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扛起攻就跑+番外 by 舜起(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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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扛起攻就跑+番外 by 舜起(上)(3)
·    他的确知道上辈子的事情,可那是以付出生命为代价··    太过惨痛的回忆,有时候他并不想轻易想起··    刘向前不再追问,深深看了谢拾一眼,扭头就走。
可他一转身,就撞上沈旬带了些许怒意的神色··    沈旬站在楼梯口,高大的身影在地上拖着长长的影子,把刘向前面前的光亮全部都罩住·沈旬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钉在原地,刘向前蹙了蹙眉,打算绕道而行,可偏偏沈旬拦在前面,纹丝不动,目如寒星。
    谢拾皱着眉回过头道:“你怎么还不走……”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看见沈旬,他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居然有些慌张而近乎笨拙。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    几人一时形成了尴尬而微妙的三角形··    谢拾方才设计陷害杨息尧,冷漠凌厉,在见到沈旬的那一刻,却尽数被他收了起来。
    速度比变脸有过之而无不及··    刘向前在圈内混迹多年,早就练就了察觉人心的好本领,他敏锐地察觉了这一点,打量着正面对峙的两个人,眼中有探究之意。
    仇人抑或是……情人·    沈旬忽然扭过头,冷声对他道:“还不滚”·    刘向前一愣,意识到他是对自己说的,他当导演这么多年,可没几个人敢这样对他说话,刘向前当即要发怒,却被沈旬目光中的冷意震慑住。
他转念一想,自己还有把柄在谢拾手里,还是先行离去为好··    刘向前蹙起眉,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走了··    ——·    谢拾垂着头跟在沈旬后面,他灌下了不少红酒,虽然不至于烂醉,但脚步仍然有点乱。
    沈旬走到顶楼的游泳池边停下来,四下寂静,空无一人··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沈旬沉声道。
    裸.照,陷害··    这些谢拾做起来居然驾轻就熟,毫不手软··    他不动声色地快速将谢拾全身打量一遍,从领口可以看到谢拾白皙的锁骨,因为有点冷,细细的汗毛倒立。
    好在人没事·沈旬没有察觉到,自己提起的心终于放下··    谢拾飞快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沈旬脸上寒霜密布,一副发怒前的征兆。
    “……什么”谢拾飞快地垂下头,佯装没听懂··    沈旬强忍怒气,盯着谢拾的头顶,问:“你和刘向前做了什么交易”·    “……你都知道了”·    怎么可能不知道沈旬心烦意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
    他一路飙车过来,脑子里近乎一片空白,心脏每分钟几乎跳动一百八十几下,连连闯了好几个红灯··    他和谢拾之间的纠缠是一回事,无论他恨他厌恶他,都没办法看着他往泥潭里沉。
    飞奔到楼梯口时,他背上都是冷汗,结果听到了谢拾与刘向前的对话·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是联系大厅内的裸.照和议论,他联想一下便知道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们联手陷害了杨息尧,沈旬根本不想管杨息尧是谁,只知道自己又急又生气,却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那些照片是你拍的”·    谢拾摇了摇头,道:“刘向前收藏的,他爱好这一口。”
见沈旬脸色更加难看,谢拾匆忙解释道:“今天本来杨息尧要陷害我,我让刘向前演了一出谍中谍,这才造成了你看到的局面……”·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谢拾并不想被沈旬误会。
两个人之间本就阻碍重重,现在要不解释清楚,以后便是百口莫辩了··    沈旬看见过大厅内的那些照片,角度足够暧昧,脸部也很清晰,却为杨息尧留了后路。
    谢拾终究不够狠··    若是换了他做,一定会将杨息尧彻底整死··    说不上缘由,沈旬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状若漫不经心地问:“你和他有仇”·    谢拾对他丝毫没有防备之心,胡乱点点头,蓬松的头发在沈旬鼻尖蹭过。
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你上部客串的戏,是不是和杨息尧有过合作”·    沈旬抱起手臂,冷眼审视他:“哼,你对他的动向倒是了解得很,看来是深仇大恨了。”
    谢拾心想,我只不过是查你的新闻,顺便瞥到了他而已··    不过他没有反驳,犹豫了下,提醒道:“他演技很好,你……你尽量离他远一点。”
    杨息尧要说别的本事不大,但是很会掌握人心,经常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很容易让人上当受骗,为他做事··    尽管相信沈旬有自己的判断力,谢拾还是忍不住提醒他。
    沈旬撇了撇嘴角,道:“啧,你管得倒宽,是怕我碍着你的路吧,放心,我对你的事一点都不感兴趣·”·    谢拾保持沉默。
    沈旬见他不说话,嘲讽道:“读大学你就学了这些勾心斗角与陷害别人”·    谢拾身体一僵,头依旧微微垂着,盯着地板。
    沈旬冷哼一声,“小心点,不是你所有的对手都像姓杨的小子一样蠢,别被别人卖了还……”·    谢拾默默看了他一眼,突然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旬被噎住。
    谢拾奇怪地问:“我记得嘉宾名单上没有你,今天晚上也没看见你·”·    沈旬:“……”·    沈旬的神色有那么一刹那不自然,他很快反应过来,沉下脸瞪谢拾,没好气道:“自己一身麻烦事,还管我做什么”·    谢拾沉默片刻,颌首道:“你也是。”
    沈旬:“……”·    谢拾补充道:“你也别管我·”·    沈旬顿时脸色很难看。
    半天,沈旬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神经病,我路过不行”·☆、第二十七章·     谢拾在座位上扭了扭,有点不舒服,他裤子还是湿透了的,拧干后也仅仅是没有淌水而已。
    “不好意思,弄湿你的车子了·”谢拾小心翼翼地道歉··    沈旬看都不看他··    谢拾又扭了扭,解释道:“我的车真的被司机开回去了,回去一定教训他,真的,谢谢你带我回去。”
    沈旬直视前方,仍不接话··    谢拾忍不住戳了戳他的手臂,沈旬手一抖,方向盘差点失控··    “你干什么”沈旬降慢速度,瞪了谢拾一眼,道:“离我远点。”
    谢拾比划了一下,皱起一张脸道:“不能远了,车子空间就这么大……你要我到车外去,挂着我跑吗违法驾驶规则,你会被扣分。”
    沈旬:“……”·    沈旬咬牙道:“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不想看见你·”·    “哦。”
谢拾默默地缩了缩身子,把毛巾裹得更加严实,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明亮而璀璨,盯着沈旬滴溜溜地转··    他想减弱自己的存在感,但他的存在感更强了。
    沈旬:“……你不要得寸进尺·”·    谢拾慢吞吞地朝他那边移了一寸,又挪了一点,道:“这才叫得寸进尺,刚才我没有。”
    “……”·    沈旬快要疯掉了··    好不容易一路飞驰回公寓,沈旬去停车,一回到家门口就发现谢拾蹲在自己家门前,双手抱着身子,似乎有点冷,又呵了口气,搓了搓手。
    他听到电梯门开,赶紧站起来,跺了跺脚,原来站过的位置留下一片不明显的水渍··    “你钥匙也被司机开走了”沈旬面无表情道。
    谢拾干笑了两声,说:“我钥匙不见了·”他从裤兜里掏了掏,把全身上下都摸遍了,就是没找到钥匙··    “真的是真的不见了”谢拾皱着眉苦思良久,道:“可能是掉在酒店了,也有可能是掉在游泳池了,我喝得有点多,不太记得了,总之不在我身上。”
    他豁出去了,努力眨巴眨巴眼睛··    可惜对方铁石心肠··    沈旬毫无反应,走过去拿出钥匙,道:“让开。”
    谢拾叹了口气,踌躇道:“要不你让我借宿一晚我保证双倍付房间费用”他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现在很晚了,附近酒店估计没空房间,阿旬,现在是冬天,我很冷,你就好事做到底……”·    沈旬脸色一黑,完全没想到谢拾死缠烂打的功夫又长进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狠狠教训谢拾一番,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不共戴天之仇,谢拾就重重打了个喷嚏,头往前重重一点,蹭到自己的肩膀··    沈旬下意识地手伸进裤袋里,想掏出纸巾给他揩鼻涕,手却蓦然停住。
眼前场景,何其熟悉·    谢拾擦了擦鼻子,抬起头,湿漉漉的刘海下,一双漆黑的眼睛静静看着沈旬·走廊里的灯光披在他头顶,落在他睫毛上,从谢拾的眸子里,倒映出沈旬的身影,这让沈旬有一种错觉,仿佛他只看着自己,全世界人潮熙熙攘攘,而谢拾只看着自己一个人。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    沈旬突然就什么气都没有了··    谢拾就是有这样的本领,让他的情绪异常,无论是十年前,还是今天。
    他本应该转身就走,无论谢拾是被谁陷害,还是被谁轻侮,他都应该待在一边漠不关心,甚至,他可以抽一支烟,旁观一场好戏··    可是他做不到。
    遇见谢拾以后,他一直都在做愚蠢的事情··    本来,那天在下着大雨的旅社外,一切就已经结束了,可他偏偏又在谢拾遇到危险时,头脑不清醒地跑过去。
    这是他自找的··    在他的理智做出抉择前,他的心永远指示了他先行行动··    既然这样,再蒙蔽自己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沈旬看着谢拾,神情复杂,良久,叹了口气,开了门,侧了侧身子,道:“进来吧,不过……”·    谢拾生怕他改变主意,赶紧一脚踏进门。
    沈旬欲言又止··    谢拾偷瞄他一眼,赶紧打了个不真不假的喷嚏··    沈旬:“……”·    沈旬盯着他湿漉漉的鞋子和衣服,视线移到地板上的水渍,黑着脸道:“换鞋,去洗澡。”
    谢拾裹着浴袍出来时,沈旬已经买来了新的内裤和睡衣,甚至还有一包感冒中药··    沈旬的大衣下摆有点湿,换了鞋,袜子还是湿的,刚从外头进来,手被冻得有点红,眉梢仿佛都挂了一层冷霜。
看也不看他,冷着脸道:“头发吹干,把药喝了,省得又感冒·”·    谢拾从浴室里出来,听见这话,怔怔在原地看着他··    “愣着干嘛”沈旬不悦地瞥了他一眼,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不要告诉我,你身上的浴袍是我的。”
    谢拾回过神,很难为情道:“我总不能裸着……”·    “够了随便你·”沈旬简直不忍直视,匆匆打断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喝了口水。
他顿了顿,又道:“吹风机在卫生间第二个抽屉里·”·    谢拾简直受宠若惊,转身进了卫生间,却没有吹头发的声音传来,他拿着一块毛巾出来,在沈旬面前蹲下。
    “干嘛”沈旬懒懒支着身子,靠在沙发上,抬起眼皮疲惫地看了他一眼··    谢拾不语,脸上表情有些茫然,有些迷惘。
    沈旬刚准备站起来去洗澡,脚踝突然被谢拾握住··    谢拾沉默着把沈旬已经湿透的袜子脱了,毛巾包裹住他的脚,帮他擦起来··    脚心很敏感,很痒,还很冰凉,但在谢拾灼热的手掌下,又被温热几分。
沈旬忍不住往回缩,却被谢拾大力扯住··    他力气很大,不容置疑··    沈旬蹙起眉头,不悦道:“谢拾,你又在耍什么花招明天一早,你就回去。”
    谢拾低垂着头,叫人看不清神色,他发梢滴落两滴水,砸在沈旬脚上,一片冰凉··    沈旬忍不住将谢拾轻轻踹开··    谢拾撩了撩衣摆,站起来,笑道:“晚安,洗澡动作轻点儿,我要睡了,别吵我。”
    沈旬:“……”·    沈旬恶狠狠地磨牙,谢拾只当看不见,泰然自若地到沈旬卧室,抱了一床被子和枕头出来,在沙发床上慢里斯条地铺好,拍了拍,确定睡着会很舒坦,这才跳了上去。
    谢拾盯着沈旬,又缓慢地道了声晚安··    沈旬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气呼呼地进了卫生间··    目送沈旬消失在门后,谢拾忍不住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因为是冬天,还是新的,没有被人用过,有点潮,散发着一股涩湿的味道,但谢拾却忍不住再次吸了吸鼻子。
    他觉得这味道比自己房子里干净蓬松的羽绒被好闻多了··    卫生间的灯熄了,整个房子陷入黑暗之中,过了会儿,沈旬出现在房门口,盯着沙发上拱起的一坨看了会儿,把客厅里的空调打开,将温度升高。
    谢拾感觉身体慢慢暖起来,舒服地翻了个身,陷入熟睡··    他不知道,沈旬站在卧室阳台上抽烟,一夜无眠··    ——·    杨息尧待在监狱里,一夜之间,水嫩的脸蛋变得死灰青白,下巴上隐隐冒出了胡子茬。
    苏成济过来保释他时,气急败坏地质问:“你怎么会因为偷东西被关进警察局”·    杨息尧慢慢抬起头,眼神阴毒得让苏成济有点发怵。
    这一夜,杨息尧想透了很多事情,为什么明明是他和刘向前联手陷害谢拾,最终受害的却反倒变成了他··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杨息尧出狱后打了电话给刘向前,对方却一直转入来电信箱,很明显,是不想见自己,他此刻孤立无援,自己葬送了自己的前途。
    谢拾真是好手段,居然能把刘向前哄得团团转,让他调转枪头对付自己··    杨息尧恨得几乎要把牙齿咬碎,可偏偏什么也不能对苏成济说,不,不用他说,很快他在宴会上做出的丢人的事情,就会传到苏成济的耳朵里,不仅仅是苏成济,整个优声娱乐都会知道……·    杨息尧眼中红血丝密布,泛起疯狂之意。
    ——·    第二天谢拾醒过来时,沈旬早已离开,谢拾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企图找到沈旬留下的只言片语,可惜没有··    谢拾心情很好,甚至站在阳台上对着天空吹了个口哨,他从容地吃了早餐,跑下楼,向门卫打了个招呼,在花坛里找自己的钥匙。
    门卫大叔凑过来,问:“小伙子,你撅着屁股在这里找什么找你的钥匙吧”·    谢拾应了一声。
    门卫大叔继续碎碎念,道:“昨晚我就注意你了,你看起来也不像是醉得不轻啊,怎么把钥匙往花坛里一扔,就不管不顾地跑上楼呢”·    谢拾无言以对,他找了一圈,没找到钥匙。
    门卫大叔好心解释道:“我早上起来才发现那是钥匙,然后就去送给你……”·    谢拾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问:“然后呢”·    门卫大叔道:“你是谁在你邻居那里了吧,也是个高高的俊小伙,我把钥匙交给他了,我提醒他了哦,让他嘱咐你不要乱扔钥匙哦,要是那里刚好有一只猫怎么办,砸到猫怎么办……”·    谢拾;:“……”·    whatthe*·    谢拾已经可以预见沈旬的脸色了。
·    “现在有两个片约摆在这儿,看你选择哪个·”杨安喝了口咖啡,笑着拒绝了谢拾为真保安临时司机涨工资的要求··    理由是,公司没钱。
