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扛起攻就跑+番外 by 舜起(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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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扛起攻就跑+番外 by 舜起(上)(2)
·谢拾猛然跳开,指着他的手道:“你洗手没有”·沈旬淡定地摇摇头,手又在他头上擦了擦··谢拾:“……”·两个人穿过一条香樟大道,来到学校。
夏天的风带着一股清爽与粘稠混杂的触感,将他们的校服衬衣吹拂起边角··黄土铺成的操场,旁边长了一些杂草,破旧的教学楼··操场上一只篮球突然直直砸过来,谢拾利落地接住。
“喂,来打篮球”·篮球场上有人跳起来招手··一旁的沈旬皱了皱眉,看着谢拾手里的篮球道:“饭后不能运动·”·谢拾哦了一声,眼睛直勾勾盯着谢拾手里的半杯豆浆:“你不喝”·沈旬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一口气将豆浆吸干净,手一扬,一条优美的抛物线后,杯子准确地落入垃圾箱。
……·谢拾和沈旬放学回家,隔壁家的小弟弟拉住谢拾,死也不肯让他走:“哥哥……我要吃冰淇淋·”·“揍你哦”沈旬捏起拳头,威胁道。
小表弟看他半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妈妈——隔壁哥哥带回来一个怪叔叔”·沈旬:“……”·谢拾乐不可支。
隔壁屋子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女人的声音传来,“怎么了”·沈旬瞪了谢拾一眼,跑了几步,在墙上一扒拉,长腿一跃,从院门上翻了过去。
女人出来时就看见一道身影迅速从墙上翻过去,震惊地大叫起来:“孩子他爸有贼呀喂——”·……·爆炸声。
“当场死亡,没救了,直接送殡仪馆吧·”·“右边这个呢”·“是明星”·“撞得头都没了,还当个鬼的明星”·……·谢拾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双眼失神地盯了一会儿天花板,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是在做梦,他挣扎着起身,摸了下脖子,冷汗湿透。
谢拾站在厕所镜子前,用冷水冲了把脸,盯着镜子里自己二十岁年轻的脸看了一会儿,跳得飞快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很多回忆一旦开启,就像没了阀门的水流,汹涌扑来。
他在阳台上吹了会儿风,点燃一根烟·这辈子的谢拾才二十岁,还没有吸过烟,但上辈子的谢拾有很大的烟瘾·红色光芒在他指尖跳跃,阳台之外,天高地阔,月朗星稀。
谢拾额前短发被吹起,他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霓虹灯,突然感觉到他的生命回来了··******·谢拾录制《麒麟云》主题曲花了好几天,成果自然十分令人满意,甚至后期的补音和校准都不需要了。
毛双和李高边对此十分满意,尤其是毛双,看谢拾的眼光像是在看自己亲手造出来的完美的陶瓷品,露骨程度令谢拾十分不适··这边《麒麟云》片花已经放出来了,网上呼声十分大,纷纷要求早点把主题曲和宣传片放出来。
确定是谢拾主唱主题曲后,很多人对《麒麟云》有负面情绪,指责不该随意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这种指责声在谢拾的微博下可见一斑,不少人指着他骂·第二主战场便是毛双和李高边的微博,出于对大导演大作曲家的尊敬,没有骂得太过分,但也纷纷流露出不满的情绪。
一网友公然表示失望:如果李大导演的团队也潜规则,那我就再也不相信娱乐圈了·李高边的团队以制作良心剧闻名,倒不是说投资多么大、请的腕儿多么名贵,而是因为他一向以认真严谨著称,加上毛双给外界的印象一直是古板正直的老音乐家,这俩人虽在娱乐圈不是一呼百应的地位,但在正剧圈子里,却也实实在在是泰斗砥柱——德高望重。
一向走高冷闭门造车路线的毛双对此居然作出了回应,他快要长草的微博转发了这位网友的评论,回复也十分高冷:是否潜规则,请洗耳恭听··微博沸腾了··毛双居然为一个新人说话了这新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这真的不是潜规则吗吗吗吗吗新人不会是水表圈的吧毛双那么老还玩新人老牛吃嫩草啊卧槽·毛双见越抹越黑,索性不再理会。
质疑声浪虽高,但无疑是另一种宣传,至少,《麒麟云》有关粉丝都已经知道了谢拾这个人··不到半日,李高边也发了微博:@毛双出品,质量有保证,请大家放心,多多期待即将在十月播出的《麒麟云》。
此话一出,网友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大家奔走相告,喜大普奔,《麒麟云》要在十月份播出了卧槽李大大收视率不要担心有我们担着·李高边一不小心就泄露了这个消息,实在是苦恼万分。
毛双十分淡定:“说我潜规则,说的反正是我,你那么激动干嘛”·李高边脸黑了:“你还说,还不是为了你转移他们视线,把情报都泄露了”他眼珠一转,手指戳着手机屏幕上一条评论,火气有点大:“这是什么意思”·毛双扫了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条评论被顶上了热门:我赌五毛钱李导和毛大绝逼是真爱不然为什么毛大被怀疑潜规则,李导立刻炸毛·李高边眉头紧锁,说:“前面两句我都懂,但是炸毛是什么意思”·毛双:“……”·******·这边谢拾录制完,暂时闲了下来。
因此第二天清早沈旬刚打开门,就发现一张脸凑了过来:“嗨,早上好”·这张讨人厌的脸自带光环,笑容太过灿烂,闪瞎了沈旬的眼睛。
沈旬难得地表情空白了一秒,反应过来他立马脸一沉:“你在这里干什么昨晚说的还不够清楚还要我说几遍”·他恶声恶气,谢拾只当耳边风。
谢拾做好死缠烂打的攻势,提起手上的豆浆和油条,递到沈旬下巴下面,笑容殷殷:“今天吃这个”·“唔……”他鼻子凑到手上的豆浆闻了闻,故意夸张地感叹:“好香啊我运气真好,今天在学校北市买豆浆,卖豆浆的是个美女诶哈哈哈……”·有什么好笑的都能看见你后槽牙了·沈旬有股把眼皮底下这个傻逼的头摁进豆浆里好好清洗一番的冲动。
谢拾抬眼看了他一眼,继续笑,笑得眼睛只剩一条缝··“你知不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啊哈哈哈哈,她说她的豆浆是最便宜的,只要两块钱哈哈哈哈——”·谢拾的笑声戛然而止。
沈旬扯过他手中的袋子往地上一扫,冒着热气的豆浆泼了一地,豆香四溢,几根油条滚了滚,一地的油··谢拾收敛起发疯般的笑,脸上依旧笑容可掬:“你不喜欢豆浆油条,那酸奶面包”·“让开。”
沈旬不耐烦地推开他··谢拾跟着沈旬走进电梯,看了眼他身上的运动衣,问:“去跑步啊刚好我也要去,一起”·沈旬微微眯起眼睛,睨了谢拾一眼,这样不按理出牌的谢拾他从所未见。
“你是不是很闲”他凉凉道,口气不善··谢拾眼睛一亮,赶紧道:“闲啊,我就是个大闲人哈哈哈,你需要我做什么我立马去办”谢拾在原地搓手,跳起来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比了比胳膊上的肌肉,结果不小心撞了头,他低声嘶叫了一声。
沈旬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神经病·“我需要你滚·”沈旬波澜不惊道··谢拾看见镜子里面自己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秒,他立刻反应过来:“你想看杂技可惜电梯里空间太小施展不开”他惋惜道,“不然我还真是可以给你露一手,这些年不见,我倒学会了点以前不会的东西。”
沈旬突然觉得“这些年不见”几个字十分刺耳··他深吸一口气,冷眼盯着旁边装傻充愣的谢拾,心头悬起一团无名火,心情十分烦躁··“你不滚是吧,我走”·沈旬按下开门键,拔腿就走。
过了会儿他发现他错了,与其和谢拾一起从十二楼高的楼梯上走下来,还不如在电梯里待着至少电梯里谢拾不会前后蹦蹦跳跳惹人心烦·谢拾跟着沈旬从十二楼上下来,一路乐此不疲地讲着各种没营养的笑话,遇到门卫大叔还乐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走在前面的手沈旬脚步越来越快,就是甩不掉身后那坨跟屁虫··谢拾明显感觉到沈旬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沈旬在一棵树下猛然停下来,谢拾没刹住车,额头一个冲力撞到了他转过来的嘴角。
“嘶”·谢拾捂住额头,使劲眨了眨眼,想用力挤出一两滴眼泪,可惜这是徒劳··看来演技不够··谢拾认真地想着,以后演哭戏大概得买瓶眼药水。
沈旬强忍住被撞疼的下巴,脸色一冷再冷:“你到底想怎样”·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跟着你”谢拾想也不想道。
“不行”·“为什么不行”谢拾理直气壮道:“我说过,我做什么你都不用理,你把我当陌生人,不认识我不理睬我都没关系,所以我要做的事情和你无关,我要跟着你,你也拿我没办法,除非你叫警察把我撵出去”·谢拾瞄了一眼沈旬,裤兜没有鼓起来,他立马耍小聪明道:“打110吧,不过你好像没带手机借你,要吗怎么不敢还是不愿意还是你也嫌我手机脏”·树叶间隙洒下来的阳光在谢拾脸上跳跃,似乎比当年高了一点,白了一点,耍赖起来却还是一样地叫自己毫无办法,沈旬有一刹那的恍惚。
他马上就为自己这一秒的恍惚感到可耻··“滚”·谢拾望见沈旬冰冷似刀子的脸,气势弱了弱,他转移视线道:“接下来你要去哪儿哪儿还有几棵树,要不过去站会儿”·他围着树走了一圈,自言自语道:“这里环境不错,树干又大又粗,适合长眠。”
沈旬:“……”·沈旬冷冷打量着像个神经病一样的谢拾,突然觉得很无力,他现在到底是在做什么·他已经做好了把对方当做一个陌生人的准备,不去恨,也不去想,可是谢拾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忽略自己的冷漠,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冷言冷语。
沈旬有点恍惚,他们这样,像是多年的老友,吵架后终于和解··多年的老友是不错··可是……和解·怎么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那他真正长眠于地下的父母要由谁来悼念这么多年的恨意岂不成了一场自作自受的笑话·沈旬突然觉得谢拾夸张的笑容无比刺眼,他嘴角扯起一个并非善意的弧度:“谢拾,你是不是贱”·谢拾背对着沈旬,身形微微一僵。
他转过身,勉强堆起笑容:“吃早饭了吗,要不我再去买点什么”·“如果你还有自尊心的话,不要再来烦我·”沈旬冰冷的声音如同一条毒蛇,钻进谢拾的五脏六腑,他一时忘记了呼吸,也不知如何反应。
他靠着树站着,一片黄色的叶子掉在他头上··等谢拾回过神来,沈旬已经不见踪影了··谢拾摘下头上的叶子,苦笑,要是抛弃掉自尊心这种东西,就能够弥补的话,那他心甘情愿地丢弃。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会讨厌沈旬嘛……好担心【并不·接下来的剧情预告:之后三章傅子琛会出场,谢拾人气再上一个高度,然后会与沈旬参加同一个节目(会发生什么事情呢……)·☆、第十七章:傅子琛·艾一的新专辑统筹录制已经全部完成,就等预售了,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艾一向来性格内敛倒没说什么话,她的助理以及签约的对方唱片公司整个负责团队都十分不爽,这不是要加重他们的工作量嘛·奈何优声娱乐和对方唱片公司高层已经全都点头了——谢拾演唱的《麒麟云》主题曲发布在即,势头正旺,杨安与唱片公司谈妥,将艾一录好的专辑其中一首替换,换成艾一与谢拾的合唱,这是双方盈利的事情,对方公司看中了谢拾未来的市场,十分爽快的同意了。
杨安的工作只在于在各种合同和资源之间周旋,却并不能平定人心,因此谢拾来到录音棚时,就很明显地感觉到了整个棚子里刻意营造出来的低气压··角落里的人偷偷打量他,小声地议论。
“专辑封面和宣传内页都要重做,听说对方化妆师和摄影师都要气死了,场地也要重新借……”·“是啊,加了一首单曲还要加拍MV,导演都结束工作去度假了,估计现在还没收到消息,不然还不得气死……”·“真不知道这人到底什么来头……”·“不过好像长得还挺帅的。”
这些议论声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刚刚好尽数落入谢拾的耳朵里··谢拾在录音棚里站了会儿,愣是没有一个人来接待,显然是在给他下马威·他吩咐小郭去找艾一,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来,找了本杂志,漫不经心地靠着。
这些评头论足对他而言微不足道,上辈子在杨息尧的再三陷害之下,他的名声差到地水沟里去了,那时候的攻击可比现在猛烈千倍百倍,人见得多了,忍耐力也就强了··谢拾的淡定自若反倒吸引了一票人的目光。
过了会儿,小郭和一个三十来岁的盘发女子出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是艾姐的助理小柳·”话虽如此,可她脸上丝毫没有歉意··小郭偷偷翻了个白眼,对这个助理的不满溢于言表,谢拾却不计较,跟着她到了录音间。
与她的助手相反,艾一的态度倒是很客气,谢拾一进来,她就吩咐助理倒水倒茶··艾一以选秀歌手出道,当年势头一时无两,现在专辑却一直未能大火·虽然谢拾是个无论名气还是人气都远不及她的新人,但市场价值未必低于她,何况对方是个花美男,这对她专辑的销售会带来一定好处。
但是,从面子上讲,这就有些过不去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旁人都会将这件事看成优声娱乐大力培养新人,不惜踩在旧人的肩膀上··艾一的助理替她觉得不值,态度也就好不到哪里去。
谢拾与艾一两个人对了几分钟曲谱,艾一上次在霁月广场听过他唱歌,有意试探他的功底,因此戴上耳麦,淡淡道:“直接开始录吧·”·谢拾头也不抬,“好。”
艾一微微诧异地瞥了他一眼,本以为这个年轻人会大惊失色,哪里有刚拿到曲谱就开始录音的·她有意刁难,对方却尽数收下·真不知道他是对自己太自信还是瞧不起她。
艾一心头有些不悦,前奏响起,她微微抢了拍子··然而谢拾却并没有被她带着走,不漏痕迹地替她补了这个漏洞,他演唱男声的部分,声音清冽,缓缓道来··如果说上一秒艾一心底还有不甘的话,这一秒她已经完完全全自愧不如了。
她的这首原创,虽然是整张专辑里最好的一首,却有着大多原创歌曲都有的缺点:节奏感太弱··谢拾与她分别演绎男声和女声,谢拾的那部分浅吟低唱,简单的歌词被他唱出来硬是有了不同于往的魅力。
他唱着玫瑰花开,那就仿佛真的有青涩淡香扑面而来··他唱着睡一觉梦醒,那么声音里的呢喃感仿佛真的就是大梦初醒··他唱大海澎湃,那么声音里头就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柔弱缱绻之感。
一首简单的情歌被他尝出了别样的味道,如果说以前由她独唱,是一首剧情简单的爱情故事,那么被他唱出来,这里头仿佛多了更多的曲折和情感,爱里有苦,苦里有甜,甜中有酸。
唱到最后,艾一的声音越来越弱,她几乎是完全被谢拾带偏,成了他的伴奏·而这怎么可以·艾一自认是唱了五六年歌的人,还没有出道的时候,她就在一些酒吧驻唱,读的也是鼎鼎有名的音乐大学,更别提后来走上明星这条路后还去国外进修过。
无论原创的曲子怎么样,专辑卖不卖,她的唱功都受到了很高的评价,更别提她这么多年来在舞台上练就的应场能力··而现在……居然被一个新人比下去了。
也许新人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是不适用的……·艾一惊慌过后,心中微黯··也许没有对别人提起过,也没有表现出来过,可她心中的的确确有过不甘,有过不屑,她从原创歌手出道,出道时也曾风头一时无两,可惜她的歌风格大多类似,嗓音又不太适合去唱别人的歌,因此这些年名义上还是优声娱乐的一姐,可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等她人气完全耗光,她就会成为那些人口中的过气货……·也许不服输,也许仍然不甘心,可她对音乐的热爱是真真切切的,而对唱得好的人,也会发自内心的尊敬,等到这一首歌的尾声,她已经尽数将心底的不甘抹去,摘下耳麦,对着谢拾展露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意:“很荣幸和你合作。”
