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扛起攻就跑+番外 by 舜起(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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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扛起攻就跑+番外 by 舜起(下)(3)
·    一时之间,谢拾的曝光率成为比赛中所有歌手中最多的,几乎是每隔几分钟出一条新闻,连番轰炸,杨安手下的团队光推辞片邀就忙得不可开交··    时至今日,即使艾一和张萌萌向他道贺,也没有人再说谢拾抱大腿了——他如今已经达到了不需要抱大腿的高度。
    沈旬刚回国,尽管是悄悄回的,依然走漏了消息,闹出的动静不小,一大清早李哥便打电话过来让他去公司··    《逻辑门》从宣布开拍到选角到试镜到演员名单发布,每一次动作都能引发不小的滔天巨浪,偏偏制作方也没有透露拍摄进度的消息,也没有何时上映的相关消息,众多粉丝与影迷等得抓心挠肺,恨不得给导演编剧寄刀片,本来热度已经稍降,这会儿沈旬一回来,对这部电影的讨论量又马上升起来了。
    公寓里··    沈旬心不甘情不愿地套上衣服,道:“我突然领悟了以前学过的一句诗·”·    谢拾窝在被子里,掀起一边眼皮:“”·    “*苦短日高起。”
沈旬留恋地趴在床边,盯着谢拾,突然俊脸一红,把头埋在床单里小声说:“媳妇儿·”·    谢拾:“…………现在是秋天。”
    沈旬黑了脸:“…………”·    谢拾像一条虫子在被子里蠕动几下,艰难地从床上下来,穿上裤子道:“不过这句诗没错,有进步,我记得你语文总是不好,考过班上倒数几名都几次了体育成绩倒是好……”·    沈旬见他动作艰难,有点心疼,双臂伸到他背后将他抱住。
    谢拾吓了一跳,道:“干嘛”·    沈旬将他一把抱起,还站起来掂了掂重量,走出卧室,放到卫生间里··    谢拾被放在镜子前面,撑着洗手台,沈旬在身后抱住他,恋恋不舍地蹭了蹭。
    谢拾被蹭来蹭去,感觉身后的人又起了反应,赶紧拦住他,哭笑不得道:“好了好了,你快走吧·”·    “不想走。”
沈旬瞪住他,将脸凑过去,企图索要一个吻··    谢拾微笑道:“你技术太烂了·”·    “…………”·    沈旬不怀好意地眯起眼睛,冷哼道:“你再说一遍。”
    谢拾连忙改口道:“你真棒·”·    “嗯哼·”沈旬得意了,揉了揉谢拾的脑袋,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下,道:“我真的要走了。”
    “赶紧走·”谢拾一脚踹过去,笑着道:“神经病·”·    上午十点,谢拾到达电视台,第三场比赛即将拉开帷幕,正在进行着一轮又一轮的预告,电视台外面被各家粉丝和记者围得水泄不通,车子以龟速前进,玻璃两旁不断有粉丝敲着车窗。
    上午十点二十,五位艺人在化妆室里争分夺秒地化妆,电视台内忙成一片,主持人开始上场,海椒台在电视机上和网络上开始直播,投票机打开,观众短信和讨论吐槽一条一条飘过,比赛在微博上被刷上热门。
经过连番轰炸式宣传,这个比赛俨然已经成为国民性节目,收视率前所未有的高,观众数以亿计··    无论如何,进入了前五的歌手也算是大红了一把,微博论坛上全在刷话题,全在押宝决赛排名。
单飞能进入前五,也算是熬出头了,到了此刻他的心情反而稍微平静下来,侧目看了一眼谢拾,对方戴着耳机,斜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要不是上一场比赛谢拾被傅子琛下了一道,也许这个时候单飞还进不了决赛。
    他将手中咖啡一饮而尽,对谢拾的心情微妙起来··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    谢拾靠在沙发上,手机突然震动,一条短信发过来。
    是他雇的私家侦探··    他住院期间,赵碧华来过之后,他犹豫再三后,便着手让人去查这个叫霍山的人,换做以前的他,大概是决不想再一次面对当年的事情的,但是现在,他有了沈旬在身边,已经有了面对的勇气。
    况且,说不在乎,但谢拾心里其实很想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为什么会做出那些事情·谢长华在世时,他从未了解过这个男人,但他去世了,谢拾心里的沉重枷锁反而缠得更紧了。
    抱着复杂难言的心情,谢拾点开了这条短信··    【霍山:1958年人,1995年前为明珠工厂二把手,因造假资料贪污等罪名入狱,处以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2003年出狱后在h市工作,行踪不定。
资料有限,有待查明·】·    谢拾微微蹙眉,仔细打量了霍山的照片··    这是一张画质不甚清晰的照片,霍山一身黑色运动服,看起来年龄四五十左右,眉眼间与藿冰的确有几分相似,他身后的背景是h市一家小旅馆。
    谢拾心跳微微加快··    照片里头的背景太熟悉了,h市,h市旅馆··    是那天他去见赵碧华时,追着沈旬出来,经过的一处。
    只是微妙的巧合罢了,但不知为什么,谢拾心中闪过一个猜测··    “谢拾”单飞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拾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别开视线··    单飞瞬间就尴尬了,心里咬牙谢拾你拽什么拽啊,他站在原地四下望了望,圆场道:“喂,下下个就轮到你了,不紧张吗”·    谢拾没听清他说什么,见他站在自己面前,下意识地站起来让开位置,道:“你要坐请吧。”
    单飞:“…………”·    谢拾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拐进旁边的卫生间,双手放在凉水下冲了许久。
    他开始理智地分析··    自己请的侦探能力不弱,但是调查了一个多月,才查出这么点儿资料,说明霍山是个十分谨慎的人·先不管他在防备什么,且说一个警惕心强的人,为什么会被拍到正面照片·    文字资料信息难以查到,却能轻易地拍到照片·    谢拾敏锐地察觉到,或许是有人故意想让自己发现一些事情。
他抬起眼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蹙起眉,想到了些什么,又释然地笑了笑··    十一点整,谢拾第五个上场,赶赴现场为他加油的粉丝喊声几乎将现场掀翻。
    主持人在一旁笑道:“上次你是最后一名,这次得奋起直追了哦……”·    还没等主持人调侃完,粉丝已经躁动起来,上次谢拾名次落在最后本就引起粉丝的不满,纷纷质疑比赛有内幕不公平,这主持人这样一说无疑是往谢拾的痛处上戳,粉丝自然不满了·    粉丝将主持人轰下去,全场静谧起来,万千光束打下,音乐缭绕。
    谢拾背后,芦苇飘摇,孤帆远去,他站立其中,声音如水流涌进观众心中··    stayaroudyou.我想和你一起厮守·    nowandforever不管天荒地老·    ……·    他的声音将所有人带进回忆里。
    谢拾孤身一人站在偌大的比赛舞台上,周围光束将他环绕其中,他莫名想起,初中的时候,老师点沈旬起来背《广陵散》,沈旬从来是不记忆这些的,于是谢拾偷偷从左后方给他递纸条。
    谢拾抄纸条抄得手都快酸死了,沈旬却接都懒得接,满不在乎地被罚站,靠着窗边站着,任凭阳光洒满一身··    谢拾的同桌是个女孩子,手臂圈成一圈,埋着头画画,时不时抬头偷看沈旬一眼,耳朵像兔子一样通红。
    沈旬察觉到有人偷看自己,十分不爽地一眼瞪过去··    下课后,那女孩子偷偷将一幅画放在沈旬桌上,是一个站立窗边的少年,玉树临风,容颜清秀。
    “画比真人帅·”谢拾有些酸溜溜地说··    沈旬瞪他一眼,这次没有将画揉成一团丢掉,反而小心翼翼地夹在课本里。
    谢拾莫名其妙地心更酸了··    直到两周后,沈旬的课本落在他家,里面夹着那张画,画上已经变成了两个人,一个画工精致,是沈旬,一个粗糙简笔,连脸都没有,但谢拾知道那是他自己。
    时光漫长又浓稠,原先被谢拾尘封起来,而今一一打开··    pare.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    片尾处钢琴独奏响起,行云流水如一连串的玉石敲击人心。
    一首歌还没结束,网上讨论的话题便一轮一轮炸开··    小郭和杨安在视野极好的观众席上,小郭如同其他激动的粉丝一般,满脸通红,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中央的那人。
    “至少前三·”歌曲间歇,小郭微微缓过神来,对杨安眨眨眼道:“进了前三,杨哥,我可以准备庆功宴了·”·    杨安淡笑着摇摇头,说:“他会被淘汰。”
    小郭惊讶地问:“什么意思”·    杨安但笑不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离歌曲结束还有四十九秒,算算时间应该也到了,他抬眸往评委席看去,傅子琛正低头看手机,神色含怒。
☆、74·      “啪嗒”时针和分针转动,时间倒退回三天以前··    谢拾拿出一只小型录音器,摊在杨安面前,道:“以你的手段,你觉得这录音里的内容能搅出多少风雨”·    杨安正在吃外卖,不慌不忙地擦了擦手,将录音听了,脸色这才一点点凝重起来,惊讶地看向谢拾。
    谢拾面无表情地靠在窗边,朝外面看了一眼,道:“你脸上的表情写着你不认识我·”·    杨安苦笑道:“我确实不认识你了,我很惊讶,艺人那么多,歌手大有人在,傅子琛为什么一定要挖我的墙脚呢”·    杨安左边脸上写着悲催,右边脸上写着与有荣焉。
    谢拾反问道:“一年半前,如果我拒绝你的签约邀请,你会怎么做”·    杨安耸肩道:“我的人生里没有如果。”
见谢拾瞥过来,他推了推镜框笑笑道:“拒绝就拒绝了吧,拒绝我是你小子的损失,我大概会这样想·”·    谢拾从窗边移到沙发角,往椅背上一靠,又道:“你不妨将你的思维延伸一下,用傅子琛自负的思维方式思考。”
    杨安盯着他,蹙起眉,缓缓道:“得不到的全都毁掉·”虽然对傅子琛的性格并不甚了解,但杨安隐隐感觉他和自己应该是一类人,只不过傅子琛只怕比他手段更狠,否则也不会在娱乐圈这样的地方白手起家走到今天这一步,手下犯过的事只怕不在少数。
    谢拾沉默不语··    杨安眼皮跳了跳,说:“所以你选择主动出击”·    谢拾慢里斯条地喝了口茶,摇摇头道:“我是被逼无奈,杨哥,难道你希望我跳槽”·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两人在杨安家坐了一个小时··    送谢拾出去时,杨安道:“傅子琛这个人,能不得罪便不要得罪,但是……”·    “但是”·    杨安道:“但是,我虽懂得趋利避害,却是一个热爱挑战的人。
我是你的经纪人,也是你的朋友,自然是站在你这一边,这一点,无需置疑·”·    谢拾动容道:“谢谢·”·    “人与人之间的邂逅,可都是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的,你和我,注定是要合作的。”
杨安靠在门框上,轻叹道··    谢拾正色道:“你这话,不能让沈旬听见,他又要闹情绪了·”·    杨安:“…………”·    谢拾又道:“不过能成为你手下的艺人,还是非常荣幸的。”
    杨安笑道:“去吧,前面的事情你做好了,接下来该我上场了·”·    三天后··    片尾曲的钢琴独奏仍在比赛场内静静流淌,谢拾的表演无懈可击。
    “三——”·    “二——”·    “一——”·    现场粉丝开始倒计时起来,歌曲余音缭绕,唤醒仍兀自沉醉在回忆里的人。
    谢拾向观众席鞠下一躬,抬起眼睛时,对上傅子琛怒火滔天的眼睛··    谢拾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傅子琛应该为他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直面过去,这也是谢拾重新开始人生需要做的一部分。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    那幅画,是谢拾掉包的··    他早就知道傅子琛会和罗德里格斯有一笔生意,也知道他从何处购得这幅画,更知道他会让司机将画送回去,而这个司机,谢拾再了解不过,他每天会在第八大道的拐角处,去接傅子琛之前,停下车围观别人下几局象棋。
    这一处没有监控,也查不出来,傅子琛找不到丝毫证据··    谢拾最大的优势在于此,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而他对傅子琛又何止是了解一二呢。
    傅子琛做音乐起家,后来逐渐扩资经营了一家傅氏企业,是国内十分有名的唱片公司,同时兼营包装艺人,为傅子琛赚来名声和金钱的同时,也为他提供娱乐圈里的庞大交际关系网,这也是傅子琛被圈内人叫上一声“音乐教父”的原因。
    这公司的确盈利不少,但傅子琛近年大笔投资于房地产和餐饮行业,亏损不小,现金被套牢,原公司资金周转不灵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些,谢拾都知道。
    切断他从罗德里格斯处的最大资金来源,还只是第一步,就算罗德里格斯先生没有将他送假画的消息放出去,那些竞争者见了他送出去画却无功而返,这些都是精明得像狐狸一的人,心中便自有计较,知道该如何趁机绊傅子琛一脚,落井下石,让他落得孤立无援的境地。
    这些都在计算之内··    然而,这并没有完··    傅子琛接到助手的消息,两小时前,杨安亲自将真画送到了傅氏公司,还附送他五个字:“挖墙脚,没门。”
    在傅子琛看来,这简直像一场恶作剧,他原本从罗德里格斯那里融到资金,这次危机便可以过去了,但是就因为一幅假画,他失去了罗德里格斯的信任,简直可笑偏偏这件事不能宣扬出去,也不能报警,因为从黑市购画会对他公众人物的形象产生巨大负面影响但是他派人查了这么些天,完全查不到画是怎么被掉包的·    司机一口咬定他将画直接带到公司保险箱了,之后便再无人动过。
傅子琛百思不得其解,原本怀疑对象锁定在自己的商业竞争对手,他万万没想到,会是杨安和谢拾做的··    司机为了保住饭碗,自然会撒这样一场谎,谢拾再清楚不过。
    在他算准范围之内的,还有傅子琛的反应——·    傅子琛多么自负,表面看起来斯文有礼,实则专横无比,他绝不是忍气吞声的人,所以被彻底激怒后,他一定会当即爆发……·    傅子琛眼中阴暗,将手边的红灯“啪”地按下,藿冰看了眼他的脸色,同时按下“红灯”。
    场内后方粉丝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见主持人表情僵硬了··    短短几秒内,事情骤变··    大屏幕上谢拾的票数唰唰往上飞升的同时,旁边出现两个大字:“淘汰”粉丝才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登时混乱一片,如同一桶油倒进来炸了锅,主持人的声音被掩盖,粉丝完全摸不着头脑,举起横幅还来不及欢呼,便像是当脸被打了一拳一般,彻底愤怒——·    刚好谢拾是最后一个比赛,主持人慌慌忙忙安排粉丝嘉宾退场,但门口被堵住了,后方的人流反而拼命往前面挤,人流相堵,议论声遍布,对比赛的不公平性的讨伐如同禽流感一般,以现场为中心,很快感染遍了电视机前和网络直播前的广大观众。
    简直混乱一片,小郭盲目地朝后台挤去,杨安眼镜都差点不小心被后面激动的萝莉粉给推掉了,他扶了扶眼镜,往评委席前的傅子琛看去,对方早已不在那个位置。
    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只要谢拾被淘汰,他们立刻会发现这比赛有□□,进而舆论会指责傅子琛因私废公、后台操作··    舆论的影响力,可大可小。
