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扛起攻就跑+番外 by 舜起(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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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扛起攻就跑+番外 by 舜起(下)(4)
·几分月光照着他英俊的脸,谢拾有些情动,但是只维持了一秒··一秒后,谢拾恨不得一脚踹开沈旬,呼吸急促道:“滚开啊——唔·”·☆、第八十六章·随着傅子琛和方柏天合作,短短几周内,傅氏状况倒是有所改善,只不过舆论依旧未退,他的情况依然四面楚歌。
傅子琛损失不少,一时之间只能养精蓄锐,无暇顾及其他··新年在即,街道上堆起一层又一层的雪,玻璃橱窗内摆上各式剪纸,这个城市,到了春节,倒是多了几分温情。
谢拾的戏即将拍完,沈旬一直闲在家里,他一周前已经和yin解约了,据说闹得很不愉快,方柏树戴着墨镜出来时,记者依稀可以看到镜框内的鼻青眼肿,这一新闻再次上了头条……沈旬和方氏不和,这倒是傅子琛考虑和方柏天合作的重要原因之一,沈旬和谢拾关系很好,如果说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那么方柏天无疑是一个很好的临时合作伙伴。
沈旬在家里养起了鱼,一条金黄,一条浅白,还兴冲冲地拿到片场给谢拾看,结果两条鱼在外面待的太久,一不小心被冻死了·沈旬将鱼拿出来时脸都黑了,谢拾简直拿他没办法……两人空下来时会去健身房包场,打打篮球,大汗淋漓地在木地板上躺下来。
谢拾有些恍惚,侧过头问身边的沈旬:“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有一次运动会——”·他还没说完,沈旬就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身子一侧,手肘撑地,道:“你是指那次运动会后拍照,你拼命往我身边挤……”·“……”自恋鬼又来了,谢拾转过身子不理他。
沈旬伸长手,手指拨弄着谢拾的短发,道:“有点长,该剪了·”·“大汗淋漓的,脏·”谢拾扯开他的手··沈旬笑笑,凑上去亲亲他,小声说:“脏死了我也要。”
·与此同时,傅子琛开始着力于挽救从前的生意伙伴——·除夕夜,街灯璀璨,沈旬和谢拾无法肩并肩上街,只能靠在家里的沙发上,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动物。
打开电视机,春节晚会开始播放,谢拾将水果拿过来,耐心地切开,沈旬跷着长腿,得意地指着电视机里的大势男明星,嘲道:“也轮到这家伙上台了,要不是我之前拒绝了邀约……”·谢拾手中动作一顿。
沈旬顿时意识到什么,住了嘴··“你是不是不打算演戏了”谢拾问··沈旬一把将人搂过来,亲了一下,兴冲冲道:“快看,你小时候最喜欢的马脸上台了”·“别转移话题”谢拾淡淡道。
沈旬两周前解约,受到界内的橄榄枝数不胜数,大小片约如同雪花源源不断,他的电影还未上映,粉丝无数,只消在微博上一呼,便有万人响应,身价依然十分高,但是他已经一个月没有接新的工作了,再这样下去,再高的人气,都会有坍塌成泡沫的一天,李哥私底下给谢拾打过电话,让谢拾劝劝沈旬,沈旬脾气又不好,只听谢拾的话。
谢拾心里也十分清楚,沈旬已经着手处理退圈之后的事了·毛双跟他提起,沈旬解约前曾经上门拜访过,两人倒是在一部戏中以主演和音乐监制的身份有过一点交情,沈旬从来不是靠交情的人,但是却去找过毛双,希望他能多多指点谢拾,还有张萌萌、易长洲、李行南,和沈旬关系不错的人,这些大腕,都对谢拾多有照拂。
沈旬在圈中虽然交情不多,但是演技过硬,导演制片人方面的人脉非常广阔,谢拾今后如果要进入影视圈,演技方面有他可以帮忙,其他方面,也有他留下来的资源铺好了路。
所谓铺好了路,只是将他的路让给了自己··谢拾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无论沈旬喜欢做什么,他都支持,即使他们是情侣,是亲人,也是互相尊重的,但是他又不希望沈旬是为了自己放弃……·“你什么时候做出的决定”谢拾问。
“就这几天吧·”沈旬捏捏他的脸,“别这么严肃,来,有芒果酸奶——摇头表示要我喂你,点头表示你喂我——”·“你骗我。”
谢拾摇头道··他猝不及防地被吻上了一口酸奶:“唔·”·唇分时,沈旬揽过他,认真道:“其实是你住院的时候,有一瞬间,我……”·“你什么”谢拾好笑地看着他词穷捉急的样子。
沈旬难得地沉默了几秒·紧张、自责、崩溃、痛彻心扉,那时,短短几小时,所有的情绪都尝遍了,不亚于当年失去父母的痛苦·如果谢拾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么留下来的又只剩下他,每次留下来的都只剩下他,他已经受够了。