    “我知道你不是表演专业,不过现在很多歌手都两头发展,你不能浪费了你这副好皮囊·演戏来钱比出唱片快,现在唱片业萎缩,当一个歌手,远没有在屏幕上露露脸人气来得快。”
    杨安说得字字在理,谢拾却轻蹙起眉头,不太喜欢他的口气,完全一副精明的商人口吻··    谢拾没有修习过表演专业,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演戏。
    上辈子生活很困难,他觉得活着很辛苦,很麻烦的时候,会看一看沈旬的电视剧和电影·沈旬容貌出色无比,演技一开始就不错,而后一点点炉火纯青,直至臻于完美,是注定要大红大紫的胚子,后来他揽获国内大小奖项,谢拾一直都默默在角落关注着他。
    他一部一部地看沈旬的片子,暂停看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每一次挑眉,每一次笑容,希望能够透过他的演技,看到他的内心,看到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他在想些什么,他做了些什么,他有没有发怒,有没有开心,这些谢拾都希望知道··    谢拾钻研他的演技时,常常会将自己代入,如果自己演这个角色,会怎么做,这样一想,好像就是两个人共同度过了一段人生。
    多好的梦··    只可惜,也只是梦而已·这一段人生,沈旬在台上熠熠生辉,谢拾在阴暗角落兀自挣扎··    原本两个人就是约定好要考上著名影视学院的表演系的,沈旬遵守了承诺,只可惜,谢拾又再一次逃避了……·    杨安发现谢拾在发愣,忍不住提醒道:“怎么了”·    谢拾面色平静,道:“没什么。”
他认真读了两个合同,指着其中一份,毫不犹豫道:“就这个吧·”·    杨安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两份片约,一个是当下流行的玄幻古装剧,制作团队庞大,资金充足,女主角是刚封后的玉兰女神张萌萌,男主角是时下人气异军突起势如拔竹的沈旬,借着青春之行的余波未去,打着姐弟恋的绯闻旗号,会更加火爆。
    一份是现代校园偶像剧,虽然题材也会受年轻女性观众欢迎,但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不如前者··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    尤其是两份片约都是邀请谢拾当男二号。
    杨安原打算帮谢拾接了第一部古装戏,对他而言,进入影视圈,这部片子绝对是一个好的起步·但是出于礼貌,避免两人产生嫌隙,他还是特地询问了谢拾的意见。
    可没想到谢拾选择了第二部··    谢拾不可能比较不出这其中的好坏差异·这便是杨安疑惑的地方··    杨安仔细扫了一遍两部片子已经确定的演员名单,微微皱眉,联想到上次青春之行节目,难道谢拾是为了和张萌萌避嫌·    不,张萌萌名气人气远胜过谢拾,一般人只会想要黏上去绑架炒作,即使谢拾不是一般人,也不会避嫌到这种程度。
    杨安有点摸不准谢拾的心思··    谢拾分析得条条有理:“上次的mv可能是我留给大众最深的印象,那是一个现代都市的故事,我如果穿上古装,很难一时半会儿让观众认识我。
而且,第二部演员阵容平庸,我的优势会更突出·再者,我第一次演戏,和张萌萌还有……对阵”他轻轻把那两个字略了过去,“我会被比下去。”
    他说的很有道理,杨安都忍不住点头·但他若是看不出谢拾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迟疑,他就不叫杨安了··    尽管这样,杨安却也没揭穿,联系制作人来签了合同。
    谢拾与他合作很愉快,他有抱负,也有能力,将来前途绝对不可限量·但是杨安却发现,谢拾仍然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比如,他会一个人沉浸入自己的思绪里。
    尤志刚说,谢拾表面疏远淡漠,实则原则坚定,爱憎分明··    杨安不当一回事,只道谁都是血肉之躯,哪能没有感情··    但是现在他隐隐有些担心,担心谢拾心里掩藏的一些事情,未来会成为他的阻碍,也是自己的阻碍。
    谢拾出了办公室,吐出一口浊气··    他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    沈旬对他的态度一松再松,谢拾不能在这个时候把两个人的关系闹僵。
他如果参与古装剧演出,依沈旬的脾气,为了不见到他,退出片约也是有可能的事情,指不定说毁约就毁约了··    这部戏对沈旬很重要,他不能搅局,不能让沈旬承担一丝一毫的风险。
    至于自己的利益,比起他来,不值一提,完全可以退居其次··    谢拾参演的这部偶像剧根据网络红文改编,情节主题有点俗,无非是校园里霸道王子爱上灰姑娘的故事,典型的流星花园再翻版。
不过是谁编得更好,谁编得更灵巧差别罢了··    俗归俗了点儿,狗鞋归狗血,吸引人气却是妥妥的·这种肥皂偶像剧,拍得好了,也可以成为一代记忆,大众经典。
    只是谢拾没想到第一天试镜就遇到了阻碍··☆、第二十八章·这部戏女主角由圣林影视学院校花李笑担任,她以清纯形象闻名,前两年走红,算是近些年的偶像剧小花旦。
她试镜以后,导演唐潇很满意,虽然演技一般,但是演这种偶像剧,只要长相清纯,不让人讨厌就够了··真正令唐潇不满的是,其他四个男生参差不齐··担任男主角的方柏树没话说,长相英俊,已经参加过几部电影的拍摄,演技算是几人中最好的。
其余两人也有过演艺经验··真正让他不满的是这个叫谢拾的年轻人,年纪才二十岁,半年前还根本没有人知道他是谁的家伙,只不过近几个月出了张唱片,参加了一些节目,走都没走稳,就想着跑,居然胆大妄为地来拍电视剧·唐潇算不上一线导演,但他制作的电视剧可以说没有不火的,可是却很少受到专业好评,被称为肥皂偶像剧,一直以来,他都是尽力用有限的资源拍出最动人的故事,他不想被人轻视他也很想证明自己,只要有好的资源,他也可以拍出伟大的艺术·可是,这次制作方给他的演员阵容,他真是受不了了。
路上堵车,小郭又请了假,谢拾到得有些迟··唐潇本来对他印象就不好,又觉得他迟到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当即就拉长了脸,也不顾谢拾一路风尘仆仆过来没来得及喝口水,直接挥挥手道:“开始吧。”
谢拾蹙眉,他自然看出这位导演有意刁难他··谢拾从未演过戏,但上辈子在娱乐圈打拼的经历,早已让他白眼红眼都轮番遭过,他即使面对再恶意的嘲讽,再强劲的对手,也能面不改色。
再加上这些天公司请来专门的表演系老师指导他,他进步神速,自然更加临危不惧··他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步,对唐潇和他身后的人微微点了一个头,又后退几步,找到镜头。
他的角色是男二号,叫徐风白,人如其名,干净纯粹,深沉忧郁··和所有的偶像剧一样,男主角霸道痴情,为爱情赴汤蹈火,男二号温润如玉,对爱情执着而沉默。
男主角的性格无疑更讨喜,男二号则让人无法爱起来,更无法恨起来,戳在心里头,只变成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的一根刺··而谢拾决心让这根刺发软,扎根进观众心里。
谢拾彻夜读完了原著,作者写徐风白,将他描写成倚墙角而生的某种枝蔓的植物,安静沉默,却有种蛊惑人的魅力,又将他描述成一道透明的风,吹起女主角的裙角而不自知,又将他形容成找不到归宿的无脚鸟,在女主角那里得到救赎。
他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孤僻偏执,长在阳光下,却没办法被阳光照彻底,直到遇到了她,她将力量与光亮普照给他,他迷恋她,爱上了她不屈服不妥协如同野草般春风吹又生的力量。
谢拾不懂爱一个人,但渴望被救赎,没有人比他知道得更清楚··他神色一敛,突然定定看着远方,眼神逐渐变得软起来,漆黑的眼珠子,酝酿起一片大雾,看不到底,无边无界。
“他这是……”一旁的助理刚想开口,却被唐潇竖起手指阻止·他紧盯着谢拾,表情逐渐严肃以来,不耐烦地拨弄笔帽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谢拾试图想起沈旬演过的角色,他描摹着脑海中的沈旬的样子,嘴角抿直,手指却忍不住背到了身后,紧紧握成拳,掩饰自己所有的情绪·他在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冷漠的外表下,带着一股期盼与羞涩之意。
“你要说什么,我都听着……”声音里的宠溺和温暖简直要溢出来,听得懂的人,只会感叹和他冷漠的外表完全不符··他以为女孩子要向他表白。
女孩子却告诉他自己有喜欢的人了··他脸色顿时变得灰白,如同被世界驱逐了一般,身手的手无力地垂下,他忍了又忍,憋住满腔的情绪,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
她不喜欢他,他又能怎样呢·“好……我会帮你……”声音里已然没有了生气··徐风白是自卑的··谢拾也自卑。
徐风白的自卑用骄傲与冷漠来掩饰,谢拾的自卑却无所遁形··他一直在逃,放弃了演艺的梦想,放弃了与沈旬站在同一个舞台的机会,只敢在阴暗的角落打量台上那个发光的人。
沈旬一步一步往前走,他却依旧在愧疚与逃避之中挣扎,直到麻木··但是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后来他发现他无处可逃··沈旬已经越走越远,广场的巨型屏幕、家里的电视机、商场里的巨幅广告,到处都是沈旬的身影,冷酷的、淡漠的、微笑的、从容的,无一不在审视着他。
每一道目光,都是血淋淋的谴责··沈旬有多闪闪发亮,谢拾就有多卑微到尘埃里··这是谢拾重生后追逐沈旬的原因,不仅仅是赎罪,不仅仅是报恩,他希望接近他,就像飞蛾接近火光一样,这种时候,谢拾会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他轻轻念叨,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世界说:“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这是试镜册里没有的台词,但被谢拾以低沉清澈的嗓音念出来,无比适逢。
明明他的声音没有一丝哽咽之意,没有一丝一毫的脆弱,却偏偏叫人听了想哭··好半天,谢拾已经收拾了所有的情绪,恭敬地朝导演等人鞠了一躬,唐潇却还没缓过神来。
他不得不承认,刚才自己的思绪被谢拾带着跑了·先前来试镜徐风白这个角色的人不是没有,他们的切入点都是从对女主角的爱慕不得,心灰意冷上来表现·其中演得好的也不少,只是一味执着于情爱,反而让徐风白这个人物失了真。
天下情爱千千万万,多了也就俗了,俗了也就腻了··可谢拾不是·简单几分钟,谢拾居然演出了徐风白这个人物的性格·一个渴望温暖,却随时等待着被打入地狱,不愿相信人间美好,却又执着地不肯放弃,这样的一个人,人物性格称不上复杂,却也绝对不简单。
作者花了一整本书,洋洋洒洒几十万字才能将这个人物性格描摹贴切,而谢拾却在短短几天准确抓住了徐风白的心理特征,并且在短短几分钟内,将他演出来··唐潇有某一个瞬间,几乎说不出,究竟是谢拾在演徐风白,还是谢拾在演他自己。
这样入戏,这样还原人物,唐潇还是第一次在一个新人身上看到··打打闹闹的情节,全世界最优秀的男人喜欢上一个平凡女人的情节,这样的故事拍得再多也不能翻出新花样。
但此时此刻,唐潇突然斗志满满起来··都说导演成就演员,但是殊不知,一个好的演员,也可以成就导演··如果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唐潇觉得,自己或许可以拼一把,把一个简单的乌托邦校园童话,拍到荼毒人心的地步·唐潇脸上已经挂起笑容,他张开嘴,刚打算叫谢拾过来,就听见旁边“哇”地一声,李笑梨花带雨地哭了出来。
唐潇:“……”她这个女主角感情真是丰富得很··围观工作人员议论纷纷之时,站在后面的一个身影不动声色地离开··抱着手臂站在后面的制片人摘下眼镜,在眉间按了按,她仔细打量了谢拾好几眼,刚才沉浸在他的演戏里,并未仔细观察这个年轻人的五官,现下看来,才发现他的五官实在精致得无可挑剔。
身材高挑,如同一颗挺拔的青松,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眉眼温和又疏离,比徐风白少了几分乖戾冷漠,却比徐风白多了几分自信坚定··实在适合得不得了。
制片人心中道,不知道上头是谁选角眼光这么毒辣,原本她还以为是个空降的绣花包,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撑起戏份的顶梁柱··男主被女主爱,男二用来被观众爱。
这世上愿意相信爱情和愿意为爱情赴汤蹈火的男人都死光了,徐风白此人物一出,绝对会以火箭的速度,揽获一众少女心··制片人眼光精准而前远,她几乎已经可以预料到市场反应。
“你确定以前没有演过戏”唐潇不敢置信地问谢拾··众人端着餐盒,一派其乐融融地围在一起吃饭,男主角和其他几个人在前一天就试镜完毕,并没有来,今天只有谢拾与女主角李笑两个演员在这里。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谢拾装作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小声道:“也不是……”·众人摆出一副就知道如此的表情··谢拾继续道:“自己偷偷在家里联系过,前几天也找老师培训过。”
练习一下就能到这个水平·众人下巴惊讶得飞出来··唐潇看谢拾的眼光则多了更多的含义·真正的演戏,是实战,自己练习,只是练习而已,他很清楚实战和练习不一样,没有经历过实战的演员,或许永远不能称为一个演员。
谢拾的演技并不能说完美,也不能说最好,只是他身上有一种不能称为演技的东西·演技再好的人,都是在演,而谢拾,他即使表现不够好,也给人一种徐风白本该如此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是他妈的绝了·唐潇没想到居然会有一个新人带给自己这种感觉··他看着谢拾叹了口气,幽幽道:“你何必读声乐系呢,不读表演系,真是可惜了。”
谢拾一愣,想起些什么,眸子却波澜不惊,只是含糊地笑道:“唐导过奖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演技一词可说,只是上辈子偷偷模仿沈旬这个影帝练习了那么久,并且刚好徐风白这个人的心理他能了解一二而已。
但他对于拿下这个角色十拿九稳,且不说这部剧水准并没有那么高,只是和其他演员对比,他相信,自己从沈旬那里学到的一点皮毛,也足以打败这些人··沈旬可是蝉联六年金相奖的人,自己日日观摩,即使没能学到精髓,也至少学到了一点神形。
但是,未来他的路,还有很长,很艰难··不过他会全力以赴··一旁的化妆师小声道:“谢拾唱歌也很好听呢……”她说着激动起来,说:“上次你和艾一的演唱会,我去了谢拾,你什么时候再举办演唱会啊”·唐潇横眉道:“去去去你这是当着我的面让我的演员一心二用啊还他妈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众人都笑起来。
沈旬压低帽子,从谢拾的片场出来,遇到买来咖啡奶茶的杨安··他身形引人瞩目,杨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但是沈旬帽子压得极低,杨安一时没有认出来··沈旬就在同一个影视城,拍摄另一部古装剧,已经开机两三天,主角造型已经定好,只不过男二号迟迟没有人选而已。
谢拾接到古装剧的片约,沈旬是知道的,其中甚至有他一力促成的成分在··可没想到谢拾推了这部戏,转身接了一部俗烂的偶像剧··沈旬自然将他的心思琢磨得一清二楚,他闲着无事,脚步不由自主地就往谢拾那边片场迈开了。
沈旬看着谢拾演戏,许多复杂的感情在心中涌动·他恍惚之间看见了那个十四五岁的小孩儿,茫然无措,没有出路·他被深深吸进谢拾空洞迷惘的眼神里,从那里头,他看到了他们的过去。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对着电话那头道:“杨息尧这个人,给我查查·”                    ·作者有话要说:攻大多都是有金手指的……嗯,所以沈旬也不例外……·☆、第二十九章·杨息尧只在牢里呆了一晚上,出来后接连几天待在公寓里,可外面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般,□□满天飞。
甚至于,他搜遍了网上的新闻,也仅仅只有一些论坛透露了些那天生日宴会的情形,但是小道消息根本不被当真··很明显,消息被封锁了··张非文哪里会让这样的消息流出来,有人敢在生日宴会上公然闹场,无疑是对他的挑衅,舆论一旦放出来,是不会长脚的,他也会被连坐冠上私生活混乱的罪名。