谢拾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握住她伸出来的手,淡淡一笑:“我也是·”·玻璃被大力敲了敲,艾一一惊,这才发现对面站了几个人·杨安站在玻璃后面手舞足蹈,喜上眉梢,就差没拉个横幅写上“谢拾,干得好”。
显然,他是忘了艾一也是同公司的艺人··而他身后,站着毛双和另外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毛双眼角染上笑意,摸了摸自己的花白头发,对旁边那个男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艾一发现毛双和傅子琛站在外面时,心中砰砰直跳,这两人一个是严肃音乐中的泰斗,一个是流行音乐教父,无论是哪一个,都在乐坛有着不同凡响的影响力·尽管她因为热爱音乐而走上这条路,可这并不妨碍她也希望能获得更高的人气,做出更好的音乐·可,这两个人平时和自己根本没有交集……她转念一想,谢拾最近在毛双手下录制《麒麟云》主题曲,她立刻明白了这其中缘由,不由得心中黯然。
杨安招呼谢拾出去,谢拾却赖在原地久久不动··他垂下眼眸,收敛住眸中复杂的神色··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傅子琛,重生以后,这是第二次··如果说对于杨息尧,他是冰冷刺骨的恨,那么对于傅子琛,就是彻头彻尾的厌恶。
这个人表面温文尔雅、是个正人君子,却只有他身边人才知道,他有多么不择手段·艾一感觉到谢拾周围的气压都低了下来,她十分奇怪地瞄了他一眼,站在他身边的自己最清楚,他似乎,十分抗拒遇见外面那些人……·一般人遇见毛双和傅子琛这两位,早就迎上去逢迎拍马了,谢拾不仅不这样,反倒十分抗拒·艾一越来越觉得,这个年轻人,真是很奇怪。
                   ·☆、第十八章:饭局·一顿饭局必不可少,而且还得谢拾请客··毛双与傅子琛属于忘年之交,他虽然一向不太喜欢那些满口嘻哈rap的流行歌手,固执地做着正统中国风音乐,却对被称为流行音乐教父的傅子琛另眼相看。
他与谢拾相处不久,却觉得像他这样好的苗子实在难得,他知道娱乐圈是个有才气还远远不够的地方,像谢拾这样的年轻人,只怕还没好好大展拳脚,就被淹死在了沙滩上,那样就真正可惜了。
因此他有意要扶持谢拾一番··可惜他自己名气虽然高,但是不如傅子琛在音乐这块市场吃香,对谢拾未必能有更多的帮助··因此这次他特意邀了傅子琛来,从中牵线搭桥,不管怎样,也算是他对自己这个半路徒弟的一番心意了。
可惜,这番心意,谢拾消受不起··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不过,毛双对他多有教导,就像是他的半个老师,迫于他的好意,谢拾也没有直接推辞的道理。
几个人在酒店包间坐下,除了毛双、傅子琛、谢拾、杨安四人,还有傅子琛的助理以及优声娱乐另一位高层尤总··这可算给谢拾大大的面子了·在座的其他五位,要么是鼎鼎有名的音乐教父,要么是事业有成的高管,只有他,一个刚出道还没什么代表作的小新人。
谢拾只是在见面时简单地与各人打了招呼,这之后并未主动凑近傅子琛或是毛双,换了别人,这会儿早就扯着傅子琛交换联系方式了,这样好的机会,哪个音乐圈子里的人能放过哪怕与傅子琛有一丝一毫的交情,得到一点帮助,那也会比别人少走几年弯路,少奋斗闯拼几年。
可谢拾却一丁点儿讨好的意思也没有,甚至没有过多与傅子琛交谈··这样……其实反而更能得到傅子琛的青睐呢·尤总不动声色地揣度谢拾,觉得杨安的确有眼光。
几个人寒暄一下,毛双将话题引过去,道:“这几天,谢拾这小子在我手下可吃了不少苦头·”·杨安见话题引开,活跃气氛道:“可不是,你看谢拾狼吞虎咽的样儿,他回来可是对我抱怨了不少您的坏话,毛大师你可要好好教训他。”
毛双露出感兴趣的笑容,问谢拾:“你小子,回去骂我啦”·谢拾咽下嘴里的饭菜,从容不迫道:“我抱怨您像武功高强的洪七公,老责怪我这个郭靖,笨。”
毛双虽不轻易苟言笑,但好话谁不爱听何况是对自己多有教导的毛双,谢拾不介意多说一点好话··杨安眼里赞赏之意一掠而过,他担心以谢拾的性格很难迎合别人,这场饭局恐怕吃得尴尬,但目前看来,谢拾把握人心的能力不差。
毛双哈哈大笑,“怪不得我这几天老打喷嚏”·包间里气氛就这么活跃了起来··傅子琛似笑非笑,眼睛在谢拾面上稍作停顿,语气中带有笑意:“说起来,上次路过霁月广场的时候,我倒听见谢拾唱歌了。
那天害得霁月广场周围水泄不通的是你吧”·谢拾没想到他会主动点名和自己说话,一时有点无语,心里头像吃了隔夜的馊饭馊菜,反胃得要吐出来,面上却不动声色。
傅子琛此时刚过而立,正是名利双收春风得意的时候,一身剪裁精致的西装将他衬托得贵胄凌人又器宇轩昂·谢拾想起自己死前,傅子琛已经年过四十,情绪比现在更加高深莫测,更加令人捉摸不透。
不过无论怎么变,令人厌恶的感觉倒是一成不变··刚认识傅子琛,他识人不清,以为对方是真的有心培养他,那时候他经历尚浅,哪里想得到傅子琛仗义疏财的名声下,有着怎样一颗腐朽肮脏的内心呢。
说起来,他和杨息尧都是一路货色,表里不一,只不过傅子琛的手段可能更高明一筹··傅子琛见谢拾没回答,以为他不好意思,便爽朗笑道:“毛老哥是洪七公的话,那我也当个丘处机,不知道郭靖有没有功夫,什么时候我俩合作一番”·谢拾:……·谢拾心想,郭靖你妹老子是杨过,最看不得丘处机个老道士了·他眼中的不悦一闪而过,这一点其他人没有看见,傅子琛八面玲珑,最擅长察言观色,立刻捕捉到了谢拾不耐烦的情绪。
他心中微微诧异··心中烦不胜烦,但谢拾还是轻轻点了点头,道:“不敢当·”·旁边几人只以为他谦虚,只有傅子琛,眉头不可察觉地皱起。
毛双特意向他举荐谢拾,他自然知道毛双的意思,于是顺手推舟,在毛双面前对谢拾提出邀约,好卖毛双一个人情·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至于到底什么时候合作,怎么合作,那可不得而知了。
可是,谢拾得态度却微妙得有些奇怪··傅子琛眸光一闪,看向谢拾的目光微微带了探究··******·好不容易结束这顿饭,谢拾向毛双道了别,从酒店里走出来,外面一阵冷风刮过来,他像是甩掉了什么追着他的东西,浑身轻松。
“谢拾你等等,还有……”杨安从包厢里追出来,刚想叫上谢拾去酒吧玩第二轮,要套交情,这一流程必不可少··“我还有事·”谢拾摆摆手。
杨安眼前一闪,谢拾已经坐上出租车扬长而去··杨安:“……”·卧槽你赶去投胎啊,杨安突然不知道自己累死累活是为了什么了……·尤总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皱着眉头道:“你手下这个新人,似乎和我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杨安挑眉:“他会成功的,走着瞧·”·尤总却轻笑着摇摇头,道:“你的牌压得未必有十分十的保险·才华、外型上等,有天分又努力,还能很好地适应娱乐圈,审时度势,这样的人的确很难找到,但是他年纪轻轻,都做到了,不过唯有一点……”尤总低声道:“太感情用事了……仅仅这一点,就会有导致失败的可能性,你知道,娱乐圈是什么地方,这是个不允许失败的人重头来过的地方。”
他本以为谢拾对傅子琛表现冷漠,是欲擒故纵,没想到他是真的很冷淡,似乎完全不在意傅子琛这个人,还有他音乐教父的身份·尤总疑惑之余,又对谢拾微微改观。
杨安蹙眉··谢拾和傅子琛这一顿饭吃得他膈应无比,落在别人眼里,倒是他的天大的荣幸,他再去录音棚的时候,众人看他眼光已然不同··录音一切顺利,mv导演也匆匆从度假地回来,化妆师早就就位,连艾一身边的助理小柳的态度都与昨日截然不同。
谢拾反应并不迟钝,自然察觉得到身边这一群人的态度变化,只是他也没有必要去戳穿什么·被瞧不起,他处之泰然,被追捧,他也不趾高气扬,这一点倒是让他获得了很多好感。
此刻,他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捣鼓,一手捏着手机,一边若无其事的接过小柳递过来的蜂蜜水··“给,润嗓子的,小郭你也来一杯。”
小郭就没那么淡定了,她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这张专辑要是大卖的话,估计我家艾一姐还要和谢哥一起签售,到时候还要郭姐你多多照顾了·”小柳已经三十多的年纪,昨天还管谢拾小谢小谢的喊,不过是一顿饭的区别,立刻改口成了谢哥。
“啊恩……柳姐姐……叫我小郭就好·”小郭消受不了大自己十来岁的人喊自己姐的事实,说话都不顺溜了。
谢拾这几天都没见到沈旬,沈旬好像在躲着他,根本没回过家·谢拾觉得自己死缠烂打收到了奇效,应该趁胜追击·他翻箱倒柜,找到了上次沈旬经纪人李哥给他的名片,请对方吃了一顿饭,放下脸皮要来了沈旬的电话号码。
李哥原本不想去,但是谢拾最近《麒麟云》主题曲一事,风头逐渐展露,他一调查,谢拾最近又和傅子琛毛双两大泰斗一起吃了饭,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于是吃了一顿饭就把自家艺人的隐私给卖了。
事后他觉得有点不对劲,谢拾要沈旬的联系方式干嘛他俩不是邻居嘛,连个电话号码都没交换这也实在说不过去吧··而且每次见面,他都觉得这两人之间剑拔弩张,暗潮涌动。
想归想,他也没胆子去问沈旬,怕对方脾气一上来,接下来的通告都不上了··此刻,谢拾拿着手机,鼓起好大的勇气,编辑了一条短信:【你好几天没回家了……】·不对,语气是不是太幽怨了。
谢拾苦恼地皱眉,粉扑哧扑哧掉下来,被化妆师一刷子补了上去··一旁的小郭偷偷看了他好几眼,谢拾露出这种表情,真是罕见啊··他换成:【你为什么好几天没回家】·……是不是太强硬了·谢拾思来想去,改成:【你好几天没回家了。
】·心一横,按了发送键··剧组里正在后期配音的沈旬掏出手机扔给李哥,示意他接下,李哥正在吃菠萝,打开短信,一口黄汁喷出来,站在他对面的易长洲首先遭殃。
易长洲:“……”·李哥:“……”·被喷一胸的易长洲一脸嫌恶。
“看到什么了这么激动”易长洲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连衣服都懒得擦,夺过李哥手里的手机,李哥还没来得及反应,易长洲就:“……”·李哥:“……”·易长洲:“……………………”·四目相对。
“哈哈哈哈你经纪人怎么当的,哈哈哈哈,他家里有人了你都不知道”易长洲看到了八卦,将手机丢回去,心满意足地顶着一胸口黄色离开。
沈旬录完音出来,李哥抹了一把脸,一脸沉重地对他说:“我没想到你这么重口,金屋藏娇这种事情……”·沈旬脸色一黑,劈手夺过手机··【神经病,你谁】·脾气古怪的化妆师不满谢拾低头玩手机,干扰她化妆,于是将谢拾手机上缴,让小郭保管。
小郭刚拿到手机,就接到这样一条短信,想也没想,直接回复:·【谢拾】·沈旬:“……”·【滚】·小郭懵了,她小心翼翼地凑到谢拾耳边,支支吾吾地问:“谢拾,你是不是惹上了什么人有个神经病叫你滚诶……”·谢拾:“……”·虽说只是加了一首歌的事,但整张专辑都要回炉重造,谢拾已经在化妆镜前待了近两个小时,不仅小郭等得要疯掉了,专门请来拍摄宣传内页的摄影师也在外头早就等得不耐烦,直接推门而入。
“请问……”·话还没说完,女摄影师唰的一下脸已经红得熟透·                    ·作者有话要说:谢拾:我是杨过。
沈旬:然而我并不想当姑姑……·☆、第十九章:硬照·像是约定好了一般,《麒麟云》主题曲放出来时,谢拾受艾一专辑特邀的消息也由优声娱乐官方渠道正式发布。
如果是平时哪一部电视剧主题曲,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未播先火,关键是《麒麟云》这部电视剧阵仗拉得十分大,原本就拥有数以千万计的小说原著粉,更在还未开机之时,就因为选角一事在网上炒得不亦乐乎,各大演员粉丝混战,而后又公开制作团队由李高边领队,毛双作曲,更是一时风头无两。
之后拍摄期间,粉丝声援无数,一路红红火火直到各大演员杀青··再加上谢拾本来之前在网上就小火了一番,发布由他演唱主题曲的消息时,叫骂声质疑声远远超过支持声,甚至有一些搅和不怕事大的公众号直接点出这将是《麒麟云》的唯一败笔。
·所以当主题曲真正发布时,围观人群不在少数,无论是参与其中的原著粉剧粉演员粉还是各种路人,都前来围观,无论是带着踩一脚的心思也好,还是带着不满的吐槽也好,主题曲发布相关消息一时间被推上了热门。
如果说在主题曲还未发布之前,网络上是一片倒的质疑叫骂之声,那么等网友真正听过主题曲之后,情势陡转,赞美声潮如滚起来的雪球——越来越大··“啊啊啊啊真的好好听233333,文化婊颜值婊最吃这一套了好帅好帅他唱这种古风词简直空前绝后诶”·“为什么这种声音不跑配音圈李高边大大我们出来谈谈人生蒙恬配音干脆也让谢拾来好不好”·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谢拾的声音清冷中自带感情,演唱又已臻于完美。
蒙恬的一生跌宕又坎坷,被他用声音演绎得淋漓尽致·毛双要求极为严格,过了他耳朵这一关,绝不会过不了普通观众的耳朵,再加上后期修善,加入各种特效和立体音,一首歌被赞之天籁之音也不为过。
歌曲最容易感染人的情绪,听歌也不过三四分钟,是一件不费太多成本精力的事情,比起看一部电视剧了解演员,歌曲虽没那么容易吸引人气,但提高歌手的知名度是绝对不亚于一部电视剧给演员带来的名气的。
这首主题曲,别说谢拾投入全部精力,光是毛双就花了大心血来制作,可以说是绝对的诚意之作,即使挑剔之人仍然存在,也被逐渐消灭在大浪潮之中··群众反响比预期的还要好,杨安喜出望外,趁机抓紧日程,催促专辑内页快点拍好,随着艾一专辑消息发布,一鼓作气地将谢拾的硬照放了出来。
如果说主题曲给人的感觉是过耳不忘,那么这几张简单的宣传照,给人的感觉就是过目不忘··这一次,谢拾入了娱乐圈一年多,才真正感受到了明星效应··******·谢拾鼻梁挺拔,睫毛卷翘,一双天生带笑的桃花眼将薄唇的锋利掩去不少,这样一双弧度恰到好处的眼睛,笑起来定是漫山遍野桃花盛开,可惜他有这样好的优势,却并不经常笑。
化妆师为他了上了立体妆,原本无可挑剔的五官,在妆容衬托之下,更加引人瞩目,白皙的肤色上了粉底后,近乎透明·一头黑发蓬松自然,十分干净清爽··娱乐圈帅哥多不胜数,很多人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高鼻梁尖下巴,叫人看了转眼就忘记。
但谢拾,绝对是这其中另类的存在··他最引人瞩目的并非完美的容貌,而是周身闲淡的气质··而摄影师为他拍摄的宣传照很好地抓住了他的气质的精髓。
他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懒散地跷起,白衣黑裤,垂下来的手抓着空酒瓶,显得懒散而诱人,有着致命的诱惑··同样一身衣服,他站在背景是熙熙攘攘的街道的布景前,效果就截然不同。
黄昏在他身后坠下,他手插裤袋,头微微低垂,就仿佛自然而然地变成了放学回家的青涩少年,衣角明明没有被吹动,但他给人的感觉就是自带一股清新的风,迎面扑来··这组照片无论放到哪里,都无疑是十分成功的,摄影师拿到拍摄成果后,几乎要感动得落泪,这可以称得上是她从事这个行业以来,拍得最好得一次。
关注《麒麟云》主题曲的这个圈子几乎要炸开了··这组图片由优声娱乐官方微博发布,谢拾和杨安以及艾一新专辑官方宣传微博都转发了,短短几个小时内,原博转发量过万,这对于一个不怎么出名的艺人而言,已经是十分令人震撼的事情了。
谢拾眼见着自己微博粉丝如拔地的竹子,一节一节往上长··评论数量瞬间增加··“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别问我为什么爬墙,颜控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doge)”·“真的很帅啊瞬间就喜欢上了可惜没有什么作品让我持续舔屏”·网络世界的传播速度比病毒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这么几小时内,几张硬照发布出来后,谢拾的个人微博粉丝后援团说建立就建立起来了,他微博下面的粉丝群一开始只有一个小群,里头几十个人,此刻瞬间扩展成了四个八百多人的大群。
这对于粉丝数量在三四千万、粉丝群数量一双手脚都数不过来的大明星来说,可能只是九牛一毛··但这样的增长数度仍然不算常见··感受最为明显的当属小郭,她一面提心吊胆担心谢拾一旦红起来后就要换掉自己这个不怎么靠谱的助理了,一面感受了一番“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感觉。
小郭一会儿咋咋呼呼地打电话来告诉谢拾他居然有百度贴吧了,而且粉丝数量还不少;一会儿在网上拼命搜谢拾的资料,百度首页以前大片空白,而现在简介那一栏都改成了歌手。
公司信箱也零零星星收到几封谢拾的粉丝来信和一些小礼物‘··……·这一切都证明着,谢拾逐渐在娱乐圈站住脚··不过,与此同时,诟骂也以几何倍数增长。
其中以艾一的粉丝最为不满,她们是粉了多年的老粉,谢拾一群新粉大多是临时爬墙来的,没什么战斗力·艾一粉十分不满,指责谢拾抱大腿,吃软饭,靠潜规则上位,抢了艾一的资源,逼得艾一改专辑。