    傅子琛在娱乐圈混迹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将谢拾淘汰后,即将面临舆论的指责但是他依然按下了红灯,不是因为冲动,也不是因为一时愤怒,而是因为,他根本不把这些后果放在眼里以他自负的性格,被谢拾和杨安直截了当地挑衅,他会一边不将这挑衅放在眼里,一边夺去对谢拾最重要的东西——比赛名次。
    他不计较这样做的后果,仅仅因为,他知道自己会扭转局面··    这样自负的人,杨安以前前所未见,但最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谢拾对傅子琛的性格太了解了,以至于每下的一步棋,好像都是为傅子琛量身定制。
    请君入瓮,一环一环套进来··    而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失去一个名次,赢得的何止是千万人气··    果然,傅子琛就将谢拾淘汰了,藿冰是他私底下的女朋友,也按了红灯,还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虽然谢拾唱得很好,我也深深陶醉在你的歌声里,但是我很为难,因为剩下的五位歌手都是顶尖中的顶尖,实在很难做出抉择,我只有忍痛割爱……”·    观众反应:屁谢拾唱得再差难道还能比单飞差·    网友反应:这淘汰得简直莫名其妙啊谁觉得他唱得不好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啊·    谢粉表示:姓傅的和姓藿的一对狗男女去死哇哇哇·    谢拾第三场比赛事先排练过无数遍,练习到声音嘶哑的地步,力求完美,表现得越是出众,便衬得这一次的淘汰越是不合情理。
    谢拾在电视台外面接受记者采访,外围一群粉丝和观众不停哭喊着朝中间挤,几十只话筒与镜头戳到他下巴底下,几乎要把他挤上天去··    杨安和小郭以及几个保镖护在旁边,一路护着谢拾往车边挤。
    ——“你对这次比赛被淘汰有什么感想”·    ——“我很可惜,因为我还准备了第四首歌希望能够带给大家。”
    这句话委婉得恰到好处,越发激怒看客,粉丝纷纷发微博抗议:还我们第四首歌啊啊啊傅子琛藿冰·    ——“现在很多网友讨论,觉得你被淘汰是某些评委的原因,你觉得呢”·    ——“网友自有定论。”
    谢拾神色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但也毫不掩饰对评委审判不公的抗议,反而赢得了大批网友的好感——网友看腻了一些艺人在被淘汰后声泪俱下地检讨自己,这样的菜吃多了便腻了,带上假面的样子看多了叫人作呕。
    傅子琛快速走进电梯,不理会外面围堵的一群记者,按下楼层,抱着臂站着,身上阴沉的气息将狭小的电梯空间逼迫得几乎窒息··    藿冰刚才从记者群中挤出来,做好造型的头发都乱了,她掏出小镜子抚弄一下,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傅子琛,动了动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傅子琛沉声道:“放心,我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也不知道是说给藿冰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电梯门开,傅子琛率先挤出外面等着的一群记者,头也不回地离开。
    网上就这件事情吵翻了天,傅子琛的团队也不是吃素的,很快站出来洗白加转移公众视线,针对谢拾的唱功展开一系列攻击,表示评委这样抉择实在情有可原。
    傅氏多少受到了影响,先前市场上传出他资金周转不灵的消息,就动摇了人心,再加上这次舆论傍身,股价受到了一波小冲击,稍稍下跌··    公司里,助理看到网上的评论快气死了,一边雇水军回骂,又一边催促公关团队尽快发通稿。
    他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低气压走进来的老板,心里一边吐槽这祸不都是老板您自己惹出来的么,一边双手飞快在键盘上打字··    傅子琛开了一场临时会议。
    “二十分钟后,我要看到明确的应急措施,不需要告诉我现在的情况形势,我只需要结果·”·    他将助理叫过来,让他停下手中所有的事情。
    “从现在开始,你调到新闻部门,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谢拾的丑闻·”·    助理得了命令,从财务部门拨款买了大量高级摄影设备,气势十足地撩起袖子打算大干一场。
    谢拾拒绝了下午所有的通告,从电视台出来后,他的车子便一直处于被围堵之中,时速可以飞起来的跑车爬得比乌龟还慢··    沈旬在广告拍摄现场,从摄影棚走回休息室里,听见里面有人在议论。
    “你有没有看这期的比赛……网上现在劲爆的呀,直播视频出炉不过三小时,已经上了热门榜首了·”·    “谢拾那傻逼,八成是得罪评委了吧”·    “谁知道呢,我就觉得他唱歌不怎么样,突然红起来十之*是有后台,之前的名次估计也是自荐枕席得来的,现在和傅子琛一言不合,一拍两散也说不定……”·    沈旬进去,休息室整个都安静了。
    这几人是其他演艺公司送过来当广告男二男三的,镜头也不少,刚才还合作过,沈旬还有印象··    那个说话的人见沈旬进来,笑着接了杯咖啡递过去:“沈哥,辛苦了,歇会儿”·    沈旬点了点头,一拳捣过去。
    咖啡泼一地··    其他几人登时愣在原地,也不敢过来劝架,那个人从地上爬起来一脸莫名其妙,沈旬下手重,他鼻子都流血了,往脸上一抹,十分可怕。
    沈旬也没说话,扭头往外走··    那人在他身后竖了个中指,小声道:“什么玩意儿·”·    沈旬人高马大,回过身来反手一拳,将他揍翻在地,揍得鼻青脸肿,其他几个人赶紧将两人拉开,还有人跑出去喊导演和经纪人,李哥匆匆赶过来,心里大叫不好,扑过去将沈旬拉开。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    被揍的那人已经彻底暴走,被人掐着胳膊拉出休息室,嘴里骂着:“我草你妈——”·    导演脸色发青,瞪了他一眼。
    沈旬甩开胳膊上的手,冷冷道:“管好你的嘴,有本事来告我·”·    导演表情也不怎么好了,劝道:“你也别和他一般计较了。”
这人得罪了主演,估计是要被换下去了,好在广告已经拍完,重新拍太浪费经费也不可能,那人的经纪人没说什么,对沈旬道了个歉,带着人走了··    沈旬脸色依旧不善。
    李哥苦叫不迭,低声道:“你就冷静点儿吧……”·    谢拾和杨安的车一直上了跨江大桥,还在被记者围堵,后方造成了大面积堵车,交警不得不过来疏通道路。
    海椒台秉持着炒作炒得越火越好的态度,在谢拾与傅子琛中间不偏不倚,高层站出来发话,只说这场比赛的初衷绝对是公正公开透明,将电视台与这事情撇清关系,末了又加了一句让人浮想联翩的话:不过选手和评委之间有什么私怨矛盾,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这条微博分明意味深长,引来猜测无数··    下午三点钟,网上公布了一段录音··    与此同时,单飞发布了一条含义微妙的微博,这条微博遭到千万转发。
    网络上掀起滔天*,到了这一刻,真正的战场才正式被摆上明面——·    而网上彻底混乱,炸开一片的同时,沈旬打了十几通谢拾的电话,但是对方都是关机状态。
    中午他和那人打了一架——虽然只是他单方面的揍别人,李哥便一直跟在他旁边,时时刻刻提醒吊胆,生怕他又一个不小心暴走了··    “别跟着我。”
沈旬蹙眉道,快步拐进楼梯间··    手机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标记名字的数字··    沈旬接起来··    对方道:“傅子琛果然来查了,但是那条路附近的监控我已经拆除了,他查不到的。”
司机将车停在第八大道处,也只有那里没有监控,虽然找不到确切的证据,但是经过推理一番便会知道真画是在这里遗失的··    沈旬所做的,只不过是把周围的道路监控也都统统毁掉,扩大调查范围,让谢拾所做的事情犹如滴入大海的一滴水,这下任凭傅子琛花再大的人力物力,也查不出来丝毫痕迹。
    电话那头的人的声音大约四五十岁,问:“你就对他做的事情没有任何疑问吗先前他就开始调查我了,他早就对当年的事情有怀疑了,但是他没告诉你。”
    疑问·    当然有,沈旬现在满肚子疑虑··    谢拾瞒了他很多事情,其中沈旬最介意的一点便是,他为何会对傅子琛了解得这么清楚。
    沈旬满不在乎地说:“就算疑虑再多,也得先保护好媳妇儿·”·    “真没想到沈松教出来的儿子这么没出息·”电话那头的人哈哈大笑起来,末了又问:“所以今晚我还是要过来一趟吗”·    “嗯。”
沈旬漫不经心道:“七点见,霍山·”·☆、75·     谢拾和杨安的车子被堵在桥上足足有一个小时,到了晚上又迎上了下班高峰期,从桥这边一直到内环线,车辆停驻,车主纷纷下车围观,几个交警不得不过来疏堵,后方排起长龙,偏偏谢拾的车子被前方的记者围着,进退不得。
    车窗两旁全是戳过来的镜头和凑着往里面看的人头,几个粉丝赶过来,一边敲车窗一边喊叫,过了会儿又被几个记者挤了下去——·    谢拾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蹙了下眉,对杨安道:“你手机借给我。”
    杨安将私人用的手机往后一抛,回过头来道:“你手机这两天都不要开机,想挖消息的一大堆,你一开机就被打爆了,有什么事情我这里先过滤一遍。”
    谢拾点点头··    杨安瞧见他熟练地输入号码,笑道:“你记性倒是好,没了手机还能把别人的电话号码记住”·    小郭坐在谢拾旁边,小声拆台道:“他也就记得沈旬的,上次打你电话还问我来着,他连你的号码都不记得。”
    杨安:“…………”·    谢拾手指放在手机上,却半天都没有移动,他蹙着眉,不知道要怎样给沈旬解释今天这状况。
    原本以为沈旬在美国,这边国内发生的事,传到他那边消息也要慢一些,等他回来了,事情大概都平息下来了,谁知沈旬却提前回来了··    谢拾答应过再也不欺瞒他,但是有些事情实在不能让他知晓。
    从重生到与傅子琛之间的恩怨,这中间他积累了太多欺瞒,如果要一次性揭开,非釜底抽薪不可,但是……·    谢拾微微叹了口气,觉得有些头疼。
    小郭看着他拧成川字的眉心,感慨道:“原来不止是恋爱中的女人会多愁善感,男人也会”·    杨安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大龄剩女自然不懂。”
    小郭:“…………”·    后方警车喇叭按响,几个交警招架不住后面被堵群众的怨声载道,终于发了大招,过来将记者和粉丝驱散开。
这群记者再围下去,恐怕明天上头条的就不是谢拾,而是他们妨碍交通的消息了··    等记者不情不愿地退到一边,司机瞅准机会,大力踩下油门,飞一般驰了出去,几个记者来不及反应,只能对着尾气大拍一阵。
    车子在车流中见缝插针,不一会儿就甩掉好几辆跟随而来的车子,然而比较难缠的是一家私人新闻工作室,对方派的司机也不是吃素的,全程隔了五十米紧紧跟着。
    杨安吩咐司机:“带着他们绕几圈,往三环跑,上了高速看他们还追不追”·    “对了,我还没问你单飞是怎么一回事”杨安见谢拾专注地盯着手机,问道。
    下午网上关于谢拾与评委傅子琛不和被恶意淘汰的绯闻甚嚣尘上之时,单飞突然发了一条微博,吸引了所有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的人的眼球··    这种时候无论是哪位艺人,都是不愿意掺和这趟浑水的。
    傅子琛自不必说,代表着音乐唱片的口碑,国内大部分制作精良销量过百万的唱片都是从他的公司出来的,得罪了他就是断了自己的路,而谢拾,是最近越来越火的小生,上升空间远比年过三十的傅子琛大,未来形势谁也不敢轻易判定。
    于是掐架的全是网民和炒作的记者,明星绝不会轻易站队,即便是与谢拾和傅子琛交好的一些艺人··    因此这种时候,单飞无论发表了什么言论,都是十分令人惊讶的。
    更何况,他公然在微博上说:谢拾的唱功很好,我一直很欣赏他,原本我以为这次被淘汰的会是我呢··    单飞这话说得极为巧妙,谦虚有余,令人挑不出刺来。
原本比赛之时,他曾经和谢拾被传过不和,这倒也是事实,但这次单飞这样一谦虚,反倒轻描淡写地将之前的不和绯闻一笔盖过,显示了他的大度··    但是现在的舆论关注点不是他和谢拾不和啊,而是这场比赛的淘汰内幕。
    身处舆论漩涡中的网友仔细一想,便会认为自己从单飞的话中窥出了弦外之音,谢拾唱功好,又有票数加持,却被两个评委否决了,这不是内幕是什么·    简直是赤.裸.裸的黑幕·    这场比赛本来就火,又是万众瞩目的决赛,再加上话题中心的两个人物都是名人,网友又对一切黑幕零容忍,再加上杨安雇来的水军从中推动,于是这一整天从微博到论坛掐个不停,这个话题一路飘红,几乎成了全民性的话题,十分轰动。
    单飞的这话,无疑在中间推了大波助了大澜··    杨安又道:“他在微博上这样一说,虽然没有明显表现出来,但也导引了舆论,对你有利,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这样做”·    谢拾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两辆车,回头答道:“大概因为他够义气吧。”
    杨安:“…………”义气见了鬼了··    单飞和谢拾之间自然没有“义气”二字,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
    单飞在初赛时便在咖啡中下药,害得一个歌手拉肚子参加比赛时未能发挥出真实水平,谢拾一直冷眼旁观,直到他将心思打到自己身上··    谢拾守株待兔,抓住了他的把柄,却答应他不揭穿,单飞一报还一报,公平得很。
    更何况,他也够聪明,在微博上说的这话也留不下什么黑点,即使是傅子琛也怪罪不到他身上··    单飞伪装还是很高明的——要不是谢拾经历一世,根本看不出来他哪一刻是真的在耍宝逗人开心,哪一刻是故意掩藏真面目。
    娱乐圈里,就是这样,人也没有好坏之分,只不过是利益所趋罢了,谢拾恍然之间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谢拾磨蹭半天,还没能打出去一个电话,突然杨安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赫然正是自己想要拨打的号码,谢拾吓了一跳··    接起电话,那边道:“让谢拾接·”·    谢拾沉默了一下,道:“我在,怎么了”·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    “你在哪儿”沈旬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谢拾看了眼周围,车子正进入隧道,电话那头的声音逐渐变小起来,沈旬又说了句什么,谢拾完全听不到··    “喂”·    “饿吗”小郭拆开一个汉堡,递到谢拾嘴边,道:“信号不好就先把电话挂了吧,等出去再打。”
    “谢谢·”谢拾一手接过汉堡,捏在手里,另一只手还紧紧握着手机··    出了隧道,重见光明,谢拾刚想重新把电话拨过去,却见电话并未挂断,通话时间显示两分半四十九秒。
    “还在吗”谢拾又问··    “嗯·”沈旬道:“快点回来·”说完就挂了。
    谢拾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心情,原先还有些忐忑,但是听到从电话里头传过来沈旬的呼吸声,就仿佛给自己打了一剂定心针,突然安稳下来··    公寓里。
    沈旬在房间里转悠,打开网络全是谢拾和傅子琛的消息,他干脆将电脑一拍,合上,转身看见了放在桌子上的戒指盒··    他拿起戒指,百无聊赖地转动,套在窗台上那只谢拾布偶的手上,布偶的手太粗,被戒指环一套,中间便如同山谷塌下去。
    沈旬弹了弹布偶的头:“怎么还不回来”·    又过去十分钟··    沈旬抬头看了看时钟,垂下眸,神色晦暗不清。