这对于靠人气吃饭的他而言,是绝对不能被允许的··杨息尧却依旧不轻松,这件事虽然没有影响到粉丝大众,但那天参加生日宴会的人不在少数,且都是些明星大腕、社会名流,他在他们面前丢了丑,就相当于以后断了很多往上爬的机会。
而且此事纸包不住火,苏成济知道后,火冒三丈,差点要和他解约·杨息尧近日去公司,几乎是低着头做人,他比从前装得更加温柔有礼,却频频遭到白眼。
杨息尧好几次都忍不下去了,但他咬着牙忍下来,他很清楚,娱乐圈一浪打一浪,再大的丑闻最终也会平息··而他现在要做的,只是等待机会,等待将谢拾彻底毁灭的机会·与刘向前合作,是他不够能忍,没有搞清楚刘向前是个怎样的人就贸贸然动手了,下一次,他绝对不会让谢拾逃掉。
来日方长·— —·谢拾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杨息尧,或者说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被保释了,谢拾不动声色地瞥了杨息尧一眼,杨息尧赶紧双眼通红地一瑟缩,谢拾心中冷哼一声。
旁人奇怪地顺着杨息尧的目光看过去,谢拾却早已收回了目光,杨息尧的做戏是一场无用功··杨息尧恨得牙痒痒,每次都是这样谢拾仿佛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每次都让他好像一个傻逼,挥出去的拳头砸到棉花上。
唐潇朝杨息尧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对谢拾道:“这是饰演苏枫的演员,诶,你们好像是一个公司的吧”·苏枫是男四号,剧中是一个邻家弟弟,软萌可爱,十分讨人喜欢,倒十分与杨息尧的外形相符。
谢拾并不知道这件事,杨息尧和他分属不同的经纪人,而杨安和苏成济关系又十分僵,大概杨安并没有将杨息尧也要参演这部戏的事情放在心上,因此也没有告诉谢拾··谢拾吃饱喝足,坐在躺椅上,有点懒散,支起上身,轻轻嗯了一声,明显是不想过多讨论此人。
·唐潇素来直来直往,却并没有这个眼力劲儿,他刚才对谢拾的演技有所折服,对他很欣赏,也没介意他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杨息尧走过来,却并不坐下,兀自眼圈通红。
谢拾心不在焉地想,杨息尧演这个角色的确不错,他才是应该读表演系的人,演技这么好,真是可惜了··“怎么不坐”唐潇蹙眉看他,有点不耐烦,他糙惯了,见不得男孩子磨磨蹭蹭像个女孩子一样。
杨息尧小心翼翼地打量谢拾一眼,这才在旁边一个凳子上坐下··这下饶是唐潇再迟钝,都看出来了两人之间不对劲··他目光在两人之间转圜片刻,皱了皱眉,忍住没问。
演员之间不对盘,这是常有的事情,但是杨息尧和谢拾是一个公司的,两人必定是有什么纠葛,他贸贸然随便问出口也不好··他不问,杨息尧却要说了··“阿拾……你那天和刘向前导演……你们怎么能……”杨息尧吐出几个意味深长的字,无限幽怨,十分委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谢拾对他做了什么。
唐潇听到“刘向前”三个字,神色猛然一厉,无论谁和刘向前扯上关系,都只能是不清不白的关系··他非常赏识谢拾,但同样地,他也憎恶靠裙带关系往上爬的人,更别提是卖肉的人。
谢拾最烦杨息尧这个样子,也顾不得唐潇还在旁边,直接冷下脸道:“杨息尧,你什么你,除了拍戏,不要来恶心我,上次受的教训还不够你消化”·杨息尧一怔,眼泪哗啦啦落下来。
这出戏里,他决心扮演一个受害者的角色,唐潇那天不在场,并不知道那件事,但是那些淫.秽照片迟早会被娱乐圈里的人知道··但是在娱乐圈里,大家都心知肚明,十个人里能有几个人是私生活完完全全清白的·杨息尧只需要一口咬定自己是被陷害的,到时候,他顶多背上个私生活混乱的名头,这在娱乐圈里完全算不得什么,还会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风平浪静。
相反,娱乐圈里最忌朋友之间的背叛、陷害,他只需要将旁人的猜测引到谢拾头上去,这一场局,或许他还能反败为胜··唐潇在娱乐圈也算半个老人了,虽然有时候迟钝了些,但哪里能不知道一些私下的勾当,有时候表面看起来并非事实。
表面杨息尧受了谢拾的欺负,但事实可能未必这样··他一个糙汉子,最见不得男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于是心里头对杨息尧失了几分好感·好端端一个男孩子,试镜的时候还好端端的,卧槽,居然说哭了就哭了·再加上他对谢拾有好感,心里便不自觉对谢拾偏袒几分。
杨息尧还在他旁边低头落泪,谢拾有点不耐烦,上次杨息尧要陷害他,他只是为求自保,扭转局面,反败为胜,让杨息尧吃吃上辈子他受过的苦头··他本以为经过这一个教训,杨息尧就会安安分分,如果从此两人再无交集,谢拾很可能会就此放过他。
可他明显低估杨息尧打不死的小强精神了,他居然还不知死活地来纠缠、做戏,难道就不怕膈应别人·谢拾心里头恶心,站起来打算走,唐潇却按住他,道:“明天的戏还没讲完呢,你这是要去哪儿”他又扭过头,对杨息尧拉长脸:“你还呆在这儿干什么,闲得很不去试妆吗”·杨息尧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难道这个人没有看见自己在哭吗他不应该慰问一番再斥责谢拾一番吗·唐潇蹙眉看了他一眼,不悦道:“现在的新人,态度真是……”·杨息尧怕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赶紧跳起来,小声说了句告辞,小步跑远了。
谢拾看了他背影一眼,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显山露水分毫,人人都说穷寇莫追,但显然杨息尧不把他自己当做穷寇看待··唐潇瞥了谢拾一眼,微微蹙眉·他虽然不会过多干涉演员之间的私事,但是如果演员之间有矛盾,对拍摄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杨息尧在谢拾那里碰了壁,心情差的一塌糊涂。
助理提着大包小包,追在杨息尧后头,杨息尧手插在口袋里,低头往影视城外头走,后头的助理脚崴了下,发出小声惊呼,他头也不回··“杨少,服装赞助还没联系好,我现在得赶过去,你……能自己开车回去吗”助理咬了咬牙,踮着脚跑到他旁边。
杨息尧转过脸来,再也懒得伪装,一脸阴沉··助理从来没有见过杨息尧这样的表情,他虽然有时候脾气不好,与人前乖乖少年的形象有一定出入,但这样发脾气,还是头一次。
况且,助理根本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杨息尧吸了口气,道:“我知道了,你现在去买杯咖啡,五分钟内送到车上来·”说完他就笔直地朝车子走。
“可……”·“快、去”杨息尧扭头一字一顿道,眼神瞬间由平和转为毒蛇般冷血阴鸷··助理吓了一跳,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大包小包发愁。
杨息尧发动车子,从窗边接过助理递来的咖啡,嫌弃地喝了一口··他的车在大道上行驶数米,突然,一辆车子嚣张地飞速冲过来,杨息尧慌忙左打方向盘,差点撞上旁边的矮墙。
那辆车缓缓在他面前停下来··“靠”杨息尧面色铁青地冲下车,刚想冲过去把车主揪下来,那辆车子又突然发动,刚下过雨的地面溅起半米高的泥水,杨息尧来不及躲闪,被喷了一裤腿。
还没完,那辆车又笔直朝他开过来,几乎要将他双腿卷进去,杨息尧吓得赶紧躲开··杨息尧吓得忘记了反应,那辆车子的车窗缓缓降下来,沈旬闲闲地看了他一眼,表情绝对称不上友善。
沈旬·杨息尧愣在原地,他记得自己并没有惹恼过对方··等杨息尧反应过来之前,沈旬的车窗已经关上,车子快速发动,留下一串汽车尾气,消失不见。
—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那天在片场见过之后,谢拾做好了被杨息尧恶心一整部戏的准备,却发现,开拍以来,杨息尧意外地低调安静,几乎不出现在他面前。
两个人还没有正式的对手戏,在片场偶有几次相遇,杨息尧也匆匆绕道而走··谢拾乐得一个人待在角落,背完剧本,拿出手机··沈旬接的新戏正在筹拍,定妆照已经放出来,沈旬人气比他高得多,定妆照下头一片喊着跪舔的。
·谢拾有点不明所以,点开百度,打字:“‘跪舔’是什么意思”·查完,谢拾面无表情地回来继续浏览微博。
这是一部仙侠剧,未播先火,争议很大,网上骂声很多,不过谢拾不在意那些·定妆照,沈旬白玉冠束起及腰长发,一身仙袍精美绝伦,周身萦绕流动月华,气质非凡。
他长相明艳,眉间自带一股肃杀之气,束起的高冠将这股气势压去稍许,透出些许飘飘欲仙的清高傲岸之气来··张萌萌古装扮相也很美,丝毫看不出年华三十,只不过和沈旬一对比,却稍嫌俗气。
沈旬微博底下一片人惊呼怎么可以这么帅的,谢拾忍不住笑起来,有点骄傲,有点得意·心想,等剧播出来,你们会更惊艳··杨安过来探班,就刚好看到他这副神情,微微惊讶,忍不住咳嗽一声。
谢拾抬头看了他一眼,迅速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询问地看向他:“怎么了”·杨安递给他一摞资料,道:“过两天方柏树就要参与拍摄了,你知道他吗”·“知道一点。”
谢拾点点头,神情不变··杨安盯着他,神情古怪··“怎么”谢拾被盯久了,有点不悦··杨安摇摇头,道:“没什么。
先说方柏树,他背景在资料里都写着了,我希望你能尽量和他结交,总之,不要有矛盾就行了,他名声不好,是因为他的脾气,这人……”杨安摇摇头,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道:“脾气不好,不会做人。”
谢拾没怎么在意,嗯了一声··杨安离去时,又回头打量了他好几眼,上了车,才蹙起眉来··他发现谢拾有不为人知的一面,这很危险,而他不喜欢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他拿出全部精力辅佐谢拾,现在两个人已经在一条船上,为了保证这条船不翻,按照自己的路线航行,他必须掌舵··开机已经三天,男主角方柏树才姗姗来迟,他从车子上下来,身形高大,戴了墨镜口罩,谁也没看清他的脸,他就直奔制片人的临时办公室,这样大摇大摆的作风,惹来一片人瞩目。
小郭在工作人员那里探听到情报,匆匆跑到谢拾旁边,在他耳边嘀咕:“听说方柏树是这个片子的投资商的公子,之前也演过几部电影,大把的票子往里砸,票房都是买起来的。”
李笑低头看剧本,听到这话,划线的笔停下久久不动,似不经意地朝办公室那头看了一眼··谢拾喝了口咖啡,脸上并无诧异··上辈子他虽然没有看过这部戏,但是对方柏树还是有所了解的,YIN公司力捧的艺人,那么多资源捧到他手心里,要说没有后台谁都不相信,据说是YIN老总的二公子。
提起YIN娱乐公司,谢拾微微皱眉,上辈子沈旬二十七岁的时候,已经身价过亿,那时候他收购了这家公司·当时YIN正在走下坡路,却也是影视公司内前三的龙头巨鳄,一下子吞下这么大一块蛋糕,圈内人纷纷猜议这个收购者不知是哪个圈子的人,却没想到是沈旬。
惊掉了一片人的下巴··沈旬出道之时,签约的公司是YIN-FILM,是YIN旗下的一家分支公司,专做影视行业,是YIN总公司中财政收入最好一大块··谢拾当时关注了这个新闻,知道得比别人多,现在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积累下能够收购YIN这么大一家上市公司的巨大财富,可不是随便哪个出道十年的明星就能做到的,何况当时沈旬才出道七年··一点一点蚕食,或许从现在就开始了。
很辛苦吧··谢拾心思一转,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他和沈旬在一个大院里长大,后来沈旬父亲和自己父亲谢长华一起下海做生意,他们是早早发现商机的那批人,生意越做越大,虽然不至于腰缠万贯,但在当地也绝对算小有成就,于是两家就一起搬到了A市。
那场纵火案是商业纠纷引起,按道理说应该是一场大事件,令人奇怪地是,事后却并没有见报或是上当地新闻,甚至,谢长华只是静悄悄地被捕入狱,而没有经过庭审·就好像消息被谁刻意阻断了一般。
虽然这样,毕竟有目击者,流言还是散布了出来,谢拾也因此遭了许多青眼白眼,最终转学到了另外一个城市,但因为没有留下父亲档案,而不再背负纵火犯儿子的罪名,也勉强开始了新的生活。
当时的谢拾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并没有细想,现在想起来,突然觉得这里头有很多奇怪的地方,到底是谁在帮自己一家人·李笑看他脸色凝重的样子,以为他在为方柏树空降的事烦心,不由得将长发撩到一边耳后,笑了笑:“世家公子哪有几个会演戏的,过惯了加长轿车、无拘无束的生活,根本没有耐心将一个角色演好,你一定比他强,相信我。”
谢拾本没有此意,但也不好反驳,只能淡笑着道谢··谢拾和李笑被叫到办公室时,其他几个主演已经等在里面,方柏树站在杨息尧旁边,墨镜遮住半张脸,短发嚣张地竖起,他扫了谢拾一眼,无视李笑友好的笑意,直接拽拽地扭过头去。
制片人起身向大家介绍方柏树··杨息尧率先伸出手去,想要握手,却被方柏树直接无视,杨息尧心态再好,也有些尴尬··其他人吸取教训,只是介绍自己,并没有再做出刚才像杨息尧那样的蠢事。
制片人微微皱眉,方柏树脾气坏远近闻名,好在接下来他拍了一场与女主角李笑的戏,还算敬业,也没闹出什么事来,大家提起的心这才微微放下··方柏树本就戏份最多,前几天又落下了好几场戏,他一来,唐潇就给他安排场次抓紧拍摄,其他几个人倒落了闲。
李笑主动请客,几人走进影视城附近的一家饭店,谢拾隔着玻璃窗与沈旬的目光对上,对方微微蹙眉··谢拾脚步一慢,落在了后面··李笑笑意盈盈地拉了拉他,眨了眨眼道:“怎么了,快点啊,这家店红得很,去晚了可没地方了。”
谢拾只得硬着头皮进去··李笑与张晓龙找了个位置坐下,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沈旬一桌对面,谢拾脚步顿了下,挑了个稍微不引人注意的座位坐下··沈旬轻蹙起眉,扫了谢拾一眼。
杨息尧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游移一圈,迎上沈旬不善的视线,他想起那天被沈旬的车子逼迫到墙角,匆匆低下头,挑了个靠近张晓龙远离谢拾的位置坐下··李笑根本看不出来几人之间的微妙变化,她眼角瞥到沈旬,开心地将椅子往那边拉了拉,问:“你是演《风传》的那个”·沈旬不可置否地点头。
李笑莞尔道:“我看了那部剧,是易长洲和你的粉丝诶”·沈旬抬眸看了她一眼,说:“谢谢·”·李笑见他不相信似的,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乱搭讪,她搬出谢拾,道:“真的我和谢拾这两天还讨论你的剧来着,我觉得你演得很棒,尤其是和你义父对峙那一段……谢拾也说你帅”·谢拾顿时被噎住:“……”·沈旬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李哥本来埋头吃菜,听见谢拾的名字,这才抬起头,对谢拾道:“你也在这里拍戏哈哈哈,真是巧啊·”·的确巧,巧得谢拾都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了。
李哥突然道:“上次你去沈旬家借住了他跟我说你钥匙掉了,嘿,我跟你说,就算是我,沈旬都不让我进他家,更别提是睡觉了哈哈哈,你面子真特么大啊……”·谢拾:“……”·沈旬:“…………”·沈旬额角跳了跳,对李哥道:“吃你的饭”他看了谢拾一眼,又撇了撇嘴道:“何止是掉了钥匙……”·谢拾想起那天的事情,神色有点窘迫,他故意将钥匙仍在花坛,好在沈旬家里赖一晚,没想到第二天立刻露了马脚,被人抓了现行,这几天赶戏,他睡在剧组,并没有回去过,钥匙说不定还在沈旬那里。
他以为沈旬要当众给自己难堪,但沈旬说到这里并没有再说下去··杨息尧自认为十分了解谢拾,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谢拾与沈旬,眸光闪了闪·他好不容易习惯这个淡漠清冷的谢拾,却发现他在沈旬面前好像又变了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表情更丰富的人,一向淡定自若的他,居然会在沈旬面前窘迫不安。
而沈旬那天的行为也有点奇怪,明明,自己和他之前从未有过什么冲突··是朋友吗·李笑没有从沈旬那里拿到联系方式,有点没面子,转过头来闷声吃饭。