跟谢拾比起来,仇恨、梦想、未来根本算不了什么·他在病房外下了决定,要买戒指,要表白,即使脸红得说不出口,要浪漫,要对他好,还要坦白真相,即使谢拾知道后会动摇和他在一起的决心。
于是他接下来赶赴美国电影的片约,在心里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分离了··退居幕后,这能叫什么牺牲,为了自己所爱,这只是随手献上的一束玫瑰而已··而他要献给谢拾的玫瑰,必须是去掉刺的,首先傅子琛就是一个障碍,他必须得清除掉——·“你什么”谢拾又笑着问了一遍。
沈旬捏住他的脸,千言万语,只笑着说:“我并不后悔·”·除夕刚过,傅子琛又迎来了人生中的大起大落,傅氏同时拥有房地产公司和音乐公司,经常是拆了东墙补西墙,本来就面临不小危机,之前他又绯闻缠身,导致公司出现更大危机,股价下跌,公司份额迅速缩小,被方柏天以低价买入,既然入了股,便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他绝不相信方柏天会做出损人损己的事情来,更何况方柏天和他有同样的敌人,也算是惺惺相惜,于是便放手一搏,将后门空背露出——·然而却没想到,临时被来了个背后一刀。
与他相谈甚欢的生意伙伴不知为何迅速变脸,全都谈崩,紧接着除夕之夜方柏天以低价抛售傅氏股份——并购之初,方柏天就恶意抬高股价以显示诚意,现在在他生意最关键时刻,却调转头来对付他——方柏天入股不少,损失巨大,傅子琛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唯利是图的方柏天会这样做。
他派人着手去调查,却发现,公司的漏洞很大,资金流向却全都指向一个地方——方氏旗下的另一处企业,他千辛万苦谈妥的生意伙伴临时被方柏天不费任何心力地挖走,方柏天在傅氏的投资上虽然亏损不少,但是两厢比较,却是获利更多。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傅子琛肺都气炸了,匆忙赶去方柏天的办公室··却遇见了另外一个匪夷所思的人··沈旬··方柏天赞扬了方柏树一句:“你演技不错。”
方柏树哼哼道:“我是本色出演,我本来就看这小子不爽·”·沈旬眼睛瞥过去,挑着眉指了指鼻梁··方柏树立刻后退一步,摸了摸自己还贴着纱布的鼻梁,顿时一痛,骂道:“妈的,差点毁容了,哥……”·方柏天看过来。
方柏树弱弱地闭了嘴··傅子琛算是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敢情这几人给他下了个套先是沈旬和方柏树不和,紧接着沈旬叛出方氏,让傅子琛误以为方柏天损失巨大,无奈之下只好寻求自己合作,于是他的生意伙伴流走过程中,他根本没想到会是方柏天从中作梗因为失去了拥有半个yin的沈旬,方氏也不过只是岌岌可危的半壁江山,哪里来的财力物力从他这里挖墙脚·两个当演员的,演技怎么会不好他早该想到的,但是沈旬和方柏树一向不和,这障眼法虚虚实实,让他根本无法辨别。
傅子琛一向自负,却没想到被人挖了这么大一个坑··“我们也算是打了个平手·”傅子琛冷笑道·即使方柏天获得了他的生意伙伴资源,损失不大,那么沈旬呢,他高价买进,低价卖出,恐怕也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沈旬淡淡道:“你是不是忘了,现在傅氏归我了,如果卖了,即使是断壁残垣,也能卖个好价钱·”·方柏树在旁边不屑道:“成语又用错了,应该是残花败柳。”
·方柏天冷静道:“你太蠢别说话.”·方柏树:“…………”·方柏天原本和沈旬约定好,唱一出反间计,沈旬幕后收购,方柏天幕前虚与委蛇,方柏树负责演戏卖蠢。
方柏天也是精明之人,如果沈旬胜,他得到傅子琛的所有资源以及沈旬许诺归还半数的股份,如果傅子琛胜,那么股票增值,再好不过,无论如何,他都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只不过这相争的鹬蚌,其中有一方比较聪明,直到事情快结束了才冒头而已。
傅子琛如此骄傲,是绝对不可能任由公司落到沈旬手上的,即使花再高的价钱,他也要买回来·这一点倒在沈旬的意料之中,所以他从来不担心,自己会把老婆本输掉——对于“老婆本”一词,谢拾剧烈抗议过。
傅子琛输人不输阵,兀自冷笑··沈旬伸了个懒腰,拿起外套,漫不经心道:“如果你肯求饶的话,说不定……”·傅子琛脸色愈发难看,几乎忍不住集聚心中的怒火。
沈旬不动声色地笑笑,看,弱点是自负的人,多么好掌控··从年前到现在,公司经历两个月的拉锯战,已经是疲惫不堪,再加上原本负债累累,藿冰又不断给他的形象抹黑,大年初二,傅氏宣布破产保护——·发布会上,傅子琛西装革履,稍显疲惫地走过通道。
