的机会渺茫,他深知杨安的手段。
想到这里,他垂下眼帘,眼底染上一抹深色阴影,他既气苏成济的没能力,更恨谢拾夺走了他的机会谢拾此人,不得不防,他能在短短两三天之内掀起这么大的波浪,手段恐怕比自己有过而无不及。
“你来啦”杨息尧收拾起所有的情绪,对着谢拾笑脸相迎··谢拾看了他一眼,抬起脚步··苏成济倒是讶异地望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杨息尧,他只道这小子乖巧懂事,却没想到他能将脾气收敛得这么滴水不漏,如果不是见识过得知资源被抢走时杨息尧的怒气,他几乎要以为现在站在自己身边满面含春的就是真正的杨息尧。
这已经超出了圆滑世故的范围了,简直可以称得上心机颇深,也是,自己与他相处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发脾气··要说自己和杨安在娱乐圈这么些年,这些看人下菜的手段早就练得驾轻就熟了,但是身边这小子,他却迥然不同,他对待谁都是和气温软的,叫人不舍得欺负,然而他毕竟只是刚出道的小孩子而已,怎么会……·苏成济心念百转之间,谢拾已经从容不迫地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了。
打招呼手还停在半空的杨息尧:“……”·杨息尧饶是再能忍,这会儿脸色也有点不好了··苏成济倒有点幸灾乐祸,拿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这不是活该嘛。
但他马上就高兴不起来了,被谢拾打脸的不仅只有杨息尧,还有自己·苏成济面色铁青,上前两步拦住谢拾··谢拾诧异地睨了他一眼,脚步在他面前停下来。
苏成济表情嫌恶:“不自量力这是什么样的场合你不知道你就算试了,以你的水平也没机会入选”·周围人虽然站得分散,但他这句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话一出口,马上有人将原本偷偷打量的目光正大光明地落在他们身上了。
在场的人也有资讯快的,立刻认出了这两天小出风头的谢拾,表情立刻发生了变化··杨息尧自然感受到了周围人的目光,他一边觉得苏成济蠢,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毫不顾忌,一边心里又暗暗说不出来的舒爽,谢拾刚才驳了他的面子,风水轮流转,这下丢脸的轮到他了吧·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杨息尧皱起眉头,不赞同地拉了拉苏成济的衣服,意思劝他少说两句,被苏成济不耐烦地甩开。
杨息尧惊惶地看了谢拾一眼,表示自己爱莫能助,谁知对方根本没看他,自己这作秀好像一锤子打在了棉花上,没发出半点声响,杨息尧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嘴··谢拾瞥了苏成济一眼,心底有些不耐烦,又十分无奈,杨息尧的小动作自然被他尽收眼底,然而苏成济仍然傻乎乎地被当枪使。
苏成济这些年在优声娱乐地位越来越低,和他的暴脾气少不了干系,他懂得拍大人物的马屁,却总是要在小人物面前摆威风来显示自己的存在感,这样不会做人,也难怪他混的一年比一年差。
然而此刻被大厅里所有人目光注视着,谢拾也不能直接走开,落得个忘恩负义的名声··他微微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苏成济一张口提到谢拾的唱功,底气就来了。
别人他或许不了解,但谢拾是他亲手带了将近一年的新人,有几斤几两他怎么会不知道·上次在霁月广场那一首歌,虽然他的确也被震撼到了,但是他回去转念一想,就觉得不对,谢拾平常唱功烂得不忍细听,怎么可能说变好就变好·“你要是能选上,那就是天降奇迹了。”
苏成济冷哼一声,突然觉得自己和一个新人计较没意思·他已经能够预知到谢拾的未来是如何撞得头破血流·杨安不是那种耐心去教导一个新人基本规则的人,也必定不会为谢拾破例,或许,杨安只是和自己较劲而已。
谢拾面无表情,像是在听他说话,注意力又像是没完全放在他身上··苏成济盯着谢拾漫不经心的脸,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他一转念又想到谢拾极有可能是杨安与自己竞争下的牺牲品,语气便缓了缓,又柔和了几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你如果愿意,我可以向公司把你重新签过来,当然,你还得和我演一出冰释前嫌的戏,这样对加大你的曝光率也有好处……“·谢拾突然打断他,语气波澜不惊道:“要是真的有奇迹呢”·“什么”苏成济怔住。
不仅是苏成济怔住,杨息尧眼里的不敢置信也一闪而过,这一刻,他似乎看到了谢拾的野心,而这是从前的谢拾压根不会有的东西··优声娱乐新人练习生不少,数他和谢拾外形条件最好,因此也最早正式签约出道。
虽然和谢拾是一个组合,但一开始他是把对方作为自己的对手看待的,时间长了,却发现这人对自己的暗暗较劲不是不理会,也不是因为愚钝而看不出来,而是真的无心上进。