    同样地,他对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也有几分紧张··    他有事情要向谢拾摊牌,并且,他不知道,谢拾反应会如何·原本打算一直瞒下去,但是谢拾既然开始调查霍山了,就迟早会知道。
·    出了隧道后,车子一路飞驰,与后方的两辆车距离越来越远··    “居然还跟着”杨安蹙起眉:“还不死心”·    谢拾难得有几分心急,催促道:“开快点。”
☆、76 ·比赛上谢拾被淘汰后,讨论指责黑幕声千千万万,话题漩涡中心原本只是谢拾和傅子琛,但是录音一出来,藿冰便被迅速卷入了这场绯闻··录音是谢拾和傅子琛的一段对话。
——看够了就想走·——我什么都没看到··——没看到也要杀人灭口,我可不想第二天在娱乐头条上看见傅子琛被某藿姓女星苦恋。
——麻烦让开,我还要比赛··——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放开·——很好,你不仅亲手断送了你的机会,还将自己往悬崖下推。
寥寥几语,却让黑幕背后的故事呼之欲出··首先是傅子琛与藿冰不知隐藏几时的地下恋情,网友大呼日了狗了,这俩人八杆子打不到一处,怎么就在一起了呢玉女派女神形象转变太快就像龙卷风网友表示实在受不了。
其次是,原来藿冰也投了淘汰票都是因为傅子琛被爱情迷昏了头脑这实在很像她的作风,毕竟她出演的一直都是傻白甜无脑女主··以及,谢拾正直的形象简直深入人心·顿时网络上热议一片,谩骂声每分钟呈几何指数增长,这一整年里,还没有哪件事情能比这次更热闹。
之前谢拾在比赛上的表现都是有目共睹的,如果是被正当竞争淘汰的,也不过只有他的粉丝会难受一番罢了,但是这次淘汰黑幕昭然若揭,在网友猜想连连之际,又有单飞拔刀助阵,电视台高层意有所指,最后连录音这样的铁证都出来了·并且录音牵扯到藿冰,她可是近年来人气横扫网络的玉女派掌门,形象一向以冰清玉洁著称,却没想到被爆出和傅子琛的恋情的同时,居然还掺和到了比赛黑幕这样的事情当中来。
接二连三牵扯到了这么多红人,使事态越发严重··网友不是傻子,遇见与自己利益无关的事情,立马站上了道德制高点,大肆批评娱乐圈乌烟瘴气,原本以为“歌手王冠”这直播比赛公正公开,却没想到“贵圈真他妈乱”。
这已经不仅仅是娱乐八卦版面的事情了,当天几乎所有网络社交场所都被这个话题屠版,甚至不需要杨安雇水军,网上也已经腥风血雨一片··甚至有网友义正言辞地发表长微博抨击幕后黑手“音乐教父”傅子琛,开始挖他出道这些年的黑历史。
傅子琛公司这边危机公关正火急火燎地做着,掩得住大多数主流媒体的笔,却无法阻止一些不怕死的小媒体和广大网民的口,眼见股价下跌得厉害,银行也开始火上浇油,催促欠款,几家合作公司又不知从哪里听说了他送给罗德里格斯先生假画的事情,明里暗里地打探。
同时,后院还起火了,藿冰哭哭啼啼地冲进来··助理不在,公司里忙碌一片,她气焰嚣张出了名,也没几个人敢拦··傅子琛放下手中的钢笔,脸色有些不太好,不耐烦道:“又怎么了”·藿冰将手中坤包一甩,将高跟鞋踢掉,气冲冲地指着电脑道:“你看见他们怎么说我的吗说我傍金主靠身体上位我分明不是这样的人这群兔崽子,我不管……”·傅子琛蹙眉打断她:“绯闻缠身才是正常的,你没有日程吗经纪人怎么放你出来”·“家门口围满了记者,我偷偷从车库溜出来的……偏偏你又不肯公开我们的关系……”藿冰幽怨地看了傅子琛一眼,道:“说什么上位,当初明明是你靠我……”·她话没说完,傅子琛已经豁然站起,阴影在她脸上落下,傅子琛眼中阴暗如同外面即将下雪得天气,冷声道:“你说什么”·藿冰自知失言,讪讪地住了嘴。
傅子琛眼睛眯起,倒了杯红酒给她:“做你该做的事情,你应该很清楚,我需要的不是只会乱发脾气的疯子,明天召开记者发布会,澄清我和你的关系·”·藿冰惊讶地抬头看他,欣喜之余又有几分娇羞,问:“你肯公开了”·其实她和傅子琛倒没有什么实际性的关系,一直是她追逐傅子琛的脚步,拿热脸贴冷屁股,傅子琛从不拒绝,只不过他用得上她罢了。
傅子琛走到窗边,背影高大,气压却十分低沉··藿冰等了半天,却等到一句:“不,澄清的意思是,我和你什么都没有·”·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有些诡异地,藿冰垂着头,什么也没说··过了会儿··藿冰呼吸急促起来,似是抑制不住自己似的轻轻啜泣了一下··傅子琛听见了,却当做没听见,只道:“澄清,把关系撇得一干二净,这对你我都好,明白了吗”·深知傅子琛一向绝情,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都看成是互相利用,从来不肯投入半分真心,他会这样说,也是意料之中。
藿冰抚摸了一下酒杯,玻璃中倒映出她精致的妆容,唇角一抹冷笑,说话的声音却有几分哽咽:“好……我知道了……”·傅子琛转过头来,刚好见到藿冰失魂落魄地离开。
藿冰走出办公室,一直走到地下停车场的停车位处,才伸手将脸摸了摸,后视镜中照出她面无表情的脸··她踏进车中,戴上墨镜,潇洒倒车,疾驰而去··天已经全黑了,而追车的记者仍然甩不掉,一路跟随,架起长焦摄像头拍摄前方谢拾的车。
“狗仔实在太有毅力了·”小郭感叹道··“那就采用计划b·”杨安道,拿出一套和谢拾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丢给保姆车上一个身形和他相似的保镖,等保镖换好衣服,司机踩下油门,火力全开,堪堪将记者甩下几百米。
那保镖一跃下车,小郭随行,同他开走了另外一辆车··提高车速跟随而来的两辆车不知道哪辆车上有谢拾,当即分道扬镳,分别追随前方两辆车··争取到了一点时间,谢拾和杨安的车开进一家gay吧的地下停车场,谢拾趁机开了另外一辆车,从另一个通道离开。
·“这是用工作人员的身份证办理的新号码·”杨安丢了一只手机给他,道:“路上小心,保持联系·”·谢拾比了个ok,一秒都不欲多呆,匆匆驾车离去。
杨安关门上车,司机道:“他开车技术挺娴熟的,一会儿就没影了·”·杨安笑着摇摇头:“心之所向,心急如焚·我俩单身汉家里没人,你可以再带着那几个狗仔绕几圈,看看夜景。”
司机:“…………”·几乎绕着整个城市跑了几圈,已经是深夜了,窗外气温极低,谢拾压低帽檐,戴上墨镜,驾车飞驰回家。
夜幕下,谢拾归心似箭··深知家里可能还是那样,可能比早上出门时乱了点,沈旬可能脱了臭袜子,在沙发上看电视,跷着长腿或是盘起双腿,嘴里可能还叼着水果,手里或许拿着剧本,从玄关处到厨房,暖色灯光落在地板上。
光是想象一下这些情景,谢拾就忍不住弯起嘴角,将车速又提高了一个挡··谢拾将车停在车库里,快步跑到家门口,开门··客厅里却空无一人,唯独灯还亮着。
谢拾换上自己的拖鞋,将地上的连帽衫捡起,丢进洗衣机里,随即进了厨房,倒了杯白开水··“沈旬”谢拾拿着开水一边上楼一边喊了句。
还剩几级台阶,便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是沈旬的声音:“霍叔,这次谢谢你了·”·……霍山谢拾停下脚步,心头猛震。
☆、77 ·房间内··霍山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翻看了几张相册里的照片,照片上有他,有沈旬一家三口,站在老城墙边,他将还只有一两岁的沈旬高高举起,沈氏夫夫笑容满面地对着镜头。
那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他粗糙长茧的手指一一在老相片上拂过,缓缓叹了口气··沈旬心不在焉地听着门外的动静,等到脚步声靠近,豁然站起,指尖捏紧。
霍山奇怪地看他一眼,问:“怎么了”·“没事·”沈旬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替他面前的茶杯添了一道水··霍山沉吟许久,问:“你这些年没有回去过”·“没有。”
“你叔父那边好像一直在打听你·”霍山喝了口茶,吹去表面的茶叶,道··沈旬冷笑:“我的新闻在娱乐版面都可以看到,还需要打听什么”·“可惜那时我自身难保,不能帮助你。”
霍山叹了口气··沈旬看了门的方向一眼,沉默···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自身难保,这也是他当年没有去找谢拾的原因··他出院后,找过,可是对方已经搬家了,完全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去了哪里的线索,就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将自己这艘孤帆抛弃在巨浪中。
再之后发生了更多的事情,他已经没有更多的经历来分心思念谢拾··后来在a市相遇,谢拾却始终避他如蛇蝎··自身难保,谁又不是呢·谢拾在门外听两个人的口气,分明是叙旧的语气,他对霍山这个人并没有多少印象,但依稀记得,霍山和沈松当年一直是好兄弟,但是后来不知出了什么状况坐了牢,所以他对霍山没多少印象。
从上次他妈妈给他的资料来看,霍山进狱似乎和沈松有关系,他才着手开始查,但是从沈旬和霍山的熟稔程度来看,似乎又并不是这么一回事··谢拾犹豫了一下,停下欲要推门的手。
“谢拾那孩子在调查我,还请了两拨私家侦探,上次在h市我见了赵碧华,那侦探一路跟着我去了酒店,不过这玩意儿早就是我玩剩下的,甩掉屁股后面的尾巴易如反掌,也没给我惹多大麻烦。”
霍山又道,“纸包不住火,谢拾有心想知道,迟早会知道·”·“你不说,没人会知道·”沈旬蹙起眉头··“你不希望他知道”霍山不接这个话茬,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旬一眼。
“他什么也不懂,还很天真,他只要做他就好了·”·霍山笑了笑,老谋深算的一双眼睛盯着沈旬:“恐怕,不是这个原因吧·”·沈旬往沙发后背一靠,漠然道:“霍叔叔,小辈之间的儿女情长,你就不要参与了。”
语气是轻松调侃的,眼神却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霍山笑了笑,叹道:“你小子……他既然能想到对付傅……”·“渴吗”沈旬打断他,不动声色地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站起来又替他添了一道茶。
霍山看着快要溢出水来的杯子:“…………”·霍山被打断了思路,一下子记不起来刚才说到哪儿了,想了想又道:“不管怎么说,当年的事情,他也是有知情权的,如果他知道你隐瞒了他,他会怪你的。”
“他不会的·”沈旬笃定道··他的回答太过果断,霍山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沈旬喉结动了动,又低声说了一遍:“他不会的,我知道。”
他这样说着,语气却不太坚定··霍山没在意,端详他半晌,才道:“我真不希望这些事情还延续到你们这些后辈身上来,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孩子,我不希望你绕进死胡同里。”
这些年他老了许多,很多事情也看开了许多··沈旬垂眸,盯着窗外:“我已经走出来了·”·“真走出来了”霍山温和地问。
沈旬直视他皱纹旁的眼睛,霍山已经不复年轻时候的模样,双眼变得浑浊,嘴角皱纹下垂,若是父母还在世,他们和霍山年纪相当,岁月恐怕也会在他们脸上留下这样的痕迹,可惜自己看不到。
沈旬撇开眼睛,缓缓道:“真的·”·霍山盯着他,道:“如果走出来了,就应该释怀,而不是继续对谢拾隐瞒事实·”霍山回忆道:“谢长华也实在不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他当年追求谢拾的母亲赵碧华的时候,骑一辆自行车跑遍了小城……”·沈旬眉头蹙起,打断他道:“霍叔,这些过去的事情,就别说了。”
霍山叹了口气,轻声道:“你明知道,当年的事情绝不是谢长华一个人的错,我和他,还有你父亲一起奋斗过,是非同一般的好友,我了解他,也了解你父亲,他们反目成仇,都是性格导致,这都是命……”他也不信命,但是那些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发生在他弟弟身上的事,难道就是他们罪有应得么除了命运一说,这么多年了,霍山也无法给自己找到另外的解脱之法。
·沈旬目光一沉,心头阵痛,声音冷到了冰窖里:“他做过的那些事情怎么能用命运的借口一笔勾销杀人放火是性格所致,别人的性命都活该是蝼蚁这太可笑了”他努力逼迫自己冷静,却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就算真的是车子无意漏油导致,我也永远无法原谅”他的一字一句,字字戳心,站在门外听墙角的谢拾几乎要站不住,只觉得这些话迎头盖脸打过来,让他心脏缩紧。
深知沈旬的恨意,却从未想过如此之深·沈旬将海啸与风暴掩藏在平静和安宁之下,甚至对他露出温馨的笑脸,该有多辛苦··霍山眯起眼睛,不大赞同地摇了摇头:“所以你就联合你叔父收买了当地法院和警局,将过失杀人变成了故意杀人,尤其是你明知道谢长华是因为你父亲不正当竞争手段让他公司陷入破产才鱼死网破的,是你父亲犯错在先谢长华和谢小拾那娃子一样,性子温软,但是被逼急了也会跳墙的,我再了解不过。”
他不经意地提起当年的真相,却不知道让两个后辈,一个门内,揪紧了心,一个门外,如遭当头一棒··过失杀人·是你父亲犯错在先·霍山的声音从谢拾的耳膜穿过,将他怔得浑身发冷,发颤,他从来都想着逃避,不愿意面对,却从未想过,这之间还有这等隐情·如果霍山说的是真的……那沈旬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他却仍然以受害者的姿态冷眼看自己可笑的赎罪,不,不对,沈松让谢长华破产,谢长华害了他家两条人命,这是不能画上等号的……·可是……·可是……·谢拾深吸几口气,眼前阵阵发黑缓缓褪去,头抵在墙上,脑子空白一片,茫然地站着。
“害了两条人命,让我失去父母,变成孤儿,寄人篱下,这一切本是他应得的我一分不差地还给他,难道不是理所当然”沈旬冷冷道:“我不是公正无私的法律,无法一分一毫地丈量,从他动了纵火之心开始,他就该遭受这些。”
尽管清楚地明白门外之人此时此刻的心情,震惊、质疑、心酸难耐、进退两难的怀疑……沈旬仍然不得不逼迫自己这样说··因为这是他做过的事情,并且,再来一遍,他还是会这样做。
看着沈旬冷冰冰的面容,霍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孩子心智强大,却又太过狠心无情,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上一辈因为利益冲突造成的孽,却要由下一辈承担,实在罪过。
霍山怜悯地摇摇头·沈旬所作所为错了吗没有错,站在不同的立场,有着不同的爱恨罢了··“我只是怕你走你父亲的老路·”霍山叹口气道:“他帮了我那么多,让我逃过一劫,我却没来得及报恩。”
沈旬沉默不语··门外发出了几不可察的脚步声,一个人来过,又一个人走了·霍山毫无察觉,沈旬却始终听着那人的动静,此刻心里五味杂陈··若说他心狠手辣,他认,谢长华本该被判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却因为他和叔父,最后被判无期,在牢里不到一两年便郁郁而终。
这也算他报了仇么·可是并不感到快乐··因为那些年,他并不知道谢拾在哪里··更不知道,见了谢拾以后,是要说一句“滚开”,还是道一句“别来无恙”。
如今和谢拾快快乐乐地在一起,他原本想永久掩埋这个秘密,只让谢拾看到他好的一面,温柔的一面,谢拾若想逃避,不愿面对,便让他永永远远地做天真的谢拾··可惜,谢拾比他想象中更勇敢了,他开始调查霍山了。
牵一发动全身,他迟早会知道所有的事情··与其让他到时候搜集到数据化冷冰冰的铁证,摆到明面上与自己对峙,还不如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一切··至少,这时,自己还能有解释的余地。
沈旬从始至终,自认为所做的一切没有错,错只错在,他难以对谢拾启齿··“你的报复还没停止吗”霍山问··沈旬抬起头。
“谢拾没有任何过错,你应该明白这一点,告诉他事实·”霍山叹了口气:“我以长辈和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你,你的报复不应该由谢拾承担·”·沈旬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沉默半晌,低声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报复他,哪怕一闪而过的念头,也没有。”