她们还扒出了谢拾单飞一事,拿这个来说事儿,抛弃队友的人的人品能好到哪里去·杨息尧的粉丝也十分不满,发的一些微博字里行间的酸气儿都要溢到屏幕以外了。
出乎谢拾意料之外的是,艾一为他说话了·她转发了一条娱乐评论人大V指责谢拾抱大腿靠艾一上位的微博,简单明了地反驳:我们师出同门,合作很愉快,不知情者何不积点口德·这下艾一的粉丝也没话说了,其中一部分反倒YY起谢拾和艾一的CP来。
对此,谢拾发了条短信,言简意赅:谢谢··艾一那边倒是老久没回复··这边谢拾的通告和片邀如同雪花纷至沓来,那头沈旬拍摄《风传》告一段落,等待着杀青宴。
他漫不经心地拿着手机,刷着谢拾的消息,尽管并不想承认,但是无可否认的是,搜索谢拾消息这件事,对他来说像是上了瘾一样,怎么也停不下来··而且,他并不想深究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谢拾的宣传照十分精致,眸子里好像泛了水,冷清,却又好似欲言又止,隔着屏幕望着自己·沈旬看了几眼,将手机屏幕一关,黑掉了的屏幕倒映出他自己的脸··沈旬闭上眼,谢拾初中时候的脸轻轻松松地浮现在他脑海里,那时候的谢拾嫩多了,棱角还没完全长开,脸颊两边有些肉,也爱笑,笑起来又傻又蠢,还爱耍赖,偷走自己的零食后总是一脸无辜的表情。
现在清瘦多了,肌肤带着一层不太健康的苍白,也长高了很多,最大的变化,似乎就是眼睛里的内容··以前的谢拾很好看透,心思简单,如同一张白纸,现在的谢拾,不会轻易被激怒,也不会轻易退缩。
要是以前的谢拾,沈旬几句责骂的话语就将他吓跑了,现在的谢拾,无论沈旬话语怎么刻薄,神情多么冷漠,好像都能隐忍不发,吞进肚子里视而不见··这样的谢拾,让沈旬心烦意乱,却又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酸。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一亮:【你在哪儿,中午请你吃饭:)】·看吧,想到曹操,曹操就到,谢拾简直阴魂不散,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他的电话号码,一天一条短信不落下。
沈旬手指在屏幕上戳得用力:【不是让你滚吗】·谢拾短信回复得很快:【没吃饭,饿得滚不动:0】·沈旬:“……”                    ·☆、第二十章:节目·《风传》和《麒麟云》属于同一时期拍摄的两部古装正剧,同样是阵容豪华,制作精良,竞争形势不言而喻。
可惜《风传》抢在《麒麟云》之前开拍,宣传又财大气粗地铺天盖地,抢在前面在各大卫视上映,等李高边反应过来,优势已经被《风传》占去了··谢拾MV收工后,接了几个通告后回到家,买了一堆零食,窝在沙发上看《风传》看得津津有味。
易长洲是男主角,深明大义,正气浩然,虽然出身草莽,但最后为朝廷献出生命,是一个会让人热血沸腾却又忠义迂腐得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角色··相反,沈旬在里头扮演朝廷的鹰犬,杀人越货,认贼作父,被派去成为易长洲身边的卧底,等待机会将他干掉,直到后来身份被易长洲发现,与易长洲几次交锋,立场敌对却又惺惺相惜,在生命终结前,杀了自己的义父——朝廷第一走狗。
这样一个推动剧情发展的角色,性格无疑更为立体,也更加令人印象深刻,待在杀父仇人身边忍辱负重,不得不杀害朋友时内心纠结,死前的英勇就义都赚足了眼泪··“义父养育我多年,给我一口饭吃,给我一口水喝,我自然不敢违逆义父,上刀山下火海,只凭义父的一句话”沈旬跪在地上,表明自己的衷心。
然而,当他走出大殿时,表情未变,眼里的恨意才一点点迸发出来··灰色的天空将晦暗的光落在他眼里,漫天大雪追随他脚下不停的脚步,沈旬脚步开始变得虚浮,到了拐角,他终于忍不住缓缓停下来,手从大氅中伸出来,捏起拳头,握住一片即将消失不见的雪花,嘴角一抹狠意的冷笑,让他整个人比身后万里飘雪更加冰冷。
……·长达半分钟的静默,他一句台词都没有,但他的眼睛和姿态将一切都说了··他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笑起来冰雪融化,冷起来呵气成冰··谢拾突然不忍看下去,无论是少年失怙的悲恸,还是认贼作父后的恨意,都像是嘲讽十足的隐喻,让他不敢去面对。
******·谢拾通告数量明显多了起来,不过也都是些二三流节目,以他现在的资格,大牌节目还不够格,杨安从中挑挑拣拣,选了些知名度比较高影响力比较大的让他去,带着专辑第一波主打的小样,也算是和艾一合作的专辑前期宣传。
采访时被问的问题大多和新专辑有关,这虽不是谢拾的个人专辑,但是借了艾一的名气,比一些新人出道以后的第一张专辑上了好几个档次··也不乏问到和杨息尧的关系的。
“听说你们单飞后,他开始参演电视剧,这你知道吗你们私底下有联系过吗”·谢拾的回答从容不迫,滴水不漏:“大家都有些忙,他参演的电视剧不久之后就可以看到了,我很期待。”
“你都在忙些什么”主持人脱口而出··谢拾微微一笑:“忙着和你聊天·”·台下笑倒,主持人表情也缓了缓。
主持人提问了几个问题,谢拾都四两拨千斤,她觉得没什么意思,便转移了话题··谢拾一回到后台,便被小郭匆匆塞进车子里,杨安也在车子上,转过头来递给谢拾一瓶水。
“去哪儿”谢拾妆都没卸,匆匆将身上的夹克脱下来,舒了口气··上辈子事业不怎么样,他还没感觉,这辈子他出于事业起步期,这才感觉忙得晕头转向,连续两三天饭都是在车上匆匆吃掉的,不停地来返于MV拍摄现场和各种节目通告,一口气都不带歇的。
杨安打了个响指,道:“MV拍摄告一段落,线上宣传开始推进,过几天你和艾一的那首歌作为她专辑里的主打先第一波预热,大约一周后预售,到时候你可能要陪着跑签售,当然,看销售情况。”
谢拾眼前一亮:“这一周可以休息”·杨安笑得胜似周扒皮:“你怎么会这么想七天的时间可以掀起多大的浪你不知道”他瞥了一眼谢拾,道:“光靠卖歌人气来得太慢了,我替你接了个真人秀节目,你好好表现,七天以后说不定下一个人气王就是你了。”
谢拾:“……”·谢拾即将参加的节目叫做《青春之行》,是近两年兴起的一档节目,口碑不错,收视率也好,无非是几个偶像一起旅行,中途完成几个任务,生活细节被拍下来,供观众玩赏。
这种节目做好了会赢得很多人品粉,做不好就会导致各家粉丝骂战··在节目开始前,各位参加的嘉宾都不知道即将一起参加的其他嘉宾是谁,以免出现合同毁约的情况。
从以前几期来看,节目找的嘉宾一般都是知名度人气不均等的大腕小腕,像谢拾这样出道不久还没有几个代表作的倒真的不多··仿佛看出了他的疑虑,杨安笑道:“别担心,你是作为音乐界后起之秀去参加的,其他去的估计要么是影视圈的,要么是综艺界的,被拿来比较的可能性不大。”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这类真人秀节目对于明星而言,很类似于一个赌注,成或者败,只在于朝夕之间·很多脾气不好人品不好的艺人,上了一次这种节目,只要树立起大方宽容的好形象,可能瞬间就让自己的人气上升一个层次。
当然,也有可能平时人品都很好的艺人,在这种节目里,不小心做出了讨观众嫌的事情,从此以后事业都毁了··真人秀节目,明星在扮演一个不那么真实的自己,而且全凭临场发挥,不可谓不难。
不过杨安对谢拾很放心,平时相处,谢拾便是一个和气礼貌,举止大方的人,而且自制力强,会自我控制,反应能力也不错,上了这种节目,只要不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很容易吸引人气。
·他这边放心得很,李哥那边可就满脸愁云了··“节目组真是想不开,邀请你给他们冷脸吃吗”·“那就推掉。”
沈旬握着平板满不在乎··“可是你《风传》刚拍完,下一部戏还在谈,现在正好可以上个节目……”·“那就上吧·”·李哥:“……”·李哥忍不住了,鼓起勇气咆哮道:“到底是你上节目还是我上啊”为什么当事人这么淡定,他反倒皇上不急太监急·沈旬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是我,所以你这么急干什么”·李哥:“……”·话虽如此,沈旬还是收拾了东西,乘飞机到达指定地点。
下了机之后经纪人和助理就不能再陪同,沈旬拉着行李箱对着明晃晃的摄像头扯出微笑,一路风尘仆仆到了指定酒店··谢拾第一个到酒店,受到了节目组的“奖励”,他按照节目组发来的消息,带着一盘草莓,挨个敲嘉宾的房间,摄像机跟在后头。
住在二零一房的是个混血嘻哈艺人,谢拾不太认识,以前也几乎没有听说过此人,他十分热情地给了谢拾一个拥抱,一边说一边比出个枪的手势,嘴里发出“biang biang”·谢拾:“……你好。”
第二个房间倒是个大腕儿,被封为玉兰女神的张萌萌,她名字叫萌萌,长得却一点也不萌,三十岁左右,一张高冷女神的脸,吸引无数屌丝男竞折腰。·谢拾礼貌性地握了手··第三、四个房间分别住着年龄稍大的老戏骨谭兴和女星廖金金··谢拾拿着节目组给他的房卡,打开二零五房间的房门,从卫生间里氤氲出一股热气,谢拾看清楚里面走出来的人后,顿时木在了原地,脑子瞬间像是坏掉的电视机,只剩下黑白和错乱花纹。
他怎么会在这儿·身后摄像机刚想伸进来,谢拾手疾眼快地将门一把关上·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预告一下,是沈旬和谢拾之间的一场大戏感情第一个高.潮【希望这俩字没有被和谐·☆、第二十一章:谎病·“你又跟来了。”
沈旬身上浴巾裹得严严实实,刚出浴后的热气仍然掩不住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气··“到底要我说几遍滚,在我忍不住揍你之前”·谢拾舔了舔嘴唇,道:“我不是跟着你过来的,我也不知道你会参加节目。”
平时在私底下死皮赖脸地接近沈旬是一回事,他并不想把两个人的私事闹到节目里来··如果被节目组录到沈旬对他的态度,对沈旬的事业绝对没有好处··谢拾开始后悔没有推掉这个节目了。
比他更懊悔的是沈旬··“所以呢要一起待七天”沈旬在床边坐下来,跷起腿,斜睨着谢拾,表情沉下来,比窗外的乌云还难看。
“就那么难吗”谢拾皱了皱眉,低声道:“没有人知道我们认识过,这七天,就装作刚认识,交集也不会太多,你演技不是很好吗这样也不行吗”·沈旬冷哼一声:“谢拾,这些日子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两的关系演交情好,简单,和你演我做不到。”
“……那怎么办”·“要么你走,要么我走·”沈旬平静道,他看着谢拾犹豫不决的神情,咧开嘴角嗤笑一声:“怎么,不舍得那我走好了。”
沈旬站起来,步子落在厚重的地毯上几乎听不见,从谢拾身边经过··谢拾拉住他,“……还是我走吧·”·沈旬没看他,面无表情,语气冰冷道:“放手。”
谢拾指尖一抖,转身朝门口走去,想了想,他不死心地停下来道:“沈旬,有空……我们谈谈·”·他一味这样纠缠,终究解不开双方的心结,沈旬甚至不肯听他把话说完。
“谈什么”沈旬有点不耐烦,脸一冷再冷:“谢拾,你听好了,这话我不说第二遍,你一直这样缠着也没意思,我不想看见你,甚至不想认识你。
你觉得我和害了我一家的纵火犯的儿子有什么好谈的”·沈旬盯着谢拾的脸,吐出来的话犹如捅向谢拾心口的刀子··““纵火犯”,从别人嘴里说出的这个词,杀伤力只是远程小枪支,从沈旬嘴里吐出来,犹如毁城灭地的炮火,让谢拾从心里头到肌肤表面炸开一片,偏偏动弹不得。
台灯发出幽幽的光照不到谢拾脸上,他头垂得低低的,嘴巴张开又闭上··“对不起……”最后他只能这样说··沈旬听到这三个字就烦,他努力压抑住胸口升腾起的怒火,发出一声冷笑,表情高深莫测:“你看,你除了说对不起,还能做什么所以不要再来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在我身边转悠,真的很讨人厌,我看到你就想揍你,恨不得杀了你,你明白吗”·谢拾艰难道:“……对不起。”
“闭嘴”沈旬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怒吼道,“出去”·谢拾手抓在门把手上紧了又紧,深吸一口气,出去时已经将所有的情绪收拾起来。
“怎么了突然把门关上,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摄像师旁边的导演笑道··“他洗澡刚出来·”谢拾笑容僵硬地扯了个理由。
导演暧昧一笑:“早知道这样刚才应该冲进去了,让我们观众饱一饱眼福啊”·谢拾附和着笑了笑,脚步有些虚浮地回到了房间··这个七天之行的主题与亲近大自然有关,因此他们拍摄地点是一个稍嫌落后的景区,住宿的酒店是这一带唯一一家五星级,位于山顶。
晚上六位嘉宾聚餐,谢拾以感冒为理由,赖在床上不肯下来··导演立刻急了,正式拍摄还没开始怎么就病倒了呢,这让他怎么交代,立马打电话联系谢拾的经纪人杨安。
如果谢拾这时候退出不参加拍摄,必然会被人称为耍大牌,真正有名气的大牌艺人被安上这个罪名都很难洗掉,有很大影响,何况谢拾这样一个事业刚起步的小艺人呢·杨安知道情况后,在电话里向谢拾分析利弊,总结出一句话:“是死是活都要拍摄完”·导演又带了其他嘉宾来探望他,谢拾顿时慌了手脚,匆匆把手机挂掉,用毛巾在卫生间浸了点开水就往额头上敷。
“嘶·”·他额头被烫红一大片··门被敲了好几遍,廖金金迟疑道:“不会病得起不来了吧·”·沈旬跟在后头,手插裤兜,眼帘垂下,脸上神色不明。
导演闻言大惊失色··老戏骨谭兴的话分量比较重,他拿主意道:“要不找经理拿房卡”·房间里的谢拾贴在门边听他这样一说,赶紧几步跳上床,将敷在额头上的热毛巾塞进被子里头。
一行几人进来时,他正躺在床上,面色潮红,身上隐隐有汗渍··廖金金想展示她温柔善良的一面,赶紧上前一摸,触到谢拾的额头,手触电般的弹开··“哎呀,不行了,这至少得四十多度了,得赶紧去医院”·谢拾:“……”·廖金金说完就试图将谢拾扶起来,她身体弱小,又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时不慎,不小心扭了下脚,她揪着谢拾的领子,连带着谢拾一起从床上摔了下来,好在他衣服穿得整整齐齐,也没露点什么的。
廖金金眼珠一转,双手撑在谢拾胸口,缓缓地以一个痛苦又极具美感的姿态爬起来··谢拾刚支起的上半身一下子被她压了回去··谢拾:“……”·沈旬看着被廖金金压在身下的谢拾,脸色有点不好,他不想和谢拾待在一起七天,但这并不代表他同意谢拾用如此愚蠢的谎病办法来离开节目。
“我送他去医院·”沈旬绕过摄像机,单手将廖金金拎起来,另一只手从衣架扯下谢拾的外套披在他身上,他的手在被子里触到了一条湿热的毛巾,立马不动声色地塞进外套里。
他揽过谢拾的腋下,一言不发地带着他往外走··谢拾一个大男人被他用这种姿势架着,有点不舒服,刚想挣扎,胳膊就被沈旬捏了捏··沈旬冰冷的眼光扫过来,眼神中的含义十分清楚:这种时候谢拾要是不做出虚弱的样子,谎言被当众拆穿,等待谢拾的可不会是什么温柔的局面。
谢拾立刻安静了··导演赶紧吩咐摄像师对着两个人的背影大拍几张,准备回去后添几个粉红泡泡,两大帅哥基情四射什么的可是一大卖点·做戏就要做到底,沈旬冷着脸将谢拾塞进车子里,将藏在大衣外套下的热毛巾往后座一甩,动作可以用粗暴形容。
谢拾有点不安,侧头问道:“去哪里”·沈旬发动车子,踩下油门,车子登时犹如离弦之箭飚了出去,谢拾没有系安全带,头撞在后背椅上,顿时痛得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旬眼角一瞥,看见他揉着头半天不说话的样子,心里头涨起来的恼怒不知怎么地,像是被戳了一个洞的气球,不停地往外漏气··“别装委屈”·“什么”谢拾被他突如其来地一声吼吓得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按在后脑勺的手放下来也不是,就这么举着也不是。
沈旬又不说话了··车子保持飞一般的速度在盘山公路上飙行,本来他们下飞机的时候这一带天气就不怎么好,这一会儿到了傍晚,天色慢慢开始暗下来,天上乌云聚拢,空气阴沉,雨要下不下。
山上树影重重,不断在车窗上唰唰而过··谢拾脸色越来越不好,上辈子也是类似于这样一条公路,他们的车子刹车被剪断,直直地从护栏上撞过去,粉身碎骨··前世的回忆在他脑子里翻天覆地的搅来搅去,让他指尖越来越冰凉。
“去哪儿”半晌,谢拾终于忍不住再一次问道··“医院·”沈旬不耐烦道··雨说下就下,豆大的颗粒砸在车窗前,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几秒之后车窗就完全模糊不清,看不清前路··谢拾看了一眼沈旬,发现他完全没有要开雨刷的意思,前路蜿蜒盘旋,暗沉沉一片,谢拾越来越心悸,有一种两个人正要同归于尽、共赴黄泉的错觉。
他忍不住伸手开了雨刷··沈旬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将手缩了回来,沈旬瞥见他的脸色,皱了皱眉,将车灯打开,速度放慢下来··“怕死”沈旬讥嘲道。