谢拾不争不抢、毫无野心的心态,倒是让杨息尧放下了戒心··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可是现在……·杨息尧越过苏成济的后脑勺,盯着谢拾的眼睛,发现了那里面多了自己看不懂的东西……·谢拾的目光突然移过来,杨息尧眸光闪了闪,匆忙转移视线。
谢拾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他重生了,这本就是一场奇迹,谢拾突然不想把这大好的时光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他定定地看了他和杨息尧一眼,转身向远处迎面走来的杨安走去。
留下苏成济在原地,表情十分古怪·要说他最看不惯谢拾什么,便是他永远不咸不淡的表情,这种天然清冷的气场令他十分讨厌·而如今,他又意识到,自己以前看到的谢拾或许只是他的表层。
以前谢拾淡定自若,不争不抢,他只道谢拾骨子里是个退缩懦弱的主儿·然而,现在的谢拾依然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他却依稀看到了他内里的胸有成竹··这一刻,苏成济真正有些后悔了,后悔太轻易地让杨安挖去了墙角,后悔以前太偏颇有失公允。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第十二章:试唱二·试唱这件事情有点仓促,本来杨安收下谢拾以后,打算找老师进一步培养,并不是说谢拾唱得不够好,听他唱过歌,已经是十分惊艳的了,但是练歌不进则退,他未必能唱好每一首。
可是《麒麟云》杀青在即,制作主题曲已经是迫在眉睫,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这种时候,为了不错过这首主题曲,杨安只能让谢拾硬着头皮上··“你刚才在和你的前经纪人说什么”杨安笑吟吟地问。
谢拾被“前经纪人”这个词哽了一下,轻笑出声道:“他想挖墙脚·”·杨安表情五彩纷呈:“……他还没死心”·“挖墙脚”这话从谢拾的口里说出来,颇耐人寻味。
杨安自认无论是综合实力还是资源人品都甩出苏成济一大截,按理来说,优声娱乐里只要稍微懂得往上爬的艺人,都没有不想跳到他手下的·被自己挖墙脚,应该是天大的荣幸,但是谢拾和别人不一样,他不仅不感激涕零,还适时抬价,杨安欣赏他这一点的同时,又有些不解。
他心思多,容易把别人的话往深里头想,于是眼睛眯起,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谢拾的神色,发现对方的笑容没有别的含义后,这才表情稍缓··谢拾知道杨安为人,很容易猜到他内心的想法,对此,谢拾一笑置之。
距离谢拾进去还有一段时间,杨安带着谢拾认识大厅里站着的一些人,不论知名度高低,即使不能结交,也至少混个脸熟,虽然人脉主要靠杨安,但娱乐圈也不乏靠自己往上爬的艺人。
谢拾刚进来时打量他的眼光,或者带有挑剔,或者带有敌意,此刻他往杨安身边一站,这些人却都熟稔得仿佛与谢拾是深交多年的老友··谢拾略微有些不适应,但还是一直保持得体的微笑。
杨安对此很满意,谢拾虽然清冷了点儿,却不是清高,并不是一个不开窍的,相反,他很聪明,甚至能够游刃有余、不怯场,辅佐起来应该很容易··他越来越觉得自己选对了牌。
******·海东影视传媒集团是国内屈指可数的以制作精良闻名的公司,其中,又要数多次获得白玉兰最佳导演奖的李高边的团队最为闻名,而这次的《麒麟云》就是李高边执导。
而此刻,他和另外一个副导演、制片人正为主题曲的事情焦头烂额··海东在影视圈是巨头,虽然制作出不少好的作品,但在音乐监制这一块一直是短板,不是说没有人愿意唱他们电视剧的歌,相反,对他们主题曲趋之若鹜的大有人在,而是因为,李高边要求太高,符合的人太少,而且他们制作的电视剧以大气磅礴的正剧为主,现在唱流行爱情歌唱得好的人很多,却很少有人能把正剧的主题曲唱出年轻的感觉,因此以往他们选歌手都是找些老辈歌手。
可这次不一样,《麒麟云》不同于以往的作品,虽然是正剧,却是改编自知名的网络小说,受众较年轻化,还和以前请头发花白的人来唱主题曲,恐怕年轻的观众群不会买账。
李高边听着眼前的歌手唱着不着边际的歌,嗓子被带得一阵发干,他摇了摇矿泉水瓶,旁边坐着得年轻得音乐监制马上识趣地为他换了一瓶新的··又进来一个人,开腔唱了几句,李高边眼睛一亮,忙不迭点点头,过了会儿又皱着眉摇摇头,他虽不太精通音乐,可也听得出来,这人唱腔念词抓音准都算一流,但是……输在了音色上。
《麒麟云》讲述大将军蒙恬年少时意气风发,兄弟情义,国恨家仇的故事,他为国鞠躬尽瘁,而后死于赵高设计陷害,这样一个大将军的少年时代,也必定曾鲜衣怒马,年少轻狂却又稳重达理。
·而自己眼前这个歌手,很有名是不错,唱得也很好,情感拿捏得也无懈可击,可是,声音太柔了,还带一丝唱惯情歌的沙哑··李高边有些失望,他瞥了一眼自己请过来共同评审的好友,作曲家毛双,发现对方也无奈地看着他,明显是不满意。
隔着一层玻璃板,张非文看不太清李高边等四人的表情,不过见李高边之前连连点头,应该是极为满意,他可以算得上这些年唱片最大卖的歌手之一,算是歌坛小天王,对自己十分有信心,于是唱得更加卖力。