☆、78 ·谢拾拖着机械的脚步下楼,将水杯放在玻璃茶几上,脸色有些苍白,原地呆立了一会儿,听见楼上传来开门声,他下意识地倒退几步,打开大门离开。
谢拾开门的手都是抖的··大门轻微地咔擦一声,引起了霍山的注意··“你和谁一起住吗似乎有客人来了,咦,怎么没人”霍山朝客厅里张望了一眼。
沈旬视线落在茶几上的玻璃杯上,还在冒着白色的热气··他眼神暗了暗,没说话,将霍山送出门··“霍叔,慢走·”·霍山脚步在门外的地毯上停了下来,意有所指道:“既然叫我一声叔,就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沈旬漫不经心地走到茶几边,大拇指轻轻抚拭那杯水:“自然,不仅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复式公寓在半山腰,三环开外,寂静得很,谢拾从家里出来,茫然地走了一会儿,在一处偏僻的花坛坐着。
不一会儿,裤兜里的电话震动起来,谢拾下意识地以为是沈旬打来的,呼吸瞬间收紧,一动也不动··半晌,他混乱的脑子才想起来这只手机是杨安在车上给他的,自己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说不上原因,谢拾松了口气··电话接起··“有消息说傅子琛明早将召开记者发布会·”·“嗯·”·“这两天他忙得分身乏术,公司股价下跌厉害,听说同他合作过的艺人也都受到了大大小小的冲击,唱片销量一定程度受阻,不过受影响最大的应该还是他和藿冰……”杨安兀自说着,突然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有些心不在焉。
“你在听吗”·“嗯·”·杨安又换了个话题,直接说明来意,道:“他一定会反击,就是不知道从哪处切入,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和沈旬的关系,要是被他抓住什么把柄……”·谢拾呼吸有些急。
杨安道:“总之,你自己多加小心,最好提前跟沈旬知会一声,他要是知道被蒙在骨子里,以他的脾气……”·杨安还没说完,谢拾便道:“我想他已经知道了。”
杨安:“…………”·“他早就知道了……”谢拾低声说,声音有点哑,从嘈杂的电音里分辨不出他的情绪。
杨安蹙起眉:“什么意思”·那边却没再说话,谢拾挂了电话··谢拾吹着冷风,脑子有些空白,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初冬的寒气里,脚上还穿着拖鞋,脚趾蜷缩着,什么也不愿意去想。
他又有些恐惧,不敢去面对,现在已经半夜了,车停在车库里,但是钥匙落在家里,他没有车哪里也去不了·有车他也不能开,他可能会开翻,现在他最想做的事情是躲起来蒙头大睡一觉,什么也不想,但是这不可能,他必须逼迫自己面对。
他掐了掐自己的手心,麻木地开始分析事情的始末··他请私家侦探调查霍山是赵碧华来医院看过他之后的事情,正是赵碧华给他的一份资料,让他产生了对当年的事情的追究的决心。
但是霍山说,上次他在h市与赵碧华叙旧之后,有人跟着他一路到了酒店·谢拾问过赵碧华,她只在h市待过三天,为了见谢拾,那么霍山被拍到的那张照片,应该就发生在那三天之内。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问题就在这里,时间对不上,谢拾在h市的时候,赵碧华根本没有告诉过他有关霍山的事情,那时他也根本没有委托人调查霍山,那么,那时调查霍山的是谁呢自己手中的霍山的照片又是谁送来的呢·是沈旬。
答案昭然若揭··现在想来,应该是自己在h市见了赵碧华之后,沈旬便猜测到赵碧华有可能将霍山的事情告诉自己,自己有可能去调查霍山,于是他先下手拿到了霍山的资料,先暗下了一步棋,等待自己的抉择,于是他再根据自己的棋,走下一步。
自己雇佣的私家侦探恐怕是被他收买了,所以才两个多月都调查不出来什么,但是后来自己又请了第二波侦探,沈旬这时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调查过去事情的决心,所以后来侦探又突然送过来一份图文不符的霍山资料,恐怕是因为沈旬让他们这么做的,原因是,想让自己发现真相。
这样细想起来,似乎先前的一切事情都有迹可循,只不过谢拾的本性温和,虽然如今勇敢果决了许多,但是在沈旬的事情上,他仍然下意识地选择了逃避··否则他不应该没有察觉到,那天他去h市见赵碧华的事情,就连杨安都没有告诉,全程包裹严实走高速,没有一家媒体发现,沈旬又是怎么得知的呢还准确地捕捉到了他的地点,刚好在餐厅遇见·细细想来,那时沈旬生气的原因恐怕不止是自己欺瞒他,单独与妈妈见面,而是因为担心自己知晓某些真相……·尽管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想,沈旬是关心他的,对他的爱也毋庸置疑,但是谢拾控制不住自己,他觉得快要疯掉了,被逼得连灵魂都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是爱着沈旬的谢拾,另一半却拼命想要扼杀这份爱。
……·这样的话,自己和傅子琛之间的矛盾恐怕他也多少知道,所以才会匆匆赶回来,连戏也不拍了··谢拾还疑惑在傅子琛这件事情上,自己进行得太顺利,现在想来,只怕沈旬又在背后做过什么……只不过自己暂时不知道而已。
而霍山和沈旬之间,又正在做着些什么交易呢·谢拾突然觉得很累,他揉了揉眼角,低垂着头,坐在寒风里一动也不动··片刻后,一阵仓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旬远远看见了花坛旁边的人影,一颗狂跳的心脏才终于缓缓安分几许··他犹豫了下,慢慢走到谢拾面前··谢拾怔怔地盯着地面,直到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鞋子。
沈旬将手中的外套披在他身上,手中还拎着一双鞋,静静地低头看他··谢拾没有抬起头,他莫名想起了小时候自己父母吵架,自己会到沈旬家睡觉,他们盖一张被子,往往会进行一场被子争夺战,沈旬侵略性十足,每每总是将被子全部卷到自己身上,谢拾第二天起来往往会冻得感冒,鼻子上挂鼻涕。
还有打篮球,有一次,谢拾是外线投手,被对方队伍联防的几个人夹击,口哨声起,谢拾不过膝盖蹭破了点皮,沈旬却和对方几个人打得鼻青脸肿··谢拾感冒后,沈阿姨教训了沈旬一顿,校队比赛完后,教练处罚沈旬将篮球馆打扫十遍。
不过沈阿姨不知道的是,后来沈旬晚上睡觉努力控制手脚,十分老实,教练也不知道,对方队伍最先挑衅的对象,是谢拾··想到这里,谢拾更加迷茫了,他和沈旬这一路,仿佛是互相捏造的橡皮泥,互相在对方身上按满了自己的指纹。
谢拾从那个怯懦温吞的小孩,一点点变得勇敢坚定起来,而沈旬的尖锐与戾气,也一点一点收敛起来,变成了今天的他··但是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他骨子里,从来都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他和谢拾不一样,有强大冷硬的心,坚定的目标,以及一击即中的手段。
沈旬想伸手摸摸他脑袋,手停在半空中又缩了回来,叹了口气,蹲下来,抬起谢拾的脚,轻声问:“你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连声音里的叹息也清晰可闻,谢拾脖颈上的汗毛一根一根炸起。
他忍不住缩回脚··沈旬的手顿了顿,夜色中没什么表情,又将他脚腕大力钳制,拉了回来,继续给他套上鞋子··谢拾从头到脚,没有一个细胞不是僵硬的。
他在想,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勇敢过,将所有的情感一点一点抽离出去,冷静地分析·既然感情无法替他做出决断,那么便让理智替他看看,现在到底是谁欠谁更多。
“你在想什么”沈旬蹲在他面前,捧住他的脸,逼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心里有些慌,他从来没见过谢拾这样,但是无论谢拾要干什么,接下来会怎么做,他都不可能放他走,他早有决心,织了一张网将谢拾套住,谢拾早就不可能脱身。
“你先别碰我·”谢拾红着眼睛说··沈旬的手僵了僵··冷风吹得人全身发冷,树叶哗啦啦响似在低嚎··半晌后,沈旬将谢拾身上的衣服拢了拢,拉他站起来,低声道:“先回家,回家再说。”
·谢拾站起来,外套掉在地上··沈旬沉默地捡起外套,抖了抖,重新披在他身上,拎着谢拾换下来的拖鞋,跟在他身后··“沈伯父和沈阿姨都不在了,都是因为……”谢拾突然道。
沈旬盯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突刺痛两下,强忍着心头泛起的汹涌情绪,低声道:“但是,是我爸先害谢长华公司破产在先·”·“然后你就住院了,背上的伤我也不敢问一句,疼吗”·谢拾垂着头在前面走,在路灯下投下长长的影子,跟着他一同沉重地走。
沈旬隔了一步跟着,也不敢太过靠近,听他这样问,怔了怔,才道:“你转学搬家的时候,一定受了很多谩骂非议,很难熬吧”·谢拾没说话,过了会儿,才道:“如果不是你求你叔父把消息压下,只怕我转学也没什么用,到了哪里,都会被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
沈旬沉默··那时候他的确恨透了谢拾一家人,恨已经进了监狱自作孽不可活的谢长华,恨轻易将谢拾抛下的赵碧华,更恨轻易抛下自己的谢拾··这种恨意之后,是无穷无尽的空虚与孤独。
因为在医院等待的日子每一天都漫长得近乎末日,换药、麻醉、植皮、缝合、拆线,每响起一个脚步声,他都会仔细倾听是否是谢拾,然后在心中百般思量见了他要以怎样的态度,是冷漠地让人将他赶出去,还是狠狠揍他一顿。
在心里想了太多这样的场景,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却万万没想到传来的是他人去楼空,匆匆转学的消息··就像演一出戏,脸都已经勾好了,却没有观众,最在乎最不可能走的观众也走了。
这种心情,谢拾又怎么会知道··谢拾轻轻道:“谢谢你啊·”·沈旬脚步一顿,心里的慌乱感更甚,又不敢对谢拾多说什么,心中如遭蚁虫啃噬,进退维谷。
“沈家失去了我爸,不肯善罢甘休,使手腕让你父亲无期徒刑,这件事,我在中间的确是一力促成的·”沈旬顿了顿,明明自认没有错的事情,此时说出来却艰涩无比。
“我知道,你已经让我故意听过一次了·”谢拾惨笑了一下,“但再次相遇时,你却装作这件事没发生,逼我因为负罪感对你百般讨好·”·捧着一颗真心凑上去,却成了一个笑话,沈旬冷脸以对,自己不知疲惫地死缠烂打,原本以为这叫勇气,现在看来却是愚蠢。
谢拾不知道是该笑的好还是该哭的好··已经走到了家门口,沈旬停住脚步··门没关,谢拾蹲下身换鞋,往里面走了几步,转过身来,隔着黑漆漆的玄关通道,低声道:“我们是时候来算算这笔账了。”
☆、79 ·两个人在餐桌两端坐下,中间黄色的吊灯在头顶洒下一小片光,温馨又窒息··谢拾双手抱着头,努力斟酌措辞··沈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起身去了厨房。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轻轻的响声,谢拾觉得有些刺耳,抬起了头,见到沈旬转身离开的背影,心脏又酸又疼··谢拾听见冰箱被打开,又关上“砰”地一声轻响,几分钟后,沈旬拿出来一盘速冻饺子,还冒着热气,放在他面前。
“今天被记者围了一天,你一定没有吃饭,饿不饿”沈旬将筷子放在他面前,柔声道··谢拾心情实在复杂,眼前此景,让他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和沈旬刚和好,他也是在冬夜里和沈旬面对面地点蜡烛,吃饭。
两个人的角色仿佛掉了个个儿··那时候还在学校附近的公寓里··公寓……谢拾低着头看着桌面,却能想象出自己脚下的地板的纹路,浴室里的的暖灯,窗帘和地灯,其实沈旬做了很多,从前他只沉浸在自己对沈旬的愧疚感里,所以忽略了这些。
以及眼前的这盘饺子,沈旬从小就十分讨厌进厨房,但是现在居然也可以做些简单的食物了··谢拾夹起一只饺子,但是他在寒风中呆久了,手指有点不受控制,夹半天没夹起来。
沈旬忍不住抓起他的手,用力搓了搓··谢拾缩回手··沈旬看了他一眼,慢慢将手收回来,起身将温度升高··谢拾放下筷子,盯着盘子道:“不吃了。”
沈旬给他倒了杯水,坐下来抬眸看他,平静地道:“吃完再说·”·谢拾将面前的一杯温水一饮而尽,沈旬盯着他,简直要将他头顶烧出个洞来。
“吃完再说·”沈旬又一字一顿说了一遍,声音轻柔,却不给人拒绝的机会··谢拾双手在杯子上磨蹭,沈旬瞪了杯子一眼,简直要开始吃醋了,谢拾才放下杯子,提起筷子,麻木而机械地将饺子吃完,他知道否则沈旬不会善罢甘休。
食之无味,味同嚼蜡··直到正式摊牌,谢拾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哪里开始·原本他们之间就是建立在无数的挣扎与原谅之上的,中间短暂几个月的宁静,无非是两个人小心翼翼维持的假象,谢拾一直提心吊胆地担心两个人的关系会有僵化的一天,毕竟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东西太多了,无论是过去的事情,还是未来的关系的曝光。
沈旬不断要求自己给他定心丸,谢拾这一刻才明白,对方对于这段关系,也是如履薄冰的,恐怕也累得慌··累,但是快乐,所以无论是谁要站出来反对他们,谢拾都会这样反驳,他爱他,在一起快乐,这就够了。
但是现在谢拾却有点不确定起来··他有些分不清现在到底是谁欠谁更多一些了··如果抛开父辈的恩怨不论,上辈子死前沈旬护住了他,光是这一点,就叫谢拾没办法对他做出什么狠心的事情,说出什么狠心的话。
可是现在又有所不同,当年的事情并不是自己原来想象的那样,何况沈旬还一再设计自己··如果这种事情可以用数学公式算出来,那就好了··谢拾左右思量,心中越发混乱起来,如果说自己父亲被判无期徒刑,当年沈旬肯定是不能以一己之力做到这些的,必定是沈家全力操控,沈旬只不过在中间出了一份力罢了,然而现在沈旬却直截了当地将事情揽到他自己头上,谢拾多少能明白,沈旬的性格就是这样,不同于自己的瞻前顾后,一旦决定做了,便釜底抽薪地摊在明面上来给自己看,更何况沈家的意思未必不等于沈旬的意思,那时候沈旬恨谢长华恨得要死,恨不得直接冲进监狱杀人。
·然而谢拾却不知道要以怎样的心情和态度来对待这件事情,原本便没有对错,只不过他和沈旬刚好站在两个对立的立场罢了··后来他一再逃避,更是一错再错,沈旬想要来找他的时候,他搬了家,杳无音讯,等自己再回过头,沈旬却早已冷了心。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两个人好不容易拔掉身上的刺,慢慢凑近,靠在一起,如今又蹦出个地雷,将他们炸开··天意如海命如针··谢拾盯着桌面,脑子里翻江倒海的,他根本对沈旬恨不起来,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恐惧。
“明天再说,我先去睡了·”谢拾站起来,丝毫感觉不到膝盖撞在桌角的疼痛··沈旬蹙了蹙眉,过来蹲下,谢拾后退一步,沈旬便凑近一寸,伸出大手掌揉了揉他的膝盖。
谢拾盯着他的头顶,心中撕裂成两半,一半柔情似水,一半苦苦挣扎··“不是说好要算账吗”沈旬故作轻松道:“我连账本都准备好了。”
谢拾退后一步,肩膀疲惫地垮下来:“你不懂·”他感觉几乎要无法负荷了··谢拾将盘子和杯子拿回厨房,拧开水龙头,简单冲了冲,沈旬刚想接过,就被他躲开了去。
“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沈旬孜孜不倦地站在他身后说··谢拾沉默··水流哗啦啦地响··沈旬无法忍受这样的气氛,兀自沉不住气,一手撑在池台上,转过头去盯着谢拾的脸,道:“你什么都不和我说,我怎么懂你有气也要撒出来,有指责便摊开来说。”
谢拾别开头,冷静地道:“你觉得现在我是在生气不,要是生气可以解决的问题就好了……你不明白,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谢拾顿了顿,低声道:“你先让我一个人呆会儿。”