谢拾一头雾水地看他,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怕死·”·但更怕和你一起死··谢拾一不小心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但不想和你一起死。”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沈旬:“……”·沈旬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百倍,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几乎是咬牙切齿道:“谁稀罕”·谢拾:“……”·他反应过来立刻觉得两个人这是在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好事情,争相恐后的去死,太不吉利了。
既然谢拾称病,虽然不至于真去医院沾一趟晦气,但挂点滴至少得一晚,为了不露马脚,他们只能在山下呆一晚再回去,对此沈旬一句话没说,但他的脸色已经反映了他的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谢拾:心好累……·沈旬:我更累……·窝:我最累……·☆、第二十二章:仇恨与死亡·车子在路上全力飞驰半个小时,天色已经全黑,两个人在山脚的镇上的简陋旅馆开了两间房歇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谢拾一起来敲沈旬的房门,就发现对方不见了,他匆忙套上外套,跑下楼,在这里打的上山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要是沈旬真的脾气上来了把他扔这儿,那他就是有四条腿也走不回去·“怕我跑了”沈旬迎面走上来,扯住差点刹不住车的谢拾。
“你去哪儿了”谢拾匆忙问··沈旬嘴角一撇,一包药用塑料袋包着被丢到谢拾怀里,各种牌子的感冒药都有··沈旬往房间里走,轻飘飘地丢出两个字:“道具。”
谢拾:“……”·谢拾匆匆把自己房间里的东西收一收,站在沈旬房门前徘徊,接下来七天之行必定是逃不过了,要是早知道沈旬会参加这个节目,即使是被认为耍大牌,早在一开始他也会直接拒绝。
·不管怎样,两个人在这几天至少要维持表面的平和,否则舆论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波浪,但……他不确定沈旬是否会忍受得了··谢拾在附近的小店买了早餐,用餐盘摆好,推门进去。
沈旬正抱臂站在窗前,听见响声回过头,烟在他指尖红光闪烁,升腾起白色的雾··“你吸烟”谢拾眉头拧起··沈旬眼睛扫过他,又转过头去,吐出一口烟,“关你什么事”·谢拾蹙眉,不想一早上就和他争吵,默默地看了会儿他的背影。
沈旬即使是背影,给人的感觉仿佛也是冰冷的,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灰蒙蒙的光落在他身上,仿佛镀了一层迷蒙又晦涩的光··谢拾想起来小的时候,他们两个在墙上刻上身高,有时候为身高这件事就可以吵上半天。
读小学时,谢拾比沈旬高一点,沈旬微胖,没有谢拾受女生喜欢,被别人喊胖子不哭也不吵,皱着一张小脸捡起石头就往说他坏话的人身上砸·后来他励志要超过谢拾,天天打篮球,初一的时候身高超过了谢拾,后来就一直比谢拾高出半个头,长得帅,人又酷,给他送情书的女孩子远远超过了喜欢谢拾的,可沈旬永远板着一张脸,对女生爱理不理。
他脾气不好,永远是谢拾在中间充当和事老··可是那时候,沈旬对谢拾无疑是例外的,他会攒下零花钱给谢拾买他渴望很久的汽车模型,也会在高年级的混混面前护住谢拾,他们是好朋友,也是彼此唯一的朋友。
……·可惜,如今,他们之间仿佛有一道坚不可摧的铁栅栏,无论谢拾多么努力,都只能待在栅栏的这一头,中间是不可消弭的鸿沟··谢拾顿时有些灰心。
他想过被沈旬打得鼻青脸肿,或者是骨折重伤,被送进医院,也想过干脆被沈旬捅一刀子,以命偿命好了,可就是没想过,沈旬会这样待他如同陌生人··不恨、不怨,只是不屑,不理会。
这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不知道该怎样去解开两个人的心结·或许,那是一个死结,根本没有解法··“还不滚出去你要呆多久”不知什么时候,沈旬已经侧过身来瞪着他,语气不善。
谢拾反应过来,端起餐盘递到他眼皮底下,挤出一丝笑容,问道:“你没吃早饭吧,我买了白米粥,荷包蛋,豆浆和……”·“你又要干什么”沈旬烦不胜烦,将烟头摁灭在窗台上,“趁着我好好说话之前,赶紧带着你的东西出去,烦死了。”
谢拾神色不变,继续说完:“还有油条、面包和酸奶,选择很多,看你想吃什么好像有点冷了……外面有家店,现在还来得及,要不我们一起去”·沈旬盯着他,非常想敲开眼前这个人的脑袋看看里头到底装了些什么,怎么可以自己三番五次地让他滚,他都能做到若无其事。
无视沈旬的冷意,谢拾继续道:“我记得你以前喜欢桐城北市的那家豆浆铺子,什么时候……”他顿了顿,心一横,把含在嘴里的话说了出来:“什么时候我们可以回去……”·“回去”沈旬突然神经质地笑了一下。
“回哪儿去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回了”沈旬拳头不自觉握起,又松开,他扭过头,不再看谢拾,从衣柜里拿出两套衣服来,丢进行李箱。
“滚开·”沈旬手腕一翻,行李箱在地上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绕过谢拾,他大步往门口走去··谢拾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执拗地说:“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得听我说完。”
沈旬终于发怒,他大力拍开谢拾的手,将行李箱往旁边一丢,发出“砰”地一声响,他回过头粗暴地扯开衣领,直直地盯着谢拾:“没什么好说的,你以为我好欺负吗还是你觉得我可以轻易地把当年的事情忘掉,像你这样没心没肺地活着”·他拼命想要忘掉那些惨痛的记忆,谢拾却三番五次在他面前提起就像一个已经结疤的伤口,重复地被掀开来凌迟着他的神经,更可怕的是,伤口下面,早已溃烂,永远也好不了了。
可是这些谢拾根本不懂,也是,他怎么会懂,他怎么会懂一夜之间失去亲人,被唯一的朋友抛弃的惨痛·谢拾越是装作不在乎,越是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越是没心没肺,沈旬就越是愤怒,明明,这样痛苦的不该只是他一个人·他甚至厌恶谢拾的笑容和平静,发生了那些事情,他怎么还可以若无其事地在他面前笑·他深陷在过去无可自拔,而谢拾这么轻易地就走了出来,还好好地活着,这实在不公平·沈旬连连冷笑:“你是不是活得太轻松,这么闲”·谢拾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笑意僵住,终于维持不住。
“……对不起·”他再一次说出这三个字,明明知道这样不会有任何改变,他能说的能做的,却只有这三个字··“我说了不要提这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你他妈只会说这三个字对不起有什么用”沈旬怒吼道。
他冷漠的外表终于崩落,露出内在的愤怒与滔天恨意··谢拾被他吼得手一颤,盘子和碗滚下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碎成好几瓣,白粥溅到他的鞋子上,让他眼皮跳了两跳。
沈旬深吸一口气,踩过碎瓷片,居高临下地盯着谢拾的头顶,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就那么好好待着不行吗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凑到我眼皮底下,你是不是有病你到底想做什么回答我”·想做什么·他想做什么呢·谢拾也不知道,他什么都没办法为沈旬做,这些日子以来所有做的只不过是像条癞皮狗缠在沈旬身边,为他带来不方便,让他一看到自己就想起不好的回忆。
他很清楚,这样一味纠缠只是无用功·很多事情只要两个人愿意,仇恨总是可以化解,但他和沈旬并不属于那样轻松的一种··该面对的时候他逃开了,那之后就注定了两个人分道扬镳的结局。
可是,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没有办法让两个人带着恨意和愧意成为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就像上辈子那样··沈旬恨他,可是上辈子,沈旬却救了他··沈旬救了他……·这是他所有的勇气来源。
谢拾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抓住沈旬的胳膊道:“你救了我……你……”他自己也说得底气不足,声音含混不清,像是轻声呜咽。
·沈旬没听清,厌恶地甩开他的手··谢拾没站稳,一个趔趄,身体摇晃了下,抬起头睁大眼睛盯着沈旬,又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遍:“你救了我……”·沈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毫不留情地打断道:“痴人说梦我恨不得杀了你,救你痴心妄想”·谢拾的脊背僵住,上辈子的那一幕历历在目,沈旬他的的确确护住了自己,可是如果他那么做了以后马上就后悔了呢如果他那样做只是在车子的冲力下不小心把手搁在自己头上呢·沈旬怎么可能救自己仇人的儿子·他恨不得杀了他,又怎么会救他·他没有救他。
是自己在做梦··谢拾掐着自己的手臂,指尖泛白,将皮肤掐出几道红印子来··他能做什么他还能做什么·“对不起……”谢拾张了张嘴,脸色惨白,声音干涩得不像是他自己的。
“够了对不起什么”沈旬终于彻底暴怒,他几步上前捏住谢拾的下巴,强迫对方看着自己,然而谢拾睫毛颤了颤,眼珠转过去,不肯与他对视。
“你究竟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他指头狠狠地将谢拾的下巴扣住,几乎勒出三道红痕,“几杯酸奶,几顿早饭,谢拾,一共不过几十块钱,你的对不起就这么廉价”·他的仇恨就像埋在血液里的冰碴子,逐渐和血液融为一体,这么些年,他有时候想不起来为什么恨,到底恨谁,可一旦被摆上明面,这些冰渣子立刻游走起来,将全身血液冻得僵硬。
谢拾偏偏要撞在他的枪口上,一次又一次提醒他,你的父母永远不在了,凶手是你最好的兄弟的父亲··他恨谢拾,更恨自己,恨自己早已归于死寂的情绪轻易地被牵动。
谢拾脸色苍白无比,眼圈隐隐发红··沈旬努力克制,胸口迅疾起伏两下,他狠狠甩开谢拾的下巴,语气森冷道:“不要再让我听到这三个字你以为欠我什么你不欠我所以也不要道歉,下次再让我听见……不,没有下一次不要再让我见到你”·“不,这是我欠你的……”谢拾强压着声音道,他几乎没办法说出话来,声音干涩而如同喘息。
“你欠我什么”·“不知道,对不起,我……我欠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沈旬怒吼道,“够了我说了不需要”·“不是,伯父伯母……”·“滚蛋”沈旬气急,突然打断他,“你爸造的孽让你爸承担你不需要在这里假惺惺如果是同情我成为孤儿的话,你也没有什么好炫耀的,你现在不也只有一个人吗谁也不比谁过得好”·“你难道不恨我”他说了那么多,谢拾只听进去一两句,早已麻木的心头突然一震,“那为什么……”·“恨,当然恨了,做梦的时候会想着把你全家都烧死。”
沈旬盯着他,恶狠狠道·晚上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确这样想过,恨得要死,把床板都卸下来也平不了他无处发泄的恨意,“全烧成焦炭就像我爸妈那样”·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谢拾脑子嗡嗡响,呼吸都很困难。
“但你全家只有你一个人了,你就这么一条命,你以为你够还”沈旬恶毒道·谢拾的脸色越是苍白,他就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心里有股夹带着痛楚的快感,这都是谢拾应该承受的·不,还不够,这样刺激他也不够解恨,上一秒还站在厨房为自己做汤的母亲、带着笑意躺在沙发上看报的父亲,就那样在自己眼前活生生地被烧成了黑炭,而凶手只是判了个无期徒刑,他被杀千刀剐万剑都不足以泄恨·而罪魁祸首的儿子居然站在他面前,问他到底恨不恨他·多么可笑·那些像刀子一样刻薄的话让两个人都有种自虐的快感。
“对不起·”谢拾眼圈通红,兀自别过脸去··“闭嘴”沈旬烦躁地一脚将旁边的台灯踹倒,玻璃在空中炸开,倒下来划伤他的手臂,血瞬间流下来,然而他毫无痛觉,他盯着谢拾,带着恨意吼道:“你就只会说这一句话你到底想要什么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就是为了说这三个字我告诉你,大可不必,因为已经迟了”·“为什么迟了你告诉我为什么迟了”谢拾突然控制不住地吼道,他几乎哽咽,“你现在告诉我迟了”·他重生回来,还是迟了·明明是回来挽救这一切的,但是还是迟了。
谢拾有点抖,浑身升起一股冷意,从头到脚··“你有什么资格问我迟了就是迟了”沈旬冷冷道,“从今以后,也别在我面前晃荡,碍眼”·“我们……”·“我们我们怎样别提我们这个词我和你不是我们我看到你就会想起我死去的爸妈,所以我厌恶你”沈旬猛地揪住谢拾的领子,将他抵在窗子上,眼神猩红犹如爆发的恶狼。
他和他,再也不可能是“我们”了·身后生锈的铁栅栏抵着谢拾的脊背,麻木的神经一阵阵刺痛··窗帘上积了很久的灰尘一震,全都落到谢拾的头上,让他瞬间灰了头,谢拾控制不住地猛烈咳嗽起来,蜷缩起身体。
沈旬重重放开他,“别过来讨好我,别白费力气”他站在原地喘了片刻,甩头就走··谢拾在原地呆立,窗外吹来的冷风将窗帘吹动,灰尘直入他口鼻,呛得他再一次剧烈咳嗽,身上的冷汗被吹干,他神情恍惚,视线落到地上的两滴血上。
沈旬发动车子,谢拾从旅社里冲出来,扑过来抢夺他手中的钥匙,“我来开车,你的手包扎下·”·天上几个雷劈下,雨越下越大,沈旬神情冰冷,看也不看他,车子马力十足,瞬间向前冲去。
谢拾手还扒在窗子上,却死也不肯松手,瞬间被车子带出好几米,双腿在地上快要磨破了皮,一条黑色裤子上全是泥泞和雨水··车子猝然停下来,谢拾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沈旬将车门踢开,拎起谢拾的衣领,怒吼道:“你不要命了”·谢拾神情麻木又绝望,执拗地抓住沈旬的手臂,轻声道:“钥匙给我。”
“你疯了”·“钥匙给我”谢拾仰起脸,一字一顿地吼道,大雨冲刷在他脸上,让他的肤色近乎透明,他黑发湿透,粘在额头上,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沈旬。
沈旬气急了,猛地放开他,隔着护栏将钥匙猛力丢进大道旁边的水潭里··“你想要钥匙”他摊开手,嘴角的冷意几乎漫出来:“没了。”
隔着大雨,谢拾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自己的心一阵一阵皱痛·他双手撑地,在地上爬了两步,支撑着身体站起来,猛地一个踉跄,扑倒在车子前盖上。
大雨将他上身的衬衣完全打湿,勾勒出他背部薄薄的肌肤··谢拾突然冲到护栏边,翻了过去,一下子跳进水潭里,手伸下去,泥水慢慢从他腰部往上涌动··沈旬瞳孔一缩,心脏失了半拍,来不及思考,他已经几步跳下去抓住谢拾的两臂,用力往上拖。
“疯子”沈旬吼道··雨水混着泥水打在他脸上,淌进他嘴里··他气喘吁吁地将谢拾拎上来,对方默然地看着他,举起手中的钥匙,道:“我来开车。”
沈旬气不打一处来,一拳砸在谢拾耳边,泥土松动,两个人又下坠半米,沈旬赶紧架起谢拾的胳膊,将他拽上护栏,横放在地上··沈旬靠着护栏气喘吁吁。
谢拾神情平静又淡漠,让沈旬感到陌生无比·谢拾看了会儿垂在自己身边的泥土和鲜血混杂的手臂,抓住沈旬的胳膊,道:“包扎·”·沈旬蹙眉,下意识地甩开。
谢拾僵硬在原地,好半晌,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沈旬,一字一顿道:“你到底要我怎样”·沈旬愣住··谢拾缓缓站起来,盯着沈旬,“你到底要我怎样去死吗”他拖着脏兮兮的步子,满身都是泥污,一步步靠近沈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隐隐有疯狂的隐忍。
“我有什么错你说,我做错了什么难道我不也是受害者吗”谢拾死水一般的脸上终于有一丝激动:“你根本不明白你会死我也会死我们已经死过了……你到底要我怎么办……”他有点语无伦次,到了后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雨水挂在他的两颊边,像是泪痕。