李高边犹豫了又犹豫,最后还是在张非文名字后面打了个对勾,他压低声音对身边好友毛双道:“要不,你把歌给改改,张非文是目前唱得最好的了,还十分有知名度。”
毛双遇到原则问题毫不含糊:“不行,写一首歌是一首歌的钱,要改,行,薪酬另算·”·李高边:“……”·李高边恨恨地将对勾涂涂抹抹,添得又浓又重,旁边的音乐监制不忍直视地别过头去。
杨息尧面试在谢拾前面,前后不过三分钟,一首歌的时间,他表情轻松地出来了,他觉得自己唱的很不错,自从知道苏成济拿到了这个机会,他一有时间就在练歌房苦练,导演的作曲家的表情不错,结果应该不错,说不定……他下意识地朝谢拾看了一眼,却发现对方懒懒地靠着落地玻璃窗,并未关注自己,不由得有些意兴阑珊。
他朝谢拾走过去,心中奇异的感觉越来越浓,现在的谢拾明明和以前有着一样的脸,还保持着和以前一样喜欢站在落地窗前的习惯,可不管他怎么看,都觉得谢拾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种感觉在霁月广场和搬家那天,他就有了··可……谢拾不是他,还能是谁·杨息尧垂下眼帘,将心里头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按捺下去。
他走到谢拾面前轻声道:“我们约好了,谈谈”·谢拾蹙起眉,试音间里面传来了人唤他的名字··“现在没有时间·”谢拾淡淡道,“下次”·杨息尧有些受宠若惊,这几天谢拾对他的态度可以说十分冷淡,他肯约定下次再谈,说明事情还是有转机,说不定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误会。
难道……谢拾怀疑上次他被打进医院的事情和他有关·不对,自己做得滴水不漏,再说,那是粉丝的私人行动,他很无辜··杨息尧脑子里弯弯道道拼命绕的时候,谢拾已经进了试音房。
谢拾有点紧张,他前两天才匆匆拿到曲子,练习不多,再加上他本身就不是天才型的人物,只是比较幸运,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让他比别人多了数年经验,要是真刀真枪的比起来,他未必能赢。
可是,这种紧张感在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他尽数收敛起来··谢拾进来时,李高边失望之色简直要溢于言表,就差把名册一甩,大叫老子不干了·他从不以貌取人,可是眼前这人明显是走外貌路线,这样的人,怕是嗓子都还没练开,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后台,让他来这里蹚浑水。
李高边正欲吹胡子瞪眼,毛双却拉住了他,“先听听看,声音不错·”·那头谢拾已经戴上了耳麦,正儿八经地对这头四个人鞠了一躬,不慌不忙道:“四位老师好。”
谢拾词记得不太清楚,索性拿起词稿,前奏开始,他心里默念拍子··毛双为《麒麟云》配的是一首词,没有一定古文功底的歌手即使在旋律方面做得再好,也唱不出来古文里抑扬顿挫的味道。
谢拾在音乐方面没有优势,但他上辈子曾经听过《麒麟云》主题曲,这是他一个不能对别人说的优势,那时是由张非文演唱,曲子很动听,可是张非文唱起来略显浓丽缱绻。
有了比较,谢拾自然知道该往哪方面努力··谢拾一开嗓,李高边燥怒的心情稍稍安定下来·他的声音的确不错,清冽明亮,有股少年的味道在里头,却又比少年多了几分收放自如。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生死同,一诺千金重……”·一位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弓刀侠客立刻浮现在众人眼前,谢拾的声音好似流水击石,清明而又婉扬,又仿佛清泉入口,水润深沁。
“似黄梁梦,辞丹凤;明月共,漾孤篷……”·谢拾的嗓音开始变得悠扬迷惘起来,似乎出于浓雾之中,伸手不见·这几句算是整首歌里最难的部分,可谢拾的嗓音出乎意料地适合这种缥缈之感。
他清冽的时候,犹如一口冷泉,可转眼之间,这口冷泉在月光之下,升腾起迷蒙的雾,做到这种感情融入的地步,没有苦练十年以上,是绝不可能的··音乐监制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李高边表情一再和缓,到了最后,甚至是喜上眉梢,原本打算收工,没想到遇到这么好个胚子·毛双却依旧老神在在,唱得了上阙的锦帽貂裘的飞扬,未必唱得了下阕的未老先衰的哀伤。
谢拾却未曾停歇,一鼓作气将整首歌唱到了尾声··“剑吼西风·恨登山临水,手寄七弦桐,目送归鸿……”·唱到下片,他的声音逐渐变得苍茫空幽,哀而不伤,悲壮却不激昂,两鬓花白,遭人陷害,抱负未筹的凄切感在他的声音里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一下,连毛双表情也开始凝重起来··歌曲唱到了尾声··“目送鸿归——”·谢拾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试音间里也静悄悄的。
……唱到最后的收音,他破音了·                    ·☆、第十三章:成功·这边坐着的四个人表情各异。