饭店门口突然出现一阵骚动,谢拾目光扫过去,见方柏树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他将大衣脱下,交给旁边的人,摘下墨镜,李笑本以为他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爱耍酷的富家公子,这下看清楚他的长相,眼睛微微一亮。
方柏树年仅二十五六,长得很帅气,和男主角的气质很符合,有点嚣张、有点野性··李笑正犹豫要不要打招呼,方柏树就扯着嘴角走过来,道:“你们吃饭怎么也不叫上我怎么,不给面子”·杨息尧站起来笑着叫了声方哥,替他拉开座位。
方柏树神色却微微一变,直接朝沈旬那一桌走去··谢拾抬起头看他的背影,蹙眉,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方柏树抱着手臂在那一桌前站定,一脚踩上旁边的椅子,皮鞋锃亮,挑起浓眉,表情像是电视剧里饰演黑帮的人:“不如我坐这里,不知道沈大演员欢不欢迎”·他将大演员三个字拉得老长,一副不怀好意的口吻,让众人都愣住,很明显,方柏树这副口气,是和沈旬积仇已久。
可是沈旬只不过是YIN分公司的演员,而方柏树是YIN老总的二公子,两个人能有什么仇怨呢不知道这个刚得过新人奖的演员哪里得罪方柏树了,方柏树脾气刁钻,恶劣得不行,得罪了他,可真不是一件能让人笑得出来的事。
此时饭店里人并不多,周围零星的几个人也都将目光投过来··沈旬头也不抬,李哥连忙站起来打圆场,道:“方少,请坐请坐,是我怠慢了,你看要加点儿什么菜,哈哈哈,尽管点”·方柏树冷笑道:“怎么,有人在旁边撑腰胆子也大了,不用尊称么”·李哥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嘴上还是乐呵呵地笑道:“是是是,您,您看看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他语气谦卑,围观的人反倒觉得很正常,毕竟他也算是在方柏树老爹手下工作,自然低人一头。
李笑有点担心地看了沈旬一眼,不知道他会如何应对,在这么多人面前丢面子,如果沈旬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未必会受得了··方柏树轻蔑地看了沈旬一眼,拉开椅子,刚要坐下。
沈旬突然将筷子放下,声音不轻不重,但是足以让周围的空气凝滞一秒··方柏树屁股悬在半空中,暂停了一秒·与他一同愣住的,还有所有围观的心思各异的人。
沈旬抬眸,不咸不淡道:“你敢坐”·方柏树脸色顿时又青又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腰却缓缓直了起来,僵持在原地··李哥欲开口,准备再次打圆场,却被沈旬一眼扫了回去,他讪讪地吃了口饭,却并没有如御大敌的不安,好似这种情况经常发生。
除了谢拾之外的众人俱露出奇怪的神色,沈旬的态度,太奇怪了点·方柏树看他不顺眼,这很正常,毕竟方柏树脾气不好的恶名在外,可是,沈旬不过是YIN-FILM旗下的艺人,怎么说,也没有那个底气敢和YIN总公司的二少这样说话。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方柏树更是气急,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围观者微妙的和嘲弄的目光··他没想到沈旬竟然在外面也这样丝毫不顾及他的面子·《风传》的角色本来他十拿九稳的,甚至拜托父亲找了后门,可是临阵一脚,最后在合约上签字的演员却变成了沈旬。
那是他第一次正眼瞧这个刚来YIN-FILM的新人演员··他冲过去质问父亲,却在董事会议上看到了沈旬,那可是一场内部会议,连他都未曾参与过·瞬间他就明白了,如果沈旬拥有YIN的股份,多到足以进入内部董事会的地步,那么也不奇怪YIN会如此大力捧他了。
YIN年前遭遇经济冲击,资金链断裂,这一点他不是不知道,但是如果沈旬趁虚而入,加持YIN的股份,这对YIN造成的影响,几乎是无法弥补的·天知道方家在YIN一家独大这么些年,有多少人想将他们扳倒。
方柏树试图劝方父从银行贷款来度过危机,而不是轻易让别人掺和公司权益,却遭到了方父的冷眼··“你整天玩乐胡闹,什么时候关注过公司的事情我走到这一步也是无可奈何了,我警告你,要么回公司帮你大哥,要么乖乖专注于你的事业你还有脸说别人,沈旬你比他大,比他出身好,你做出什么成就来过”·方父不喜欢方柏树,这是方柏树一直都知道的事情,但是这一次,他将方父眼中的厌恶全都归咎于沈旬头上。
·这也是方柏树处处与沈旬为敌的原因,自己想要的角色,被他抢走,这只是一件小事,但是他极其痛恨有人碍着自己的路,痛恨受压制的感觉··偏偏沈旬股东的身份,让他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他与沈旬见面机会并不多,每次见面必定挑衅,每次都输得一塌糊涂,这让他恼恨无比··沈旬蹙眉看了他一眼,继续提起筷子··方柏树吸了口气,周围这么多人目光盯着,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了,绝对不能丢了面子。
“我有什么不敢坐的我就坐了”话音刚落,他一屁股坐下去,面上仍是气呼呼的··沈旬抬眸瞥了他一眼。
方柏树有点紧张,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他以为自己气势慑人,将沈旬震得不敢说话,于是洋洋得意道:“怎么样,小爷就坐了,就坐在你对面,你敢怎么样”·沈旬却没有任何表示。
这就完了谢拾提起的心微微放下,其他围观好戏的人却有点失望··杨息尧眼睛转了转,有心挑拨,笑着对方柏树道:“方哥,你不如和我们一桌,这边菜色还全些,何必碰人家冷脸呢”·方柏树顿时勃然变色,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杨息尧一怔,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露出无辜的神色,低下头去。
方柏树猛地扭过头去,盯着沈旬,冷笑起来:“沈旬,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拿股份做要挟,抢别人的角色别人都不知道吧,上次你趁着YIN内部危机,趁机入手大量股份,得了许多好处。
我真是没想到啊,一个演戏的,毛还没长全,居然有这么多手段”·他此话一出,在座的人陡然心惊,李笑等人看沈旬的眼光已然不同,难道他是隐形富二代李笑自认消息还算灵通,可她从未听说过这种事。
偏偏方柏树还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完全是泄露了自家公司的商业机密··YIN在影视公司里是属前三的龙头巨鳄,产业积累了很多年,可是尾大不掉,这些年开始走下坡路,盯着这块肥肉的人不知道有多少,等着方柏树父亲垮台好来分尸的对手不知道有多少,这也是方柏树父亲宁愿用大量股份换取一笔来源不明的资金,也不愿意求助商业伙伴或是银行,以免泄露了公司真实情况的原因。
只可惜,他有这么一个完全没有头脑的儿子,三言两语把什么都说出去了··实在是蠢透了··估计明天消息传出去,另外几家会有新动作·沈旬才不管方柏树父亲有没有地儿哭去,对于他来说,就好比已经被吞进了一半的猎物,突然引来别人惦记。
沈旬不悦了··“蠢蛋,你有完没完”他拿起刀子叉住一块牛排,在瓷盘上发出令人发怵地一声清脆响声:“狗都知道被赏了一个包子就应该适可而止。”
沈旬蹙起眉盯着方柏树,道:“你却不知道”·方柏树彻底暴怒,也来不及顾及名声,将手上墨镜往桌子上一丢,砸成几段,一只墨镜腿被甩飞出去,从沈旬耳畔擦了过去。
谢拾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脸色不怎么好·他的动作突兀,引来一片人的关注,其中杨息尧眸中探究之色最甚,沈旬只是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方柏树握紧了拳头,道:“别他妈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给你台阶下你不下,你一个野娘犊子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方柏树私底下派人调查过沈旬的背景,却偏偏什么也查不出来,似乎是被人刻意抹去过一般。
唯一能确认的是两年前的一场官司,沈旬与他叔父解除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关系,这让方柏树确认,沈旬应该是没有父母了的,或者父母离婚了,至少法律上,他没有父母。
他恶毒地瞪着沈旬,道:“你好高的手段,我派人去查,居然大半个月也没查出什么来,呵,你有什么好掩藏的呢让我来猜猜”·沈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似乎无动于衷,方柏树神色更加放肆:“私生子还是死了爹娘像你这种……”·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左边突然飞来一只拳头,将他半边脸砸得快要飞出去。
谢拾面色铁青,眼中阴暗像山雨欲来··方柏树还没来得及反应,头已经被谢拾死死压在桌子上,推掉一大片盘子碗碟,砸在地上碎成令人心惊的碎片,他只能听见背后那人的声音冷极了:“道歉”·伴随着李笑一声尖叫,她被这样的谢拾吓住,捂住自己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安静极了,所有人都怔住,包括沈旬··谢拾又说了一遍,这次一字一顿,让人毛骨悚然:“我说,让你,道歉”·杨息尧咽了口口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谢拾。
从前谢拾安静淡泊,后来仿佛变了一个人,绝情冷淡,但依然还有从前温和淡定的影子·可,此时此刻,他见到的谢拾,乖戾狠绝,是从来没有展露过的一面··杨息尧突然觉得,不是谢拾变了,而是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真正的谢拾。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加更了三更憋犹豫了快表扬我小手一挥,2分一堆·我要忙炸了前两章的留言都没有回复,你们等着我马上回来快快快给我动力马力十足明天才能双更·以后的每天更新时间都是下午五点,如果有加更的话,我会在前一章作出说明ε = = (づ′▽`)づ 么么哒~·以下是易长洲与李南行的卖萌小剧场= ̄ω ̄=·易长洲:你知道吗,听说那个xxx被爆出xxx事情了,另外一个xxx又ooo了,哈哈哈哈哈·李南行:比起演戏,你更适合狗仔这份职业= =·易长洲:我也觉得……·李南行:不如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尝试一下狗仔的滋味·易长洲:( ⊙ o ⊙ )·李南行:看看我早餐吃什么,看看我晚餐和谁见了面,看看我晚上睡觉姿势,看看我……内裤的颜色……给你个机会,一整天都跟着我·易长洲:=皿=·☆、第三十章·方柏树在谢拾的拳头下拼命挣扎,却被谢拾死死压住,头往油腻腻的盘子里按去,汁水顺着脖子淌下来。
他从来没有受过这样大的委屈,当即声音都变了调:“你谁你信不信我杀了你——”·沈旬回过神来,突然站起来。
李哥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连忙拦住,急切道:“你不要再掺和……”·他被沈旬直接无视··沈旬大步绕过桌子,试图掰开谢拾的手。
谢拾暴怒之下,呼吸有点不稳,将他往后一个猛推,等他意识到自己推了沈旬,又冷硬又狠戾的眼神,似乎顿时柔软下来··沈旬捏了捏他的肩膀,谢拾怔住,紧扣在方柏树脖颈上的手指松了松,沈旬握住他的手,将他往旁边带了一点。
方柏树脖子都红了,猛地咳嗽几声,趴在桌子上喘了片刻粗气··此时饭店里其他人都不敢再看下去,生怕被波及,都已经跑了,只剩下这两桌的人,一动也不敢动。
方柏树靠着桌子转过身来,见到被沈旬护在后面的谢拾,眼神一厉,气得要破口大骂··却被沈旬一句话堵了回来··“有种你继续·”沈旬冷冷盯着他,高大的身影站在方柏树面前,压迫感不言而喻。
方柏树刚刚被揍了一拳,现在脑子中还翻江倒海,思绪不太清楚,却本能地一阵畏惧,吞回了要说出的话··他嘴皮翻了翻,什么也说不出,目送沈旬与谢拾离开的背影,在心中恶狠狠道,来日方长他一回头,就见还未走的几人正讪讪看着他,方柏树把桌布猛地一掀,所有东西噼里啪啦掉下来,他恶狠狠地吼:“看什么看”·— —·谢拾垂着头跟着沈旬走出饭店。
沈旬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谢拾紧跟着,紧锁着眉头··“气消了没有”·“嗯”谢拾神色恢复平静,摇摇头,抿着嘴道:“还没有,我很生气。”
沈旬扫了一眼谢拾的手,或许是刚才揍方柏树的那一拳太用力,他的手背微微泛红··“有这个必要吗”·谢拾没反应过来,疑问地看了沈旬一眼。
沈旬神色复杂,半晌才道:“他骂的是我,你和我有什么关系,何必生那么大的气·”他垂着嘴角扯了扯,道:“何况被骂几句也不会少块肉,反倒是他失了风度……”·谢拾却没有被他说得笑起来,依然拧着眉头,半晌才道:“我不准他那样……说你。”
沈旬沉默了下,神情有点冷,道:“他说的也没错,我的确……”·“不要说了”谢拾突然激动地打断他,神情有点难过。
沈旬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谢拾认真地看着沈旬,又道:“我们是朋友,以前你护着我,现在该我了·”·沈旬斜眼看他,冷嘲道:“朋友谁和谁我和你才不是,谁见过像我和你关系这么恶劣的朋友”·谢拾不理他,自顾自地说:“我把你当朋友就行了,谁管你”·沈旬:“……”·“一共三十块……”老板娘提醒道。
沈旬付了钱,走出便利店,谢拾紧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人行车道,绿灯突然变成红灯··沈旬拉了谢拾一把,凶他:“想被车撞死看着点儿路”·谢拾笑了笑,说:“谢谢。”
沈旬迅速放开他,皱着眉问:“你和那小子接下来还要一起拍戏,怎么办”似乎意识到自己越过了某道界限,他神色一凛,语气冷硬道:“你这样冲动地打了他,若是被他报复,可和我没什么关系。”
谢拾有些疲惫地按了按眼角,叹了口气说:“不知道,看着办吧·”见沈旬拧着眉头,他佯装不在乎,耸耸肩膀道:“放心,大不了被揍回来,还指不定是谁揍谁呢,我和当年已经不同了,你看,我拳头很厉害。”
谢拾比了比拳头··沈旬心想,唔,的确比小时候长大不少··沈旬沉默须臾,突然撇撇嘴,讥嘲道:“嘁,谁叫你那么冲动谁让你替我出头了你觉得这样我就会感激你是吧……”·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谢拾嘴角向下撇,笑了笑,接过话,道:“是啊,我在耍心机,让你对我感激涕零,五体投地。
要是方柏树来报复我,正好,你不会坐视不管,又会跑过来救我,我可以趁机接近你……看,我多聪明·”·谢拾说着说着,还真有点得意··“神经病。”
沈旬瞪他,嘴角抽了抽,说:“然后,你又要将钥匙仍在花坛一次”·谢拾:“……”·谢拾有点窘,讪讪地转移了目光。
沈旬在他视线看不到的范围里,得意地掀起嘴角,等谢拾眼睛扫过来,他迅速恢复冷淡的神情··“我的钥匙呢……”谢拾摸了摸脑袋,十分尴尬地说,任何人被抓了包,神情都不会太自然。
沈旬掏出钥匙抛给他,忽然道:“不如推了那部俗烂偶像剧,方柏树的性格,不会善罢甘休·”·谢拾眨了下眼,轻笑出声:“你怎么知道我在演的是一部俗烂偶像剧你关注我新闻了”·沈旬:“……”·沈旬气势汹汹地瞪了他一眼,道:“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好。”
谢拾笑着对他摆摆手,道:“再见”他语气动作熟稔得好像两个人是相识多年的老友··沈旬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过了会儿,沈旬忍不住回头,谢拾还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长长的一只影子拖在地上,即使被冬日的暖阳照着,也仍显得有些孤单。
沈旬心一软,脱口而出:“你多加小心……”·他忍了忍,还是把后面的半截“有事找我”四个字咽了回去··可是这样就已经让谢拾很高兴了,他笑得很灿烂:“我知道,谢谢你。”
沈旬咬牙道:“笑什么,神经病”·这次他真的是头也不回地走了··谢拾目送他离开,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下来,眉头微微蹙起,看来他又多了一个敌人,方柏树这样的二世祖,被打了后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不知道他接下来会耍什么手段,这的确有些棘手。