闪电在天边炸开··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往旁边移动一步便是护栏,中间倾盆而下的大雨阻隔了两个人的面容··谢拾突然觉得无比疲惫,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没有意思,重生也没有意义,恨也好,原谅也罢,等心脏停止跳动以后,一切都会归于尘土,归于混沌。
那样该多好··沈旬眼见谢拾神情越来越恍惚,看着自己好像在看着救命稻草,他胸口仿佛被不知名的闷拳打了一通,憋得喘不过气来··那一瞬间,他很想伸手抱抱谢拾,说几句安慰的话,然而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做。
“我没想过你死·”沈旬伸手将护栏边摇摇欲坠的谢拾拉过来,对方的肌肤冷透了,让他指尖顿了顿,沈旬赶紧松开手,像是说给谢拾听,又似乎是让自己摇摆的心更加坚定:“好好活着,带着谢长华的罪孽。”
谢拾看着他的眼神安静又绝望··☆、第二十三章:忙碌·原本是做戏,可是回到山顶酒店时,谢拾真的病倒了,躺在床上,发烧三十九点五度·导演不知道其中缘由,只以为谢拾挂完点滴回来时淋了雨,因此感冒加剧。
他也没办法勉强谢拾带病参加拍摄,只能安排沈旬和谢拾同住一个双人房间,方便照顾,毕竟嘉宾中嘻哈歌手语言不太通,谭兴是前辈,让他来做苦力活肯定不行,两位女明星更是不可能。
沈旬脸色僵了僵,却并没有拒绝··“饭后吃药·”沈旬从服务员手中端来中饭,按照说明书倒出两片感冒药放在餐盘上,摆在床头··谢拾往被窝里缩了缩,闭着眼睛没说话。
沈旬没什么耐心:“就算是装样子,你也得吃下去,不是说要装作不认识,把这七天熬过去吗”·谢拾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眸子黑白分明,他翻身坐起来,动作有点不利索。
沈旬忍不住伸手扶了他一把··却被谢拾轻巧地躲过··沈旬望着谢拾垂下头,安静地往嘴里大口大口塞着白米饭的样子,突然气不打一处来··“吃点菜。”
沈旬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道,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口吻来说这句话,于是说出来的话冷漠无情又带了命令的口吻,尽管他并不想这样··谢拾机械地夹了根青菜。
沈旬看不下去了,甩门出去··下午天气终于放晴,谢拾吃过药后,餐盘被服务员收走,他被留在酒店里休息,其他五位嘉宾正式开始拍摄,第一天的行程是山上踏青。
秋天的雨后,山上空气格外清新,一行人由导演带头,走在山间小路上,张萌萌换了雨靴,一脸沉默地走在前面,鉴于她在娱乐圈的地位,她不主动说话,也没有人敢主动上前搭讪。
廖金金就不同了,一路上被山间各种野花小动物吸引,一派天真可爱··本来六位嘉宾的年龄、名气分布都十分均匀,嘻哈歌手是其中搞笑的存在,张萌萌和谭兴一个是女神,一个是德高望重的老戏骨,廖金金是其中的清新小女生派,沈旬和谢拾则是其中的颜面担当。
奈何谢拾不争气,一上节目就病倒了,因此这里头只剩下了沈旬一个··节目组有意让沈旬和廖金金闹点绯闻出来,这样才吸引观众眼球,因此特意将沈旬和廖金金安排到了一组。
廖金金爬山过程中滑倒好几次,一开始沈旬出于绅士风度扶了下,后来察觉到她是故意的,索性一个人停下来系鞋带,慢吞吞地落到了最后··廖金金很无奈,一连好几次滑倒了只能抱住身边的树,下一次,她开始往嘻哈歌手那边摔倒。
沈旬这样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摘出绯闻圈子,倒是让张萌萌意外地多看了他几眼··因为是第一期,节目组一开始上来设置的任务没什么难度,其他四人玩得不亦乐乎,沈旬却有些心不在焉。
趁着一行人在山腰歇息,他走到摄影机拍不到的角落,掏出手机,反反复复地锁屏,开屏,不知道谢拾一个人在酒店里退烧了没有··沈旬一遍遍告诉自己,跟自己没关系,但对方是因为自己才淋雨发烧的,要是一不小心烧死了,那自己可就脱不了责任了。
·对,他在乎的只有这个··谢拾从早上回来,一直到中午吃饭,都平静无比,两个人从下车开始,到换房间搬东西为止,全程没说一句话,也没有目光的交流。
要不是手臂上的伤口被贴了个OK绷,沈旬几乎要以为早上两个人大吵一架是他自己的幻觉··******·留在酒店里的谢拾叼着根体温计,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因为有意坚持锻炼,他的体质一直很好,除了偶尔突发胃病,像这样的感冒平日几乎是与他无缘的。
被子里因为出汗而咸湿,谢拾伸出手想找空调遥控器把温度开低一点,却全身乏力,一时不慎,整个人从床上掉了下去··好半天,谢拾才从地上爬起来,他后脑勺靠着床沿,抱膝坐在地毯上。
他心里空荡荡的,仿佛被灌了穿堂的风,不知道今后要何去何从··电话响起,谢拾伸手够了够,接通··那头杨安关心地问:“感冒怎么样了”·谢拾面无表情道:“没死。”
杨安:“……”·杨安打电话来,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谢拾与艾一合作的专辑,经过一轮网络预推,预售销量出乎意料的好,在几个提前上线的城市几乎已经脱销。
艾一以往的专辑都不红不火,这次预售销量比以前多出几倍,其中当然大部分是谢拾的功劳··《麒麟云》电视剧开始在各大卫视晚间档播放,收视率一开始就不同凡响,每天晚上都要播放三遍的主题曲自然成了大家耳熟能详的音乐。
谢拾的知名度大幅度上升,如果此时抓紧时间推销谢拾与艾一的那一首单曲,效果绝对会更好··因此杨安与《麒麟云》电视剧制作方百般周旋,中间又有毛双的大力促成,终于谈妥,得到主题曲的版权。
“你买来了版权”谢拾嗓子有点哑,因为感冒,他整个大脑都混沌不清,但这并不影响他准确地抓住了杨安的意思,“你打算出EP”·杨安笑道:“是你出EP。”
他顿了顿,道:“我派人去接你了,既然感冒了,节目组应该让你歇着了吧,请三天假,时间刚刚好,一来一回,录一首新歌,顺便和艾一跑几场签售·”·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麒麟云》主题曲加上与艾一合唱的那首歌,也不过才两首,出一张EP,自然至少要凑够三首歌,而且这是谢拾第一张EP,必须得是精品,否则以后的路很难走下去。
“……你是开玩笑的吧·”谢拾愣了愣,好半晌才说,“我现在嗓子根本没办法开口·”·杨安沉默了半晌,突然道:“我以为你是个有野心的人,如果你的野心达不到我的标准,我们很难合作。”
虽然很欣赏谢拾,也已经决定尽全力辅佐他,但是也得谢拾有雄心才行,而这正是谢拾身上最令人捉摸不透的一点·刚签约那会儿的谢拾,杨安不太熟悉,但也在公司见过几次面,当时的谢拾给他的印象就是混吃等死懒散闲淡,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了解对方的实力。
可是霁月广场一役,他对谢拾的印象完全改观,有实力,懂取舍,会对自己下狠手,会把握机会,这样的人,无疑是自己一直期望遇到的,可是,现在他又有些怀疑,万一当时谢拾出现在霁月广场,只是兔子被逼急了呢·很明显,杨安希望谢拾不仅仅是只被逼急的兔子,而是只伺机而动的雄狮。
谢拾沉默了,他的斗志在经过沈旬的连环打击,已经被消灭得七七八八,但是杨安这一番话却让他稍稍振作了起来,债,是要还的,但他还有自己的人生要过,有事业要做,还有不共戴天的仇要报。
他下过决心的,要为自己争一口气··“我知道了,准备好喉针·”·谢拾没什么力气地挂掉电话,将头埋在手臂窝里,疲惫地靠了会儿··杨安办事效率极高,谢拾刚挂下电话,不消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接他回去,陪同的还有小郭。
车上居然还有一位医生,在颠簸的路上一针扎进谢拾的血管,就算谢拾是个大男人,见到针孔处猛然渗出来的血珠,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打了一针,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他发烧的症状倒是退了一些。
谢拾头重脚轻地走过通道,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来接机,人数虽少,热情却十分高·几个女孩子兴奋地举着一张牌子,上头用彩色油笔写着大大的谢拾二字,还有一张制作精致的他的大头贴,高高举着,让谢拾顿时眼前一黑,其中一个高个子女孩眼尖,首先看到他,登时尖叫一声,满脸通红。
小郭挤眉弄眼道:“大明星,你也有人接机啦”她语气间的兴奋和自豪抑制不住地溢出来,见谢拾没有反应,她用手肘捅了捅谢拾··谢拾瞬间身体一软,扑倒下去。
小郭和谢拾身后的工作人员连忙手忙脚乱地接住他··谢拾回到A市,马上就被送进了医院··“看来你真的病得很重·”杨安匆匆赶过来看他。
本来他以为谢拾感冒只是小事一桩,却没想到他已经病重成了这个样子··谢拾额头还有些烫,软软靠在床头,手上扎着一根针,消炎药正被输送进他的身体··“没事。”
谢拾轻描淡写道··杨安这下却为了难,接下来三天可是一场大战,要是谢拾在签售过程中晕倒,或是胡乱打喉针把嗓子弄坏了,那可得不偿失··谢拾抬起眼皮,看出了杨安的顾虑,强支起身体,装出精神的样子,道:“别担心,我真的没有大碍,打了两针,已经好多了,明天再来挂瓶水,感冒就可以全好了。”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趁着《麒麟云》主题曲还有热度,发行EP要一鼓作气,不能错过这次机会·”·杨安对这其中的重要性自然是再明白不过,就算担心谢拾的身体,从他的角度考虑,他倒是更希望谢拾能强撑下来,至少,把这几天给熬过去。
小郭端着熬好的白米粥进来,杨安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回到公司安排签售事宜··谢拾离开酒店的事只通知了节目组一声,杨安方面给出的解释是谢拾需要及时接受治疗,节目组拍摄地点位于偏僻的山村景区,去一趟医院都很困难,自然不方便养病,因此节目组方面没说什么就同意了,只是再三嘱咐三天后谢拾一定要回来参与拍摄,否则只能按违约处理。
沈旬回来时,便只看到房间内一片空荡荡的景象··被子半掀开,已经没有了余温·窗帘紧紧闭着,房间内一片漆黑,只有床头灯散发出橘黄色的微光··谢拾的行李倒没有拿走,箱子依然静静地摆在床边,床头柜上一盒被拆开的感冒药,以及半杯早已冷却的水。
沈旬关上房门,终于将跟了他一天的摄像机挡在外头,这才肩膀一颓,有些卸力般地在门后坐下来··“你要我怎么办去死吗·“我有什么错”·谢拾的质问历历在目,大雨将他的面容冲刷模糊,却毫不妨碍他的质问落在沈旬耳朵里,字字戳心。
谢拾没有错,罪责不在他,也是他所偿还不清的……·这一点沈旬再清楚不过··这些年,从冲动的恨,到空虚的恨,到绝望的恨,到平静的恨,沈旬一直是靠着恨意熬过来的。
然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恨着什么,恨着谁··到底该怎么办……又有谁来告诉他呢                    ·☆、第二十四章:沈旬·签售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谢拾坐在艾一旁边,对每一个从自己手中拿过签名专辑的人温柔道谢。
尽管是个新人,但他的明星服务好的不可思议,好像被专门训练过,这一点让杨安和艾一有点不可思议··谢拾快速签好自己的名字,递给面前的小姑娘,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回去路上小心。”
小姑娘唰的一下脸红了,瞬间感觉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晕头转向地离开··艾一转头揶揄道:“你马上就要成为歌坛的少女杀手了·”·因为专辑被强行绑定的事情,她面对谢拾,内心深处总有些不自在,再加上身边流言蜚语背后议论多了,她不确定谢拾是否有听到过,心里是否会对自己有隔阂。
但无疑,她是很欣赏身边这个年轻人的,有才华,肯吃苦,又遇上了好的资源,总有一天能站上这个圈子的最顶层··自己二十岁的时候,还在外头奔波打拼,可没这么好的机会,艾一黯然地想。
谢拾掏出纸巾捂住咳嗽,笑道:“师姐,排在你前面的队伍可比我这儿的长多了,她们都是来看你的,顺带着来我这儿排下队罢了·”·他大病还没好,脸色有些苍白,更加衬得五官立体英俊,艾一被他的笑闹得脸一红,扭过头,语气不知觉中亲近了很多:“可别取笑你师姐了。”
谢拾这么说,艾一不仅不觉得他是在刻意讨好,反而觉得他是个十分不错的后辈·像他这个年纪,不到一个月能取得这样好的成绩,和自己一个已经在歌坛拼搏了好些年的前辈同台签售,已经是十分令人震惊的事情了。
艾一不是傻瓜,自然知道这一张专辑预售销量比自己以前单出的专辑销量高出很多,谢拾在其中是出了大力的·这一点瞧瞧签售会外场内场牵起了多少谢拾的宣传横幅,有多少举着谢拾头像的手幅的人就知道了,现在还只是预售,等到专辑正式上线,开始网络媒体全力宣传,掀起的波浪必定会更大。
他的人气,是完全不同于往日了··这倒也正常,被杨安大力培养,相当于被优声娱乐看中,他作为接下来几年大力培养的艺人,发展势头必定会一年比一年好··年轻气盛又才华横溢的人,往往骄傲自大,自视甚高,可谢拾一如常态,不卑不亢,这实在难得。
这么想着,艾一对他的好感不由得增加了很多··一天半之内,谢拾参与了A市附近三个大城市的签售,全程马不停蹄,打针吃药都是在车子上度过,靠着高强度的药物治疗,感冒倒是好得差不多,但是他整个人虚弱得不行,连杨安都开始考虑是否要将录制第三首歌的事情放一放。
然而谢拾拒绝了,这种时候只能一鼓作气,一旦松懈下来,他觉得他整个人都会倒塌··第三首歌请来专门的音乐大师量身定做,优声娱乐花了大价钱,这也是杨安希望EP能尽早发行,赶上《麒麟云》正热的势头的原因。
好在第三首歌是首抒情的歌,不需要热歌劲舞,谢拾打了一剂吼针,断断续续地录完了,花了将近三天时间,效果倒也受到制作人的好评,后期再修善,质量就很完美了。
匆匆录完,又赶了一个通告,谢拾就再次上了飞机,返回青春之行节目组··而节目组拍摄已经接近尾声,谢拾到达时正好是第六天拍摄··节目组制作人和导演对他十分不满,哪个成年人感冒一次需要休养四五天像平常忙得疲于奔命的艺人,就算生再大的病,也只能抽出挂点滴的时间,谢拾一下子就耽误这么多天,严重耽误了节目的进程。
谢拾的戏份少了很多,好在这个节目并不是现场直播,而是剪辑后再播放的,因此有一些镜头补充进去就行,谢拾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参与拍摄··再加上导演对他很不满,一个小小新人拍摄个节目也敢推三阻四的,岂不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因此后两天特意加重他身上的任务,这可就让大病还未好全的谢拾吃了大苦头。
节目前期的主题是乡村踏青,后期的则是娱乐惩罚·一行人辗转到了H市,第一个任务便是来到当地有名的游乐园,六位嘉宾坐上过山车,其中掺和导演各种调侃。
前几日的拍摄中,廖金金并没有如预期地和沈旬擦出一些暧昧的火花,反而和嘻哈歌手多有来往,但毕竟嘻哈歌手长得实在寒碜了点,根本擦不出火花,导致节目在这方面很没有看点,导演暗骂沈旬不识趣。
好在谢拾回来了,补拍中他又待人温和,和廖金金搭配的这一绯闻组合应该会受观众追捧,于是这一天节目组特地将廖金金安排在谢拾旁边,六个人把安全带扣好后,就直接被过山车送上了最高点。
这下谢拾彻底受不住了·他本来不晕高也不晕车,奈何感冒没全好,廖金金又在他耳边拼命发出尖叫,就算这尖叫多么千娇百媚,落在他疲劳的耳朵里,也觉得像是尖锐之物划过玻璃,不堪入耳。
两三轮下来,谢拾吐了··导演好心情地指挥摄像师跟在谢拾后头拍··廖金金在一旁娇喘,哪里顾得上照顾自己的绯闻对象·倒是张萌萌原地深呼吸几下,走到谢拾身边递给他一包纸巾。
导演眼珠滴溜溜转,立刻调整战略,抓拍张萌萌与谢拾温馨画面··沈旬远远看着,脚步顿了顿,走到一边,将刚从卖店买来的矿泉水盖子打开,自己喝了··中午一行人在娱乐场附近一所高档餐厅就餐,摄像机全程跟拍,谢拾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自己的餐盒,脚步顿了顿。
其他几人已经坐好,只剩下沈旬对面的位置和张萌萌对面的位置,中间坐着廖金金三人和导演,相谈甚欢··谢拾垂眸,想了想,走到旁边的自动贩售机,买了一瓶苹果醋,放到张萌萌餐盘旁,在她对面坐下来,笑道:“不介意我坐在你对面吧。”
张萌萌挑眉,笑着耸耸肩··摄像机连忙抓拍··沈旬的筷子突然停下,久久不动,说不清楚自己心里头到底是什么滋味··等到下午,谢拾脸色还没缓过来,随行的化妆师给他补了一层又一层粉,才堪堪将他的黑眼圈和苍白的脸色掩盖住。