如果他不好受了,那么一定要让别人不痛快,这是他为人处世的原则··沈旬和方柏天、方柏树签完分割合同,正式作为新傅氏的股东亮相,四人在电梯前狭路相逢。
沈旬的死穴是什么是谢拾,这一点,当初杨息尧入狱只时,傅子琛就看出来了,只是,他却一直迟迟未动谢拾,不是不能动,而是……·他有时候会做梦,梦到自己欠他的。
傅子琛很少做梦,也不信梦,但是却忍住了痛下杀手··但是这不代表他不会对沈旬示弱——他冷静下来后开始思考,沈旬不在乎钱,不在乎利,这样一个人,他的弱点,只能是爱情。
☆、第八十七章·方柏天和沈旬走过来,方柏树老老实实跟在他哥后头··“解约程序还没走完,如果你现在后悔了,那一纸合同就算作无效·”方柏天边走边道。
沈旬不咸不淡道:“我再考虑一下·”·方柏天点点头,却轻蹙起眉,沈旬的性格他清楚,再考虑一下,那便是没有机会了,虽说之前一直想早点摆脱沈旬这个烫手山芋,但是有他在,对于方氏而言,说财源滚滚也毫不夸张,不过,沈旬这人,极其凉薄,在方氏这么多年,就算是狼崽子也养熟了,但是他呢,有需要的时候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捅方氏一刀,感情留恋什么的都是扯淡,考虑到这一点,方柏天倒也没有多劝,反倒松了一口气。
方柏树哼哼道:“整得跟自己多抢手似的,居然还要考虑……”·他话还没说完,前面两人就顿住了脚步··傅子琛立在电梯前,挡住了去路,视线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停顿在沈旬身上足足有五秒,皮笑肉不笑道:“我以为这种场合,谢拾会来,你们扳倒了我,不一起庆功吗”·“好狗不挡道……”方柏树不屑地嘀咕了一句。
沈旬面无表情地伸手,在傅子琛身后按下了开门键,侧过头,淡淡扫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轻哂一声:“扳倒庆功”·他和谢拾不同之处在于,从来不肯掩其锋芒,总是轻而易举地捉到别人的弱点,毫无顾忌地激怒对方。
他虽然心思缜密,手段凌厉,气性中却终究残留着年轻人锐利轻狂的一面,这一点,有待消磨,否则只会是他的致命弱点·方柏天在心里默默点评,如果有可能,实际上他是更想将沈旬留下来的,即使他留下来只会像雄狮酣睡在侧,给方氏带来潜在的危机——不过这些纠结都是白白纠结了,方氏庙太小,可能并不能留的了他。
傅子琛集聚心中的怒火全被沈旬这轻蔑的一眼激起,鬓角青筋跳了跳··方柏树多此一举地解释道:“还扳倒呢,你一扳就倒,哪里值得浪费时间庆功……”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何况我这辈子绝对不可能和姓沈的这家伙坐在一张饭桌上”·沈旬懒得理他,岿然不动地等着电梯,硬生生将傅子琛的气场削弱一半。
傅子琛也没心思理会他的口头挑衅,扭了扭袖口,自顾自冷笑一下,问题直中红心:“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和谢拾究竟有什么恩怨吗”·沈旬和谢拾之间怪异的气场,要是有心捕捉,总能察觉一二,奈何沈旬防备得太严,两人几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所以要想拿出确切的证据,也是没有的。
但是,以傅子琛的精明,总能查出点蛛丝马迹来,首先是住宅,原本沈旬和谢拾的住所都是公司配备的公寓,很容易查到,再从银行查沈旬的资金流动记录,花点小手段,就知道他花了一大笔钱买了一栋别墅,两人或许是同居了,别墅地址在哪里尚不清楚,但是要查起来也不难,毕竟娱乐圈里总有会被利益打动的人,钱不够,色呢权呢他不相信沈旬和谢拾有那么好的运气,身边的人都是衷心之人。
但是这些都不够,他如果想力挽狂澜,一定要在短时间内得到真切的证据,比如一张照片、一段录音、一段视频,叫沈旬和谢拾被绑上十字架,舆论的力量永远是可怕的,他们被千万人诋毁之后,便再也翻不了身。
在同性恋恋情曝光面前,比赛黑幕算什么恶意隐瞒恋情算什么欺骗女方感情算什么破产算什么——·傅子琛有些癫狂了,他紧盯着沈旬,眸中隐隐露出疯狂之色,他从未输过,每一次都可以化险为夷,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永远不会输··沈旬一瞬间便明白了傅子琛的试探,在他提及“谢拾”二字时,心中微微缩紧,面上却丝毫不变··傅子琛这人,无法用穷寇莫追来打发,他所做的一切,都源于内心的自负与傲慢,这是他的七宗罪之首。
所以他不会善罢甘休,他只会费尽心思,伺机而动,赢了那盘棋,即使最后自己也输得一无所有··但是沈旬不同,沈旬有要保护的人,傅子琛要苦心维护自己的那一点可笑的傲慢,沈旬也有要豁出命护他周全的人。