杨息尧隔着玻璃远远看着,他当然不会以为谢拾和沈旬仅仅是朋友的关系·朋友这个词,一文不值,没有人会傻到为了朋友去得罪方柏树这样难缠的人··那么,谢拾与沈旬,一定有更深的关系,让谢拾勃然大怒,不惜挥拳头保护的人,一定有什么更隐秘的原因。
他觉得,他似乎发现了谢拾的死穴,足以让他致命的死穴··沈旬回到自己片场,将外套脱下来一扔,神情冷峻··李哥隔着窗子望着他,叹了口气,走进去道:“本来被方少挑衅几句,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谁知道又被谢拾掺和一脚,这下怎么办,你和方柏树关系彻底僵化,你是不怕他,但是方少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记仇得很……”·沈旬不理会他,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打开锁屏。
李哥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抱怨道:“本来可以相安无事的,都怪谢拾强出头……”·沈旬眼神猛地扫了过来,有些不悦,眼中带了警告之意,李哥讪讪地闭了嘴。
李哥走到一边坐下来,偷偷打量沈旬,他虽然是沈旬的经纪人,但是几乎名存实亡,只能落得个助理的下场·原本和沈旬签约时,他根本不知道这人有这么大的气场,决策果断,远谋睿智,两人之间的主导权几乎在刚认识时,就被沈旬占了上风。
不过李哥并不介意,跟着沈旬,他很明白自己是幸运的,总有一天会被沈旬带着平步青云··沈旬哪里都好,虽然平时冷漠高傲,毒舌凌厉,但是听得进意见,克制理性。
除了在一个人身上例外··与沈旬相处这两年,李哥几乎没有见过沈旬有太大的情绪变化,无论是发怒,还是喜悦,沈旬自始至终像是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壳子里面,这个壳子冷静自持,聪明睿智,超乎他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思维头脑,但也只是一个壳子而已。
李哥几乎没有见过沈旬失控的时候··而每每见到,都与谢拾有关··或许沈旬自己还未发现,但李哥隐隐觉得不妙,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沈旬会不再是现在的沈旬。
沈旬突然拨通了一个电话,对着电话那头道:“帮我联系LVIDI企业,放出风声,我手里有YIN百分之二十股份,注意不要让方魏国知道消息泄露来源·”·电话那头沉默了下,道:“LVIDI是YIN老对头,不会放过这样夺取控制权的机会,难道你想让NYI破产”·沈旬揉揉眉心,道:“只是放出风声罢了,决定权在我手上。”
他缓缓挂断电话,无视李哥欲言又止的目光,走到窗台边,望着外头几乎结了冰的池水·方柏树斗不过他的,只要方柏树还在乎自己老爹的公司,就绝不敢与他横着来。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沈旬也不清楚,更不想去深究·他很明白,自己一旦探明其中的原因,只会让自己偏离轨道更远··他有些心烦意乱,与谢拾重逢后,他就一直处于这样的状态里,无法控制情绪。
他明明该恨,恨得要死,可他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恨不起来,谢拾那张脸,生动的幼稚的,提醒着他两个人的过去,沉默的哀切的,提醒着他两个人对立的立场·他很明白,谢拾同他一样是个受害者,可是正是这种认知,让他更加疲惫、无处发泄、无处可逃。
他曾经有过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一个人咬牙撑过来,一个人等待着重见光明,活成了现在不痛不痒的样子,但是谢拾现在正在做的,却是想将那层疤揭起来,强行地用他自己的方式来帮他愈合。
有多痛,谢拾根本不会知道··谢拾··有时候,这两个字,让他觉得,人生真是一场笑话··然而他为了这个笑话,刚才不惜用自己苦心经营许久的股份做诱饵。
他真是疯了··沈旬死死捏住雕花窗棂··或许保护谢拾,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仅仅是习惯而已,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他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谢拾回到拍摄地,李笑和张晓龙都有点发怵,远远看见了他,也不打招呼,找个借口就跑了··谢拾在饭店和方柏树打了一架,以后自然是两派的仇人了,这时候来靠近谢拾,等同于直接站到了方柏树的对立面,只要知道方柏树身份的人,都不会这样做,更何况李笑和张晓龙只是没有什么权势的新人。
影视城就这么大,此时深冬,只有两三个剧组在这里拍戏,方柏树又是大名鼎鼎的YIN公司二少,走到哪里都有人关注,谢拾与他打架的事情很快长了脚,传到了唐潇导演耳朵里。
唐潇脸色有些不好,他对谢拾的印象不错,却没想到谢拾也是个惹事的,演员之间关系处不好不知道要给接下来的拍摄添多少麻烦,可他还指望拍了这部戏在年初导演评奖上拿个奖呢只是他也不好说谢拾什么,他导演做得不出名,拍出来的戏没得过什么奖,但收视率都会很高,他一向看人眼光毒辣,试镜过后,他便很明白,这部戏要再创收视率新高度,还得仰仗谢拾。
他烦躁地点了根烟,见谢拾从前面走过,喊住他:“小谢你……”·谢拾回过头,对他点了点头,尊敬道:“导演。”
唐潇望着谢拾平静的面色,突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好像对方根本不把惹了方柏树这个麻烦放在心上,反倒是自己小题大做··唐潇真不知道他这身淡定从容是与生俱来的还是后天修炼的。
他低头苦笑一下,摇摇头,叹了口气,道:“下场有你的戏,快去化妆”·唐潇不发话,不代表别人不在背后议论··谢拾走进化妆室时,正好听见里头叽叽咕咕。
“那个小谢怎么这么想不开居然打了方二少那还不得被整死听说上次方少在那个剧组里,把一个借位时不小心扇了他耳光的小演员揍得进了医院,现在还在挂着水”·“方二少本来脾气就不好,睚眦必报,这都远近闻名的,小谢真是……哎……”·“要我说,他是吃饱了撑着的吧,听说本来矛头在方少和隔壁剧组的主演身上,谢拾脑子不清楚,非要掺和一脚……”·“真的假的”·小郭抱着衣服走到谢拾后头,小心翼翼道:“我也听说了……你,你是不是太冲动了”她苦着一张脸,因为谢拾和方柏树关系僵成这样,连带着整个剧组想要讨好方柏树的人,都不给她好脸色看。
她刚才去买奶茶回来,请大家喝奶茶,结果没有一个人喝,有人甚至对她翻白眼,唯恐避之不及··连对无辜的她都这样,小郭能想象得出来,谢拾处境肯定更难过。
·谢拾垂下眼帘说:“没有冲动,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揍他·”·小郭:“……”·居然死教不改·她想了想,问:“你和隔壁剧组的沈旬是朋友”小郭可没见过谢拾有什么真正的朋友,无论是酒肉朋友,还是真心朋友。
她有时候觉得谢拾有些可怜,有时候又觉得他十分洒脱··谢拾回头对她笑了笑,说:“是朋友,很好的朋友·”·何止是朋友呢,谢拾觉得,自己与沈旬,两辈子,注定纠缠不清了。
小郭斗胆道:“我也算你的朋友吧……”她不确定地问··谢拾笑了:“当然,不过不一样的,你和他,不一样。”
小郭:“……”·谢拾笑得温柔,小郭却觉得自己的幼小心灵受到了一万点伤害·谢拾推门进去,化妆室里声音立刻小起来,几个人尴尬地看着他。
谢拾什么也没说,走到座位前,化妆师与造型师面面相觑··谢拾温和地笑了笑:“下午有场戏,得跳水,麻烦上个防水妆,拜托画得好看点·”·谢拾长得又帅又有气质,还笑得这样平易近人,反而让几个议论他的人不好意思起来,顿时对他好感大升,化妆师当即应了声好,笑眯眯道:“那是当然”·谢拾知道方柏树一定得闹出点事情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第31章 ·下午三点,冬日,一行人围立在别墅里的游泳池前,“噗通”一声,方柏树将谢拾踢下水。
幽幽的阳光照射在池水上,并不能让池水多一分一毫的温暖,空气中阵阵微风,反而让池子里站立的人刺骨寒冷··再次“噗通”一声,池水飞溅,旁边的工作人员躲了开去,谢拾咬牙从深浅及腰的池子里爬起来,再一次念着烂熟于心的台词:“她跟你在一起根本不幸福,你什么都不懂如果你想要真正的成长,就应该放手”·尽管冷的要发抖,但谢拾依然坚持,表情很到位。
方柏树挑起眉,说:“是吗至少……”他转头对导演道:“不好意思,我台词忘了·不如再来一遍”·谢拾盯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冷意,这已经是第五次了,他没想到方柏树耍这样幼稚的手段,可偏偏他为了过这场戏,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陪方柏树折腾。
书中描写这场戏,是男主角和男二号激烈争斗中,男主角不小心将男二号踢下水中,可方柏树怎么肯放过这个报复他的机会,每一次都狠狠踹向他的腰间,伤口遇见冰冷的水,更是痛到麻木。
冬天池水寒冷刺骨倒不算什么,伤口也更不算什么,上辈子他在娱乐圈底层爬模滚打,见识的远远比这多,什么苦都吃过,他一个大男人完全能熬过去,只是方柏树的报复,绝对不会仅仅是将他几次推下水这么简单。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接下来还有什么呢·他得想个法子,一劳永逸地解除方柏树这颗定时炸.弹··“咔咔咔”唐潇将场记板一丢,蹙眉道:“方少,你脑袋长着是做什么的连几句台词都记不住干脆让别人来演得了”·他嘴里这样说,气势却不太足,他只是个二流导演,完全没有资本去得罪方柏树这样的大公司公子。
只能怪谢拾自己倒霉罢了,惹谁不好,偏偏要惹上方柏树··唐潇有点烦躁,他就知道演员之间关系不好绝对会影响到自己的作品这样下去根本拍不出好的作品方柏树是投资商,肯定是主角了,要不干脆找制片人商量把谢拾换掉现在刚开拍还来得及……·只是,他实在不舍得,试镜的时候谢拾表现那么好,如果能全心全意投入这部片子,到时候拍出来一定能比同期所有片子收视率都高。
他眉头快拧成了一个川字··方柏树能听出他的责骂只是虚张声势,不屑地笑笑,盯着池子里的谢拾,嘴角勾起冷笑·现在后悔了吧,随便挥出去的拳头,可没有那么好收场一定要让这小子好好吃吃苦头。
“现在是冬天诶,这样下去会生病吧,感冒是小事,要是得肺炎怎么办……”李笑站在远处,有点担忧··杨息尧坐在遮阳伞下,漫不经心的咬着吸管:“放心,谢拾身体壮得很,你没看见他在饭店打人时拳头多猛……”·李笑皱着眉看他,表情有点古怪,杨息尧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表现得太过幸灾乐祸了些,连忙咳嗽几下,道:“但愿下一条能一次通过吧。”
张晓龙有点不满,嘀咕道:“我们都在这儿等三小时了,什么时候轮到我们也没个准信儿,早点收场我好走人啊·”·围观者众多,都知道方柏树是有意针对谢拾,但没有一个人敢逆了方二少的意思,站出来帮谢拾。
这可怪不了他们,有些人能惹,有些人不能惹,这一直都是娱乐圈的生存法则··方柏树转头吊儿郎当地对着唐潇笑:“怎么样啊导演,还来一遍么下一场我一定尽力”·围观的工作人员心中纷纷想:是尽力搞破坏吧·小郭跳进水里递给谢拾一条大毛巾,让他把湿发擦了擦,小郭担忧地看着谢拾,欲言又止。
谢拾安抚地笑了笑··他要是连这点事情都撑不过来,也不配重生一世了··唐潇烦躁地抽了根烟,阴沉着脸道:“好了,继续·”·谢拾吸了口气,爬到岸边来,站到方柏树的对面,他冷眼看着方柏树,低声道:“你是不是太幼稚了点”·方柏树凑近他的耳朵,同样以别人听不见的声音恶狠狠道:“你为了沈旬强出头,就应该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他出了名的冷面冷心,你以为他会管你的死活吗你应该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我告诉你,这只是开始,还没完”·谢拾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拳头缓缓握起。
他迅速开始分析自己的处境,他目前的确没有可以和方柏树抗衡的实力,不仅仅是这一部戏,方柏树如果向制片人发话,他可能会被直接剔除演员名单··这就算了,优声娱乐做唱片起家,虽然发展得不错,但绝对没有实力可以和业界龙头yin娱乐相提并论,更何况优声娱乐虽然看重他,却也绝不会为了一个艺人得罪一整个企业。
·他甚至有可能被封杀··还是得忍··谢拾缓缓松开拳头··两人互相争执··对了几句台词··方柏树再次提脚踹来,谢拾放松身体做好入水的准备——·突然方柏树还没接触到谢拾之前,猛地被身后飞来一脚,给踹进水里,水花飞溅三尺,喷了岸上来不及躲避的众人一脸水。
这动静实在比之前谢拾落水的任何一次都大,方柏树一头栽进水里,只余还未来得及发出的一声惊呼··众人愣住··沈旬居高临下地站在岸上看着在水里扑腾的方柏树,面无表情。
谢拾看到他怔了一下,皱起眉道:“你不要管……”·沈旬看也不看他,眉间隐隐含着冷意:“不是为了你,少自作多情·”·方柏树在水中扑腾一下,站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沈旬:“靠你故意的”·沈旬突然笑了,蹲下身去,朝他伸出手,道:“不好意思,我是无意的,不如我拉你上来”·方柏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沈旬扯住衣领往岸上带去,他的脚尖慌忙踩住岸沿,以免再次掉入水中,一只手匆匆扯住沈旬的领口。
沈旬冷笑一下,一只手掰开他的五指,另一只揪住他领口的手风淡云轻的一松,方柏树瞳孔一缩,身体猛地向后坠去··“砰——哗”·再一次水溅三尺。
落下的水花将池子里砸出一个个小水坑,周围的气氛完全凝固,众人完全惊呆,刚才他娘的发生了什么居然有人敢把方柏树丢进水里,不想活了吗·方柏树从水底爬起来,双目猩红地盯着沈旬,浑身发抖,显然已经到了怒气的极限。
沈旬却一只手抄在口袋里,垂着眼睛看他,神情轻松得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方柏树气得要疯了,捏起两只拳头,死死盯住沈旬··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一天之内接连两次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下不了台,这一次甚至当着众人的面,两次将他推入水中。
冰冷的池水也无法熄灭他滔天的怒意·“我草你妈”他怒吼··惊呆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唐潇嗓子都变了,大惊失色道:“你们,你们在干什么还不把他们拉开”·事态已经升级,必须控制住,现在已经不是演员不和明争暗斗了,已经完全是打架斗殴的恶*件。
别说在剧组影响多大了,要是传出去,这几个演员都得饱受舆论谴责,对自己这部剧的影响不知道有多大·场记等工作人员完全惊呆,顾不得得罪人,两人跳入水中拖着方柏树从另一边上岸。
方柏树拼命挣扎,愤怒得快失去理智··唐潇几步走过来,仰头指着沈旬的鼻尖:“我知道你,你是隔壁剧组的跑到我们剧组捣乱干什么”·刚才发生的事情只在几秒之间,谢拾还来不及反应,见到唐潇质问沈旬,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将沈旬拦在身后。
谢拾歉意地道:“不好意思,唐导,他是我朋友,是我的错·”·沈旬听到“朋友”一词微微一僵·谢拾说得再顺口不过,仿佛“朋友”二字,在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改变过。
沈旬想出声反驳,却又忍了忍··他蹙眉盯着谢拾的后脑勺,头发上的水顺着谢拾的脖子流入衣领,后背全湿,露出瘦削却并不羸弱的蝴蝶骨来··谢拾态度尊敬,唐潇面色缓和些许,他本来就偏向谢拾那边,只是方柏树权大势大,他不得不忍让,但方柏树那个二世祖,刚才实在做得太过分了,把演戏当做儿戏,一遍又一遍地耗着全剧组的时间,让大家陪他重拍折腾。
再这样下去别说拍出来的质量怎么样,连拍不拍的下去都是个问题·唐潇烦怒地揉揉眉心,挥挥手道:“那就麻烦你朋友不要瞎捣乱了,越搅和越乱,真是……”·他退让一步,沈旬却不依不饶,冷冷道:“到底是谁捣乱身为导演居然纵容演员欺负人,你这样,怕是一辈子都拍不出好戏。”
他这一句话一下子戳中唐潇的痛脚,他制作的戏本来就从未得过专业大奖,一直被人嘲讽为充满铜臭味的肥皂剧,每一次导演大奖无论是提名还是颁奖都没有他,甚至有几年请柬都没给他送,这让他一直在同行之间抬不起头,也一直是他的心病。