谢拾的脸陡然泛红,他咳了一下,落落大方地站起来,从容不迫地道了个歉··他这一声破音倒是将沉浸在他歌声里的四个人拉了回来··毛双眼底飞速划过一丝赞赏,比起完美还差火候,但是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能有这个成就已经令人惊喜,今后的辉煌指日可待。
他自己作的曲写的词自己最清楚,能不能唱出蒙恬的感觉,不仅仅要靠唱歌技巧,更多的是因人而异的心态·不同的人,经历的事情不同,就算音色不同,唱出来的感觉也绝对不同。
有些上阙唱得好的,下阕唱不出来;有的下阕唱得好的,上阙却无法放得开··而眼前这个叫谢拾的年轻人,年纪轻轻,却能在上阙和下阕两种不同的意境中转换得如此自然流利,实在难能可贵。
尽管……最后破音了··这边李高边一边叫着下一位,一边迅速在谢拾的名字上画了个重点标记的圈圈··“就他了”李高边笑眯眯道。
毛双抱着臂,心里头赞同,表情却仍旧高冷:“你这个音乐半吊子觉得好,那多半也坏不到哪里去·”·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李高边:“……”·一旁一直没有发话的副导演凑过来,犹犹豫豫道:“可是他没什么知名度,以前也没正儿八经地唱过什么曲子,怕是没有实战经验,更别说容易惹争议。”
此话一出,旁边几人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杨安手下艺人多,平时事务繁忙,等谢拾出来时,天都黑了,只有小郭在等他··“怎么样”小郭一脸紧张地问。
谢拾心里微微一暖,笑道:“我破音了·”·小郭:“……”·小郭在心里嚎啕,自己果然跟错了主子谢拾这个不争气的·谢拾在小郭幽怨的眼光中,淡定地回了家。
电梯门开,谢拾的目光落到沈旬家门口,仍然是一扇冰冷冷的门,门前四四方方一盒酸奶,似乎没有人来过,也没有人经过··接下来一连好几天,沈旬都没再露面,不过新闻上不断传来《风传》拍摄的最新消息,他大概是住在剧组赶戏。
谢拾晚上洗了澡,登陆微博,这几天以来,他粉丝数量不断增加,不过涨到了二十万就止步不前·私信一下子多了起来,微博评论数量也增加到一百来个··评论下不乏骂他借《麒麟云》炒作的人,但谢拾对那些选择忽视不见。
谢拾粉丝不多,但是很可爱,谢拾翻着翻着,就不由得微微一笑··虽然并不想承认,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太好了,尽管粉丝们可能只是暂时地喜欢他欣赏他,但对于他而言,即使是这种不真实像泡沫一样稍纵即逝的认可,他也无比感激。
谢拾在话题榜上挂了两三天又迅速消失不见了,每天每时每刻都有新的话题,没有什么是永久的谈资,所以直到《麒麟云》主题曲演唱人选放出来以后,谢拾才是真正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网友的热情”。
简直如洪水一泻千里一发不可收拾··《麒麟云》官方微博艾特了谢拾,点名主题曲演唱者,谢拾还如梦初醒,小郭刷微博刷着刷着刷到这一条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卧槽谢拾不是说他破音了吗难道音乐监制和导演有特殊的破音嗜好·小郭深深怀疑着。
杨安有点忙,虽然提前收到了消息和合同,但打电话来道贺还是晚了一步:“恭喜你今天下午要去录音棚录音了,记住·”他别有深意道:“这次别破音。”
谢拾:“……”·和小郭一样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还有广大群众··原著粉哭耗着演员选角不够精确也就算了,这可是贯穿蒙恬一生的灵魂主题曲啊怎么可以找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来唱怎么可以不会是潜规则吧·剧粉则吐槽原著粉,无论什么演员即使是影帝影后二次元人物穿越也满足不了原著粉的“忠于原著”的口味。
原著粉立刻回击剧粉是一群没内涵只管舔屏的颜控狗··之前出了新闻说谢拾要担任主题曲演唱,还没多少人相信,这下子立刻炸开了锅,各种阴谋论潜规则论都炸出来了,他们期待那么久的《麒麟云》他们期待那么久的蒙恬主题曲·那么问题来了,这个被艾特的谢拾是谁别告诉我就是一年前出道的那个蠢比组合里面那个高个子哦·那个气场严重不搭的组合好像最近都没再出现了哦·是不是优声娱乐狗头高层终于发现这俩气场不对了啊哈哈哈哈啊·开扒谢拾历史的人觉得人生很灰暗,扒了一下午,发现扒出来几个节目录制视频,还只有几秒的镜头,扒出来两个MV,发现谢拾在里面是路人甲路人乙。
唯一有价值的是前两天流出来的霁月广场弹唱视频,以及,苏成济和谢拾那张照片··谢拾的粉丝大多是霁月广场那天的观众,她们乐此不疲孜孜不倦地向各种新加入进来的路人粉原著粉剧粉科普前些天发生的事。
于是,苏成济悲剧了,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压榨事件,又被遛出来炒一炒,当他发现自己公司邮箱里居然有人特意写邮件骂他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一个悲哀的事实,他被炒熟了。