沈旬不怕关系被曝光,他甚至已经开始逐渐往幕后转型,但是现在谢拾还在幕前,他可能会面对的腥风血雨,都是沈旬竭力想要为他挡去的——·最重要的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即使谢拾说过再多次永不分离,沈旬依然无法避免地恐惧,谢拾会承受不住压力而逃离他身边。
谢拾从小生活水深火热,自带保护壳,不愿意面对事实,经常将自己蜷缩进乌龟壳里·舆论、诋毁如同海啸扑过来时,如果他动摇了一点点和自己在一起的决心,那么便有了十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会离开自己身边——即使是亿万分之一,沈旬都绝不能容忍。
但是傅子琛又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他和谢拾的关系也不可能永不被发现——两厢逼迫,沈旬决定主动出击,下定决心将原本准备好的陷阱扯一扯,让傅子琛自动掉下去。
他和傅子琛对视短暂几秒,在电光火石之间,似乎嗅到了同类的气息·两个人如同两只斗兽,互相揣摩对方心思,几乎能拿捏到十分··可是一个赢者除了心计,演技也是必不可少。
沈旬率先冷笑一下:“你到底想说什么”·傅子琛以为他心虚,自己准确地掐中了他的弱点,于是自负心膨胀几分··“姓傅的,无不无聊啊你,生意场上成王败寇,认赌服输,哪来那么多废话”方柏树抱起手臂嘲讽道,他自觉算是谢拾的半个朋友,一起喝过酒,一起看过雪,一起插科打诨过几句,这难道还不算朋友既然是朋友,总得帮他骂几句眼前这人。
但是没人理他··方柏树讪讪地看了方柏天一眼,小声问:“是吧哥”·方柏天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他立刻将头缩了回去。
傅子琛对他闻若未闻,微微上前一步,凑近沈旬的耳朵,压低的声音有种神经质的凉意:“无论是恨也好,厌恶也好,谢拾他心里都有属于我的举重若轻的一大块·”傅子琛对自己很清楚,他如果想要得到一个人,得不到,便会毁了他。
沈旬其人,即使他之前不大了解,但是经过这一轮战役,他也明白对方最擅长的是步步为营,织就一张网,让猎物缓缓被套死,再也无法挣脱·他如果爱谢拾,那么肯定会恨不得将他抓在手心里。
他们这样的人,其实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疯狂的占有欲——·他不顾一切地想要激怒沈旬,瞧瞧这家伙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这恨意浓烈,甚至超过了他爱你……”·沈旬当即头皮一炸,一股拿起刀白进红出的狠毒的恶意爬上他的脊梁骨。
方柏天和方柏树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只见电梯门“哐当”一声打开,傅子琛被沈旬大力摔进去,随即电梯门一关,将二人遗留在外头··沈旬身形高大,双手揪住傅子琛衣领,将他掼到墙上,眼里全是寒意:“你应该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傅子琛双手撑住两边侧墙,不小心触动按键,电梯吱呀响了一声,直沉沉落下去··“这就是你的底线了”傅子琛神经质地笑笑:“真是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没趣。”
他抓住沈旬的手腕,用力一扭,道:“你该放开了·”·沈旬力气大,纹丝不动,一手揪住他衣领,恶狠狠地一拳直接往他脸上呼··傅子琛完美的侧脸瞬间青肿。
沈旬眼神阴郁至极,如同被触动了逆鳞,浑身带着热腾腾的杀气,他的理智犹存,尚且知道傅子琛说出那一番话只不过是故意激怒他、试探他,但是他仍然克制不住,一瞬间杀死眼前这人的心都有。
他耗费心血,用愧疚将谢拾套上了锁,让谢拾一步步爱上他,答应不再离开他··谢拾也确实爱他,这熨平了他一颗永远患得患失的心··但是还不够——·哪里不够,沈旬说不上来。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谢拾的世界,人太多了,太拥挤了,他有朋友,有赵碧华,还有傅子琛这种敌人,就算自己占了百分之八十,可是还有百分之二十——·不够。
他所做的一切手段卑劣的事情,都不希望让谢拾知道,也不希望与谢拾分享·他所渴求的,无非是将谢拾牢牢拽在手心里,为了这,他可以先放下一切,将一切障碍扫清。
可是傅子琛这个障碍,准确地摸到了他的内心,这一刻沈旬恨不得杀了他··傅子琛挣扎着站起来,一丝不苟的头发已经凌乱,衣领被蹂躏成烂菜叶,他的脸色也十分阴沉,冷冷盯着沈旬:“这一拳,就当是我陪你玩这个游戏的开场白,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提起嘴角冷笑一下,不小心触动了脸颊上的青肿,蹙了下眉··电梯门开,门外站立几个等待的人,沈旬却突然伸手按上关门键,将他们阻隔在门外··傅子琛迈出去的脚步被他大力挡回来。