谢拾以为上午的过山车就是极限了,没想到下午又来个袋鼠跳比赛,整个人立刻都不好了,脑子里嗡嗡嗡的,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跳舞··六个嘉宾穿上可爱的袋鼠装,面前有从低到高六根栏杆,需要依次跳过。
由于上午抓拍到谢拾和张萌萌的温馨事件,导演毅然决然地将谢拾与张萌萌分到了一组,给俩人制造机会,同组的还有谭兴··沈旬、廖金金和嘻哈歌手则是另一组。
袋鼠服装两条腿之间的裤裆十分低,裤裆几乎只到谢拾的小腿处,连迈步都迈不动,更别说跳过这么高的杠杆了·廖金金在一旁笑道:“这袋鼠装好萌啊”·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谢拾表面强颜欢笑,心中千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心道:萌个屁有本事你来跳我面前的·为了照顾女生,女嘉宾跳的杆子可比男嘉宾跳的杆子矮多了,而且只有四根,基本上一跨就过去了,肚子前面也没有男嘉宾袋鼠装肚子前面那个巨大而沉重的小袋鼠。
张萌萌武侠片拍得多,运动细胞不错,扎起马尾,活力十足,原地蹦蹦跳跳,一下子就连蹿跳过三根杆子··廖金金也不服输,紧追在后··男嘉宾的任务虽然难了些,但可以多次挑战,沈旬轻轻松松地跑在了最前面。
谢拾艰难地拖着肥重袋鼠装,使了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跨过前四道栏·脸色却越来越苍白,额头细密的汗花了额角的妆··真不是人干的事……·导演乐呵呵地在终点大喊:“输了的一组可是有惩罚的哦拖后腿的人惩罚最重罚过山车三遍”·谢拾顿时眼前一黑。
张萌萌和廖金金已经到了终点,廖金金掩口一笑,对张萌萌道:“张姐,你们组可能要输了哦”·张萌萌脸色有点不太好··被惩罚倒是其次,只是这样一场游戏,难免会被人拿来比较,她表面不露山水,心里头却厌恶极了廖金金的装模作样,自然不想看见对方洋洋得意的样子。
只是,谢拾很明显因为生病体力不支,而节目组仿佛有意针对一般,不仅不闻不问,还故意加重他的任务,这样对一个新人,张萌萌有点看不过去··张萌萌鞋底在地上磨蹭了下,她在犹豫,要不要冒着被制造绯闻的危险,帮谢拾解围。
绯闻对于她来说,自然是一日三餐的事情,频繁不断·只是这要看对象,谢拾的身价和她根本不在一个档次,要是拉低身价去和新人炒绯闻,未必会对自己有利··张萌萌慢腾腾地喝了一口水,决定不掺和。
谢拾在最后一根杆子前站定,脑子直犯晕,尽管要输了,但是还是得输得有面子,这种真人秀节目,观众就图看个热闹,哪里会管嘉宾身体状况如何··谢拾咬咬牙,借力几步,手在地上一撑,身体被高高抛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他的身体在空中倒转过来,顿时全身血液往大脑处涌,眼前都变成了黑白灰的麻木的点,什么也看不清,全身一软,感觉自己即将狠狠摔在地上··可是没有··他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对方双手一圈,牢固而有力地将他搀扶着在原地站定。
谢拾缓了缓,眼前的黑色终于褪去,稍微恢复了些力气,他道了声谢,就凭借自己的力量站定··对方没说什么,立刻离开与他的接触··谢拾抬头,这才愣住,居然是沈旬。
这样一来,谢拾反倒比嘻哈歌手更先挑战成功,情势发生变化,被惩罚的一组立刻变成廖金金沈旬一组··谭兴莫名其妙地看了沈旬一眼,神色间有些不悦,廖金金则立刻开玩笑道:“不算哦,怎么可以酱紫啦,惩罚不算啦,刚才我们组出了叛徒”·导演被叛徒两个字逗乐了,大手一挥,“叛徒一个人接受惩罚。”
摄像机环绕三百六十度拍摄,将谢拾微微动容的表情尽收眼底··作者有话要说:谢谢YO土豪大大的地雷~~么么哒·————·其实沈旬内心很复杂……·点蜡·今天好无聊,来来来,我写个肉渣滓大家笑一笑·如下:·谢拾今天情绪很低沉脸色很难看没精打采唱歌跑调·这简直不得了了·小郭忍了又忍,终于偷偷忍不住戳他企鹅号: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卖萌打滚】·谢拾:没有【面无表情】·小郭:那就是昨晚床上运动太激烈【来自单身狗的义愤填膺】·谢拾:呵呵【面无表情】·#她知道的太多了要不要灭口要不要灭口到底要不要=皿=#·嗡嗡嗡——·沈旬的短信发过来:老婆,今晚吃什么【( ⊙ o ⊙ )】·谢拾:靠,说了不要叫老婆【凸(゜皿゜メ) 】·沈旬:乖,早点回来,回来给你生日礼物。
【O(∩_∩)O】·#终于记起是我的生日啦#·#臭不要脸死没良心的#·#影帝体力那么好不如去当足球运动员啊#·谢拾淡定地回了一个“哼”,脸上的表情是这样的·= =·内心是这样的 ·^_^O(∩_∩)O=口=ε = = (づ′▽`)づ·#就是辣么精分#·沈旬:我错了亲爱的你想要什么礼物·#连礼物都不会买你之前单身二十几年干什么去了呵呵呵要不是我你真的要魔法师一辈子注孤生撸得精尽人亡吗#·=皿=·谢拾摸着下巴回复:想看你青蛙跳·沈旬:没问题·#请见证小受如何一语成谶#·于是当晚,沈旬这样这样又那样那样又这样又那样又这样又那样谢拾,各种脖子以下不能描写嗯嗯啊啊好舒服好舒服·沈旬轻吻谢拾耳畔,笑得别有深意:还有一个青、蛙、跳姿势没有试过,亲爱的我们试试·谢拾:……%%%·于是又这样那样这样那样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嗯嗯啊啊啊啊恩恩——·于是问题来了·第二天谢拾仍然情绪很低沉脸色很难看没精打采唱歌跑调原因是什么·各位观众你有三分钟的时间可以拨打我们节目热线,答对的观众可以在第一时间领取我们的价值九千九百九十九块九的大奖一份,对没错,恭喜这位观众138XXXXX获得我们今日大奖,恭喜您get影帝歌王的新姿势一份您没看错,这份大奖今天只要九千九百九十九就可以被您带回家·作者:靠,心好累,编不下去了·#青蛙跳##新姿势##很舒服#·对这就是酷炫如我放荡不羁写的肉渣子请不要说不好不够肉【手动byebyeε = = (づ′▽`)づ 】··☆、第二十五章:演唱会·沈旬睡不着,翻来覆去,最后坐起来,盯着窗外惨白的月光,微微失神。
这个冬天很寒冷,很容易感冒,隔壁房间谢拾时不时咳嗽几声,沈旬听得一清二楚··而咳嗽还没有停止的迹象··沈旬终于怒了,掀被下床,打通了酒店的内线,前台客服睡意朦胧,被沈旬刻意压低了的声音惊醒。
“您好……请问您需要些什么”·沈旬沉默了半晌,前台妹子开始不耐烦,沈旬终于开口:“请把二零四房间的温度打高。”
客服妹子:“……这个是可以客人自己调控的,遥控器就在床头的柜子里,请问……”·她话还没说完,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
沈旬有些懊恼地坐回床上,一夜无眠··谢拾的房间内,空调突然亮了一下,热气噗呲噗呲地冒出来·他咳嗽两声,揉了揉鼻子,翻了个身,睡着了··终于熬过两天的折腾,谢拾收拾东西,打道回府,张萌萌行程很紧,节目还没结束就已经离开了,其他几个人也陆续退房离开。
谢拾拉着行李箱,在走廊碰见沈旬,对方正进入电梯,谢拾脚步一顿,刚想从楼梯离开,转念一想自己东西太多了,提下去得累死··带着这个说不清是借口还是事实的理由,谢拾匆匆跑向电梯,一脚伸进去,拦住了正欲关闭的门。
谢拾几下把行李移进去,占了电梯一半空间,沈旬微微让了让,在角落站定,双手插兜,并不说话··谢拾恍然地想,他居然不叫自己滚·这算不算……有点进步·电梯镜子里倒映出来沈旬的身影歪歪扭扭,模糊不清,谢拾想了想,还是打破沉默道:“谢谢你。”
那一下子要是真是摔下去,少说也得养伤养上十天半个月,沈旬虽然说恨不得他去死,却还是帮了他·不管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世仇,至少,没有到达绝对不可原谅的地步。
谢拾突然,窥到了一点点希望,尽管很渺茫,但他的眸子依然亮了两三分··“别自作多情,我是怕节目出什么意外,耽误日程·”沈旬头也没抬,等到电梯“叮”地一声打开,便提着箱子匆匆离去。
谢拾木着脸,直到电梯门自动关上,好半天,他才后知后觉地嘀咕道:“到底是谁自作多情,这么着急解释干嘛……”·******·艾一的专辑正式发行后,在市场上收到了极好的反响,她的签唱签售电视通告电台通告一轮接一轮,比起以前任何一张专辑都要来的火热,甚至有国内知名的时尚杂志邀请她作平面宣传,这对于从前只能上一些励志青春杂志的她,无疑是一个重大突破。
以往她的专辑的市场购买主力往往都是看自己选秀长大的那一代,现在年龄也大多和自己差不多,大多都已经参加工作成为都市白领··然而,和谢拾的一次合作无疑为她吸引了新的粉丝人群,无论这些粉是被谢拾的颜吸引过来的也好,是被歌曲吸引过来的也好,艾一的市场价值都得到了极为大的提升。
相比较于艾一的专辑大卖,财源滚滚,谢拾的人气飞蹿则表现在知名度和身价上,以前根本不会收到圈内艺人饭局请柬的他,这次从青春之行节目剧组回来,居然发现请柬几乎堆了个小山。
娱乐圈分成上中下三层,首层圈子极小,很难挤进去,大部分艺人终其一生,都只徘徊在中间层次,或者是下层·很多小艺人甚至连这个圈子的门都摸不到,娱乐圈表面光鲜,却也是一个上中下阶层极其明显的地方,上头随便一个广告几百万,下头则跑完一整部戏的龙套,可能上刀山下火海都做过了,也只能拿到几千块钱。
而谢拾现在无疑是已经挤进了中间这个圈子··他的速度不可谓不快,潜力也十分被看好,想过来套近乎拉交情的人就开始多了··他不经常在公司逗留,偶尔去公司也是录音或是练习,然而即使是这样,也会有很多练习生眼巴巴地过来巴结,要求交换联系方式。
当初谢拾和这些人一起作为练习生出道时,可没少受排挤,明里暗里的勾当多了去了,只是这些人脸皮也够厚,现在见谢拾发展得好,跑过来套交情,一口一个谢哥叫着,就像以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
谢拾倒也懒得与他们计较,自始至终态度温和,不摆架子··——·艾一的专辑中,与谢拾的合唱作为主打歌,是最红的一首,也是圈内评价最好的一首,她的专辑正式发行,举办专辑发布会,谢拾作为特邀嘉宾,首唱会自然会到场。
谢拾坐在化妆间,一连几天马不停蹄的奔波劳碌让他十分疲惫,然而这时他却无比精神,眸子亮晶晶的·上辈子的他过得如同颓废无比,自然也谈不上梦想与抱负,这一世忙碌的工作却让他觉得十分充实,那是一种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作为一个人活着的感觉。
他清晰地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宛若脱胎换骨··谢拾缓缓地勾起嘴角··正在为他勾眉的化妆师以为谢拾是在对着自己笑,蓦然脸一红,害羞地抿起嘴··造型师为谢拾搭配好穿戴,呆立在原地,不禁感慨天赐的力量。
艾一化好妆,踩着透明昂贵的高跟鞋进来,小柳拎着她的铆钉外套,艾一漫不经心地问:“我这边一切OK,你那边准备……”·她的半截话被她吞回肚子里,眼睛像是被瞬间点燃的火折子,突然亮起来。
谢拾眉眼温和,既温暖又疏离,双眉浓密,眼睛漆黑,折射出点点细碎的光芒,鼻梁高挺,薄唇含笑,本就俊秀非凡的五官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更加立体深刻·舞台妆比拍摄专辑内页时的妆容要淡上许多,反而更适合他。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艾一知道谢拾生得好看,甚至比一般靠容貌出道的艺人都要好看、有气质,但是没想到化了妆后会是这么惊艳的效果··他拍摄出来的专辑宣传页已经是令人过目不忘,但艾一当时并没有参与拍摄,只以为他的照片是事后经过PS的,可没想到,真人比照片丝毫不差。
不,真正见过谢拾的人,会觉得他远比照片好看,多了一份清隽非凡的气质,而这是照片无论如何也无法全部展现万分之一的··艾一仅仅恍惚了两秒,便很快反应过来,笑意盈盈地牵起裙角,赞赏道:“师弟姿色都把师姐比下去了。”
谢拾走到她面前,绅士而优雅地鞠了一躬,伸手执住她的指尖,嘴角带着恰到好度的笑容:“梓衔,去上学了·”·梓衔是MV剧情中女主人公的名字。
舞台大屏幕上开始响起歌曲的前奏·主打曲MV开始在大屏幕上首度公开··这是一个现代都市的青梅竹马的爱情故事,周梓衔与秦田野从小相爱相恋,后来周梓衔因为白血病,离开秦田野,秦田野满世界寻找,终于在周梓衔临死前见到她最后一面,为她穿上洁白神圣的婚纱,娶她为妻。
这样一个狗血老土的故事,被压缩成五分钟的MV,按理来说也是平凡无趣的,却偏偏叫所有观众席的人红了眼眶··谢拾与艾一的声音相辅相成,沁入每一个人的心扉。
两个人青梅竹马时代的片段甜蜜而温馨,谢拾一身干净的白衬衣黑裤简单校服,远远从街道走来,走过的空气都仿佛带着干净的味道,如一幅渐渐展开的水墨画卷··“梓衔,去上学了。”
秦田野的独白响起··“梓衔,书包给我,我来背·”·一句句简单的独白,击入观众心底最柔软的部分,少年清瘦执着的形象轻而易举地被放大在所有人眼前,犹如雨后干净的春笋,却又泛着甜蜜的粉红的玫瑰花香。
少女的娇笑,操场上的调侃,午后的情书,一切都是最单纯最美好的样子··直到有一天周梓衔突然消失不见··秦田野找得快发了疯,却没有一个人能告诉他心爱的姑娘在哪里,他在街角撞见了熟悉的身影,等不及红灯,飞奔过马路,数辆车子急速刹车,引得几辆车主探出头来叫骂。
那个身影却遍寻不着··秦田野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无措的回头,周围车来车往,人群不息,傍晚的夕阳沉默而悠长,汽笛声嘈杂一片,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仿佛被全世界遗弃。
“梓衔,你在哪里”·低沉又绝望的声音触动人心弦··五年后,早已物是人非,秦田野赶在周梓衔离世前,终于见了她一面,记忆中鲜活的笑脸如今却躺在病床上,干瘦而奄奄一息。
他哭,他恨,他买醉,他痛苦,然而命运又有谁能抗拒·谢拾以娓娓道来的声音唱着这一切,哀伤而不绝望,沉重却又温馨·艾一的女声犹如低泣。
两个人终于如愿穿上礼服,教堂里空荡荡,没有神父,也没有戒指,只有两只孤零零的影子,这是他们的婚礼,一生一世的婚礼··秦田野对周梓衔说:“即使你死了,我也还在爱你。”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温柔至死··MV终于到了尾声,全场寂静·艾一的眼角隐隐泛着泪光,被人记挂一生一世,那是每个女孩子的水晶般的梦·她轻轻发出一声叹息,在话筒里被放大出来,宣泄了和所有人一样的情绪。
太过精致的MV,太过精致的歌曲,观众沉浸在其中,久久不能自拔··直到谢拾和艾一说了一声谢谢大家··台下这才纷纷起身,献出最热烈的掌声··“艾一艾一”·艾一的呼声最大,渐渐地,另一股声音开始不容忽视,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为艾一喝彩的。
“谢拾谢拾”·后排他的霓虹灯名牌开始被疯狂挥舞起来,荧光棒在黑暗的现场汇聚起来,犹如惊心动魄的银河,演唱会现场犹如被投入烫锅,开始彻底沸腾。
谢拾终于站在台上初绽光芒,这一天终于到来··艾一丝毫不介意,笑着给了台下一个飞吻··谢拾鞠了一躬·                    ·☆、第二十六章 :将计就计·  ·      回到a市已经一周,谢拾时刻注意家门口的动静,却没有见过沈旬回来,不知是对方有意躲他,还是两人工作都太忙,几乎没有交集。
    谢拾心里反而隐隐松了一口气··    沈旬回来后便一时风头无两,谢拾能从电视上频繁地看见他··    沈旬虽然年轻,演技却炉火纯青,恰到好处,凭借《风传》这部戏获得了最佳新人奖,上辈子他的星途从此开始,不可限量。
    这辈子一切都发展顺利,照样是深秋颁奖,沈旬获得和上辈子一样的奖项··    颁奖典礼这天谢拾也去了,坐在最后,戴了压得很低的帽子,淹没在一群工作人员里。
他望着台上发言的沈旬,眸子被灯光偶尔扫过,看不清楚表情··    台上的沈旬又一次站上了那个颁奖礼台,和上辈子一模一样,上辈子他获得他的第一个奖项时,谢拾也曾躲在下面偷偷摸摸地当一个渺小的观众。
    前来参加颁奖的明星艺人或许不怎么看得上这个新人奖,还有人微微不屑,可只有谢拾知道,沈旬他绝非池中之物,他总有一天,会站在这个圈子里的最顶尖,他和这些人不一样就像上辈子那样。
    谢拾感到骄傲,却又苦涩··    上辈子他为了躲避沈旬主动放弃了进入影视圈的机会,从事了自己最不擅长也没有太大兴趣的音乐,那时候,他以为他的人生就只要浑浑噩噩地过下去就好了,当个十八线的小艺人,赚点钱填饱肚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但是之后却改变了心意··    沈旬进入影视圈以后,凭借天分和努力,一天比一天走得好,走得远,谢拾是由衷地为他开心的,这份开心中又隐隐约约有种自卑和不安。
    沈旬终于站上了那个最高的、人人瞩目的舞台·站在灯光闪耀的台上的人,能看得见台下背光的他吗上辈子他看着沈旬站在闪闪发光的舞台上,而自己消失在粉丝的呐喊声中,成为一个小黑点,心中突然很难过。