当然,这一切都意味着,谢拾在娱乐圈真正有了自己的立脚之地,尽管小,却前景无限··开始有一些小商家找杨安谈广告,当然,都被杨安拒绝了··杨安对此的解释十分高冷:“广告,我们只接国际大牌,我们,不差钱。”
******·开完董事会的杨安又打了个胜仗,脚步轻盈地走回办公室,随手放下艾一的唱片策划,坐在老板椅上转了一圈,神清气爽地解开领带,对着门外的人道:“进来。”
苏成济慢吞吞地走进来,脸色有些不好··杨安笑得十分欠揍:“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苏成济抬起眼睛看了杨安一眼,被杨安那贱兮兮的笑容一激,本来准备好的台词瞬间被他抛诸脑后,苏成济怒从中来:“杨安,你不要太过分了”·“我有什么好过分的,你倒是说说,我哪里过分了,凭胜败论英雄,这还是你以前告诉我的。”
杨安前一秒还笑眯眯的,后一秒神色一凛:“还是说你忘了当年你是怎么对我的,那可比我现在做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苏前辈·”·最后三个字在他口中拖得老长,阴阳怪气。
苏成济脸色变了变,显然想起来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不管怎样,那也是当年了,我们现在在同一个公司共事,你好歹也得收敛点”说起来苏成济就来气,上次那张照片的事情被杨安在背后捅了一刀,他找上头理论,却都被避而不见,他好歹是在优声娱乐工作了近十年的元老,无论是资历还是身份都比杨安高出一大截,只不过近些年来业务不如他而已,被这样毫不留情地踩一脚,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这事儿还没过,谢拾被毛双钦点演唱主题曲的事情又出来了··他简直气得肺都炸了·谢拾要是还在他手底下,这种功劳又怎么会轮到杨安·杨安不屑地冷笑一声,面带讥嘲地问:“所以呢,你现在是来求饶”他眼珠一转,嘴角又带上微不可察觉的笑意:“让你喘口气儿,也不是不行……”·见杨安口气松了松,苏成济面色缓了缓,道:“我们之间的事情闹大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你最好……”·“哦我最好怎样苏前辈,您又要像当年那样诬陷我把我赶出去做乞丐”杨安盯着苏成济:“本来呢,我是想放你一马,不再与你作对的,可是你这样的态度让我很不爽,所以我打算和你斗到底,你觉得怎么样”·苏成济:“……”·杨安冷笑一声,对外头的助理喊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办公室里不能让狗进来。”
苏成济:“……你”·他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铁青着脸被助理请了出去·                    ·☆、第十四章:杨息尧·谢拾来返于录音棚和学校之间,觉得十分疲惫。
他在毛双那里录完音,还要去优声娱乐接受专业声乐老师培训,这几日开学,他还要完成大三导师偶尔心血来潮布置的计绩点论文,简直忙得苦不堪言··李高边的团队以制作精良闻名,即使是拍一部由网络小说改编的半商业电视剧,也绝对会出类拔萃、不同凡响。
主题曲算是一部电视剧的灵魂之音,受到了李高边的绝对重视,从他特意邀请自己的好友音乐圈泰山作曲家毛双来压镇就可以看出来··对于并没有多少经验的谢拾来说,压力确实有点大。
“你到底会不会唱歌”毛双一掌拍在调音台上,猛地站起来,横眉倒竖,“跟你说了多少遍这个转音是四分之三拍不是四分之二少了的四分之一拍是被你吃了吗”·“是我作曲还是你作曲乱改词你妈知道吗记不住歌词的猪脑子还唱什么歌先回去背熟再说”·毛双的挑剔圈内皆知,几乎到了字字必较,鸡蛋里挑骨头的地步。
对此,谢拾脾气好得几乎没有脾气·他原本就不是擅长唱歌的人,只是上辈子练了那么多年,石头都能磨成玉来了·实际上,对于毛双的挑和批评他反倒十分感激,因此一一虚心接受,并且决不再犯第二遍。
毛双对他的谦虚很受用,年轻人多少都有血性,换了他自己年轻的时候,面对这么严厉的苛责,也未必能心平气和的接受·反观谢拾,谦虚温和,不畏苦累,对自己恭敬有礼却又不刻意阿谀奉承。
这样不卑不亢的态度,毛双简直看他越来越顺眼,口头上将他骂得一脸血,心里头却恨不得收来做徒弟·当然,心里的想法,他是不会泄露一分一毫的··音乐监制和助理小妹则一脸同情地看着谢拾,缩在毛双视线看不到的角落,努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炮火波及。
电视剧制片人过来看过一次,目光带了十成的审视·原本他是不太乐意让谢拾来唱这个主题曲的··优秀的主题曲对于一部电视剧,尤其是对于一部档次定位在大水准大制作的电视剧来说,是锦上添花,甚至是画龙点睛的一笔。
现在价位高的电视剧,哪部不是大歌手当红明星来演唱即使是演员跨行演唱,只要人红,也会十分吸金·他想不通,为什么毛双非要力排众议大力推荐这个年轻人。
毛双为了坚持用这个年轻人,几乎和自己要吵翻了··“惹争议怎么了没有商业价值怎么了难道你觉得我写的歌会卖不出去”·这是毛双的原话。