唐潇怒了,指着沈旬道:“你说什么什么叫欺负人不过重拍五次而已,要是一个演员连这点都受不住,还做演员干什么收拾收拾回家种田得了”·“五次”沈旬眼神一下子变得危险起来,声音骤冷:“任由演员被欺负五次,你这导演当得也挺称职。”
沈旬语气中的嘲讽,骤然令唐潇勃然大怒,他瞪住沈旬,对方却毫不退缩地盯着自己,气势十足,无所畏惧··唐潇很少见到这样胆大包天的新人,即使他不是最有名的导演,但哪个新人见到他也得和和气气卖力讨好,他还从来没有被哪个新人堵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关键是,他明明知道沈旬说的是对的,谢拾被方柏树欺负,其中的确有他胆小怕死,畏惧权势的原因成分在里面。
唐潇顿时气势一弱,就再硬不起来了,但场子还是要找回来,他狠狠哼了一声,甩手就走··场面很混乱,几个工作人员匆匆收拾场地,从谢拾和沈旬身边经过也不敢看他们,生怕一个不小心惹祸上身。
出了这样大的麻烦,谢拾却觉得有点想笑··以前小的时候,他脾气好,受老师喜欢,受女生追捧,有些混混爱惹是生非,找到他说要给他一个教训,那时候沈旬也是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现在呢,时隔这么多年,好像一切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恍如隔世··已经隔世··沈旬回过头,脸色不怎么好,一见到谢拾,脸色更黑了:“好笑吗”·“啊”谢拾匆匆调整面部表情,认真地道谢:“谢谢你。”
沈旬脸色更臭了:“我路过而已,方柏树是冲我来,我不希望有人夹在中间当了无辜炮灰·”他顿了顿,道:“所以,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谢拾迁就地点点头,心想却想,沈旬从小就这毛病,口是心非,现在一点也没有变··小郭绕过游泳池,抓着干毛巾匆匆跑过来,踮起脚披在谢拾头上,道:“不要感冒了。”
·谢拾应了一声,他发梢在滴水,晶莹的水珠穿过阳光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沈旬看见他乱糟糟的头发就心烦,抓起毛巾,盖在他头上乱揉一气,谢拾整个脑袋被包在里头,差点喘不过气来。
“咳咳咳……”·沈旬面无表情地松开手,盯着着谢拾质问道:“你的拳头干什么用的不是说大不了揍回去吗”他压低了声音,有点咬牙切齿:“怎么,敢把自己设计进去陷害杨老鼠,就不敢正面反抗一下方臭狗”·真是毫无美感的比喻,就像他小时候永远不及格的语文作文一样,谢拾丝毫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
沈旬脸色更黑,凶巴巴道:“严肃点”·谢拾眼中笑意明亮,莞尔道:“谢谢你,刚才替我出头,现在又帮我擦头发·”·沈旬气得跳脚,恶狠狠道:“滚蛋,都说了和你没有关系,我他妈路过”·李笑站在棚子里,遥遥看着,叹息一下,道:“完蛋了,这下是彻底结下梁子了,估计我们剧组接下来不会太平了。”
杨息尧眼珠转了转,并没有说话·若是趁此机会,将谢拾赶出这部戏,再好不过,他底气稍稍足了起来,他知道,方柏树和谢拾沈旬今后肯定是势不两立了,自己多了一个盟友,形势大好。
这件事终于传到了杨安耳朵里,他匆匆赶来,和谢拾在保姆车里面谈··杨安表情十分严峻,审视般地看向谢拾:“我已经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也就是说,一开始方柏树对你并没有敌意,他只是在饭店里辱骂了姓沈的几句,你就打了他”·谢拾蹙眉,纠正他道:“不是姓沈的,他叫沈旬,‘旬日雨纷纷’的‘旬’。”
杨安看了他一眼,表情变得更加怪异,继续道:“你打了方柏树以后,今天下午拍摄,他便找你麻烦,然后事情就变成了这样”·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谢拾沉默。
“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沈旬抓住了”杨安压下心头的怪异感,努力为谢拾如此不合常理的行为作出解释··谢拾却摇摇头,道:“没有。”
杨安推了推眼镜,眼镜微微眯起,尽管心里生气,但表面还是十分冷静地道:“谢拾,和方柏树为敌,给你造成的弊端和影响有多大,我不用多提,大家都是明白人,想必你出拳之时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谢拾不可置否,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和方柏树为敌的下场,方柏树为人睚眦必报,平时又肆意妄为、趾高气扬,一旦被人当众羞辱了,一定会加倍讨回来··而他还没有足够与方柏树为敌的力量。
所以今天这场戏,方柏树百般折辱他,他都忍了,为的是和那一拳一笔勾销··但他没想到,沈旬会为他出头,这完全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外··他对一切都做好准备,唯独沈旬一直是那个变数。
杨安神色缓了缓,意味深长道:“谢拾,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是这种性格的人,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谢拾没说话··杨安有些失望,对他道:“方柏树的事情,我会代表公司送一些道歉的心意过去,但他未必会接受,接下来拍戏,还得你看着办,我并没有办法帮你太多,最好能主动向他道个歉,求得原谅,这一切就都过去了。”
谢拾点点头,道:“谢谢,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谢拾转身下车之前,杨安突然道:“谢拾,在娱乐圈里,有时候不能光看表面,友情是最廉价的东西,前一秒还是莫逆之交,下一秒就有可能倒戈相向,我希望你能恢复以前那个冷静自持,理智克制的你。”
谢拾很清楚杨安话里头的意思,站在杨安的角度看,无疑是沈旬利用了他,把他当作阻挡方柏树火力的炮灰··杨安让他不要相信沈旬,只是这个世界上,谢拾却只相信沈旬。
谢拾微微侧过头,对着杨安笑道:“别担心,我知道了·”他和沈旬的纠葛说来实在太长太长,他没有必要,也并不想向旁人说起此事,别人要怎么以为,都是别人的事,人心隔肚皮,就连杨安,他也并不能全信。
下午这样一场闹,剧组里有些人心惶惶,方柏树从水里被人压制住后,就接了一通电话,紧接着脸色铁青地开车离去,还来不及找谢拾麻烦··众人松了一口气··开拍还不到一个星期,就发生这样多的事情,唐潇脸色简直差到了极点,好在监制和投资商并不在场,唐潇吩咐剧组里的人这件事不能说出去半个字,得到一致应承后,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剧组里一直维持着低气压,晚上再次开机,拍李笑的戏份时,谢拾无事可做,便一个人绕着影视城逛··他们这个剧的取景和沈旬的古装剧虽然在一个影视城里,却是一个东头,一个西头,谢拾绕着湖水走了一圈,远远看见隔壁剧组红灯高挂,火树银花。
原来是在拍一场元宵节的戏··比起这边剧组的低气压,那边古装剧剧组倒是喜气洋洋··沈旬即使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也无疑是最显眼的那个·他身子修长挺拔,披着月白色长袍,颈间围着雍容华贵的狐狸毛,长发用玉冠束起,如瀑布倾泻腰间,衬出明艳的容貌来。
他一举一动倜傥如流水,远远看着,即使看不清表情,也令人觉得好看到了骨子里··谢拾低头打量了眼自己身上的厚重黑色羽绒袄,不禁莞尔,两个人一个古代装,一个现代装,整得自己好像时空穿越了一般。
那头遥遥地导演大声喊了一声“咔”,沈旬拉开自己与张萌萌的距离,走到一边,摘下头套,仰头喝下半瓶水··刚才演戏时,他脸上温柔含笑,这一会儿迅速恢复面无表情,好像刚才那个人是他孪生兄弟一般。
原来他私底下是这样的,谢拾觉得有点好笑,细细打量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偷窥有什么可耻··沈旬突然抓起外套往中心湖这边走了两步,谢拾脚步移了下,站在一棵树后。
夜色晦暗不清,隔的距离又远,沈旬并没有发现谢拾,他打了个电话,时间不长,说了几句话就匆匆挂断,脸上的神情有些冷··沈旬站在张灯结彩的明处,脸上的细微表情落在谢拾眼里。
这些日子以来,谢拾见惯了沈旬各种冷嘲,但这种略带狠意的表情,他还是第一次在沈旬脸上见到··发生了什么·谢拾有蹙起眉,将头微微够了出去。
沈旬的目光突然扫过来,谢拾的心脏突突跳了两下,赶紧缩回头将自己藏在树后,沈旬却并没有再看,一口气将剩下半瓶水喝完,转身丢进垃圾桶··冬夜十分冷,黑夜里阴雨欲来,谢拾白天腰部被方柏树踢的地方隐隐作痛,他在原地呆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去。
影视城并不算很大,下午的事情已经传开了,路上走过的工作人员看他的目光微微带了探索和好奇·谢拾无视周围人各色的目光,径直走进厕所里··他站在隔间,将羽绒袄脱下,撩起衣服,果然,腰间被方柏树踢的地方青肿了一大块,谢拾按了点凉水上去,瞬间痛得失去了知觉,他连连皱眉。
别人只道他被方柏树接连五次推进池子里,却不知道方柏树脚下劲道有多狠··谢拾忍不住低声“嘶”了一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谢拾顿住。
外头的人在门口停了几秒,却并没有进来,匆匆离去··谢拾将上衣摆放下来,披上羽绒袄,开了门,一瓶活血化瘀的药放在镜子前,正静静地对着自己··这一刻谢拾的心情突然复杂难言。
他匆匆追出去,只看得到沈旬月白色的古装袍子消失在拐角处··脖颈上突然一凉,谢拾仰起头,黑夜里,无数白色细小的雪花开始旋转着飘洒下来,摇摇晃晃,单薄无比,这是深冬的第一场雪。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了··☆、第32章 ·谢拾的首张EP十分出色,不仅仅体现在销量上,还有热度和口碑·预售热度非常高,网络上各大音乐媒体买到版权后,实体唱片依旧源源不断地刷新销售量。
虽然及不上张非文等红了许多年的天王歌手,但在所有前辈出道处女座成绩中,绝对算是刷了新高,这等好成绩惹来一片赞美羡慕的同时,也或多或少地带来了许多争议。
艾一特地打电话来祝贺的时候,谢拾才知道自己的一首单曲上了网络金曲榜,上了这个榜单就意味着有机会获得开年春的歌手新人奖提名,这个奖项不同于其他的放水奖项,是靠数据说话的,如果能够获得这个奖,无疑会为如同一匹黑马骤然闯出来的谢拾博得更多的认同。
优声娱乐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EP还没过去一个月,马上又计划为谢拾筹备一张正式专辑··谢拾还在拍戏,一连好些天待在影视城里,唯一和外面接触只有手机,他每天乐此不疲地在微博上搜索#谢拾#、#沈旬#、#谢拾 沈旬#。
小郭偶尔几次想偷窥他抱着手机做什么,都被他面无表情地看回去··青春之行节目分成几期,已经彻底播完,在网上余火未散,和前几季一样,大量的论坛微博贴吧分析贴开始扒这个节目里几个人的关系。
网友的想象力总是丰富又脑洞清奇,各种cp论阴谋论随处可见·谢拾十分自然跳过其他几个他并不关注的人,直接搜索自己和沈旬的关键字··“一开始我是拒绝的,可是没想到把他俩放在一起,真的比他俩任何一个人和张萌萌站在一起更有cp感卧槽可我是萌萌女神的粉啊难道我要就此爬墙了么以及,po主是男的……”·“po主已弯,鉴定完毕,有空可以试试城南那家大保健。”
谢拾以前不太上网,有些看不懂其中的点,皱着脸往下翻,这档节目里提起的最多的便是张萌萌、沈旬和他,尤其是张萌萌和沈旬,两个人本来外形就匹配无比,最近又更是打着姐弟之情合拍这部古装剧,在微博上炒得十分火热。
“别拿没什么代表作的新人和我们萌萌女神绑架炒作好不好,看得烦死了”·沈旬和张萌萌在青春之行节目里cp感已经十足,最近更是二度合作,打着姐弟之情的旗号开拍古装剧,炒得十分火热。
这种指责沈旬抱大腿炒作的负面言论不在少数,谢拾看得有些生气,有好几个发出这种言论的po主也关注了他,竟然也是他的粉··要这种粉干什么谢拾手指潇洒一滑,面无表情地把他们拉黑。
“我倒觉得沈和谢像是有私交的朋友,总感觉两人之间有些微妙啊……”·“总觉得这几个人中关系最不好的就是他俩,但又有种他俩最熟悉的感觉……这种奇妙感真是让人蛋疼啊啊啊”·谢拾看到这一条言论,手指顿了顿,微暗的手机屏幕倒映出他乌黑的眼珠。
大雪接连下了三天三夜,整个影视城坠入银装素裹当中,谢拾这边的现代剧拍摄地只有几幢豪宅,被大雪覆盖,没什么稀奇,倒是隔壁剧组的古装剧拍摄场地,竹楼红瓦、长桥绿池,被白色的大雪压住,出尘而圣洁,美得让人震撼。
迎上这样一场大雪,为了节约成本,两个剧组的一些戏份都要提前拍摄··下午有一场骑马戏··双方剧组虽然一个是现代戏,一个是古装剧,可这一场戏出乎意料地吻合起来,古装剧剧组借着这一场大雪,拍摄男女主角在雪地里骑马追逐的戏份,现代剧剧组这边,却是拍摄男一号与男二号在大雪里争执的戏份。
马棚那边一锤定音,干脆一次性向两个剧组租出马匹,节约管理成本··谢拾想到下午要与方柏树拍摄一场在雪地里争执打斗的戏,不由得头疼,那天游泳池事件过后,方柏树匆匆离去,一整天没来剧组,唐潇也没管,兀自推后了他的戏份,但是赶上这次大雪,刚好拍摄这样一场戏份,方柏树是非来不可的了。
好不容易清闲了两天,又要提枪上阵··方柏树穿着厚厚的羊驼大衣,手里牵着缰绳,阴沉着脸地站在雪地里,旁边有工作人员为他端上一杯热腾腾的手工茶,他不耐烦地偏过头去。
前天他从游泳池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家里一通电话打了回去,老爷子生病住院·方柏树在病房外头坐了一宿,青色的胡子茬都冒了出来,他很担心,无论他和方魏国关系僵成什么样,他心底里仍是敬爱父亲的。
可是,大哥他们连父亲住院的原因都不肯告诉他·方柏树只听医生说是因为工作疲劳过度,这才高血压犯了,但是方魏国平时很注意养生,怎么会突然犯病·YIN集团这些年都是由大哥辅佐方魏国来治理,方柏树本来就没有经商的头脑,再加上生来纨绔,也没有放心思在这上头,方魏国原本在他身上寄予重望,但后来他一直闯祸,方魏国这份心思也就越来越淡了,每次看他都有股恨铁不成钢的怨念在里头。
到了后来,方魏国干脆不让他插手公司的事情··方柏树站在病房外却没有立刻离去,只是依稀听到了父亲和大哥在谈论公司的事情,恶意收购、股价下跌、老对头LVIDI公司。
方柏树隐隐约约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大致猜出父亲到底是为了什么忧心以至于进了医院··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家里的人完全把他当外人,就连他从医院离开,都没引起多大的注意……·方柏树的怨气和怒气无处发泄,被他带来了剧组。
谢拾一身黑色便服,裁切得体的袖口点缀几颗金色袖口,马靴将裤腿干练地扎起,整个人帅气挺拔之余,又显得英姿飒爽,他走过来时引起了一大片人的围观··方柏树皱眉打量谢拾,这人的容貌无疑是十分出色的,面容英俊,气质清隽,可偏偏要和自己过不去。
如果就那么轻易地放过让自己不舒服的人,方柏树也就不是方二少了··方柏树故意找茬:“哼,你会骑马待会儿要是不小心摔下来,可别嗷嗷叫。”
他将‘不小心’三个字拖得阴阳怪气,话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他自小就接触了骑技射术,但谢拾没什么背景,就算临时学习,也只会是个半吊子。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谢拾却看也不看他,左手将缰绳与马鬃并在一起抓住,轻轻上马,整个过程动作行如流水··谢拾上辈子拍摄过马背上的戏份,甚至还因此而摔下来住过半个月的院,他一向是这种性格,能忍,一旦要做什么就百折不挠地咬牙做下去,即使当时那个角色只是一个小小的配角,谢拾还是尽了全力,自己掏钱修习了骑技,只为把那个得之不易的角色演绎好,虽然最后他的角色被一个空降兵轻而易举地取代,谢拾却仍然因此而有了一身炉火纯青的骑马技术。
谢拾人好看,动作也好看,旁边几个女工作人员捧着奶茶小声议论,有些脸红··虽然谢拾和方柏树闹僵后,剧组里的人除了工作外,一直对他避而远之,但每个人心里都是有一杆秤的,谢拾待人温和礼貌,相反方柏树傲气十足、专横跋扈,这样一对比,任凭谁私心里都会更偏向谢拾。
只是碍于方柏树的面子和身份,她们表面上还是不得不对方柏树做出讨好迎合的样子来,实际上私底下早就把方柏树非议了个遍··方柏树没想到刚才的话完全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当即脸色有些不太好,心里头逞凶斗狠的念头又蹦了出来。