“怎么面对我教你·”沈旬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伸手捧住他的脸,轻柔地转了过来·沈旬直视着他的眼睛,逼迫谢拾全心全意地注视着自己。
沈旬专心致志地吻了上去,谢拾手一抖,手中盘子碎一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忍不住推开沈旬··沈旬眸光暗了暗,却没说话··“我很好奇。”
谢拾指节握至发白,抬眸看他,静静地发问:“你那时候到底在想什么眼睁睁地看着我讨好你……可能我做的你都看不上,我也没能为你做什么,但是我的确是花掉我所有的勇气,才能小心翼翼地靠近你的……那时候……”谢拾有些哽咽,几乎说不下去,他付出了真心,从头到尾,“但是你还是在设计我,我现在才明白过来,我去h市见我妈的时候,你一早就知道了,如果你不开心,不高兴,可以在我出发前便拦着我,告诉我不让我去,但是你没有,你采取的方式是在我和她见面的时候,将我抓个现行……”·“你想让我愧疚,你想让我觉得,我对不起你,于是我抛下她追了出去……可笑的是,我现在明白了你的目的,却仍然弄不清楚你的动机……”谢拾有些口不择言道:“你一开始是不是在怀疑我,怀疑我得知了某些真相,于是想要回来报复你,所以你才那样子……”·“别说了”沈旬打断他,听到最后一句话,他胸口好像被谁捅了一刀,眸中集聚着哀伤的怒火:“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谢拾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疲惫到达了极点,他此刻只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我真的不敢相信,你会主动回来·”半晌,沈旬才道,声音低哑··谢拾安静了··沈旬直视着谢拾的眼睛··谢拾的个性他再了解不过,小时候受了什么挫折,就喜欢把自己关起来一个人待着,所以后来才会不敢面对而匆匆逃走。
如果再一次从自己面前逃走,要怎么办呢·那时候沈旬是这样想的··他在医院等得麻木,终于忍不住打听了很多谢拾的消息,但是已经找不到了,对方完全是静悄悄地走的,天大地大,无处可寻。
恨吗是恨的·谢拾太狠了,对谁,对自己,都狠··所以谢拾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他真的不敢相信,谢拾会主动出现··如果一开始便不触碰,那么后来失去时也不会那么难受。
沈旬是这样以为的··谢拾忍受得了他一次的冷脸相对,以他退缩的性子却绝对忍不了第二次,到时候又会抛下自己一个人,那么,与其这样,便还不如恢复到从前的独自冷清。
所以他才会一次又一次地推开他··他想让谢拾愧疚,无非是,如果这份愧疚是联系他和谢拾的唯一脐带,那么他宁愿永远不要剪断··没了这份愧疚,谢拾又能在他身边待多久·谢拾还能坚持多久一天一个月还是会在下一分钟就逃跑·沈旬不敢想象。
可是他的骄傲从来不允许他把这些说出口·在影视城里,那个假月老是他安排的,无非是探试谢拾的心意,对方演技拙劣,他一眼便能看出,心中难过不已,却强忍着不揭穿,也不过是他怕逼得太紧,反而会将人从自己身边逼走。
这样患得患失的心情,谢拾不会知道··一直以来,谢拾以为是自己站在沈旬身后,等着他回头看自己一眼·其实是沈旬从未离开过,他就站在那里,努力变得发光发热,等着谢拾回头。
所以他才会略施手段,假装撞见谢拾和赵碧华见面,将自己伪装成受伤者,让谢拾愧疚,让谢拾追出来,逼迫谢拾接受自己的心意··无论他做过什么,怎么做,他都爱谢拾,已经达到人类的极限了。
但是这些,沈旬永远都说不出来··他站在原地,想要揽谢拾入怀,想了想又忍住了,蹲下去将冰箱旁边的碎片一块一块捡了起来··谢拾上前一步,沈旬以为他要走,慌忙站起来。
谢拾却蹲下去,帮他把瓷片捡起来··光滑的瓷砖地板上映着两个人的倒影··沈旬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晌,叹道:“对不起·”·谢拾沉默不语,良久,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早点睡吧。”
他匆匆离开厨房··谢拾走到楼梯角,沈旬冲出来,可怜巴巴地举起手指,说:“流血了·”·谢拾:“…………”·☆、80 ·谢拾蹲下来,沉默着替沈旬冲干净伤口,涂上酒精,贴上一块创可贴。
“疼……”沈旬低声“嘶”了一声,蹙起好看的眉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拾··他演技好,要不是谢拾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就要当真了,但尽管心知肚明他在使用苦肉计,谢拾还是还是忍不住看着不足一毫米大的伤口心疼。
苦肉计无非是吃中了对方的关心和在意,以前谢拾为了得到沈旬的原谅,也没少使过··只因他俩都笃定了对方会心软··沈旬手指戳在谢拾胸前,刚才故意用瓷片划破一点口子的手指其实也没有出多少血,但是看谢拾认真包扎的样子,他觉得太值了。
谢拾一道一道地用纱布将他手指包成粽子,对于这么小的伤口而言,简直是小题大做,但是沈旬需要这样一个契机来缓和他们刚才破冰的气氛··谢拾不是一个过于别扭的人,自然会给他这个机会。
两个人在心照不宣的和谐气氛下做起手指运动··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沈旬认真地打量谢拾垂下来的睫毛··谢拾强装镇定地承受着他几乎将要把自己的脸烧出洞来的灼热视线,心中五味杂陈,既不知如何面对,又不知怎样做才是对,或者错。
“好了·”谢拾道,缩回了手··“不够·”沈旬将他的手往回扯,没扯到,伸出手指一勾,一下子将他胸前衣襟拉下来两寸,露出锁骨和胸肌。
两人气氛还在僵着,沈旬莫名耳根一红,让整个气氛都无比诡异起来··谢拾:“…………”·谢拾表情忍不住有些绷不住了。
沈旬知道谢拾一时之间会有些接受不了,也会十分介怀,但是他不能给他这个胡思乱想的机会,当断则断··那时霍山问他,如果谢拾知道事实后,会不会无法原谅而离开他,沈旬笃定地回答不会,心中却十分不敢确定。
他对谢拾没有信心,更对自己没有信心·但他曾想过,只要谢拾朝他走了一步,只要那一步便好,其余的,都由他来走完··沈旬突然扑过去,双手撑在谢拾两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末了还心满意足地故意咂咂嘴,揉了揉他的脑袋。
谢拾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不可思议地看了沈旬一眼··沈旬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心虚起来,瞪了他一眼:“我亲我媳妇儿,有什么不对”·好像刚才所有的矛盾和冲突瞬间被瓦解了一般,谢拾怔怔地看着他,大脑转得极其缓慢。
理智告诉他,有哪里不太对,但是情感又促使着他的一颗心往沈旬走去··谢拾盯着地板发呆··沈旬十分好脾气地咬了咬他耳朵,道:“要是你不喜欢媳妇儿这个称呼,我也可以换换。”
他抓起谢拾的手,十指相扣··谢拾忍不住挣开,沈旬的手却像钳子一般大力钳制,若是要挣脱,仿佛便要连皮带肉削下来不可··谢拾抬眸看了他一眼。
沈旬眼神暗了暗,十秒钟后,终于妥协,主动松开手··“其实我觉得还是有点疼……”沈旬决定放下面子睁眼说瞎话··谢拾收起药箱站起来,沈旬见他没反应,又故意大声说了一句:“真挺疼的……”·“嗯。”
谢拾平静地将药箱放进柜子里,走到电视机柜的过程中踢倒了一个凳子也没在意··沈旬豁然站起··谢拾往楼上走了几步,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对沈旬道:“我们住一起,迟早会被记者拍到,这两天是风口浪尖,杨安建议我先搬出去……”·“不可能。”
他话还没说完,沈旬便意识到他要说什么,脸色瞬间彻底冷下来,眸中尽是一片阴霾··在别人那里,谢拾是他的底线,而在谢拾这里,谈及离开则是他最后的底线。
如果谢拾再逃跑一遍,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沈旬的表情有点冷,随即他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对劲,努力放柔了神情··沈旬抬头看他,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你想搬出去,到底是杨安的想法还是你自己的想法”·谢拾犹豫了下。
沈旬眼中失望、懊悔、隐忍之色尽数被谢拾收在眼底,他握紧拳头,从下往上盯着谢拾,气势却显得几分凌人·无论谢拾说什么,他都不会同意让他搬出去,开什么玩笑,他绝不可能让谢拾再一次离开·谢拾有一刹那的不忍心,老老实实地解释道:“我没有想过要搬出去,是杨安提醒我,现在我们共处一室万一被狗仔拍到了……”·“那就被拍吧。”
沈旬毫无所谓地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谢拾,问:“你还记得那天你是怎么说的”·——如果有一天,我们一无所有了,至少我们还有彼此。
谢拾自然记得,只是现在的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能不做声地看着沈旬··良久··沈旬叹了口气,轻声道:“你先去睡吧·”看看我好吗哄哄我啊。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在这里·”我后悔不能多瞒你一时了··“不要胡思乱想了·”少想一点,就有多一点的时间来注视我了。
谢拾看着他,沉默了会儿,点点头··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谢拾拖着步子上了楼,关上门,往床上一躺,有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寒冬苍白的月光从窗帘后透进来,映着枯枝的影子。
他解开两颗扣子,翻了个身··这一整天太乱了,先是在路上被记者堵了好几个小时,紧接着回来后又受到这样一番惊吓·他原本以为和沈旬在一起了,便是开始真正的人生了,却没想到,过去永远在他身后,无法挣脱,无法消失。
——抹杀过去,还是背负过去重新开始·直到真正地放下,才是真正地不再逃避··谢拾迷迷糊糊地半梦半醒,桐城落叶满城,风一吹满脸都是,街道十分熟悉,长巷狭窄,雨从屋檐上砸下来。
两个少年t恤外面套一件深蓝色校服,领子松松垮垮,从校门口勾肩搭背走出来,旁边是几家奶茶店和早餐店,自动贩卖机十分陈旧,屹立在门口随时都要倒下来·他俩路过一路的各式红色灯牌,以及满大街飘香的小吃,沈旬顺便给了自动贩卖机一脚。
·小谢拾很少说不,更别提拒绝,他俩进了租碟屋,小沈旬说看什么就看什么,小谢拾从来不反驳··“今晚我看电影,作业交给你了,上次字迹不对,害我被老师骂,这次再这样就揍你哦”小沈旬扬扬拳头。
“切·”小谢拾一点也不怕,将书包往背后一甩,无聊地在影片中间翻翻拣拣:“请我吃好吃的,我就给你写作业·”·“谢拾,你胆子越来越肥了”·“看这个吧,我想看这个。”
“不行·”·脸上覆盖上一只冰冷的手,谢拾不自在地动了动,侧过头来往床头看去··沈旬将下巴搁在床上,看着他··“做梦了”·“嗯。”
“噩梦”·谢拾想了想,说:“梦见你了·”·沈旬被噎住,扯着嘴角道:“我是噩梦”·谢拾转了个身,模模糊糊地道:“你小时候太凶了……”·沈旬轻手轻脚翻身上床,从背后搂着他,亲了亲他的脑旋,心满意足地睡去。
谢拾兀自沉睡,双手却出于本能地抱住了他··☆、81 ·半夜,沈旬掀开被子起来,轻手轻脚地进了书房,抽屉被打开,声音很小,谢拾还是醒了··沈旬对着月光找了一会儿,找到谢拾的护照和身份证,在房间站立片刻,随即将他的护照和身份证放进衣柜里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头,将衣柜轻轻落锁。
悬在他心头的大石总算稍稍移了一点,锁住谢拾的护照,至少确保他不会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出国,只是国内这么大,谢拾要走,自己也无迹可寻··沈旬蹙着眉,轻手轻脚地摸回来。
谢拾慌忙闭上眼睛··沈旬在床边看了他许久,一手捋起他额前短发,在他眉间烙下一个吻,随即上床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十足占有的姿势··谢拾颇不舒服,微微动了动。
“醒了”沈旬轻声问··谢拾那点演技在他面前总是不够用,只好睁开眼睛望着他··沈旬心里立刻涌起一阵悲哀,从前谢拾和他在一起总是熟睡,现在却一碰就醒,不知是因为防备着他,还是因为彻夜不能眠。
沈旬强压住心头泛起的难过与冷意,将谢拾搂紧怀里,双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天亮,谢拾趁着沈旬还在熟睡,偷偷爬起来,去书房翻找片刻,果然,没找到护照和身份证,沈旬就差把他人锁起来了。
原先放证件的地方空空如也,谢拾简直哭笑不得··多大了居然还耍这样的小手段··沈旬醒过来发现谢拾不见了,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形象全无,穿着大裤衩睡衣光着脚往外冲。
“你跑什么”谢拾从厨房出来,身上系着围裙,莫名其妙地问··沈旬黯然的神情一下子被点亮,转过身,上身还光着,能叫一大群粉丝看得血脉贲张。
他疾步走过来,不顾谢拾反应如何,将他大力按进怀里··他手臂的力气极大,完全无法挣脱··谢拾也并不想挣脱··两人肌肤相亲,谢拾很明确地感觉到了沈旬胸肌下的心脏狂跳。
沉默半晌,谢拾微微叹口气,说:“我不会走的·”·沈旬仍不放开,牢牢将他拥在怀里,沉默如雕像,像是为谢拾定制打造的人形锁具··片刻后,谢拾去厨房拿鸡蛋出来。
沈旬跟在他身后,不超过三十厘米··谢拾将鸡蛋在碗边敲开,让蛋清流入碗中,他刚转身打算将蛋壳丢入垃圾桶,脸一转过来便碰到了沈旬的鼻尖··沈旬微微前倾,双手撑住岸台,形成三角形的城墙,将谢拾锁入其中。
他后知后觉地问:“你刚才说你不会走”·声音还有点哑,带着小心翼翼和喜不自禁··谢拾听得心酸··他一晚无眠,整夜都在想以后要怎么办,是装作没发生过,还是将过去的事情深埋永不再接触。
对对错错,他无法分辨清楚,但是他找不到再次逃离的勇气·沈旬过去的仇恨和偏激,他或许无法完全感同身受,他逃避的过程中的自我救赎,沈旬也未必能领悟一二,但是这并不是他们产生隔阂的理由。
原本他知道真相后,大受打击,本可以顺理成章地离开沈旬身边,从此过上不受过去牵制的生活··但是没了沈旬,再美的风景,再平静的生活,都没有意义··他小时候便如同背了厚重大壳的乌龟,遇到不幸的事情,不看、不听、不想,以为这样便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时候家庭并不和谐,父母都不愿投注精力在自己身上,沈旬是一只跑得很快的兔子,但却始终陪在自己这只乌龟身边·若有人欺负谢拾,谢拾是从来不用出面的,因为沈旬会搞定一切。
等到再一次他下意识地钻进自己的壳里的时候,才知道这有多么自私·沈旬放慢脚步陪了他这么久,他却不愿留在他身边一次··重生一回,谢拾逼迫自己掀开厚壳,露出柔软却坚定的内在,再不退缩,再不妥协。
这些别人成长期便能完成的蜕变,他因为十五岁那年的家庭遽变,竟要重活一回,才能彻底蜕变··但是唯一确定的是,无论发生什么,他不会再逃避,自然也不会再轻易离开。
“嗯,不走·”谢拾隔着沈旬的手臂,将蛋壳轻轻一抛,准确地落入垃圾桶里,抬头看他:“我为什么要走我能去哪儿”·沈旬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终于展颜道:“好准头。”
谢拾转过身去搅拌鸡蛋,沈旬拥住他的后背,道:“感觉你这些日子瘦了很多·”·他双手仔细地在谢拾胸前擦拭··谢拾被摸得起了反应,忍不住侧过脸道:“你先去把衣服穿上,一大早光着身子跑出来成何体统……”·沈旬辩道:“我穿了裤子。”
“还不如不穿呢·”谢拾瞥了他的大裤衩一眼,面无表情道··沈旬眼睛一亮,耳根一红,欢喜道:“你想我在这里脱下来”·谢拾:“…………”·谢拾做了荷包蛋和稀粥,两人简单地吃了早饭,谢拾起身去换衣服,打扮整齐从楼上下来。