一直以来,他谢拾试图做的事,不就是躲避沈旬,逃到他看不到的角落吗然而当沈旬越走越远,越站越高,他却越来越惶恐不安,仿佛某份联系断掉了,于是他又回过头来挣扎着想要站到这个位置上去。
·    可惜,最后失败了,两个人葬身悬崖··    ……·    他原以为,沈旬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以命偿命,却没料到,最后的死亡,沈旬护住了他。
    或许是惯性,或许是冲动,他无从得知,可是他欠的债,替父亲背负的债,两辈子都还不清··    他曾经想过,沈旬厌恶他也好,恨他也好,他唯一能做的,只是赖在他身边,对他好,尽管他能做的微不足道。
沈旬想要什么,他就帮他得到,沈旬失去了什么,他就弥补给他··    他希望这辈子沈旬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生活,娶妻生子,幸福白头,再也不要让他看见沈旬的死。
    ……·    但是沈旬说见到他会想起不好的回忆,让他滚,那么,他便决定滚了,滚得远远的··    谢拾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他觉得,或许两个人从此相忘于江湖,也未必不是好的决定。
    谢拾黯然,收拾起心绪,决定将上辈子那些不好的痛苦的回忆锁起来·不管怎样,他已经获得了新生不是吗·    与此同时,谢拾也将精力完全投入到工作上去。
    专辑正式发行后,艾一开始全国巡回演唱会宣传,谢拾也正式开始自己的下一个征程·他在艾一专辑首唱会上一曲惊人,圈了很多粉,筹备时间不长的ep也趁势追击,短短几天预售就已经超出了想象,各大书店和唱片店虽然不至于脱销的程度,却也绝对达到了一个当红.歌手的销售量。
    这对于一个新人而言,已经是十分令人震撼的事情了··    毛双私下发来了祝贺的短信,这在意料之中,令谢拾没想到的是,张萌萌也在微博上公开祝贺。
    这无疑引来很多粉丝的猜疑,但也仅仅是一时八卦而已··    不过倒是为谢拾加大了ep宣传力度··    与此同时《青春之行》节目被剪成几期,开始在香蕉台播出,占据了学生党和家庭主妇的无聊空闲时间,这种娱乐节目最是吸引粉丝,红起来就只是那么短短半个月的事情。
    网络上居然有人开始组成cp粉,不仅有谢萌粉、沈萌粉、谢金粉、沈金粉,居然还有沈谢粉谢拾简直看到微博上一些人哭喊着沈旬谢拾在一起的微博,简直哭笑不得。
    谢拾这个名字越来越频繁地被国内纸媒和网媒提起,知名度和人气不断扩散,经常出现在微博搜索和百度搜索明星艺人排行榜上,与此同时,歌曲电影电视片约、商演广告约如同雪花一样纷纷飘来。
    虽然邀请谢拾的电影电视剧大多是小成本小制作,但其中绝无龙套,这已经是二线艺人能受到的待遇了··    一向自信淡定的杨安都开始忍不住喜上眉梢,在董事会上底气都变得更足了,趁机扩大了优声娱乐的股份。
    相比他的志得意满,苏成济在公司几乎是夹着尾巴做人··    他越想越气,又无比悔恨,他哪里想得到被自己当成免费劳动力的弃子谢拾,居然在杨安手里头摇身一变,变成了潜力无限的王牌,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天,那日谢拾搬家的时候他就算求爷爷告奶奶把对方大腿抱住也不会让对方走了·    苏成济一想起那天杨安几句话就激得他在谢拾的签约书上签了名,就恨得把牙齿都咬断了·    他的火气不由自主地就发泄到了手下小艺人身上。
    谢拾走进练习厅的时候,苏成济正朝底下几个小新人发脾气,气冲冲地走出来,见了他,面色僵了僵··    谢拾对他点了点头,走进练习室,苏成济脸色有些尴尬,过来对他道:“小谢,我有事……”他咬了咬牙,还是把那几个字说了出来:“我有事想求你。”
    谢拾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苏成济有些不悦,谢拾就算最近人气高涨,但也只是个新人而已,自己有事求他,都这样放低姿态了,他却完全没有任何表示可别得意忘形了,小心船翻·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    他心里头不满,嘴里却依然说着:“我和杨安不和,这你是知道的,我听说你年末还有一场巡演,上通告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捎上我手下几个小新人,他们没机会,怪可怜的。”
    谢拾没什么表情,依旧淡淡道:“我工作是杨安安排的,你还是问他吧·”说完就转身进去了,不留一点余地··    苏成济看着他的从容的背影,顿时心情十分复杂。
    杨息尧凑过来挑拨离间,道:“都说了他就是个白眼狼,苏哥你干嘛还好好跟他说话……”·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成济恶狠狠地一眼瞪了回来。
杨息尧有点委屈,看向练习室里的谢拾,心里更多的是愤怒··    苏成济心情不好,连带着杨息尧一并憎恶,他虽然在优声娱乐混得不好,但毕竟也是老江湖了,直到谢拾单飞以后,他才慢慢反应过来,他怎么会和谢拾僵到今天这一步的。
    原本谢拾是他签约的,他要是没有培养谢拾的意愿,也就不会签他了,但是签了杨息尧以后,无疑杨息尧更讨人喜欢,对比之下,谢拾立刻变成了残次品。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不会把憎恶表现得太明显,现在他回过头仔细一想,他后来之所以那么讨厌谢拾,其中分明有杨息尧挑拨离间的功劳在·    他前前后后若有若无地不断透露些谢拾不好相与的信息给他听,苏成济原来没细想,只觉得谢拾这人清冷过了头,简直不开窍,现在一回想,分明是当时的自己被蒙蔽了双眼·    ******·    优声娱乐公司内部的年会一年一度,今年是公司创办二十周年纪念日,年会尤其盛大。
    杨息尧带着助理在停车场停车时,一眼就看到了侧面停车位的那辆新保姆车·眼神突然就变得阴冷起来,但仅仅是那么一秒,助理转过头去入库,并没有看到。
    谢拾人气越来越高,行程也越来越密集,公司特地给他配了保姆车,方便他在车子里休息··    杨息尧扫了一眼自己的黑不溜秋的雪佛兰,眼皮跳了跳,心里一股怨气升腾而起。
    他在单飞后发展其实不错,跑了好几场有头有脸的商演,结识了大人物,还在一部电视剧里担任了一个小角色,但是这和出道一年就发行了个人ep的谢拾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    不仅仅是这样,还有周围人看他的眼光,同公司里的练习生最多嘴多舌,私下里讨论他和谢拾,说什么同组合不同命,拿他和谢拾比,顺带踩他一脚,这些私下里的议论别以为他不知道·    还有苏成济,对方嘴上虽然不说,但是对自己工作的上心程度明显没有以前高了。
    而这些,都是谢拾赐给他的·    那天在咖啡馆,他被谢拾羞辱后,就发誓与谢拾不共戴天,他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隐隐有了个计划。
    优声娱乐年会在公司内部举行,不仅公司高层会到场,还有一些与优声娱乐交好的导演制片人财团董事受到邀请前来祝贺·变相地相当于优声娱乐与这些人联络感情谈生意的场所。
    谢拾早早到场,与杨安交谈几句后,举着酒杯一一和公司高层打招呼·他自然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是客套的应付有时必不可少··    谢拾在优声娱乐里地位已经不同往日,他当公司练习生的时间有将近一年,但是正式出道接商演的时间不到半年,仅仅是最近两三个月就迅速成为知名度不小的歌手,并且发行了个人ep,取得不俗的成绩,这在优声娱乐内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因此受到了董事会的绝对重视,对他的包装计划也几乎是会议上最重要的命题之一。
    公司里头过去排挤谢拾的几个练习生这会儿像是得了失忆症一般,纷纷上前和谢拾套近乎,也不管自己年龄是不是比谢拾还大,一口一个谢哥叫得可甜··    谢拾多活一世,这些自然是见得多了的,他自有一套应付办法。
    苏成济神色别扭地走到谢拾面前,举了举杯,没话找话道:“庆祝优声娱乐又长大了一岁·”·    谢拾虽然不喜欢苏成济的为人,上辈子最后落得那么惨的下场与苏成济也多多少少有些关联,但这辈子,他要报复的人只有两个,只要苏成济不挡他的路,谢拾不介意给对方好脸色。
    谢拾笑了笑,道:“也祝苏哥心想事成·”·    苏成济脸色缓了缓,心想谢拾倒比以前会做人了·他打量着对方谈笑自若的样子,还哪里有当初那个沉默阴郁的谢拾的影子·    苏成济心下黯然,心里头的后悔已经酿成了悔恨,悔恨自己以前做得太过了,哪怕自己以前做事留有一点点余地,也不会导致谢拾跳槽起来毫不留情。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鞭长莫及··    年会上,谢拾作为公司新人上台献曲·底下老旧艺人心情复杂难言,但大家都是做惯不动声色的,无论心里想法如何,表面上都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在谢拾唱歌间隙大声鼓掌。
    谢拾混得风生水起,自然就有人被冷落··    陆翔作为这么些年优声娱乐的一哥,往年的年会都是由他献唱的,没想到今年就被这么个大出风头的新人给抢去了。
公司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觉得他快要过气了吗·    陆翔的脸色很不好看,非常不好看··    等到谢拾一曲毕下了台来,他的脸还紧绷着,开口点评道:“后劲不足,感情欠佳。”
    谢拾一愣,泰然自若地笑道:“陆哥教导得是·”·    旁边数双竖起耳朵等着看好戏的人有点失望,正在风头上的新人脾气怎么这么好难道不来一场据理力争撕得耳红面赤的好戏·    这下轮到陆翔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谢拾这样谦虚,反倒像是他这个前辈嫉妒后辈,故意挑刺。
    他好面子,今年唱片上又没什么成绩,有点待不下去,便匆匆离去··    谢拾收起笑容,抿了一口酒,一转身,就见一个人往他这边走来,这人谢拾认识,刘向前,国内二线导演,擅长拍商业片圈钱,电影卖座不错,但有一个臭名昭著的毛病——好色。
    并且男女通吃··    “你就是谢拾”刘向前笑嘻嘻地对他举了举酒杯,说:“歌唱得不错·”他看谢拾的眼神带了打量与欣赏,拨开这层道貌岸然的外皮,还能看出赤.裸裸的觊觎。
    谢拾皱了皱眉,很清楚对方眼神中的含义,他眼角一瞥,看见杨息尧远远站在角落里,和别人交谈着,视线却时不时往这边瞟来··    果然,谢拾心中了然。
杨息尧最近的动态他一清二楚,他在刘向前手下演了个角色,这次刘向前应该是他带来的,他打的什么心思,谢拾再清楚不过··    刘向前在圈子内花名在外,号称没有他弄不上床的人,他对这方面的绯闻也丝毫不在乎,私生活混乱得媒体娱记都懒得追他的新闻,和他沾惹上关系,绝不是一件好事。
    杨息尧打算将他弄上刘向前的床,然后再上演一次上辈子那样的事情么这种拉皮条的事情,他倒一直做得得心应手··    谢拾心中连连冷笑,说起来,杨息尧欠的帐,是时候算一算了。
    谢拾面上却丝毫不显山漏水,礼貌地笑了笑,主动迎上去:“刘导,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    刘向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
刚才谢拾在台上唱歌时,他就已经完全被他清俊的容貌吸引住了,娱乐圈里帅哥多不胜数,谢拾虽不是独一无二,却也绝对是其中的尤物,他身上那股气质,莫名让人有种冲动的劲儿。
刘导最初听见杨息尧要给他介绍人,还不太稀罕,但此时见了谢拾第一眼,心里已经迫不及待要看第二眼··    刘向前大笑几声,道:“我也是第一次参加优声娱乐的年会,你刚才唱歌很好听,很好听”他目光在谢拾脸上暧昧地流连了片刻。
    谢拾不动声色地笑道:“刘导,不如我们到旁边安静点的地方聊聊”·    刘向前微微惊讶一下,杨息尧将谢拾介绍给他时,说这谢拾是个有骨气的,怕是不好弄到手,偏偏他就好坚贞傲气的这一口,于是对谢拾更加垂涎。
但没想到谢拾居然这么主动,刘向前反而一时兴致稍退··    杨息尧站在远处,听不见两人对话,但是看到两人避开众人,朝露天阳台走去,他心底对谢拾又多了几分不屑,果然是个贱货,就知道他莫名其妙地火起来不是没有原因的,一定是傍上了金主。
    刘导是国内影视圈较有名的导演,又是个肯一掷千金的富豪,虽然圈子内名声不太好,但是想往他床上爬的人多了去了·自己就是在上部电视剧中结识他的。
·    杨息尧突然有点不想就这么让谢拾与刘导结识,以刘导的脾气,要是谢拾把他伺候舒服了,他说不定会专心致志地开始只捧谢拾一人,但……一想到谢拾平时清高的模样,最后被自己踩在脚下,尊严连渣都不剩,杨息尧就兴奋得微微颤抖起来。
    谢拾与刘向前来到露天阳台,四下无人,刘向前露出暧昧的笑意,语气轻柔道:“小谢,这里可是偏僻得很,不要拘束着了,咱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谢拾嫌恶地皱了皱眉,避开了刘向前伸过来的手,冷笑一声:“今年年初四月,你过海关私藏了八袋毒品·”·    刘向前一愣,整个人如同遭遇雷劈,他反应过来,厉声问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谢拾并不看他,轻抿了口酒,神态悠闲。
    他自然知道,这件事情在明年就会东窗事发,新闻上都播过了,出卖刘向前的就是他老婆,可怜刘向前现在还是被蒙在鼓里的老鼠,到处花心留情,殊不知自己就快自身难保,有牢狱之灾了。
    谢拾盯着阳台下方的车流,神情冷淡,他悠悠道:“不如,你我做个交易”他缓缓转过头,平时清澈的眸子此刻深不可测,道:“你帮我,我将知道的信息全都告诉你,交易完成,再不往来。”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    谢拾没想到会收到张非文的生日宴会邀请·这个名字略有点耳熟,但他一时没想起来。
    张非文是近些年红遍半边天的歌坛小天王,虽然没有拿几个实质性的金奖,但人气之高几乎横扫大陆,连续蝉联网络金曲榜首好几回,被奉为情歌王子,加上他外型不错,近两年开始转型偶像剧,十分大势。
    “听说《麒麟云》主题曲试唱时他也去了,只不过后来没选上,怕丢了面子,花了钱叫媒体封锁了消息·”杨安意有所指地在旁边提醒道。
    谢拾立马想了起来··    张非文实力无疑是不错的,否则光凭好的运气和一张脸也不可能在娱乐圈里混出这样大的成就,只是不怎么受各大音乐奖项评委的待见,被认为是唱“滥情”情歌的商业歌手。
只不过他也不介意,照样唱片一张接着一张出,大把大把的钱收入囊中·他拥有万千粉丝为他痴狂··    上辈子《麒麟云》主题曲是花落他家的,这样说来,倒算是谢拾抢了张非文的机会。
    谢拾尽管最近势头越来越盛,却也不能和张非文这样在娱乐圈已经红了好些年的前辈相提并论,他顶多算个二线新人罢了,而生日宴会又是私人的圈子,像张非文这样的大咖突然邀请他,目的是什么倒真的不好说。
    尽管不知对方目的为何,谢拾却不能不去··    私人宴会在顶级酒店举办,杨安并没有收到请柬,不能同行,他临时为谢拾借来一辆卡宴,又特意从公司保安里挑了个身高体壮的,让保安穿上西装打领带,彬彬有礼地为谢拾拉开车门。
    杨安拍了拍谢拾的肩膀,笑道:“不能丢了面子·”他话头一转,又蹙起眉对保安道:“不要把车刮花了,小心从你工资里扣·”·    谢拾:“……”·    保安颇不自在地扯了扯领结。
    张非文这些年在娱乐圈里混得很好,赚了很多钱,再加上是三十岁的生日,举办得十分豪华,邀请的都是社会名流和像他一样的明星大腕·红星酒店从顶楼到地下停车场一整个被包下来,外头的街道派了几层保镖拦住记者与路人。
    谢拾的车在外头慢慢驶进去,记者对着车里头的他一通狂拍,闪光灯亮如白昼··    这个地方,谢拾来过不止一次·他抬眸看着酒店雕花大门,外头看起来庄严肃穆,可里面的世界,纸醉金迷,声色犬马,有人吸毒,有人*,是偶像明星不能暴露于阳光下的内里。
    他在车内发了条短信,等待着收信人回了条过来,这才将通信记录删除,收起手机··    谢拾递交了请帖,目光扫到大厅内一个熟悉的身影,眸光微微沉下去,今天有一场硬仗要打了,该来的终究来了。