他眼珠子瞪了瞪,刚想说些什么,就见马背上的谢拾已经直起身,扭过了头朝另外一个方向看去··那头,张萌萌和沈旬双双上马·张萌萌一身红色锦帽貂裘,衬得她面容艳丽如海棠,十分惹眼。
沈旬是第一次拍摄骑马戏份,上马动作有些不熟练,但仍然让许多人的视线不肯转移·他眸如寒星,鼻梁高挺,戏服虽然精致完美,却不及他面容十分之一的明艳。
如果说沈旬是走到哪里都会发光的发光体,明艳锋利如钻石,那么谢拾便像是一块温润的玉,一见令人舒服无比,二见如同微冷的春风拂面··可惜这春风并不是吹拂所有人的,谢拾回过神来,瞥了方柏树一眼,眼神转冷,他道:“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挑衅在先,要想一笔勾销,我可以为我打你的那一拳道歉,但同样的,你也必须先向沈旬道歉。”
方柏树没想到谢拾居然死不悔改,还惦记着要让他向沈旬道歉,他不屑地轻哼:“要讨价还价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你无权无势有什么资格这样和我说话”他转了转眼珠,仰头打量谢拾,道:“喂,你和他是朋友这么在乎他哟,简直要替他去死了。”
谢拾皱了皱眉,道:“不关他的事·”·他这样说,方柏树反倒犹疑地皱起眉来,心里微微有点嫉妒,想他有钱有势,为人仗义,为什么就从来没有遇到一个能为自己出头的朋友呢·他对待朋友,从来都是大方仗义,只要朋友有难,他必定为他们出头,但是前些年YIN出现危机的时候,他那好朋友却躲避他犹如毒蛇猛兽,好一群狐朋狗友那时候他就看开了,再也不肯真心结交朋友。
那头古装剧剧组导演喊了一声“开机·”·一黑一白两匹骏马在无边无际的雪地里奔跑起来,张萌萌与沈旬一前一后,长发在空中扬起,一个娇俏可人,一个英姿勃发。
唐潇站到谢拾与方柏树面前,盯着两人,严肃地道:“无论你们之前有什么矛盾,记住,这是我的戏,我不会允许你们胡来,谁要是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就马上卷铺盖给我滚蛋”·方柏树挑挑眉,谢拾则面无表情。
唐潇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终于威风了一把,把这两人都唬住了,于是开始讲起戏份来··“一开始你们要表现得绅士一点,这是场口头谈判,台词都记住了吗要记住把针锋相对的凌厉感表现出来……待会儿我喊停的时候,方少,你开始骑马冲出去,谢拾你紧随其后,记得表现出气势来……”·唐潇退到一边。
谢拾与方柏树开始谈判··方柏树却不念台词,捡起刚才那个话题,挑着眉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什么要替他出头要是想抱大腿的话,明明我才是更好的选择吧。”
谢拾淡淡道:“你这样的人怎么会理解·”·方柏树眼里闪过一道冷光,道:“呵,我这样的人”他咬咬牙压抑住怒火,怒极反笑,笑得十分欠揍,低声道:“要不,我来做个实验最近不能冬眠,真是无聊死了……”·谢拾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你胆敢再招惹他”·方柏树笑容越发意味深长,他咧咧嘴,道:“我听说对一个沉稳冷静的人用激将法,很难,除非触中他的死穴……看来,姓沈的真的对你很重要呢。”
他嘴角还挂着笑,低下头半真半假地哀叹道:“唉,真是令人感动啊……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朋友呢”·唐潇站在摄像机后,皱着眉道:“他们口型不对啊……”·摄影师弱弱地道:“只要不打起来就算好的了,口型不对可以后期配音。”
唐潇额角青筋跳了跳:“……”·方柏树这一口气还没叹完,突然嘴角一提,突兀地扬起鞭,他□的马如同箭矢一般飞奔了出去··方柏树素来嚣张跋扈,但谢拾没想到他竟然任性妄为到了这一步。
·谢拾蹙起眉,紧追在他身后··唐潇暴跳如雷地在他们身后追了几步,怒吼道:“谈判台词还没对完,还没到动景你们俩给我回来啊啊啊”·回答他的是雪地里四串马蹄印以及已经消失成为两个黑点的背影。
身后的摄影师小声道:“导演,你跑进镜头里了,刚才那一段也废了……”·唐潇:“……”·方柏树直直地朝着沈旬与张萌萌的方向冲过去,那边的摄影师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女神张萌萌从马上扶下来,匆忙往一旁退去。
沈旬转头看了迎面冲来的方柏树一眼,蹙起眉拉紧缰绳,将马头调转一个方向··他的马还没彻底转过来,方柏树已经冲了上来,侧过身去扬手一鞭··鞭子破风之声十分凌厉,落在谢拾耳朵里让他心惊肉跳。
这一鞭却被沈旬徒手接住,他死死捏住鞭尾,眼睛冷冷盯着方柏树,大力一拉·形势陡转,方柏树失去重心,整个人顿时一下子从马上摔下来,他眼睛惊慌地瞪大,另一只手匆忙去抓沈旬的腿,却抓到了他的马。
沈旬的马立刻被抓出五道血痕,马尖叫一声,抬起前蹄就想把沈旬甩下来,沈旬大力提起缰绳,马却癫狂地如同流星般窜了出去··谢拾心突突地跳着,马不停蹄地赶过来,来不及管方柏树是死是活,又急忙朝着沈旬那边追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评论锐减,我有点担心是不是我写崩了orz·下一章要说些当年的事情……还有点苏爽……雪地里互诉衷怀神马的……艾玛羞涩跑走·以及,方二少是个可爱的中二青年,致力于为沈旬和谢拾的幸福生活献身,请原谅他╮(╯▽╰)╭·☆、第32章 ·谢拾的首张ep十分出色,不仅仅体现在销量上,还有热度和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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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就那么轻易地放过让自己不舒服的人,方柏树也就不是方二少了··方柏树故意找茬:“哼,你会骑马待会儿要是不小心摔下来,可别嗷嗷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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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拾却看也不看他,左手将缰绳与马鬃并在一起抓住,轻轻上马,整个过程动作行如流水··谢拾上辈子拍摄过马背上的戏份,甚至还因此而摔下来住过半个月的院,他一向是这种性格,能忍,一旦要做什么就百折不挠地咬牙做下去,即使当时那个角色只是一个小小的配角,谢拾还是尽了全力,自己掏钱修习了骑技,只为把那个得之不易的角色演绎好,虽然最后他的角色被一个空降兵轻而易举地取代,谢拾却仍然因此而有了一身炉火纯青的骑马技术。
谢拾人好看,动作也好看,旁边几个女工作人员捧着奶茶小声议论,有些脸红··虽然谢拾和方柏树闹僵后,剧组里的人除了工作外,一直对他避而远之,但每个人心里都是有一杆秤的,谢拾待人温和礼貌,相反方柏树傲气十足、专横跋扈,这样一对比,任凭谁私心里都会更偏向谢拾。
只是碍于方柏树的面子和身份,她们表面上还是不得不对方柏树做出讨好迎合的样子来,实际上私底下早就把方柏树非议了个遍··方柏树没想到刚才的话完全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当即脸色有些不太好,心里头逞凶斗狠的念头又蹦了出来。
他眼珠子瞪了瞪,刚想说些什么,就见马背上的谢拾已经直起身,扭过了头朝另外一个方向看去··那头,张萌萌和沈旬双双上马·张萌萌一身红色锦帽貂裘,衬得她面容艳丽如海棠,十分惹眼。
沈旬是第一次拍摄骑马戏份,上马动作有些不熟练,但仍然让许多人的视线不肯转移·他眸如寒星,鼻梁高挺,戏服虽然精致完美,却不及他面容十分之一的明艳。
如果说沈旬是走到哪里都会发光的发光体,明艳锋利如钻石,那么谢拾便像是一块温润的玉,一见令人舒服无比,二见如同微冷的春风拂面··可惜这春风并不是吹拂所有人的,谢拾回过神来,瞥了方柏树一眼,眼神转冷,他道:“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挑衅在先,要想一笔勾销,我可以为我打你的那一拳道歉,但同样的,你也必须先向沈旬道歉。”
方柏树没想到谢拾居然死不悔改,还惦记着要让他向沈旬道歉,他不屑地轻哼:“要讨价还价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你无权无势有什么资格这样和我说话”他转了转眼珠,仰头打量谢拾,道:“喂,你和他是朋友这么在乎他哟,简直要替他去死了。”
谢拾皱了皱眉,道:“不关他的事·”·他这样说,方柏树反倒犹疑地皱起眉来,心里微微有点嫉妒,想他有钱有势,为人仗义,为什么就从来没有遇到一个能为自己出头的朋友呢·他对待朋友,从来都是大方仗义,只要朋友有难,他必定为他们出头,但是前些年yin出现危机的时候,他那好朋友却躲避他犹如毒蛇猛兽,好一群狐朋狗友那时候他就看开了,再也不肯真心结交朋友。
那头古装剧剧组导演喊了一声“开机·”·一黑一白两匹骏马在无边无际的雪地里奔跑起来,张萌萌与沈旬一前一后,长发在空中扬起,一个娇俏可人,一个英姿勃发。
唐潇站到谢拾与方柏树面前,盯着两人,严肃地道:“无论你们之前有什么矛盾,记住,这是我的戏,我不会允许你们胡来,谁要是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就马上卷铺盖给我滚蛋”·方柏树挑挑眉,谢拾则面无表情。
唐潇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终于威风了一把,把这两人都唬住了,于是开始讲起戏份来··“一开始你们要表现得绅士一点,这是场口头谈判,台词都记住了吗要记住把针锋相对的凌厉感表现出来……待会儿我喊停的时候,方少,你开始骑马冲出去,谢拾你紧随其后,记得表现出气势来……”·唐潇退到一边。
谢拾与方柏树开始谈判··方柏树却不念台词,捡起刚才那个话题,挑着眉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什么要替他出头要是想抱大腿的话,明明我才是更好的选择吧。”
谢拾淡淡道:“你这样的人怎么会理解·”·方柏树眼里闪过一道冷光,道:“呵,我这样的人”他咬咬牙压抑住怒火,怒极反笑,笑得十分欠揍,低声道:“要不,我来做个实验最近不能冬眠,真是无聊死了……”·谢拾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你胆敢再招惹他”·方柏树笑容越发意味深长,他咧咧嘴,道:“我听说对一个沉稳冷静的人用激将法,很难,除非触中他的死穴……看来,姓沈的真的对你很重要呢。”
他嘴角还挂着笑,低下头半真半假地哀叹道:“唉,真是令人感动啊……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朋友呢”·唐潇站在摄像机后,皱着眉道:“他们口型不对啊……”·摄影师弱弱地道:“只要不打起来就算好的了,口型不对可以后期配音。”
·唐潇额角青筋跳了跳:“……”·方柏树这一口气还没叹完,突然嘴角一提,突兀地扬起鞭,他胯下的马如同箭矢一般飞奔了出去。
方柏树素来嚣张跋扈,但谢拾没想到他竟然任性妄为到了这一步··谢拾蹙起眉,紧追在他身后··唐潇暴跳如雷地在他们身后追了几步,怒吼道:“谈判台词还没对完,还没到动景你们俩给我回来啊啊啊”·回答他的是雪地里四串马蹄印以及已经消失成为两个黑点的背影。
身后的摄影师小声道:“导演,你跑进镜头里了,刚才那一段也废了……”·唐潇:“……”·方柏树直直地朝着沈旬与张萌萌的方向冲过去,那边的摄影师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女神张萌萌从马上扶下来,匆忙往一旁退去。
沈旬转头看了迎面冲来的方柏树一眼,蹙起眉拉紧缰绳,将马头调转一个方向··他的马还没彻底转过来,方柏树已经冲了上来,侧过身去扬手一鞭··鞭子破风之声十分凌厉,落在谢拾耳朵里让他心惊肉跳。
这一鞭却被沈旬徒手接住,他死死捏住鞭尾,眼睛冷冷盯着方柏树,大力一拉·形势陡转,方柏树失去重心,整个人顿时一下子从马上摔下来,他眼睛惊慌地瞪大,另一只手匆忙去抓沈旬的腿,却抓到了他的马。
沈旬的马立刻被抓出五道血痕,马尖叫一声,抬起前蹄就想把沈旬甩下来,沈旬大力提起缰绳,马却癫狂地如同流星般窜了出去··谢拾心突突地跳着,马不停蹄地赶过来,来不及管方柏树是死是活,又急忙朝着沈旬那边追了过去。
☆、第33章 ·冬季凛冽的风如同镰刀刮在谢拾脸上,带着刺痛的热度,他眼睛几乎睁不开,沈旬的马被抓的狠了,受了惊吓,完全不受人控制,奔跑的速度实在太快,谢拾根本跟不上,两个人逐渐拉开距离。
沈旬很明显是新手,趴在在马背上,上下颠簸,摇摇欲坠,但他力气大得惊人,死死勒住缰绳,受了惊吓的马速度终于从火箭稍稍降到了飞机··谢拾盯着前方白色的背影,咬了咬牙,狠狠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马飞快地奔出去,逐渐与沈旬之间的距离拉近。
沈旬的马朝着一旁的山上冲过去,谢拾也跟着拐了个弯,骑马飞奔过去··沈旬匆匆回头看了一眼,仓促地大声喊道:“别跟过来”·他的声音被飞速滑动的气流阻断得支离破碎。
谢拾根本不管他在喊什么,脸被冷风吹得生疼,眼睛却依旧牢牢盯着他的背影,生怕跟丢了,两匹马的距离终于越来越近··两匹马交错的那一刹那,谢拾猛然侧过身去,伸手抓住沈旬的肩头。
冰凉的手指碰上温热的触感,电光火石之间,谢拾扑住沈旬,拼尽全力将他抱在怀里,两个人一齐从马上掉下来··“你疯了”沈旬意识到他在做什么,气得大吼。
两个人掉下马,谢拾后背还被马后蹄踹了一脚,两个人抱在一起,在冲力下从山坡上直直滚下去,好在地上铺满了松软的雪,两个人都没有受伤··沈旬吃了满嘴的雪,简直凉到了骨子里,两个人滚到平地上停下来,谢拾却趴在他身上一动也不动,沉重的鼻息扑在沈旬脖颈旁边,沈旬刹那间慌了手脚。
“喂,没事吧”他推了推谢拾··谢拾依旧一动不动··沈旬的心瞬间失跳几拍,他呼吸急促起来,摸了摸谢拾的脸,有点凉。
沈旬七手八脚地想把身上的谢拾扶起来,谢拾却突然闷笑起来,一手撑在地上,摇摇晃晃地自己坐起来··“你……”像是灵魂终于归了位,沈旬发狂跳动的心脏终于平息,他松了一口气后,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装什么死”·谢拾睁大黑白分明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道:“背被踢了一脚,好疼,起不来。”
沈旬恶狠狠道:“疼死算了”嘴里这样说,他还是黑着脸问:“被马蹄踢了”·谢拾将外套脱下,掀开里面的衣襟,给沈旬看,他的后背白皙,靠近腰的部位青紫了一大片,十分突兀,显然是被踢得很了。
沈旬兀自挣扎半天,还是伸出了手,他左手摸到谢拾的背,忽然又缩了回来,在自己衣领里暖了暖,确定没有那么冰凉,才伸过去替谢拾揉开了淤血··沈旬右手在接那道鞭子时,被抽出一道红痕,微微破皮泛出了血。
谢拾蹙眉看着,扯下自己的领带,替他简单包扎了下··两个人十分有默契地没有提罪魁祸首方臭狗,但同时在心里暗暗道,回去后这个仇一定要报回来·“丑死了……你们剧组造型师品位是和方柏树一个档次的吗男二号居然用这种难看的紫色。”
沈旬扯了扯手上的领带,有些不自在地扭扭手腕··谢拾拉过他的手,绕了几圈,在上面打了个蝴蝶结··“反了”沈旬蹙眉,嫌弃道:“一边长一边短,你会系鞋带吗”·谢拾笑着对他挑挑眉:“youcanyouup”·沈旬:“……”·沈旬站起来,手心朝上,朝谢拾伸出。
谢拾一愣,以为他要拉自己起来,开心地笑了一下,把手放在他手心里··沈旬嘴角一抽,重重把他的手拍回去,说:“手机拿来·”·谢拾会错了意,也不尴尬,淡定地收回手,一边在上衣口袋里掏了掏,一边问:“你没带吗”·沈旬没好气地转了一圈,扯着脖子上的一圈狐狸毛道:“你眼睛那么大,是画出来的吗你看我全身上下有哪里鼓起来像是带了手机的样子”·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他的力气太大,狐狸毛洋洋洒洒掉了一地。
谢拾:“……”·沈旬:“…………”·谢拾咳了下,强忍住笑意,沈旬瞪斜着眼睛了他一眼··谢拾将手机递给沈旬,沈旬在他手机里翻了翻,目光扫过联系人一栏,没有几个人,沈旬两个字被放在重要联系人那一栏。
沈旬面无表情地拨出一个电话,对着那边叮嘱了几句,又抬起头看了看周围,道:“大概是西北方向,跟着马蹄印走,对,雪下得不大,没那么快·”·“马上就可以回去了吗”谢拾问。