沈旬用平板看新闻,眉头轻蹙,见他下来,匆匆收起,问:“出门”·“新戏开拍,这几天因为比赛已经请了许多次假了,今天有一场重戏。”
谢拾昨天睡得晚,看起来还有几分疲惫,用冷水洗过脸后,眼里依然有几分红血丝··沈旬的心轻轻被扯动,道:“要不今天就不去了”·“不碍事。”
谢拾笑道:“出去赚钱养家糊口呢·”·沈旬往后一靠,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笑道:“我养你啊,你很好养,一片芒果蛋糕就可以收买·如果我们老了,就回老家开家蛋糕店,你老得走不动,头发半白了,脸上全是皱纹……”·“……那你呢”·沈旬挑起眉道:“我开了外挂,本来就长得帅,自然比你老得慢,还是师奶杀手,每天被花痴围观烦不胜烦,你只能天天喝醋……”·“……”谢拾看着他嘚瑟的表情,无言以对,只能面无表情。
沈旬又认真道:“但即使你老得走不动了,我还年轻潇洒,我也对你不离不弃·”·谢拾看着他,心头一动,试图想象两个人老了的模样,沈旬接的戏比他多,做的表情自然也比他多,说不定老了以后皱纹会更多呢,但是即使添上几道岁月的刻痕,美人迟暮,沈旬依旧是他的沈旬。
沈旬也不会因为眼神变得不好就认不清他··如果有一天,两人真能如他所说,在小城里开家蛋糕店,朝九晚五,一周三天打烊,四天去世界各地闲逛,想来也很不错。
谢拾笑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在冷战期”·沈旬的笑脸蓦然僵住,脊背微微直起··谢拾笑容也微僵,自知自己失了言·原本只是一句调侃,却没想到刚好撞上沈旬的敏感口。
沈旬很努力地在缓解两人的隔阂,甚至主动说笑话,也时时刻刻谨记不随便发脾气,连说话都小心翼翼地用了经过柔和的语气,谢拾自然清楚··他自己也在努力让这件事情翻篇,并不是去逃避,而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纠结于过往没太大意义,他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放下过去和沈旬在一起,要么再一次选择离开。
实际上在他理智做出反应之前,情感已经给了他答案··如果他真的想要和沈旬一刀两断,那么便不会在听到了真相以后不走远,仅仅是在家附近的花坛待着,等着沈旬过来解释。
也不会没有经过太大犹豫,便和沈旬回到家中··况且已经抛下过沈旬一次,他也绝不会容忍自己再做第二次··那么便只剩第一条路了··他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更不会耍欲拒还迎的手段。
只是从知道真相的震惊、接受、冷静下来思考、看清楚自己的心,做出选择需要一个过程罢了··几秒后,沈旬走过来,仿佛没听见刚才谢拾的那一句话,摸摸他的头发,温柔道:“你出门别自己开车了,叫杨安派个熟练的司机给你。”
“嗯·”谢拾看着他··沈旬又亲了亲他嘴角,谢拾有点僵,但并没有闪躲··沈旬心满意足地笑起来,说:“以及,别胡思乱想了,反正你怎么想都没用,我又舍不得让你走。”
“我只要不想让你走,你就走不了,你知道吧·”这句话分明带了威胁的语气··谢拾:“…………”·沈旬又道:“傅子琛的事情,我也不怪你瞒着我,但是你别管了,我会处理。”
沈旬知道傅子琛和谢拾有恩怨,却不知道为何会产生恩怨,他心里急躁,埋怨谢拾有事情瞒着他,并且如何查也查不出来,毕竟他不是谢拾肚子里的蛔虫·但是将心比心,他又何尝不是有事情瞒过谢拾更何况两人现在关系紧张,沈旬自然处处妥帖,不过多追问。
谢拾点点头,看了看一旁挂着的挂钟,道:“七点二十四,我走了·”·“你和杨安约的时间是几点”·“七点半。”
沈旬双手抚摸着谢拾的肩膀,用力捏了捏,兴奋道:“还有六分钟呢·”·谢拾:“…………”·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沈旬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有些患得患失,他分明在自己眼前,但是总觉得下一秒就会得而复失。
沈旬忍不住再次在他嘴上亲了亲,确认人还是自己的··谢拾从他眼中看见倒映着的自己,满满的都是自己,中间夹着复杂浓烈的情绪,渴望占有、畏惧失去、空虚不甘,所有的情绪化作一股隐忍的暴风,藏在沈旬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
谢拾忍不住道:“我说过,我不会走的·”·沈旬呼吸紧了紧··谢拾道:“这不是承诺,也不是责任,更不是愧疚感·而是本能。”
谢拾想了想,又说:“或许一开始是因为愧疚感,但是你看,没了愧疚,我依旧会待在你身边·”·“即使你做了让我无法理解、无法原谅的事情,我依然会在你身边。”
不是因为上一世沈旬舍命相救,也不是因为过去的事情的愧疚感··或许一开始是因为这些,相伴多年而产生的亲情、友情、对于过去的愧疚与久经离别的怀念,这些情感太过于复杂,又太过于浓烈,谢拾也分不清自己对沈旬到底是哪种感情。
但是时至今日,即使知晓了全部事情,他也不愿意离开,除了爱情,大约没有其他解释··沈旬手指在谢拾肩头捏至发白,神情有点怔,凑上去吻了吻谢拾的额头,低声道:“谢谢。”
过了会儿,又道:“对不起·”·这两句话是他欠谢拾的,同样的,谢拾也欠他这两句话··谢谢你可以将我和父母清晰地区别开,不因为过去的恩怨迁怒于我。
对不起,当年抛下你离开··这些谢拾并不打算说出来,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来··沈旬说:“我爱你·”·经过一晚的跌宕起伏与内心挣扎,谢拾感到心情终于前所未有地平静,他回道:“我也是。”
沈旬悲喜交加,眼圈有些红,脸和耳根也有些红,问:“真的”·谢拾笑道:“讲真·”·沈旬紧紧抱住他,又野蛮又温柔。
谢拾又道:“不过,我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昨晚的事情,你不能急……”·“我不急·”沈旬赶紧发誓,认真地盯着谢拾道:“只要你不逃开,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一切都能解决的,能做到吗”·谢拾心中微动,想起当年,他若是去医院看望了沈旬,沈旬是否也会对他说,两个人一起解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惜他没有给沈旬这个机会··不过现在也为时不晚··“好·”谢拾道··风波经过一晚,稍微平息,虽然又有了新的话题炒上来,但是谢拾与傅子琛的比赛纠纷话题量依然居高不下,这件事情仍然是头条。
短短一天一夜,舆论满天飞,傅子琛公司股价绿到历史新高度,合作商和银行都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家伙,见势不好便立刻撒腿就跑,日前傅子琛过于自负,得罪的商业伙伴不少,此刻这些人纷纷喜大普奔,站出来掺和一脚,恨不得痛打落水狗,又从中作梗炒了一把,将傅子琛及傅氏打压一番的同时,为自己的企业做免费的软广告。
傅子琛的公关不是盖的,奈何这次掺和进来的人实在太多,一时片刻他根本无法反转··如果就这样放任不管,几周之内必定破产·傅子琛完全没想到谢拾留有后着,单飞站出来说话以及那段录音都在他意料之外,他从没想过谢拾居然敢跟他叫板,也从未将谢拾放在眼里。
却没想到这下摔得这么惨··上午九点,在他召开记者发布会之前,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朝他发出了橄榄枝··☆、82··傅子琛广邀媒体,媒体一呼百应,现在他正站在风口浪尖,站在哪儿都是活生生的新闻标题——还是血色二号大字标题的那种。
天还没亮,记者招待会门口就围满了大大小小的摄像设备和记者狗仔··这些记者顶着鸟巢乱发,披着大羽绒袄,在寒风中无聊地互相交谈,他们心里也很清楚,傅子琛开发布会,这件事情八成要反转。
那傅子琛是什么人啊,要是被谢拾使一下绊子就绊倒,那他就不叫傅子琛了,也不配在娱乐圈屹立这么些年不倒,事业蒸蒸日上,还被安上“音乐教父”的美名。
“他是傅子琛,所以连通稿也不发,直接召开记者招待会,也不怕倒时候一家媒体也没来……呵呵,将绯闻流言一次性解决清楚,这种魄力,娱乐圈里还真没几个人能做得出来。”
一个记者不知是褒是贬的说··不过他们倒也习惯了,反正从来都是他们追在明星大腕儿后面求新闻··只是不知道,今天傅子琛要如何扭转这一团糟的局面。
不过不管怎样,估计有得谢拾和优声娱乐受的了……昨晚追谢拾的车追了半夜,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的记者顶着黑眼圈,幸灾乐祸地想··与此同时,傅子琛在办公室里,倒是气定神闲,一点也看不出深陷绯闻流言。
助理钦佩地看了他一眼··三十分钟前,YIN影视经纪公司的方柏天打来电话,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我愿意收购傅氏·”方柏天语气也倨傲得很。
“好大的口气·”傅子琛脸上冷笑,语气却丝毫不显山露水:“方总有没有听说过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只听说过虎落平阳被犬欺。”
“我何德何能让方总觉得自己是犬”傅子琛失笑··“我又没欺负你·”方柏天不动声色地回击··“…………”·两人霍霍磨枪,忽悠了半天,终于扯到正题上。
说是收购,其实是方柏天严重了,故意刺激傅子琛·现在傅氏虽然面临危机,但是决不至于落得面临破产的地步,更何况傅子琛的手段还没使出来呢商场风云变幻,急什么·但是傅子琛心里头明白,谢拾给他吃的这个暗亏,他是吃定了。
且不说他吩咐下去的人还没有调查出对谢拾不利的绯闻,即使过几日查出了谢拾方面的丑闻,他目前的状况也不会有多大改善··娱乐圈里本来就是艺人和经纪公司在前,幕后的全是资金链的运转。
动了他的声誉,便直接影响到企业的信誉,两者息息相关,牵一动二··本来凭着评委的特权让谢拾退赛,只是他一时冲动,也是谢拾的激将法所致,但是事后爆出的录音,却是板上钉钉的铁证,即使日后爆出谢拾的丑闻,也无法将他自己的丑闻黑的说成白的,顶多被圈外人安上一句“都不是什么好货,贵圈真乱”罢了。
他现在要做的,首先是救公司的火,其次再是给谢拾放火··所以这便是他急着开记者招待会的原因,他必须稳定人心,向股市宣告傅氏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资金完全运转通畅。
还要解释和藿冰的关系,只是单纯的生意合作伙伴而已··但是这远远不够,他需要一个能帮自己推波助澜一把的投资者,这个投资者必须有雄厚的资金以及良好的市场信誉。
傅氏出现危机后,别说因为假画事件态度十分冷漠的罗德里格斯,其他商业伙伴要么唯恐避之不及,要么落井下石等着看好戏··现在,方柏天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他和方柏天在这个圈子里各自为王,对方从事影视经纪公司,他从事音乐经纪公司,无非一个贩卖图像和艺人,一个贩卖歌曲罢了,虽然没有太大交集,但是利益之争少不了。
YIN被方柏天经营得有声有色,逐渐成为影视经纪行业的龙头,旗下艺人也大多是影视圈内的现任王牌,或者过气王牌··方柏天的运营手段可见一斑··但是他现在提出要帮忙,绝对不是出于一时善心,或是玩心大起,而是因为想要从自己这里获利,又或者,他的野心更大,想一举吞并傅氏。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对方的底牌·傅子琛急需一个商业伙伴来缓解危机,而方柏天想要的是利益··分明是各取所需的事情,但是傅子琛却脸色微冷,方柏天实在是个贪心的人,现在把主意打到自己企业上来了,不知早先做了多少准备。
虽然心里不屑,傅子琛却仍然不得不摆出好脾气与好脸色,他陷入了这样一场困境,现在对于他而言,缺少资金已经不是最重要的问题,反而是投资者的信任危机,如果不能扭转被谢拾破坏的形象,那么之后即使资金回笼,傅氏也难以回天。
方柏天的公司有足够的经济实力,还有足够强大的市场影响力,和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良好声誉··和他合作,确实是一个好的选择··只不过,绝不是将傅氏拱手让人的合作方式。
电话里足足沉默了三分钟,两人什么也没说,但他们都是聪明人,这是一场博弈,他们知道规则与底牌,只是等待结果而已··“让我考虑一下·”傅子琛最后说。
他挂上电话,微微拧起眉,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向助理:“藿冰呢”·助理探进头来:“她还没来呢,傅总,我昨晚已经特地叮嘱过霍小姐,告诉她今天招待会的时间和地点,她今早到现在都没开机,可能是睡过头了……我现在要打电话联系她经纪人么”·傅子琛不悦道:“还有半小时便记者招待会了,你告诉她,这次若是迟到,以后都不要再见我了。”
助理讷讷地点头应好··傅子琛穿戴整齐,头发一丝不苟,踏进车内··与此同时,沈旬开车送谢拾去片场··杨安派来接谢拾的司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十分怨念,既然有专车接送,就不要让他白跑一趟啊被窝里还有老婆等着他抱呢·城内开始堵车,前方排起长龙。
天气严寒,路面几乎结冰··谢拾和沈旬两人戴了最普通的黑色墨镜和黑色口罩,以免被狗仔认出,相同的颜色看起来就像是情侣款··有行人从车外经过,好奇地看了眼车内。
谢拾看了眼时间,离自己的场次时间还算充足,但是却没有和谭兴对戏的时间了·演《失孤》这戏,谭兴给了他许多帮助,对方是老戏骨,演戏靠的不是理论知识,而是积攒多年的经验,这和谢拾这半路出家的演员倒有几分相似,都是靠自己摸索出来的。
谢拾前几日去片场都会刻意去得早些,以便和谭兴对几场戏,好快速进入状态··今天起得晚了,又被沈旬拉住耳鬓厮磨一番,现在自然晚了··谢拾不由得默默看了一眼沈旬,问:“你回来也有些天了,怎么没接新戏”·“几个签过约的代言和广告没处理完,还没时间接新戏。”
沈旬轻描淡写道··谢拾觉得有些不对劲,沈旬一直工作非常辛苦,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拍戏接通告,但是回来这么久了,好像都没有看见他接新的日程,而只是处理出国前未完成的事情。
沈旬侧头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你巴不得我快点接新戏,好忙得没时间管你吧……”·谢拾淡淡道:“你又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了。”
沈旬心中一窒,拧起眉头认真地盯着谢拾,道:“要不我们现在调转车头,回去好好谈谈”·谢拾:“…………”·“你在想什么”沈旬对于他和自己说话时思维转移十分不满。
谢拾摇摇头,轻笑道:“我实在太吃亏了·”·沈旬侧头看他:“”··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谢拾道:“我们初重逢的时候,我对你赔礼道歉啊,花了好大的力气,现在轮到你做错了事情求我原谅了,我太轻易就放过你了,导致你温柔不过三小时。”
沈旬:“…………”·“太吃亏了”谢拾故意咬牙道··沈旬抹了一把脸,迅速影帝上身,他重重叹口气,双手托着脸靠在方向盘上,对谢拾控诉道:“你这样怀疑我,我简直太伤心了。”
谢拾:“…………”·果然好演技,他都感觉自己好像有哪里做错了……·沈旬又眨眨眼道:“我萌嘛”·谢拾:“…………”·沈旬恢复正常,道:“你对我赔礼道歉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做的吗故意卖萌……”害得他那时心里心慌意乱,莫名其妙地简直痒死了。
谢拾满头黑线:“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萌嘛’这种台词”·沈旬认真道:“你的表情说了,你嘴上没有这样说,就做一下动作,比如撅一下嘴,我心里就呐喊,好萌啊好萌啊好萌啊……”他咳了下,脸有点红。
谢拾:“…………”·沈旬斜着眼睛睨他一眼:“所以呢”·“所以”·沈旬把脸凑过去:“我也向你卖萌了,所以……”·谢拾勉为其难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沈旬得逞地勾起嘴角··谢拾把他脑袋推开,道:“看路,前面车子动了,你快点开车·”·沈旬往方向盘上一趴,捂着被谢拾戳过的脑门儿,叹气道:“疼,开不了车了。”