毛双的牛脾气圈子里是远近闻名的,就连李高边也全力支持他,最后制片人只得让步··可是为什么啊·难道这俩人有什么裙带关系·制片人目光古怪地在毛双和谢拾之间滴溜溜地转。
但是,瞧这歌手被吼得狗血淋头的样子,也不像啊··李高边好不容易得空,也过来全程围观了一次谢拾录音过程,有点惊讶于毛双的严厉,他平时便是十分敬业严肃的人了,而这次的苛责简直空前绝后,几乎可以达到力求完美的地步。
“他唱得不好”李高边疑惑地问··毛双摇摇头,眉头轻轻蹙起,道:“其实是唱得太好了·”·李高边:“……”·毛双道,“你不明白,谋大局,必定要不计较一池一城的小得失,他唱歌太谨慎,谨慎到臻于完美,反倒是这样,第一耳第二耳或许很惊艳,时间久了,未必能引起听客的共鸣。”
李高边有点受宠若惊,真不愧是自己多年相交的老友,这么看重自己的作品,付出这么大的心血··毛双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翻了个白眼:“别多想,我只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好苗子,忍不住多折腾一下。”
李高边:“……”·好不容易挨过了毛双一整天的炮轰,到了约定的日子,谢拾不得不去见一个人··谢拾拐进一家环境清幽的咖啡店,他穿得十分随性,然而挺拔的身姿和帅气的面容还是一路吸引了不少目光。
杨息尧在一间雅座里等他,周围较为隐蔽,环境幽静,杨息尧咬着吸管,对他笑脸相迎··比起前几次相遇时的笑容,这次杨息尧的笑容更深更甜,显然是知道了谢拾入选《麒麟云》主题曲的事情。
“你来啦·”杨息尧将包装十分精致的菜单推给他,“看看要点什么”·谢拾开门见山地问:“说吧,你要谈什么”·杨息尧的笑脸不着痕迹地僵了僵,他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有点红,神情十分迷惘:“阿拾,最近你对我很冷淡,是我做错了什么吗”·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杨息尧这种一副被男朋友抛弃冷落的口吻,让谢拾一阵恶寒。
“你觉得呢”他冷冷道··杨息尧盯着谢拾的眼睛,发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与从前的谢拾判若两人·这种感觉他经常出现,只不过之后见谢拾的机会不多,每次谢拾又十分冷淡,导致他一头雾水。
现在坐下来打量谢拾,杨息尧内心才微微震动··的确不一样了,不仅仅是对自己说话的口吻和态度,整个人周身的气质都不一样了··杨息尧与谢拾是同一届圣林影视学院的学生,开学不久后就认识了,之后同时被优声娱乐挑选中,成为同批次学生中最早签约的练习生。
杨息尧或许认识谢拾时间不够长,但他很确定谢拾没有其他朋友,他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自己,似乎是他唯一的朋友··这也是杨息尧之所以如此困惑的原因。
如果说两个人本来关系就一般,那现在因为组合被拆开而互相冷淡,倒也说得过去,可是在这之前,两个人明明是很好的朋友,谢拾单方面突然就像吃了好几斤冰块似的,把自己牢牢推挡在三四米之外。
杨息尧想过,或许是因为谢拾自以为攀上了杨安这根大腿,于是故意踩他一脚,可谢拾,并不是这样的人,至少,以前的谢拾是绝对想不到这其中的弯弯道道的··那么还有一种可能性,便是之前的被打事件,谢拾怪罪于自己。
如果是这样,倒好办了··杨息尧抿了抿嘴唇,神情有些委屈,开口道:“你是不是在怪我”·“怪你什么”谢拾语气平平,眸光却微微沉了下去。
上辈子的事,他记得一清二楚,尽管如今他已经适应了新生的生命,然而每每想起上辈子死亡的那一瞬间,全身的血液就仿佛齐齐涌到大脑,叫他头痛欲裂··不会有人真的愿意去尝试死亡的感觉,那真的很可怕。
即使是上辈子过得如同行尸走肉的谢拾,也从未想过死亡··可,杨息尧和傅子琛这两个人,那么轻易地毁了他,害了沈旬··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过,手上沾的鲜血,迟早有一天是要还的。
杨息尧苦笑一下,摊开手看着自己的手指,说:“我就知道你在怪我·那件事……哎,我,我并不知情……”·杨息尧说得含糊,谢拾却并不打算让他含糊带过。
他冷声道:“哪件事”·是上辈子接二连三害他,让他名声不干不净的那件事还是让他认识傅子琛,给他带来一生的噩梦那件事还是剪断刹车,让他和沈旬葬身崖底那件事·杨息尧,你怎么会知道,你做过的事太多了。
杨息尧一怔,没想到谢拾还非要他说出来,心底反倒稍稍安定下来,确定谢拾是因为被他的粉丝打而生气··杨息尧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手指伸过桌子,握住谢拾的指尖,满脸委屈:“我替我的粉丝道歉,我也不知道她们会这么不懂事……阿拾,你……”·他本来准备说你别生她们的气了,她们不过是一群小孩子。
转念一想,谢拾这么生气必定是因为很在乎自己的态度,在乎自己在他住院期间没有去看他··杨息尧脱口而出:“反正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他神情恳切,就差没宣誓了。