沈旬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谢拾有点失望,抿了抿嘴··等他们把衣服整理好,两匹马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四周空茫茫白皑皑一片,只有一些凌乱的马蹄印。
冷风呼呼地刮在两人耳畔,树上得积雪不断簌簌地掉下来··四下寂静,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两人重归沉默,沈旬走开几步,在一片干净的雪上躺下来,手臂抱着头,有些失神地望着晦暗的天空,不断飘洒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他精致的面容上。
谢拾默默看了他一会儿,欲言又止··半晌,谢拾凑过去,在沈旬旁边头并头的躺下来,叹了口气,道:“当年的事情,我知道了,谢谢你·”·沈旬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指的什么,余光瞥了他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道:“是啊,除了谢谢和对不起,我们之间也只剩这些了。”
上辈子那场火灾是谢拾不敢触及的回忆,因此不敢,也没有往深处去想,这辈子他的心态平静了很多,这才发现沈旬为了他做过什么··那时候谢长华静悄悄地入狱,没有任何当地媒体报道,消息被外界手段强行压下,谢拾的档案记录上也没有任何污点,得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母亲本来就和父亲关系不好,事发前一直闹着离婚,在发生了这件事情后就留下一大笔钱,抛下谢拾,匆匆出了国·除了沈旬,谢拾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帮自己··“你怎么做到的,很艰难吧”谢拾安静地盯着天空,问道。
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答案,谢拾本以为沈旬不会回答··但沈旬沉默了下,低声道:“那时候我在医院,以为你会来,但是你没有来……我以为舆论压力让你不敢出门,便求我叔父,将监护权给他,公司给他,他答应我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沈旬轻描淡写地说,谢拾却兀自红了眼眶··“后来呢”他轻轻地问··“后来……后来我满了十八岁,打了几场官司,重新把公司抢回来了,又卖了,还坑了他一把,把他坑得血本无归。”
沈旬扯起嘴角,漫不经心道··一片雪掉落进谢拾的眼睛里,化成水雾湿了他的眼角,谢拾吸了口气,哑声道:“不关你的事的……那时候,我被人唾弃也好,被人嘲笑也好,你都应该置身事外,甚至落井下石的。”
“对啊·”沈旬低声道,一向冷厉的眼里有些茫然,他头枕着手臂,看着天上飘落的雪花,道:“不知道我是欠了你什么,自己都成那样了,还要想着帮你善后。”
他原本彻底将谢拾从自己生活中剔除了出去,但谢拾又这样毫无征兆地闯了进来,沈旬甚至控制不住自己,又一次开始沉沦··多么可悲··谢拾侧过头,睁着泛着水气的乌黑的眼珠瞧了他半晌,突然挪了挪身子,头挨着沈旬的头,蹭了蹭,像他们小时候一起睡觉时那样。
沈旬身体僵了僵,却并没有躲开··中间拱起一堆白色的雪,湿润了两个人的脖子··谢拾道:“以后让我来做吧,无论是出头也好,还是善后也好,我虽然不太会,但是可以学,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
沈旬扯着嘴角,并没有多少笑意,不咸不淡道:“杀人放火你也做”·谢拾毫不犹豫地道:“你让我做的,我都会做·”·他的语气太过坚定,一时之间让沈旬愣了愣。
沈旬微微侧过头看他,谢拾漆黑的眸子倒映出他的面容,这双眼睛的凝视,有时候让沈旬无法躲避··沈旬扯了扯嘴角,眉间有几分疲惫,道:“真的迟了,谢拾,什么也无法改变了。”
谢拾垂下眼帘不说话··沈旬站起来拍拍身后的雪,看了谢拾一眼,说:“到此为止吧,没有亲人了,我孤身一人也活得好好的,你不要再打着赎罪的幌子了,那些不是你该负担的罪,也不是你能偿还得起的。”
谢拾坐起来,仰头盯着他,缓缓摇了摇头,一字一顿地说:“不要·”·沈旬冷笑一下,突然道:“谢拾,有时候,你真是自私得令人心惊。
该你出现的时候,你丢下我一个人跑了,现在又回来死缠烂打,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木偶,所以快点结束这一切。
要是你真的想为我做些什么的话,就远离我的生活,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他语气平静地道:“以前我让你滚,是带着恨意的,可是现在,你瞧,我很平静,我心里头是真的这样想的。”
“看见你的大多数时候,我都很痛苦·”·沈旬这样说着,最后看了一眼谢拾,转头走了··谢拾盯着他在雪地里踩下的两行脚印,眼角一片凉意。
上辈子他像是为了惩罚自己一般,日复一日地机械的活着,但是这辈子他看到了希望,待在沈旬身边,好像生命又回来了,这种久违的快乐让他几乎沉溺··他明白自己很自私,但偏偏他就像一个溺水的人一样,死死抓住这一点回到过去的可能性,不想放手,不愿意妥协。
离开他,重生一世,到底有什么意义,谢拾也不知道··“可我很高兴·”谢拾这样说,声音有点哽咽,他盯着前面的背影,轻声道:“沈旬,这些年,我很想你。”
沈旬的身影在前面顿住,两个人遥遥相隔,化作茫茫雪地里的两个黑点,呼啸的风夹带着雪花刮过,中间两行脚印,是他们唯一的联系··☆、第34章  ·两个剧组丢了两个人,又派人去找,闹得鸡飞狗跳,方柏树虽然被沈旬从马背上扯了下来,大腿摔得青肿,但仍然为自己的杰作洋洋得意。
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番,他跛着脚,小手一挥,豪气万千,决定请全剧组吃饭··但剧组里的人显然没这个心情,对着他敢怒不敢言,只能在私下翻他的白眼··这种时候杨息尧自然要凑上来掺和一脚,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必须和方柏树搞好关系。
但方柏树对他爱理不理的,甚至十分嫌弃··“方少,今天雪下得大,不如我们合张影”杨息尧捏了个雪球,笑着对方柏树眨了眨眼。
方柏树瞥了他一眼,抱起手臂,歪着嘴角恶意地笑:“合影拍裸.照吗”他好歹算yin的二公子,娱乐圈里多少辛秘辣闻,他多多少少也摸了个遍。
如果说他不喜欢沈旬和谢拾,那是因为他们能够被他看进眼里,但杨息尧这等人,他是瞧都不想瞧一眼的··杨息尧脸色一白,等他反应过来,方柏树早已踩着不屑的步子,擦肩而过。
杨息尧站在原地,缓缓捏起拳,雪球化作一滩清水,从他指缝间流了下来··等方柏树在饭店里订了包间,正准备带着他想象中的剧组小弟去胡吃海喝时,一通电话将他脸上的意气风发全打没了。
“什么爸又躺进医院了”他匆匆钻进车子里,带起一阵冷风,众人只看到一阵尾气卷起飞雪,疾驰而去。
方柏树在重病监护外呆了一晚上,眼珠子都变成了青色··他大哥一身西装革履,名牌腕表,从病房出来,见到他,脸色马上一冷,压低了声音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怕爸病得不够重赶紧上你的酒吧花天酒地去”·方柏树平时在人前嚣张跋扈,到了他这个大哥面前,却半天儿硬不起来,他嗫嚅半天,才道:“我……我都好久没去鬼混了,爸醒着吗我进去看看他。”
他大哥却拦在他面前,脸色又冷又硬,看也不看他,冷声道:“平时你在外头惹多大的祸,我和爸都一一替你收拾了,你要什么角色,就算公司里那群老贼再不满,都随你挑,你要多少钱,要多大的花销,就算公司经营不顺利的那一段时间,我也统统顺着你,但是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了”·方柏树有些委屈,小声地反驳起来:“我又做什么了我什么也没做每次出了什么事,你们都把罪过放到我身上,我走还不行吗”·他大哥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道:“这两天yin股票一路绿字,吵得沸沸扬扬,眨眼间市值少了十几亿,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崩盘。
爸本来身体就不好,一大把年纪不仅要操心你的事情,还要管公司的事情,这么大个公司,早就外强内空,要不是爸这些年一直撑着,你哪里还有方二少的名头供你在外面专横跋扈”·方柏树有些担心,却依然不服气,瞪着眼睛问:“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大哥冷笑一声,说:“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惹沈旬,他有yin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其中几个小股东又眼巴巴地跟着他投资,往日他够义气,yin也得报他当年救助之恩。
你倒好,非要和他过不去在他手里的股份没有收购回来之前,他要是倒戈到lvidi那边,谁也拦不住·”·“是他”方柏树一愣。
可沈旬是yin的股东和债权人,和公司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怎么会不惜损失自己偌大的利益,只为了整他·方柏树皱起眉头,有些不相信··他大哥看出了他心里所想,冷哼一声,这小子实在是不成器,他心里实在失望之极,冷冷道:“也许,这次你踩到他底线了。”
他的声音充满嘲讽,事不关己,好像在围观一场好戏··方柏树本来气势就弱,这一会儿更是感觉自己矮了一个头,垂头丧气的··他大哥冷眼瞧着他,漠然地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往医院外走去,道:“你看着办吧。”
方柏树一个人站在医院走廊里,凌晨的微光披在他身上,他挺直的脊背慢慢缩起来,颓然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揉了揉自己青肿的大腿··他来看自己的父亲,在医院待了一整晚,结果连病房都没有进去。
人人都以为他是嚣张跋扈、有钱有势的方二少,怎么会有人知道,他除了这些,其他的,什么也没有··方柏树气势汹汹地找到沈旬时,对方正在公司顶楼抽烟,脚下一堆烟屁股,昭示着他烦闷的心情。
修长高挑的身影微微探出去,趴在栏杆上,灰白的晨曦在他身前升起,显得站在偌大的、空荡荡的天台上的他,有些寂寥··方柏树脚步顿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和沈旬虽然关系不好,但也算认识两三年了,他从来没有见过沈旬居然会有烦心的时候,他不让别人烦心,就已经不错了·沈旬其人,很难捉摸,有时候面对自己的挑衅波澜不惊,好像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怒火和在意,有时候却又杀伐果断地快速出击,就像这次不惜冒着反噬的危险将公司搅乱,就像三年前那次手段极准的供资。
沈旬进入公司后,他和沈旬一直不对盘,一直想方设法地挑衅沈旬·面子、尊严、身份,他变着花样儿地把这些全侮辱了遍,就是想看看这人生气起来到底会怎样,但沈旬从未在意过,或者说,将自己真正地放在眼里。
没想到,这次却真正惹怒了他,事情变成了这样··果然是个神经病,正常人怎么会赔上自己的利益,只为了让敌人伤得更重·方柏树远远站在沈旬背后,重重冷哼一声:“沈旬你倒是悠闲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你何必闹得这么大我爸都住院了”·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沈旬漫不经心地扭过头来,修长的两指优雅地夹着烟,这种隔岸观火的气势,让方柏树气恼极了。
沈旬不咸不淡道:“人老了,总是要到医院走一趟的,你不如劝他做个全身检查·”·方柏树:“……”·方柏树生气地大吼:“我爸才不老他才七十一岁比谁都年轻”·沈旬:“哦。”
方柏树:“……”·方柏树深吸了口气,平息自己的怒火,走到他旁边,盯着他道:“我向你道歉·”·沈旬把玩着右手上的一条领带,看了他一眼,道:“我接受。”
“……那你没有什么表示吗”方柏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自己都说了道歉了,他应该不会眼睁睁地看着yin就这么破产吧·方柏树见沈旬面无表情,咬了咬牙,又说:“对不起”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蹦出这几个字。
这三个字从他出生开始,还是第一次说,说出来后,他却仿佛心里移开了什么负担已久的重物,轻松一大截··他有记忆开始,一直都在和别人逞凶斗狠,一开始是和大哥比,但是他比不过大哥,家族里所有的赞赏目光都投在了大哥身上,到了他这里,便只能是平庸的敷衍。
珠玉在前,瓦砾如何努力,都无法闪光··于是他不比了,他和别人比,他在外面闯祸斗狠,只是想得到家里哪怕多一丝丝的关注··可是事到如今,他被关在病房门外时,才开始明白,自己竟然为了这么一点点可笑的温情,赔上了自己的小半人生,简直不值,太不值了·可是不值又有什么用,他渴望亲情,即使被回以冷脸,他依然甘之若饴,再大的自尊心,在这一刻,都被他轻轻放下。
·“你好歹也是在yin待了两年的人,难道就一点感情也没有”方柏树放下身段,试图打动沈旬,救回这一局:“这两年yin所有的人都对你不差,当然,除了我,但是我已经道歉了,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去打扰谢拾了。”
听到这个名字,沈旬死寂的眼里终于有了一点表情,他将烟头摁灭在栏杆上,又燃起一根新的,声音有些沉:“和他没关系·”·他道:“我追求的只是利益最大化。”
方柏树继续道:“你就算是顾念旧情……”·沈旬却毫无征兆地蹙起眉来:“旧情”他手指捏紧那条领带,转过头,冷哼一声:“最廉价的就是这种东西,我不需要。”
方柏树愣住··沈旬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没什么表情地道:“你放心,你大哥和你不一样,他手段比你高明多了,yin顶多遭受一点损失,你依然还是有钱有势的方二少。”
说到末尾,沈旬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嘲讽··方柏树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怒火又被他轻易激起,死死捏住拳头,逼迫自己一定要忍··等他冷静下来,天台上早就不见了沈旬的踪影。
方柏树盯着垃圾桶里的烟头,觉得肚子有点饿,蹲下来掏出面包大口咬下去,一边咬牙切齿道,沈旬这人真不可爱,果然没办法做盆友·等等他的目光又移到垃圾桶里,这条领带……好像有点眼熟……·——·本来被沈旬讽刺一番就已经够心烦的了,没想到又撞上谢拾,而且看对方不善的脸色,方柏树简直要哭了。
谢拾半靠在车上,等在方柏树的必经之途··远远看他,安静又淡然,与满身冷厉气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沈旬截然不同··可吐出来的话倒是没什么两样。
“你打算宣战,还是就此收手”谢拾盯着他,眼睛移到他的右手上,像是要把那里盯出一道血痕··谢拾素来温和,但方柏树见识过他打人时狠戾的模样,不由得被他盯得毛骨悚然,把手藏到身后。
谢拾静静看着他,心里很清楚,方柏树和杨息尧、傅子琛不同,他虽然行迹过于恶劣,嚣张跋扈,但一向是明着来,不会在背后耍什么手段··原本谢拾只当他是个不懂事的锦衣玉食的公子哥,所以对他的所有挑衅,都没有往心里去,可是这次不一样,沈旬在他眼皮底下受伤了,就凭这一点,他必须得给方柏树一个教训。
方柏树心里暗暗叫苦,他到底干什么了挑衅沈旬几句,马上就被谢拾打了回来好不容易轮到一场可以明着欺负谢拾的戏,又被沈旬当场踢进水里去,害他成为全剧组的笑话·沈旬还不动声色地阴了自己一道,害公司运转不灵,父亲住院,本来他和家人关系就十分僵冷,这下更糟糕了·谢拾还要来找自己的麻烦·简直不给人活路了简直欺负人·方柏树没好气道:“怎么,还想夫妻混合双打怎么地”·谢拾噎住。
夫妻什么东西·方柏树却看也不看他,径直钻进他的车子里··谢拾诧异,一手拦住他:“你干什么”·方柏树顿在原地,一向嚣张跋扈的神色此刻沉寂下来,有几分清冷,他疲惫地叹了口气,道:“我有些烦,找不到人聊天,你要是有时间,听我说说话,我给你一小时一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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