谢拾:“……你到底想怎样”·沈旬从粗壮的手臂里露出半只眼睛:“要吹吹·”·谢拾:“…………”·从两人吵完一架之后,沈旬画风便变成了这样,谢拾简直要崩溃了。
                       ·作者有话要说:沈旬:你无论干什么,都好萌啊好萌啊好萌啊……·☆、83··车子驰进片场,沈旬开车的速度越来越慢,慢成了乌龟,后面跟着的司机表示十分无语,许多次都想冲下来教教这位大明星怎样开车。
谢拾无奈道:“开快点,我要迟到了·”·沈旬面不改色地扯谎道:“没油了·”·谢拾便道:“你停下车,也不远了,我走过去。”
沈旬瞪着他:“你想早点看见片场中的谁”·谢拾:“……我去找谭兴前辈对戏·”·沈旬酸溜溜道:“原来是谭兴。”
谢拾:“…………”·这次取景是在A市海港,要拍的戏份便是赵天玺发现赵船是自己亲生父亲,仇恨与不舍自心中百般纠缠之后,最终因为放不下荣华富贵,痛下杀手将自己亲生父亲丢进海里喂鱼。
这场戏很难,感情十分复杂,因此导演将这场戏拖到较后面的位置拍··谢拾最近诸事缠身,也没太多时间准备,临时硬着头皮上,倒有些忐忑··下车前,沈旬揉揉他的头,替他将墨镜取下,从身后拿出一顶黑色线帽出来,戴在谢拾头上,仔细调整位置,细心地将他额前短发撩上去。
线帽很暖和,足以将外面的冷空气和寒风抵挡·一如沈旬的手指,温暖的指腹擦在谢拾耳鬓,暧昧又温情··沈旬认真地看着谢拾,希望这短暂几秒能够再漫长一点,再长一点。
真舍不得··谢拾说不甘心,他温柔的时间太短了,可是他明明做好了温柔一辈子的准备··也只是对谢拾罢了,别的人肯定都不喜欢,也无法忍受他奇奇怪怪的脾气。
但谢拾不同,他从小温润,又豁达,能够包容自己的一切··沈旬很感激··他对霍山说谢拾不会真正地怨他恨他,果真如此··谢拾爱他··沈旬这一刻无比确认这一点,也觉得非常幸福。
虽然仍然经常患得患失,但他始终没有怀疑过这一点··“……”谢拾看着沈旬莫名其妙地对自己温柔一笑,不禁毛骨悚然··他默默地伸手,将帽子两旁挂着的两根粗辫子扯了下来:“你买的是女款”·“嗯,大号女款。”
沈旬点头··太丑了……谢拾不想戴··沈旬眯起眼瞪着他··谢拾妥协了,戴着线帽去找谭兴对戏··沈旬望着他背影远去,兴冲冲地拿出另外一顶相同款的男式帽子,往自己头上一扣,对着后视镜看了眼,忍不住耳根一红。
片场外早已守候一群记者,见谢拾过来,闪光灯疯狂地咔擦作响,挤来挤去,一个女记者一不小心被挤出片场线,摔倒在地··谢拾十分绅士地弯下腰将她扶起··镜头对准他的脸大拍特拍。
那女记者被他扶起来,赶紧抱住了他胳膊,生怕他跑掉了,一连串夹枪带炮的提问炮轰而来:“请问你对昨天落选之事有什么看法”“你会去今天傅子琛召开的记者发布会吗”“你对他今天召开记者发布会有什么看法”“得罪了圈内的音乐教父你觉得你以后的音乐之路还会坦荡吗”·问题层层深入,十分犀利。
沈旬隔着一层玻璃窗,看女记者抱住谢拾胳膊的手,脸都黑了··谢拾感觉背后有道在喷火的目光,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的,他咳嗽一声,将女记者的手拿开,在冲过来的司机保护下,匆匆进入片场。
沈旬转动方向盘倒车,打算离开,想了一下,他又将车子开到海港不远处停下来,给方柏树打了个电话:“你过来·”·方柏树不满道:“明明商量好的剧情不是这么走的,我们今天应该在公司内见面。”
沈旬坦然道:“车子没油了·”·“去加油啊”方柏树气急败坏··“不·”·方柏树咬牙切齿,过了会儿,道:“十分钟后见。”
沈旬眯起眼睛看了看那群还试图冲进片场采访的记者一眼,淡淡道:“少废话,五分钟内过来·”·方柏树骂了声娘,刚准备骂几句,电话里就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沈旬将电话一挂,全神贯注地看着谢拾和谭兴对戏··谢拾演技长进不少,这一点谭兴感受最明显··他整个人似乎沉淀了下来,谭兴看过他的戏,从前演得也不错,但是表情动作中总有生涩凝阻之感,而现在则更为一气呵成,也多了更多自己的东西。
更多的,属于自己的,比较坚定的东西··海港之上,阴风阵阵,乌云压低··谢拾一身民国月白色长袍,头发三七分,被海风吹动·他沉默良久,一开始双腿有点抖,整个人如同一匹眼睛发红的困兽,在码头上走来走去。
谭兴被捆成一只粽子,仰头平静地看着他,不呼救也不挣扎,他知道自己儿子要做什么,也知道,无论儿子要做什么,他都永远是他的儿子,他不会怪他··谢拾缓缓跪下来,拿出匕首在谭兴脸上拍了拍,狞笑道:“你为什么要回来找我把我全部的生活都破坏了,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说完这句台词,谢拾莫名心惊,联想到那日大雪下,沈旬质问自己,现在又来纠缠,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谢拾心中一痛,拍在谭兴脸上的匕首顿了顿,如同卡壳一般,声音也随之凝涩··谢拾觉得,赵天玺应该是恨的,恨当年赵船的轻易抛弃,又恨现在的轻易归来,当然,其中对于荣华富贵的执着也占了很大的比例。
谢拾站起来,收起声音里的哽咽与发狂,冷冷地注视着地上的谭兴·这一刻,谭兴在他眼里成了赵船,而他就是赵天玺··他用脚尖踹了踹赵船,从怀里抽出那张验明两人父子身份的证明,缓慢撕成碎片,一片片扬洒进灰色的海里。
白色纸片漫天飞扬··赵天玺不带任何感情地转过身,背着双手,恢复那个不可一世的倨傲公子哥,冷冷道:“将这老头子,扔了喂鱼·”·导演喊了声“咔”,投以他赞赏的目光,剧组人员纷纷过来与谢拾拍掌,这场戏终于完成,且一次通过,之后就不用到这码头上来了,简直快把人冻死了。
小郭将保温杯递过来,让谢拾喝了口热水··谢拾问:“沈旬走了没有”·小郭:“呃……他来过”·谢拾:“…………”·两人朝一旁停驻的餐饮车走去,就见原本围在片场入口,将镜头火力集中于谢拾身上的一群记者飞快地朝海港另一头跑去,其中一个记者鞋子差点踩掉了,一路狂奔。
海港那头发出一阵骚动··谢拾一眼看到了沈旬的车子,心中有不好的预感,眉间蹙起··☆、第八十四章··沈旬和方柏树打了一架,迅速上了头条,这俩人还正好被记者抓包,分别进行了采访,记者一参与,消息发布的速度就更快了,一两小时之内沈旬和方柏树不和的言论便纷纷扬扬,网上列数沈方不和的一二三条例证。
比如沈旬和方柏树身为同一公司的艺人,却几乎从不同台出现,即使在颁奖时不小心同台,也绝对不目光接触··又比如某剧组神秘工作人员透露,这不是沈旬和方柏树第一次在公众场合不对盘,只不过以前都没有被媒体发现而已。
·更有甚者传出沈旬和方柏树是为了抢一个女人才闹成这样的,而这女人是谁呢观众左找右找找不到,和恶劣二少方柏树传绯闻的挺多,和沈旬传绯闻的却少之又少,有一丝丝可疑证据几乎只有谢拾一个……等等,谢拾Cp粉莫名地又活跃起来。
最后只得不了了之··……·沈旬嘴角挂了点彩,方柏树却惨得多,捂着青肿的眼睛接受采访,瞪着沈旬眼里憎恶的光比灯泡还亮··沈旬被记者和路人围着,谢拾也挤不进去,只能站在海港这头干着急。
片场里导演催促谢拾开始拍摄下一场戏,谢拾脸色不太好,请了个假,便躲到一边去发短信给沈旬··还没等他组织好措辞,沈旬的短信已经嗡嗡震动··【我没事。
】·谢拾稍稍放心,抬头望去··中间隔了百来米的距离,沈旬仿佛心有灵犀般,突然抬起头来,遥遥地对谢拾挥挥手··傅子琛和谢拾的比赛内幕事件经过一夜,热度仍然未消,仍是热门第一,紧接着傅子琛记者招待会和沈旬方柏树打架被刷上了热门。
有网友调侃道,这都可以凑成一桌麻将了··九点,记者招待会如期举行··无数摄像头闪光灯亮起,记者将出口围得水泄不通,外头停留数百辆车子,一时超出了停车场的范围,造成道路堵塞,赶不上前排的记者只能欲哭无泪。
傅子琛稳坐中间,丰神俊朗,丝毫看不出深陷绯闻的疲惫··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招待会开始前十秒,藿冰还没有到席,傅子琛看了眼身边缺席的位置,目光沉了沉。
记者开始炮轰式的提问,一一被傅子琛打太极糊弄了过去··令记者没有想到的是,傅子琛对于比赛黑幕的事情供认不讳,不过也是,本来录音事情被爆出来,就已经是铁板上钉钉子的证据,他即使想翻案也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但是傅子琛的回答很巧妙··“我和谢拾的确有点私人恩怨,所以意气用事,将他淘汰了,这一点我感到非常抱歉,但是也请大家谅解,我毕竟也是个有情绪化的人……”·他态度诚恳,这样一说,反倒有几分让人觉得这件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傅子琛只是个做音乐的人,又不是什么真的教父,哪能不犯错呢……·再加上他请了关系好的媒体事先准备好了说辞,将观众的视线转移到这个录音为何会被爆出来,以何种渠道爆出来的,若在场的只有谢拾和傅子琛两个人,那么录音一定是从谢拾方面流出去的,只要看客意识到这一点,便会倒戈骂谢拾心机叵测……·在比赛上公报私仇已经是污点了,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转移公众视线。
只不过,事情出了变数··傅子琛万万没想到,这个变数在藿冰身上··既然比赛黑幕的事情揭过去了,那么大家最感兴趣的问题便是,傅子琛究竟和藿冰是什么关系。
“请问你们是情侣关系吗有没有计划在年内成婚相恋多久了呢在这之前是否有公开的打算”记者一连串发问。
傅子琛和藿冰没有那一层关系,只是藿冰一头热而已,她既然喜欢他,就让她喜欢好了,只是她的喜欢绝对不可能成为阻碍他向上爬的障碍……·他一点也不想多出一个多余的包袱。
傅子琛面色平稳,嘴角笑容无懈可击:“没有,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很好的朋友,偶尔开开玩笑罢了·”·男女关系只要死不承认,简直死无对证,过几日这绯闻热度便会消散下去,到那时,再慢慢收拾阻碍他的人也不迟——·记者全都微微一愣,没想到他将关系撇的这样清楚。
于是有人问了:“那么为什么今天霍小姐没有来呢”·——“她身体不舒服·”·“恐怕不是因为不舒服,而是因为被负心郎……”·咄咄逼人的记者话没说完,已经被旁边的保安带了下去,这是一家小报的记者,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敢这样挑衅他。
傅子琛笑容依旧:“请继续·”·又有记者问:“那么霍小姐何时方便接受采访呢”·傅子琛回答道:“这要看她……”·他话音未落,后台通道方向一人穿着曳地长裙从容走来。
傅子琛看了眼助理,助理一脸惊讶,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此事,藿冰告诉他生病了,可能无法出席,他便这样对傅子琛说的··藿冰的出现立刻引起一阵骚动,闪光灯对准她一阵疯狂大拍,全场的记者几乎全都把目光投向她,摩肩擦掌,跃跃欲试。
藿冰嘴角含笑,走到傅子琛身边··傅子琛微微蹙眉,正欲问她来得为什么这么晚,藿冰便直接无视了他,主动拿过话筒,平静道:“我藿冰的确是傅子琛的恋人,但是他从不肯承认。”
电光火石之间··傅子琛:“……”·他的助理满头大汗,两股战战··全场的气氛瞬间绷紧起来,藿冰刻意化了精致的妆,又特意让这妆容中透出些许憔悴来——我见犹怜。
一瞬间所有的镜头集中在她身上,以及她旁边的傅子琛身上··傅子琛隐忍的怒气被镜头尽收眼底··闪光灯将藿冰的脸照得惨白,将傅子琛的脸照得青白。
“你在干什么”傅子琛压低了声音问··藿冰刻意将话筒移到他嘴边,惨笑道:“有什么话你也不用再压低了声音说·”·傅子琛:“……”然而他现在想要将这疯女人拖下去已经迟了·藿冰对着数百支镜头,清凄一笑,惨惨戚戚道:“不过,现在我们不再是恋人了。”
果然一出好戏·藿冰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她做出伤心至极的模样,媒体记者也不忍多加追问,只留下傅子琛一个人焦头烂额地面对接下来记者的连番轰炸。
藿冰总是被叫花瓶,但是演技倒真有几分真货,简单几句言辞模糊的话,几个欲语还休的眼神和神情,便狠狠地给傅子琛扣上了负心汉、欺骗媒体的屎盆子,自己则一身轻松地退局,博得所有人的同情。
藿冰上了车,神色冷淡下来,将眼底那一抹楚楚可怜的伤怀收去··她接近傅子琛,便是等待着一击即中的机会··傅子琛从记者招待会上下来,火冒三丈,偏偏打藿冰的电话,她又不接。
藿冰是女神,粉丝本来就多,在微博论坛各处声讨,一时之间,傅子琛的名声彻底被这些人给弄臭了··眼见股价一跌再跌,傅子琛怒气冲天··他驾车从现场离开,车子被记者围堵,这下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给他扣的帽子一个比一个严重。
与此同时,沈旬和方柏树打架的事情上了第二头条··紧接着,沈旬与YIN解约——·这两天重磅炸弹一颗又一颗砸过来,网友们被砸得七晕八素,连扒都不知道先扒哪一个了,只能连呼比看电视剧还精彩。
但是网友接触到的绝对只是表面,无论他们如何阴谋论,打赌傅子琛的人品如何,猜沈旬是否找好了下家才想跳槽,讨论谢拾和傅子琛究竟有什么恩怨——·他们都猜不到,实际上推动这一切发生的幕后那根线。
傅子琛抱头坐在沙发上,稍稍冷静下来,眼睛盯着沈旬与YIN解约的新闻··他突然明白了方柏天为何会突然来找自己,要求合作——恐怕不仅仅是想要从自己这里获得利益那么简单。
而是因为,方柏天现在也自身难保,需要寻找新的合作伙伴的支撑··沈旬参股YIN的事情他多少有所耳闻,沈旬和YIN闹翻了,所以方柏天才会来找自己,一开始他并没有说明来意,只怕是想掩盖YIN目前的财务情况,只是没想到方柏树又恶意找沈旬挑衅,YIN脱轨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
傅子琛细细分析,只怕现在不是他有求于方柏天,而是方柏天有求于他了,那么,何不给方柏天这个求人的机会·原本他担心方柏天趁人之危,现在他倒觉得,或许自己才是方柏天的救命稻草。
——这种优越感很好地取悦了傅子琛··傅子琛嘴角一挑,决定和方柏天合作··方柏天听闻这个消息,嘴角一抹深沉笑意,在电话里对他道:“合作愉快。”
第二日新闻上便登出了方氏与傅氏合作的消息,这种时候,在外界看来,收购傅氏对于方柏天绝对是不利的,傅子琛缺少可以运转的现金,也缺少让他股东安分的定心剂,而这些方氏财大力大,都可以给他。
相反的,傅氏现在负面新闻缠身,股东纷纷抛售股票,股价已经被一压再压,对于方氏而言,似乎就是收下了一个烂摊子··而这些,方柏天和傅子琛都不以为意··傅子琛一向自负,现在挂靠方氏,只觉得是方柏天占了便宜,度过了这次危机,最后自己是一定要夺回来的。
而方柏天,则另有自己的算盘··他去医院看方柏树,打了电话给沈旬,似笑非笑:“你下手好重·”·沈旬道:“我看你弟弟不顺眼很久了。”
方柏天赞同地点点头,说:“这一点我们十分默契·”·外面腥风血雨,谢拾依旧在片场拍着戏,他也上网了解了目前进展如何,只是却不清楚为什么藿冰和沈旬、方柏天突然掺和进他和傅子琛的事情里。
一时之间有些懵··不过现在想来,沈旬似乎早就做好了和YIN解约的准备,回国以来,工作一直是处理出国之前没有完成的代言广告和节目通告,不仅没有接新的戏,也没有再带YIN的新人跑宣传。
他早就打算解约了··沈旬等着谢拾拍完戏,将外套给他披上,这让小郭这个助理倒没有用武之地了··冬天极冷,呵气成冰··谢拾摸了摸沈旬挂彩的眼角,他和方柏树打架绝对不是因为私人恩怨,他俩私人恩怨早就在两人有意识化解之下,通过互相避开解决了,更不至于明知有媒体在,还当着媒体打一架,肯定有别的原因。
但是谢拾又不愿意在外面和沈旬讨论这件事情,以免隔墙有耳,只有蹙起眉头道:“回家谈·”·“好,媳妇儿说什么就是什么·”沈旬笑了笑,替他将衣服拉链一下子拉到头顶。
“……你才是·”谢拾费力地钻出来··沈旬揽着人往自己车边走··谢拾一边不放心地问:“你什么时候打算和YIN解约的解约后你打算怎么办”·“再说吧。”
沈旬漫不经心道,手放在谢拾头顶揉了揉··谢拾停住脚步,微微蹙眉··沈旬打开车门,见他停在原地,问:“怎么了”·“你不打算拍戏了”谢拾问。
沈旬想了想,趴在打开的车门上,对他勾勾手指··谢拾走近··沈旬说:“不想拍戏,原本我的梦想就不是做这个·”·谢拾仔细地看着他,确认他的表情不似作伪,于是问:“那你一开始选这个专业……”·“你说你想成为演员的。”