沈旬将他肩膀沉沉按住··傅子琛脸色一变,手肘打在他肋骨上飞快反击··沈旬一躲,已经飞快地从他手上将腕表扣下来··“微型摄像机”沈旬嗤笑,将精致的白银表丢在地上,用脚踩上去,表盘如蛛网四分五裂:“你这样愚蠢,就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蠢,哪里来的自信”·傅子琛脸色黑得发冷。
沈旬已经打开电梯门离去,余留下一堆匆匆赶来的记者抓拍傅子琛的铁青着的脸··☆、第八十八章·沈旬去片场接谢拾回家,此时大年初三,街上还有人偷偷放鞭炮的,炸裂声响,十分喜庆。
谢拾结束最后一场戏,已经凌晨一点,剧组杀青宴早已准备好,一行人簇拥着转移阵地·谢拾和导演以及谭兴都一一道别,对于谭兴,他是十分敬重的,除了刚开始对自己多有提拔的毛双,谭兴对自己的演技也多有照拂。
这个圈子里也不缺乏好人,很多人都是,在不触及自身利益之前,都是愿意做个好人的·于是他特地买了谭兴最爱的白玉棋盘,专门私下送了过去,这些人情,他从前懒得理,但是现在和沈旬在一起,生活步入正轨,他觉得自己变得更像个正常人来了。
谢拾拍完最后一场戏,演技提升不少,向他发出的片邀简直如漫天雪花,多不胜数,杨安在其中挑花了眼——有些甚至是以优声娱乐的能力得不到的资源··谢拾始终有些不是滋味,他觉得沈旬在牺牲,但是他并不喜欢这样的牺牲。
他和沈旬谈过几次,每次都无疾而终,沈旬转移话题的能力简直一流,也认真地告诉过他好几次并不喜欢演戏··但是沈旬演技那么好,就算有什么异样,他又怎么看得出来·谢拾被人灌了几杯酒,总算从杀青宴上逃出来。
·酒杯在空中碰响··“cheers”·谢拾转身出酒店,裹紧羽绒袄,朝几十米开外停留着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车走去。
凌晨天空如同黑白漩涡,天上飘着小雪,又黑又冷,不过谢拾心是暖的,有人在等他··刚凑近,谢拾就发现沈旬指尖一点烟星··“干嘛又抽烟”谢拾走过去将自己脖子上温热的围巾解下来,围在沈旬的脖子上。
他触到了沈旬的脖颈,肌肤是冰凉一片的··“在外面等了多久”谢拾蹙眉:“跟你说了,让你进车里等·”·沈旬揉了揉他的头,将下巴埋进围巾里,还带着谢拾的气息,他将烟头踩灭,笑道:“啰嗦鬼,走吧。”·两人上车,沈旬转过身来,仔细地替谢拾将安全带系上,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对了,你和傅子琛怎么认识的之前在医院里,你住院的那会儿,我撞见你和他说话。”
他一提起,谢拾就估摸着是傅子琛对他说什么了·他对沈旬多了解啊,沈旬在涉及他的事情上,演技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关心则乱··原本比赛结束那天,他是打算回来向沈旬坦白的,从前世开始坦白,就算沈旬不信有违科学道理的重生一事,但是沈旬信他,好好解释一下,便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但是现在他却不得不另外找一个借口··光是他和傅子琛有一点纠纷,沈旬就做到了让傅子琛破产的地步,万一沈旬知道了上辈子发生的车祸,两条人命被害至死,还不得把傅子琛千刀万剐……·谢拾觉得真相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以前和毛双合作的时候,见过一面,也算是认识吧·”·沈旬手指一顿,不动声色地问:“你觉得他怎么样”·“在比赛上害我下场,是个神经病,其他的没什么印象。”
谢拾轻描淡写地道,一边推开了沈旬蹭在自己领口的头,笑道:“系个安全带干嘛黏糊这么久”·他对傅子琛的评论很好的取悦了沈旬。
没什么印象——沈旬简直希望谢拾对待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都是这样··“真希望你患了重度脸盲症,除了我谁都不认识·”沈旬抱怨道,将谢拾拉近,狠狠揉了揉他的耳垂。
谢拾无可奈何地笑道:“少墨迹,快开车,再晚了就天亮了·”·“遵命·”沈旬两指一并,给了他一个飞吻,这飞吻飞着飞着,一下子贴在了谢拾的嘴唇上。
车流前行,沈旬一手握着方向盘开车,一手抓住谢拾的手,想了想,还是道:“如果哪天关系曝光,你先忍一忍,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谢拾心中一动,刚想要说什么,沈旬又在红灯前将车子停下来,转过身认真地盯着他:“还有,我知道对于傅子琛的事情你没有全部说完,我也不逼你,没关系。
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要恨他,也不要讨厌他,更不要去注意他……”·窗外街灯闪烁,雪势渐大,映照沈旬黑得发亮的眼神,里头有一股挚爱与热忱,又有一股深不见底的深渊。