    他刚进去,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刘导拿着高脚酒杯,笑意盈盈地搂着杨息尧的腰,从旁边服务生端盘上拿了一杯高浓度酒,递给谢拾:“小谢,喝一杯”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看向谢拾的眼睛仍然带了好色之意,但是如果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他轻轻眨了眨眼,好似对暗号一般。
    谢拾目光在两人脸上稍作停留,眉头蹙了一下··    刘导笑道:“怎么,连这个面子都不肯给我”·    谢拾神情厌恶,道:“那天我就和你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你还有脸的话,滚开,不要纠缠我。”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向前满脸怒容地回过头,对杨息尧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他都不要,看来这小子是不想活了”·    杨息尧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耳边道:“那……我们按计划行事”·    刘向前盯着谢拾的背影,冷笑一声,道:“自然,等下我要让他身败名裂,今后完完全全顺服于我”他回过头摸了摸杨息尧的脸,露出一个不择手段的笑容:“等下就看你的了”·    事情进展得比想象中更顺利,杨息尧按捺下心头的激动,等下,谢拾就会哭都哭不出来了。
    刘向前盯着杨息尧,轻不可察地眯了眯眼,事情完全照着谢拾计划的剧本在走··    ——·    张非文是人群焦点,谢拾一走近,立刻吸引了很多目光。
    周围的人状似不经意地打量着这个气质非凡的年轻人,这个圈子说大也不大,能来参加张非文生日宴会的,都是那些熟脸,但这个人,却从来没见过··    难道是张非文的亲戚·    谢拾站在一群大腕级人物中间,却不卑不亢、气定神闲,剪裁合适的西装衬托起他挺拔修长的身姿,面容精致俊秀。
他的步子笔直稳妥,灯光披在他身上,仿佛追逐着他·即使站在一堆名牌珠表、容颜精致的人中间,他也绝不逊色··    他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青涩而稳重,这种魅力最是吸引人。
    杨息尧远远打量着谢拾,觉得很不是滋味·他必须要作为刘导这样的色胚的男伴,才能进入这种宴会,而谢拾,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了被邀请嘉宾。
    凭什么·    他走在那群人中间,根本看不出来有一丝一毫怯场的样子,谁给他的自信·    杨息尧开始察觉,自己其实是嫉妒的,很嫉妒。
一直以来,谢拾的唱功不如他,在练功房里被老师骂得狗血淋头,被苏成济冷眼相待,这才是谢拾该有的待遇·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被公司里练习生瞧不起的变成了他杨息尧,被苏成济不给好脸色的变成了他杨息尧·    不过,他绝对会改变这一切的谢拾的好日子没有几分钟了。
    谢拾从容不迫地站到张非文面前,举起酒杯,嘴角笑意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张非文笑着与他碰了碰酒杯,还未等他开口,就道:“别再说生日快乐了今天都听得耳朵长茧了。”
    张非文一身白西服,笑容英俊,放荡不羁中又有几分认真,颇有种游戏人间的态度·他声线很轻柔,唱起情歌来动人无比,说话时也自带三分笑意。
    谢拾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与这人没有深交,不了解他的性格,只能随着他的话笑道:“还是得补一句俗气的,唱片大卖,财源滚滚·”·    张非文耸耸肩,小口抿了口酒,突然凑到谢拾耳边道:“我听过你的歌,那首歌,确实比我唱的好。”
    谢拾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确定没有在他眼中找到任何的敌意·谢拾云淡风轻地一笑,接受他的赞美,道:“谢谢,你也不错,只是更适合唱情歌罢了。”
    张非文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查过谢拾的资料,加入优声娱乐不过一年半,已经迅速打响了名头,在一众歌坛新人中,最被看好。
连毛双都点头了,这样的新人,又能差到哪里去·    张非文参加《麒麟云》主题曲试唱只不过一时兴起,刚好有空,便去了,哪里想到被一个新人比下去了。
    张非文有点不满··    他一开始心中暗嘲毛双和李高边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做出潜规则这样的事情新人背景还能比自己大张非文派人去查了,新人资料很简单,简单到张非文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是主题曲放出来时,张非文承认,自己确实输了,行内的人很容易听出来·张非文庆幸自己及时封锁了消息,没有将参加试唱的事情透露出去··    谢拾的ep他也买了,做得很精致,很动人。
    于是对这个小新人多了一份探究的兴趣··    不像别人那样曲意逢迎,也并非狂妄自大··    见惯了娱乐圈形形色.色的人的张非文不由得生出几分想要与眼前这个人交朋友的心思。
    他收回心思,暗暗摇了摇头,自己怎么会相信“朋友”这两个字娱乐圈里的“朋友”二字不过代表着利用,或者背叛。
    他笑着收回自己的目光,摇了摇手里的酒,对谢拾道:“喝一杯,就算认识了”·    谢拾笑了笑,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谢拾与张非文一番低声交谈,周围看他的眼光已然略微不同,他们不知两个人试唱会的渊源,只当他是张非文有私交的朋友,不消一会儿,便有几个二线艺人过来打招呼。
    宴会杯盏交叠过了一轮,张非文将整个酒店包了下来,此时此刻所有的宾客都已到齐,正是整个大厅最热闹的时候·刘导见谢拾得空,甩掉周围几个人,再次凑到谢拾旁边来。
谢拾原本就喝了许多,已经有些醉醺醺了,脚步几乎有些不稳··    刘向前扶着谢拾从专用通道上了楼,经过杨息尧时给了他一个眼色·杨息尧立刻会意,他目送刘向前和谢拾离开,眼中眸色加深,染上一丝微不可察的疯狂。
    张非文坐在主宾席,优雅地抿了口红酒,漫不经心地看了谢拾与刘导一眼,那两人正上楼去,似乎要开房,刘导的名声在圈子里谁人不知谢拾未必不知道,或许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呢。
    他慢吞吞地收回想要去阻止谢拾的脚步,对着一旁的服务生勾了勾手指,笑着道:“去问问外面哪辆车是谢拾的,叫他的司机别等了·”·    易长洲早早敬了祝贺之词,打算早早离开,他拿了外套等在门口,谢拾与刘导从他背后经过,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看什么”李行南理了理衣领,见他停下来,伸手拧了拧他的腰··    易长洲拍掉李行南的手,有点心不在焉,突然问:“刚才上去的是谁,看清楚没”·    李星南不高兴了,蹙起眉不悦道:“你八卦毛病又犯了我说了不准随便看别人。”
    易长洲拍了拍他的肩膀,象征性地安抚一下,走到旁边打了个电话,表情有点凝重:“沈旬,你认不认识谢拾这个人”·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    电话那头的呼吸一下子变得静默。
    易长洲慢悠悠地接着道:“他似乎喝醉了,被刘向前带楼上去了,是那个刘向前……”最后三个字在他口中拖长得意味深长··    电话那头传来“砰”地一声关门声,紧接着几声急促的脚步声,电话被陡然挂断。
    易长洲猜了个七八分,眸光闪了闪,表情变得玩味起来··    他打完电话,走回来,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笑嘻嘻道:“今天又有好戏看了……”·    李行南黑着一张脸瞪着他。
    易长洲:“……”·    远远看见刘导的助理踮着小碎步从楼上跑下来,杨息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快了还有不到几分钟,谢拾就会跪在他身前求饶了·    他会让谢拾身败名裂,把抢走他的一切,全都尽数还给他,到时候,优声娱乐的一哥一定会是他,他还要叫苏成济对自己逢迎拍马快了这一切都快了·    杨息尧心脏狂跳,带着阴谋即将实现的狂喜。
    他深呼吸几下,竭力平静自己狂喜的心脏·他站上主宾台,此刻台上献唱的一对情侣已经一首歌唱完,杨息尧从他们手中接过话筒,尽力令自己看起来从容而镇定,他微微一笑:“今天是张哥的生日,他是我十分崇拜的歌王,我希望能为他献唱一曲。”
    对,他是个新人,他没名气,但是所有名气都是靠闯出来的,只要今天能在这里大放光芒,未来他的星途绝对不可限量·那日,谢拾就是在霁月广场唱了一首歌,从此一炮而红,星途越来越坦荡的,没道理他不可以·    更何况,今日这里乐坛泰斗不少,倘若自己能大放异彩,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他相信,他的成功之日不远了简直一箭双雕,陷害谢拾,又助自己功成名就·    模仿谢拾又怎样,从今以后,只有杨息尧,没有谢拾·    杨息尧心中狂跳,脸上露出羞涩的微笑,纯洁而天真。
    底下的观众饶有兴趣地看着台上这小新人,张非文更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不错,勇气可嘉,将来很有可能成大事··    杨息尧将助手递来的硬盘插`进旁边的设备,对观众微笑道:“这是我带来的伴奏……”·    荧屏缓缓上升。
    上面的图片清晰得毫发毕见,被放大到众人眼前··    整个大厅一下子变得静默,犹如坠入死水,空气都凝固起来,台下人表情陡变,神色各异地看着杨息尧。
    杨息尧自然知道自己身后的是什么,刘向前助理交给他的,是刚才刘向前拍下来的谢拾一张张的情.色照,而现在,他只需要等待前奏响起,把自己的歌完整地唱完,结束后再一脸惶恐地告诉众人:我的硬盘被掉包了·    那么,他就赢了。
    赢得出其不意赢得众人瞩目·    有多少人记住今日谢拾的丑闻,就有多少人能够知道他杨息尧的名字杨息尧很清楚,在娱乐圈里,红起来与绯闻是脱离不了的,而今天,他要用谢拾的身败名裂,来铺就自己的成功之路·    杨息尧想象着自己大红大紫的时刻,几乎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伴奏响起,大厅里依然静得一根针掉下来都可以听见,杨息尧缓缓开口,唱道……·    张非文脸色青得不能再青,他猛地站了起来,望着还站在台上陶醉地自我歌唱的杨息尧,指着他,对保安吼道:“把这个人送出去”·    台上的人他只见过一两面,似乎是个眼生的小新人,居然这样胆大妄为,跑到他的生日宴会上砸场子张非文气得脸都青了,他很明白杨息尧的心思,为了红,为了名利,不惜在宴会上设计这样一出,破釜沉舟,就是想成为众人的焦点。
    那他就成全他·    张非文气急,对身旁的助理道:“明天我要让他上新闻”·    随着他这一声,大厅里被撕裂了死寂,陡然沸腾起来,所有人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这些人大多是社会名流,明星大腕,很多甚至都不认识杨息尧,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疯子,想红想疯了··    也有知道杨息尧的,都不忍直视地扭过头去,杨息尧这样来一出,要是明天消息真的被放出去,他不被封杀才怪。
    杨息尧一句歌词还没唱完,诧异地睁开眼,旁边就有两个保安将他手臂往后绑了,拖着他下台··    “你们干什么……”杨息尧惊慌失措,他挣扎中抬起头,对上台下众人鄙夷与不屑的神情,与二楼走廊谢拾波澜不惊的表情……等等,谢拾怎么会在这里·    杨息尧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一看,大屏幕上哪里是谢拾,分明是他自己·    每张图片都不堪到了极点虽然没有大尺度暴露,但是脸上痴迷的表情暴露了一切。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明明该是谢拾身败名裂的怎么会这样·    杨息尧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他缓缓转过头去,台下名流大腕数不胜数,那些人表情各异,嫌弃、厌恶、看好戏、冷漠……杨息尧瞬间大脑一空,直直晕倒在保安怀里。
    整个生日宴会成了一场闹剧,大厅混乱一片,事到如今,张非文也没有心思强撑着将宴会办下去,他内心暴怒,脸上却仍旧笑容得体,与前来告辞的嘉宾一一交谈几句,送他们离开。
    助手在他耳畔耳语几句··    张非文笑得斯文,眼底却闪过一抹恼怒,他低声下命令:“直接送到警察局去什么名义,就用小偷的名义”·    他倒是想直接让杨息尧上明天的新闻头条,只是这是他的生日宴会,有人来搅局,他面子一同挂不住,而且,他帮助杨息尧上新闻,那小子就红了,他决不能如了杨息尧的愿·    就让他在警察局里待上一阵子,好好体会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沈旬甩上车门,如同一阵风刮过来时,正好撞见大厅里混乱的场景,他听见旁边经过的人的议论,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裸.照……联想到易长洲的电话,一时之间,沈旬呼吸急促,他仓促地转过头去,快速瞥了一眼大屏幕··    不是谢拾。
    还好··    好似从悬崖旁边得到了解救一般,沈旬恢复镇定,脸色却依旧铁青,怒气未散··    门卫还在揉着眼睛边欢送离开的客人,他口瞪目呆地望着一个满脸怒气的年轻人冲进酒店,站在大厅内惶急地停了几秒,接着往楼上冲了几步,又迅速跑下来,在前台上“啪”地拍了一掌。
    “快点查房间号,叫刘向前的家伙开的”·    正在填表的妹子愣了,眼前这人气势汹汹,脸色青到不行。
    妹子来不及反应,登记簿被沈旬一把抢过,他一目十行地翻了几页,电梯那头等了几个醉汉,他掉头就往楼梯上冲··    一阵旋风一般,门卫与前台客服傻愣愣地对视了一眼。
    谢拾靠着走廊横栏,漫不经心地喝了口酒,他喝了很多酒,神智却仍然十分清醒,刚才在大厅里装醉都是做给杨息尧看的罢了··    杨息尧今天经历的一切,都是上辈子的重演,只不过他与杨息尧的角色互换了而已。
    一旁的刘向前打量着他的神色,啧啧两声:“你手段实在不错,给了他希望,又生生将所有的希望磨灭,还让他亲手将自己断送……你们两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谢拾眸色深沉,什么深沉大恨如果说重生一次,许多事情他都已经释怀,名也好,利也好,清白也好,杨息尧从他这里夺走的,他都可以既往不咎。
唯独,两条人命,无法原谅·    所以他必须要报复,让杨息尧尝一尝一瞬间坠落至地狱的滋味,这是他应得的··    刘向前摇了摇头,视线从谢拾清俊的侧脸上收回来,眼中神色很复杂,笑道:“可你还不够狠,要是够狠的话,你也可以一刀下去,直接让他毁灭。”
他试探道:“你既然掌握了我毒品的信息,那就应该知道,杨息尧也脱不了干系,你明明可以将我和他一同送进警察局·”·    谢拾嗤笑一声,道:“贩毒也好,自杀也好,你是谁做了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重生一世,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除了沈旬,旁人无论做什么,全天下的人要做什么,都和他没关系。
    刘向前打量他片刻,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道:“你答应我的,希望你也别忘记了·”·    谢拾瞥了他一眼,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刘向前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那些资料的”·    谢拾嘴角轻轻扯起,说:“想知道那又是另外一场交易了,可惜你已经没有我需要的价值了,慢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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