沈旬盯着他,认真道:“那时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便想,和你唯一的联系可能就是,你说过你想当演员……”·谢拾哭笑不得道:“中学填志向时,我看你一直盯着电视画册上的大胸女演员瞧,以为你想当演员,才填这个专业的”·“……有没有搞错”沈旬怒道:“我都是照着你的志愿填的”·两人对视片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沈旬骂道:“神经病,你耽误我小半辈子了”·谢拾回击道:“明明是我被你耽误了”·沈旬将他的头压低,往怀里按:“作为赔偿,晚上你做饭。”
“小心有人看见了·”谢拾被他带得东倒西歪,不小心将他领口一拉,温热的鼻息落在他锁骨上,在寒冷的冬日里尤其感觉分明··沈旬先是脖颈一红,紧接着耳根慢慢红透,对谢拾怒目而视,放开了他。
两人驱车去菜市场,除了包裹严实的脸和刻意多穿几层伪造成中年大叔的羽绒袄,一切都像平凡的情侣一样··谢拾边捡着菜边道:“即使不是赔偿,平时也是我做饭,简直太不公平了……”·旁边有人推着车过来。
沈旬将他往怀里拉了几分,避开别人,鼻子里轻哼一声:“你还不满意了,以前我让你给我倒一杯水,你都感动得哭天抢地……”·“……”谢拾忍不住黑了脸,愤恨道:“现在明明应该是你赔小心来讨好我轮到你了”·沈旬道:“晚上回去就讨好你,让你舒服。”
谢拾:“…………”·谢拾挑了几个光滑的茄子,一边道:“颜色深的好,学着点·”·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不学,我再不要进厨房了。”
沈旬理直气壮道··谢拾气不打一处来,抄起茄子往他头上敲:“我也不做饭”·“乖·”沈旬搂住他的腰,英俊的脸上满是笑意,眼睛可以将空气中的寒意融化。
谢拾就没辙了··他一边挑着菜一边心想,夫复何求··即使发生再多的事情,也比不过这双笑着的眼睛了··沈旬像只大熊,黏黏糊糊地挂在谢拾身上,如今的谢拾,总算回到了当年的活泼,只在他面前,他很开心。
两人买完菜,朝车子走去··沈旬道:“你记不记得当年写作文,老班总是出些酸掉牙的题目,其中有一道是‘我的梦想’”·谢拾道:“只要是人大概都写过这个题目。”
沈旬说:“你那时站起来说,你的梦想是要做科学家,为人类出力——”·“……”谢拾捂住他的嘴,难为情道:“快别说了。”
沈旬调戏地咬了下他的手指··谢拾赶紧缩回手:“……”·谢拾回忆道:“你好像没交作文,被老师罚站了·”·“对,谁叫你不肯给我写。”
沈旬一提到这件事,还怒气冲天··谢拾不由得觉得好笑,道:“你自己丢下作业跑去打篮球,我为什么要给你写”·沈旬道:“我明明用了一块芒果蛋糕换了你给我写作业。”
谢拾耍赖道:“不记得了·”·沈旬:“…………”·沈旬又说:“其实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做演员,更不是科学家物理家或者其他,我在乎的是人。”
“从前我在乎我爸妈和你,现在只剩你一个,你要做好准备,承担我全部的在乎·”·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拉成一道··谢拾刚刚有点感动,就听沈旬又用一贯很拽的语气道:“所以你必须很爱很爱我才行,对我付出三份的爱……”·谢拾:“……”·谢拾的感动被碎成了渣渣。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出去玩了一趟,突然眼睛长了麦粒肿,简直莫名其妙,不过比较轻,不用做手术,简直欲哭无泪……所以这两天更新断断续续的,也不敢向你们请假,更不敢回复留言,怕被拍死(┳_┳)... 【看我诚恳脸】·今天更新还算足啦,大概这两三天就能完结吧,不放在一起看的话,阴谋部分好像比较难看懂,我原本打算快些一次性更新两三万,好看一点的,但是又觉得你萌可能等不及了,一怒之下把收藏删掉了,所以就先放一部分出来23333·请叫我勤奋又体贴的小舜子……·以及,下一篇文已经在存稿,原本打算写《大魔王的情书》,但是最近突然爱上了笔下的另外一个男主,所以打算先开《男神是我脑残粉》,仍然是破镜重圆的竹马竹马型,但是应该会比较甜,已经存稿很足了,嗯,这篇文完结后,大约下周三就开新文。
☆、第八十五章·说起来娱乐圈倒真是个利益让人团聚的地方,前些天谢拾匆匆退赛,媒体网络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平时与谢拾还算认识的人全都处于观望状态,连几条短信几个电话都未曾打来问一下情况,但是这天傅子琛被藿冰这样反戈相向一回,藿冰也是个狠角色,傅子琛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多少翻身的机会了,一时之间那些人似乎村里才通网似的,纷纷表示才了解此事,并且对谢拾被退赛的黑幕表示愤怒和痛心。
这些人中包括李笑和张晓龙、艾一等曾经一起拍过戏录过专辑的艺人··李笑上了海椒台的一个节目,采访中被问及此事,这件事是最近炒得沸沸扬扬的,几乎网上无人不晓,但是李笑只说她忙于拍戏,刚刚才知道这件事情,并对主持人说,谢拾是个很好的艺人,十分吃苦,两人一起拍戏时建立了很好的友谊,是很好的朋友。
“朋友”一词可大可小,可进可退,可暧昧可纯洁··原本两人在戏中就是一对女主男二档,圈了不少cp粉,这时李笑这样站出来挺谢拾,让这些粉丝十分激动,纷纷表示被官方发糖了。
但实际情况又如何呢只不过李笑新戏需要宣传,借谢拾最近的热头出位而已··谢拾心知肚明,因此看了一眼李笑发来的微信,上面有一只十分可爱的揉脸的兔斯基,以及几句关心的话,他不太在意,随意地丢到一边去了。
沈旬洗完澡出来,十分敏锐地看了谢拾一眼,坐到他旁边,趁他不注意,用屁股压住了谢拾的手机··谢拾翻着最新一期的杂志,问:“还没打算接新戏吗”·沈旬刚拍完电影回来,电影还在后期制作之中,过段日子就要上映,按理说沈旬休息一阵子也十分正常,但问题在于他休息得太久了,一直没有接新工作。
这让谢拾微微有些不安··沈旬非常努力,从出道到现在,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接戏,将睡眠时间压缩到最短,拥有天赋之余还不断充电来提升自己,因此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拥有这么多的作品和人气。
现在这样懈怠,实在不像他··最关键的是,谢拾担心一点,万一沈旬想隐退呢他们两个人一路走来,过去有许多阻碍,他们都一一解决了,但是前路仍然未可知。
两个人都站在闪光灯之下,曝光的几率就大大增加,他担心沈旬的事业因此受到影响,沈旬也必定会担心他··沈旬如果要为了他牺牲事业,这是谢拾绝对不能容忍的,之前的账已经算不清楚了,现在又加上一笔,万一真的是这样,他真不知如何是好。
谢拾刚打算旁敲侧击地问一问,就一眼瞥见沈旬在沙发上扭来扭去··他只腰间围了浴巾,短发还在滴水,弧线分明的下巴上还有刮胡子没刮干净的青茬,浴后给他带上了几分清新和*掺杂的味道,他动作戏拍得不少,肩膀宽阔,隐隐已有成熟男人的味道,浴巾松开几许,不甚明显的腹肌一路往下……·谢拾匆匆别开眼去,觉得自己有几分心猿意马。
沈旬盘腿坐着,眼睛一本正经地直视前方的电视机,手悄悄地移到屁股下面,将一只手机拿出来,放在身侧暗搓搓地测试密码··谢拾:“……”那不是他的手机吗·沈旬输了几个数字进去,咦,错了,又试了几遍。
还是没打开··沈旬脸黑了,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谢拾专心致志地测试密码,咦,对了··“……”谢拾忍不住问:“你干什么”·沈旬黑着脸转过来,问:“你觉得李笑怎么样”·谢拾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当初和李笑一起拍戏的时候,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大方直率,或许是因为刚进娱乐圈的缘故,很干净,但是今天对方刻意对他表示的关心,反倒让他觉得有些失望了,就像是失望于一匹白布进了大染缸之后,出来的颜色远没有之前好看了。
谢拾含糊道:“以前是个不错的女孩子,性格很好相处·”·但是娱乐圈尔虞我诈的事情多了去了,李笑无非是耍些小手段,其实这也没什么,换位思考一下,自己也不是清清白白的。
谢拾最擅长做的就是体谅别人,于是又补充道:“现在也挺不错的·”·沈旬脸黑成了包公:“你都连说两遍不错了,看来是真的很不错·”·“不错”二字被他咬牙切齿地说出来。
谢拾:“……”·谢拾认真地建议道:“你脸再黑下去,就可以挂上月亮去演包公了·”·沈旬脸不黑了,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他:“你演月亮”·谢拾:“……”·被沈旬这样一打岔,谢拾刚才怔忪的心思反而化解了几分,一时忘记了刚才要问什么。
沈旬见他不说话,将人拽过来,执着地问:“你演月亮怎么样”·“月亮是弯的啊,还会发光,怎么演的出来”谢拾无奈道。
沈旬笑得很坏:“你也是·”·“……”谢拾一脚将沈旬从沙发上踹了下去··沈旬爬起来,兴冲冲地缠着他往卧室走。
谢拾无奈地想,脸一会儿黑一会儿不黑的,转变得如此自然,不愧是演技派··谢拾进去洗澡,沈旬走到阳台上与藿冰打了通电话··谢拾出来左右找不到他,一眼瞥过去,沈旬正漫不经心道地靠着栏杆站着,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思量什么,一派冷清,这样子的他和在自己面前别扭幼稚、吃醋生气的人完全判若两人。
沈旬小时候被他家宠坏了,无法无天的,又专横又爱欺负人,现在倒收敛了很多·分别的这些年,两个人都变化太多了··上一辈的事情,谢拾始终没办法彻底化解,就像沈旬看见自己,心里肯定多多少少会有点膈应不是么但是这大概是爱和深爱的区别,爱或许是包容、委曲求全,但深爱是不顾中间的刺,也要豁出命去在一起。
谢拾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忽然便有些释然了,如果沈旬真的不想拍戏,那么随他的心意也好,反正他们不用在乎钱的问题,过去沈旬家里便已经有不小的企业,这些年进演艺圈又挣得不少,他自己也有些财产,两个人没有梦想的人,卷款从娱乐圈潜逃,下半辈子看山看水,也算不得浑浑噩噩,毕竟他们在一起这才是最重要的,这才是梦想。
只是,要确认沈旬不是委曲求全才萌生退意··只要有他在,便不想让沈旬委屈,就算他做不到,也都想让沈旬得到最好的··谢拾轻手轻脚地走近了去。
沈旬背对着他站着,嘴里是冷漠的威胁:“你帮我也算帮自己,现在还要来向我讨利息不成”·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沈旬眉头飞快地蹙起,紧接着又松开,嘴边噙着一丝无所谓的笑意,“你有我的把柄,我自然也有你的,两败俱伤,多不好看。”
声音却像是被人逼急了快要跳墙似的··作为一个优秀的演员,口不对心,脸不对口,都是基本的职业素养,藿冰想威胁他的那点把式,也不先掂量掂量··电话这头的藿冰光是听见他的声音,便能想象得出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由得将窗帘拉开,阳光洒进来,她心情大好,笑道:“所以我们做一个约定,你不要把我叔父告诉你的那些事情说出去,我自然也不会让这张照片见光。”
她对着光举了举手中的照片,捏着别人把柄的感觉,就像是捏住了狼的尾巴,感觉真好啊··沈旬冷哼一声:“成交·”·他快要挂断电话之前,藿冰突然问:“你这样被我叔父背叛,不觉得很伤心么”·沈旬淡淡反问:“你觉得呢”·藿冰笑了笑,说:“如果你是打算好了要退圈,那么这照片对你也没有影响了。”
“可惜我并没有退圈的打算·”·沈旬挂了电话,兀自冷笑,背叛这种事情,要先得信任那人,才会觉得被背叛,如果霍山知道自己早有防备,不知道会不会反过来感觉被背叛呢·只是他不希望真的要到内讧的那一刻,以免谢拾受到波及。
谢拾打开阳台玻璃门,便只听到了最后一句,一时之间心里怔忪了几秒··沈旬回过头来,被他吓了一跳:“怎么悄无声息地出现”·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没什么。”
谢拾问:“打电话的是谁啊”·沈旬顿时整张脸像是被点亮了一般,眼睛都亮了起来,兴冲冲地问:“你吃醋了”·谢拾:“……”·沈旬像只巨熊扑过来,双手将他湿漉漉的头发揉乱,喜滋滋道:“乖,别吃醋了。”
“……姓沈的,神经病啊·”·沈旬又开始毛手毛脚··谢拾被他亲得全身发麻,忍不住推开他俯在自己脖子上的头,道:“先说正事。”
“这就是正事”沈旬声音很不满,头也不抬,双手开始往下,一下子将谢拾的内裤扒拉掉,轻轻地啄了一下··“……”谢拾迅速起了反应,一想到明天还要赶早场的戏,冬天冷得要死如果腰还疼那就惨了,便忍无可忍,喊道:“姓沈的,滚啊”·沈旬大力将他往床上一推,压在他身上滚来滚去,笑着道:“唔,你赢了,都听你的,滚完了可以做了么”·谢拾:“…………”·沈旬飞快地眨眼睛,卖萌卖成一朵花。
谢拾气不打一处来,问:“现在是卖萌的时候吗你答应我的,回来谈正事”·沈旬的脑回路明显不和他在一个电波上,顿时脸一沉,摆出十分霸道的模样,双手撑在他耳旁,诱惑地舔舐他的耳廓,声音低沉地问:“温柔模式你不肯,萌一点的你也不肯,这样呢”·“你怎样都好,但我还有事情问你,你先正经一点。”
沈旬耳根一红,气血上涌,更加冲动了,又羞涩又兴奋地道:“你是说我怎样你都喜欢”·“……”谢拾觉得自己已经要吐血了。
沈旬演得还不过瘾,简直要变成n重人格的精神病了,他抓着床单一角,可怜巴巴地道:“还是说你更喜欢那个李哭给你发的兔斯基”·谢拾警觉道:“你看了我聊天记录”·“怎样不能看吗”沈旬继续抓着床单一角往嘴里塞。
“……”谢拾道:“首先,她叫李笑,其次呢,床单自从清洁阿姨走后就没换了·”·沈旬:“…………”·沈旬脸一黑,往谢拾身上一扑,恶狠狠道:“不管了,今天做完明天一起洗。”
谢拾:“……”·吃饱喝足,两人互相拥着,窝在温暖的被窝里,一室黑暗,暖气开得很高,谢拾模模糊糊地贴着沈旬的肌肤,觉得十分幸福惬意。
过了会儿,沈旬轻轻吻了吻他,主动提及正事··一年前傅子琛有个合同一直悬而不决,他引诱了藿冰上钩以后,便控制她的股份,抛售股份,打压股价,使合作伙伴不战而退,谁知道这合作伙伴是藿冰出道前认识的朋友,藿冰反应过来他利用了自己,觉得一片真心喂了狗,便不动声色地继续同他虚与委蛇,想要报复一把。
藿冰从来不是甘心为爱付出一切的人,该爱的时候爱,不爱的时候就抽身而退,若觉得不爽了,还要对别人打击报复,也不是什么痴情的人·原本她是想找到他企业的漏洞,但是这两年傅子琛并不信任她,她无从下手,先前拍摄vogue画报的时候,她遇见了沈旬,依稀觉得有些面熟,霍山是她叔父,两人小时候是见过面的。
于是这次,藿冰主动找到了沈旬,想要报复傅子琛,这次正好遇上时机落井下石··谢拾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问:“一开始是我和傅子琛僵持不下,闹得沸沸扬扬,她为什么却找上了你”·你当然不会知道,就算藿冰找的是你,也会被我拦下,你以为我会让女人接近你么。
沈旬暗自好笑,不过并没有将这一点说出来··既然有合作,便一定有互相牵制的筹码,这一点沈旬也不便告诉谢拾,以免他担心,又对自己利用他、瞒着他而觉得不舒服,毕竟,这筹码未必用得上。
沈旬道:“大概在外人看来,我们注定天生一对吧·”·谢拾:“…………”·一本正经地胡扯,不知道沈旬什么时候还自学了这一个技巧。
谢拾又问起方氏又是怎么回事··“明天你就知道了·”沈旬笑笑不说话,又像急色鬼一样,在谢拾脖子旁乱亲·乱蹭了会儿,两个人呼吸都有点重了。
“停停停——”谢拾按住他的头,问:“我似乎还听到了背叛什么的……”·沈旬眼波微动,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听到了什么”·谢拾:“电话那头似乎是一个女声……”·沈旬咬住他嘴唇:“听到我和女人打电话你居然不生气居然不生气为什么不生气”·见谢拾没反应,沈旬义愤填膺地再来一遍:“你居然不生气居然不生气为什么不生气”·谢拾:“…………”·成功的转移了谢拾的注意力,沈旬趁胜追击,双手一路往下,一边抬起头认真地注视着他的双眼,道:“没有谁可以背叛我,除了你。”
他顿了顿,道:“因为我只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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