沈旬又道:“对于别人也是这样,不要在意别人·”·你的眼睛只能看我一个人·沈旬其实想这样说,但又怕把谢拾吓到,他确认谢拾的心在自己这里,还想确认眼睛、耳朵、四肢,一切都在自己这里,这种控制欲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或许是被傅子琛一席话激起,才让他意识到这一点。
但是他总不能真的把谢拾眼睛挖出来,让他只看着自己··沈旬被自己的想法作茧自缚,弄得微微恼怒,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又紧··绿灯亮,后面的车子按耐不住,率先哗哗冲了出去,车灯将沈旬英俊的侧脸照亮。
谢拾认真地回握住他的手,心道,从头到脚,无一不闪光发亮到让粉丝尖叫的人,竟然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放弃舞台··谢拾觉得自己简直修炼了心意相通的技能,几乎能敏锐地感觉到沈旬微妙的心情。
还是没有安全感,才会患得患失··于是他不厌其烦,永不疲倦地给出自己的回答——·谢拾凑上去亲了沈旬嘴角一下,笑道:“好·”·他想到自己从小郭那里学到的一个新词,便又亲了一下,笑眯眯道:“么么哒。”
沈旬俊脸突然涨红,捏捏谢拾的后颈,道:“酸不酸现在回家”·天气预报里说还有一场暴风雪要来临,傅子琛连夜驾车赶到藿冰住宅。
他原本再也不想看到这个女人,但是冷静下来,才想到,藿冰突然倒戈相向不是没有原因的,如果要对付自己的是沈旬的话,那么藿冰很有可能和他连成了一条线··之前他深陷陷阱,不能看清楚局势,现在方柏天这一条线已经牵出,幕后的沈旬已经向自己正式摊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一步一步掉进对方的陷阱的,思路如同剥茧抽丝一般清晰起来。
那么藿冰这一条线必然也有沈旬的参与··藿冰并不是什么心甘情愿听从别人指挥的人,她不可能是突然喜欢上了比自己年龄还小两岁的沈旬,就沈旬对谢拾的那一番反应来看,也做不出使用美人计的事情来。
而且藿冰好歹也是喜欢过自己的,单单是自己的背叛,就让她记恨在心,在这节骨眼儿上痛下杀手,这也不大说得过去··唯一的可能便是,藿冰和沈旬达成了什么交易。
如果是一场交易,两人手中必然都捏着对方的把柄——沈旬手上关于藿冰的把柄是什么,他并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究竟,藿冰手上的能够给沈旬致命一击的把柄是什么。
他是否能得到这个把柄,让沈旬万劫不复··“你先拖住她,其他的一切好说·”傅子琛在车内给刘向前打电话··藿冰今年在刘导手下拍了一部电影,现在正在做宣传,今晚正是一场酒宴,只要刘向前拖住她半小时,傅子琛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她家里搜查一翻。
藿冰的家门是密码组成,但是由于藿冰记性不好,又让经纪人为她找了个靠谱锁匠,做成也可以用钥匙开的··傅子琛抬头打量了一下,没有发现摄像头,然后他凭着记忆按了四位密码,果然,密码换了,但是他却有钥匙,当时他以防万一,拿走了这里的备用钥匙,藿冰为人不止脾气不好,还大大咧咧,总是丢三落四,自然不会想到那么多。
没想到这把钥匙现在派上了用场··他原本不想亲自过来,但是藿冰的家只有他熟悉,让属下过来,未必能发现什么,更何况,这些龌龊的事,傅子琛心高气傲,根本不愿意泄露出去。
他很快在藿冰家的保险箱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是一份牛皮文件,里头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似乎是一个小城市,一条有些坑坑洼洼的街道,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长椅旁,沈旬与谢拾在接吻。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沈旬的脸十分清晰,可惜表情十分平静,谢拾只有侧脸,但是也已经足够了,足够媒体辨认出他··傅子琛带着心头的狂喜与狂跳,离开了藿冰家里,悄声无息的,一声不响的。
远处高楼上,两个狗仔架着远距高清摄像头,喜出望外地拍了一下大腿:“这到底谁爆的料啊,蹲了好几天了,没想到真的有发现”·“哎,拍不到他进去以后干了什么,但是他大晚上的跑过来,肯定和藿冰余情未了啊,说不定是想来复合的,你看,傅子琛连钥匙都有,八成来偷腥吧。”
记者完全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只当傅子琛是来找藿冰的··这放上新闻,估计是明天的头版头条了吧他们工资得涨了吧·只不过,第二天的头版头条还真不是这个——·头版头条都被沈旬和谢拾的亲吻照占满了。