谢拾甩开他的手,眼睛牢牢盯着他·他的演技真的很好,上辈子,自己就是被这样的演技骗得团团转,把他当好朋友亲兄弟··谢拾缓缓地提了一下嘴角。
杨息尧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听见他一声冷笑··“我的边可不是这么好站的·”·杨息尧:“……”·谢拾掸了掸衣角,站起来,气场铺天盖地地压过来,杨息尧仰头呆呆看他,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泼了一脸咖啡。
谢拾皮笑肉不笑道:“虽然有点女气,不过我一直都想这么做·杨息尧,谁给你资格站我这边”·他的声音无比冰冷:·“我不会告诉你,你做错了什么。”
“因为对你这种人,我不打算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你最好戒备我,否则,绝对会死的很难看·”·谢拾手上瓷杯一松,咖啡杯在地上粉身碎骨。
“看到没有,就像这样·”·谢拾转过身,最后瞥了一眼杨息尧,嘴角一掀,冻结了周围的空气··“如你所见,这是宣战·”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小攻要出场了……·你萌都说攻出场太少了可是他一出来就会抢镜啊那谢拾要肿么愉快地打脸渣渣要肿么愉快地被打脸反正不要急该来的都回来的但愿在我还没有写到高.潮之前,你萌不会弃文对的高潮被河蟹的这两个字你萌都懂得·今天是卖萌学成归来第二天·谢拾霸气吗霸气吗霸气吗不管乃们有没有觉得霸气反正窝是觉得很有了·沈旬:但不管则呢样吧器都要被压·谢拾:( ⊙ o ⊙ )·☆、第十五章:陌生人·谢拾走后,杨息尧呆坐许久,桌子底下捏紧的拳头一紧再紧,他突然愤恨地抓起桌上的餐巾纸,将脸上耳边的咖啡一滴一滴擦干净。
他脸色铁青,双眼迸出怒火,毫不掩饰自己心里的恶意··过来询问的服务员愣了一下,被骇到了,不敢打扰他,又默默地退下了··半晌,杨息尧抓起手机,匆匆离开咖啡厅,打了个电话。
******·雅间本来十分隐蔽,奈何有人特意旁听··《风传》剧组在附近拍摄,傍晚一群人吃吃喝喝完了后,找个人少的咖啡厅坐下来歇息,没想到刚好就撞见了这样一出好戏。
谢拾与杨息尧的雅间在角落,隔壁刚好是《风传》剧组开的包间,厚厚的木质墙壁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到了包间这边来··而这边,一群八卦的正屏息偷听。
其中最八卦的,视帝易长洲拿第二,没人敢拿第一··易长洲打开门,伸出脑袋鬼鬼祟祟地望了一眼,回过头来对自己的助理贼兮兮地笑:“我就说这声音有点熟悉,喏,已经走了的那个,不是你最近迷上的一个小新人吗哪家公司的来着,唔……好像是优声娱乐的。”
女助理嚎叫一声,捂住满面通红的脸:“你说我要不要去要签名要不要要不要啊啊啊,他怎么会和一个男的在这里约会不会是gay吧”谢拾和杨息尧的对话只言片语,杨息尧说的话又暧昧,落到不明就里的人,自然是另外一回事。
“居然还说什么‘你最近对我很冷淡’”女助理模仿杨息尧的声音,画皮不画骨,娇羞的声音让所有人汗毛倒立··易长洲颇有点不是滋味,他长得这么帅拿这么多奖,也没见女助理要过他的签名。
他撇撇嘴道:“这下你死心了,你俩性别不同,怎么谈恋爱”·刘颖瞪他一眼,易长洲眉毛一挑,刘颖气势立马弱了,小声道:“我的少女心死了……”她激动得手舞足蹈:“可是我的腐女心活了呀”·易长洲:“……”·“这种相爱相杀的戏码,天了噜”刘颖激动地跳到桌子上。
易长洲一向平易近人,因此包厢里气氛十分活跃,沈旬坐在角落,脸色却有点阴沉··“怎么了,不舒服”经纪人李哥率先发现。
沈旬摇摇头,抓着沙发扶手的手指紧了紧,脸色依旧难看··“我先回去了·”·经纪人一愣,旁边听见这话的导演有点不悦,刚想开口,就被易长洲笑眯眯地截断:“要是有事的话就先回吧,没关系,只要大家想出来玩,我次次都请客”他一向耳观八方,自然发现沈旬从这两个人的声音响起之时,脸色就有些不对劲。
他倒是有些感兴趣,沈旬虽然年轻且出道尚早,却一直都情绪收敛,不叫人轻易看出他的心思,这下子情绪波动这么大,显然是有原因的了··易长洲最八卦,心里头估计沈旬和外头雅座里其中一个有什么关系,巴不得他快点出去搞破坏,好看一场更加精彩的戏,可惜沈旬一直按兵不动。
他话音刚落,包厢里立马一阵欢呼··这便算替沈旬解了围··沈旬没心思探究易长洲的深意,对他略微点头表示感谢··他前脚出去,经纪人李哥后脚蹦起来:“沈旬,你的钥匙忘带了”·沈旬回到家的时候才发现忘记带钥匙,他五天没回这里,脚踢到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这才发现门前立着五杯酸奶。
一天一杯,斜斜一排··沈旬闷结在胸口的郁气忽然更加浓重,因为他找到了原因,自己心烦意乱的原因··他一脚将酸奶踹开,白色酸奶泼了一地,沾到他的鞋子上面,异常刺眼。
谢拾在学校练歌房取了东西,这才回到公寓,电梯一打开,他就看见沈旬背靠着墙,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看着他··谢拾拿着手机的手一滞:“嗯,我知道了,杨哥。”