☆、89·凌晨五点,天初初放亮,谢拾还在拍摄一系列画报··前两年他事业处于起步期,无论是通告还是拍戏,多少会受到一些踩低捧高的人的冷眼和排挤,但是现在他也算是跻身一线小生,无论上什么通告,无论去多大的杂志社拍摄封面,都会有人给他几分薄面,谢拾本身倒对这些无所谓,不过这样一来,工作进行得顺利了很多,比如,从前拍摄画报会将他安排在别的艺人后头,但是现在他来拍摄,总是第一个拍,这样倒是节约了很多时间。
节约出来的时间杨安给他安排了更多的日程,谢拾非常忙,从昨晚到现在还没回过家··以他现在的身价,一集电视剧五十万,一个广告几百来万,就算要和优声娱乐分成,银.行.卡里也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存款,下辈子无论他想做什么,只要不是买酒庄买飞机这种大投资,都可以去做。
杨安身家也高,却依然志坚行苦,他这种人便是有野心的——巨大的野心,他的成功永远无法用金钱名利来衡量,这是别样的贪婪··谢拾却并没有多大野心。
他想起上辈子,自己在娱乐圈打拼的初衷,当他看见沈旬站在闪光的舞台上熠熠生辉,而自己渺小如尘蚁,这种感觉非常难受,就好比是明知与那人背道而驰,并且永远没有相交的一天,绝望而无力。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那时的他曾无数次设想过,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这个假设一直支撑着他坚持下去,活下去··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沈旬和他仍是好兄弟。
……·现在一切都发生了,事实就是事实,无法改变,但是被他和沈旬艰辛地埋藏起来,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他们已经释怀,既然过去无法抹杀,便轻轻背负着它上路,只要身边有沈旬,这一切都不算艰难。
而谢拾再也不需要做那个假设,再也不需要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没关系,将自己躲进厚厚的龟壳中,无论是什么,总是要面对的··或许这就是重生一回的意义··不仅仅是生命的新生——·谢拾走出拍摄场地,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他脖子上戴着沈旬亲手买的围巾,手插在厚绒大衣里,冷风吹得他脸生疼,但这一次,谢拾是真真正正地感觉生命回来了。
他看到旁边有一家刚刚开门的十字绣的店,想了想,他和沈旬打算在今年四月份清明节回桐城一趟,他记得沈旬的母亲喜欢十字绣,或许可以挑一副带过去,已故的她会喜欢的。
谢拾买完十字绣,又去旁边的面包店买早餐,小郭前两天感冒了,于是谢拾主动让她休息两天,遇上谢拾这样的艺人,小郭觉得自己简直太幸运了··此时天已经完全亮起来,陆续有几个客人,付款时,收银员小姐一直偷偷摸摸地打量他,手中的动作非常慢,还不停对货架旁的导购员使眼色。
平时谢拾出现在公众中,也会有人红着脸来要签名,或者是尖叫,他已经比较习惯了··……但是,现在·后面排起的长队陆陆续续有人认出了他,但是并没有人来要签名,只是交头接耳的,还有几个人偷偷举起手机对他拍照。
谢拾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出了店,远处几辆车飞驰而来,那是几家媒体记者的车,谢拾被这几家媒体跟过几次,将车牌号熟记于心··他蹙起眉,下意识地闪进一旁的小巷,杨安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司机已经过来了,你赶紧上车”·谢拾心中突突地跳着,又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仓促地问:“沈旬呢是不是他发生什么事了”·一辆跑车急促地在大道上停稳,司机露出脸来,慌忙招手让谢拾上去。
后头几辆记者的车来晚了,架着摄像机冲出来,只能看见谢拾的车绝尘而去,尾气突突突,记者们大骂:“靠,又来晚了一步”·谢拾上了车,杨安就在那头说:“已经上车了吧,你自己看新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沈旬怎么样,他估计也已经被围住了,而且应该比你更惨。”
谢拾顿时心沉了下来··他花了几分钟简短地用手机上网看了今天最新出炉的新闻,还是十分钟之前出来的新闻,而且他的行程还是相当隐秘的,没想到就已经有记者追过来了。