那头杨安正在嘱咐他各种事情:“毛双骂你你一定要忍着就算吼你打你也是你的荣幸,唱完他的曲子你的身价自然会提高一个档次”知道谢拾凭借实力获得毛双认可后,他对谢拾的态度就亲近了很多,谢拾在人前素来清冷淡漠,但如果不以恶意揣测的心思看待他,其实他很好懂,杨安下定决心辅佐他,便不再处处试探。
“我知道了,我会照做·”谢拾嘴上应着,心思已经跳到了对面的沈旬身上··他在这里做什么·谢拾目光移到地上的酸奶上,一滩白色在深红色的地板上异常显眼,就像一坨惹人厌恶的牛皮藓。
谢拾抓着乐谱袋的右手紧了紧,又松了松··那边杨安听出来谢拾心不在焉,骂道:“行了,整天漫不经心的,不跟你多说了,我可忙得要死·”·谢拾默默地将电话挂上。
“就这么想红吗”沈旬突然问··“啊”谢拾一头雾水··沈旬却不说话了,在包间里听到的那些话,让他心里头凭空横出来一把怒火,烧得心烦躁不堪。
谢拾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轻贱私生活关系混乱经纪人让他做什么就照做·他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但沈旬就是生出一股无名火,这股怒火在看到门前的酸奶时烧得更旺。
他本以为谢拾是在赎罪,那么会不会,其实谢拾只是把他当做一根稍粗的大腿来讨好·等到利用完了就扔·沈旬脸色越来越阴沉。
谢拾望见沈旬眸光越来越冷,忍不住苦笑道:“对,想红,有什么错吗”·“有·”·谢拾一怔··沈旬薄唇轻启,说出来的话像淬毒的寒刀:“有错,碍到我的眼了。”
尽管做好了准备,但沈旬依然对他杀伤力巨大,谢拾忍住所有的情绪,对他扯起一个微笑:“那就做好洗眼睛的准备,我打算碍眼很久·”·他一旦做出了决定,就绝不会轻易放弃,厚脸皮也好,讨人嫌也好。
谢拾嘴角的笑容有点苦涩··沈旬眉头拧成一条绳··“你现在待我就像陌生人不是吗”谢拾继续道:“你就继续不认识我,我只是住在你隔壁的整天对你大献殷勤希望换来你哪怕只有一句不是冷言冷语的人,我对你来说,什么也不是,所以你也不用烦恼,我做什么,你也不要管。”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他顿了顿,看着地上的酸奶说:“不想喝就不要喝,看着碍眼就扔掉,觉得恶心……”他突然有点说不下去,语气停滞了一下,接着道:“觉得恶心你还可以戴手套。”
沈旬别过脸去,眉间一片冷意:“你太高估自己了,如果有可能,我根本不想认识你·”·谢拾沉默了下,良久,才道:“我知道·”·“如果有可能,我也希望不认识你。”
沈旬眼角一跳,看他的眸子冷意几乎要溢出来··谢拾直视他的目光,说:“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没有认识你,这样我爸爸不会和你爸妈认识,就不会……”·“够了”沈旬喝道,脸色铁青。
身后的电梯门“叮”地一下打开,李哥拿着钥匙追过来,有些不明就里地望着走廊上剑拔弩张地两个人··不对,像斗鸡一样的只有沈旬一个人··“你的钥匙。”
李哥走过来看了看两人的脸色,缓和气氛道:“吵架啦邻里就应该互相帮衬嘛,是不是沈旬又吵到你啦”李哥笑眯眯地充当和事老,一边沈旬却突然夺过钥匙摔门进去,关门声一震,其他两人被关在外面。
李哥吃了一鼻子灰,摸了摸鼻子转身刚想对谢拾说些什么,就看到对方默不作声地进了屋子··又是关门声··李哥:“……”·李哥觉得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谢拾关门,冲凉,打开电视,百无聊赖地调了几个台。
他靠在沙发上,手机断断续续响了几下,他懒得接·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面对沈旬的冷言冷语,谢拾是黯然退怯呢还是死缠烂打呢还是直接扑倒呢……【其实他俩现在心思还是很纯洁的,但是将来纯不纯洁就不知道了……好邪恶啊,捂脸··☆、第十六章:梦境与现实·“八根油条两碗豆浆。”
沈旬递出一张十块钱的钞票··“哟,小伙子吃这么多啊”满脸皱纹的大爷从三轮车上跳下来,手指放进嘴里沾了点口水,数出一大把零钱找给沈旬,笑道,“我这些都老便宜实惠了,哪需要这么多钱”·沈旬将油条分给谢拾一半,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吃早饭。
谢拾凑过去瞧了瞧沈旬手里的油条,不满道:“你的好像比我大,不行不行,换换换”·“油手拿开·”沈旬嫌弃地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低头迅速咬了一口,这才与谢拾交换了早餐。
穿过门前小巷,外头是一间占地面积十分大的屋子,几个织毛衣的女人围在一起,聒噪不停,瓜子壳飞溅··谢拾揉了揉肚子道:“想吃雪糕·”·沈旬揉了揉他的头道:“不行,先热后冷,会拉肚子。”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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