根本不用多看文字,仅仅是各大新闻里的那一张巨大而清晰的照片就已经足够让谢拾脸色一白·惊悚的标题更是引人瞩目《沈谢同性恋情曝光》、《揭秘沈旬两个月来半隐退的新隐情——为了同性恋人》,后面的一些十八流小媒体取的标题更是不堪入目《沈旬谢拾马路激吻》……·这条爆炸性新闻几乎占据了所有娱乐报纸的全版头条,以至于傅子琛和藿冰是否复合的猜测、他半夜出没于藿冰家的新闻根本没多少人关注。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谢拾的脸色,想要安慰几句,又见对方只是蹙着眉,颇为沉得住气,便将话收回了口··他在优声娱乐干了许多年,见多了娱乐圈各种事情,真是想不通,像谢拾这样名声人气都高,长相实力也都好的明星,为啥就是想不开要去和男人搞在一起呢真是可惜·司机在心里哀叹,这下这孩子算是毁了,他默默收回了目光。
谢拾看到这照片的第一眼,便认出了是在H市,他去见赵碧华时,马路上的那个吻··那时他一颗心砰砰直跳,双眼里盛满的全是沈旬和无边无际的夜色,哪里肯分心去关注是否有人偷拍——·他和沈旬早就讨论过万一关系曝光怎么办,但是这个当万一真的发生了,谢拾一时之间手足无措起来。
——他俩不会是在拍同性恋电影吧,但是没听说啊,不会是真的同性恋吧,好恶心的··——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听说有粉丝在谢拾演唱会后台看见过沈旬那时两个人就搞在一起了吧。
——怪不得,那时谢拾出车祸,两人也是在同一辆车子里呢,说不定是去度蜜月去了,不知道什么体位呵呵呵·——这新闻哪里来的啊,怎么还没当事人出来解释·——大家看照片,沈爷表情是冷的啊,完全没有感情啊,要是真爱怎么会这样,而且谢拾也没个正脸,太心机婊了说不定是谢拾方面的单方面炒作而已,沈家粉别被误导了·——楼上怎么回事,当谢家没粉了怎么地要撕逼直接说·——原先YY一下,觉得这两人好萌的,现在怎么觉得有点膈应……·微博已经被挤爆了,#沈旬谢拾恋情曝光#的话题直接空降第一,明显是有人买榜了,最有可能的便是傅子琛,但是对方现在已经破产,可能花光了仅剩的财力才做到,也有可能是别人,娱乐圈里嫉恨他和沈旬顺风顺水的人太多了。
现在还只是早上,参与进来的人就已经这么多,再过几个小时,全国便都知道这件事了·其中最受关注的还是去年谢拾和沈旬在微博上发的一张合照,现在恋情曝光,被人扒出来,转发议论量飞涨,几十万的转发,谢拾手指在删除键上迟迟隐忍不按,现在删除这张照片的,反倒欲盖弥彰。
恋情曝光将他逼到了死角··流言犹如洪水猛兽,席卷全网络,但是谢拾却没办法第一时间发出澄清声明,因为他很清楚,这报道的都是真的,那张照片,甚至那个吻都是真的。
谢拾手机频繁地被打进来,陌生的号码非常多,肯定是记者,手机很快被打没电··他心神不定地借了司机的手机,给沈旬打电话,但是沈旬的电话现在肯定也被打爆了,陌生电话号码肯定不会接,只有先到公司去再看下一步该怎么办。
车子飞驰,天空越来越亮··网上议论纷纷,几乎成为了一场网络暴力,在这样声势浩大的流言蜚语中,粉丝的力量是极其微弱的,更何况大部分粉丝都表示玻璃心已碎,接受不了要退粉——没有粉转黑已经不错了。
奚落、看好戏的居多,诅咒、谩骂、踩一脚的也有,劝架、煽风点火的更遍地都是,唯独祝福之语寥寥·有几个谢拾比较熟悉的大V粉丝都已经对他取消了关注,粉丝数量哗哗地掉,唯独评论数量蹭蹭涨。
谢拾关掉手机后,反倒冷静下来,照片其实拍得不错,辽远夜空,几点星光,空荡长街,空气湿润,沈旬面容英俊,他的侧脸也被染上了一层光··谢拾觉得自己简直疯了,在混乱一片的此时此刻,他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心中居然带上一丝甜意。
嘴唇上轻柔的触感仍然清晰,心脏被名为沈旬的病毒麻痹,这个吻,说起来,也算是他这辈子的初吻··有什么不值得·就算触犯了众怒··他不后悔,但是他是个成年人,也是男人,必须为他们的未来考虑。
上一世沈旬年纪轻轻便在影视圈取得巨大的成就,万众夺目得让所有人都自惭形秽,他就是有那样的魅力但是现在,沈旬在和方柏天解约后,将近两个月没有接新工作,已经是打算退出娱乐圈了——为了自己,沈旬要放弃他的舞台……·沈旬心里想的,谢拾全都了解。
两个人在一起,若是都在幕前,曝光的几率便大大增加,若是想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其中一个人率先牺牲是必不可少的·沈旬担心先作出牺牲决定的是自己,于是就不动声色地缓缓抽离娱乐圈。
谢拾并不想逼他太紧,让沈旬趁这个机会休息一阵子也好——但他心里一直隐隐有了计划,等到沈旬的电影上映,势必会掀起火爆的巨浪,那时,他再劝沈旬回归。
沈旬在舞台上的光环,是属于他自己的,谢拾一点也不希望自己自私地将他禁锢住··沈旬或许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一心一意地想陪他一生一世,所以先断了自己的后路,退出娱乐圈,帮助谢拾登上那个最顶峰。
但是谢拾没办法容忍有人用那样的语气诅咒他,没办法容忍有人戴上有色眼镜看他··——死同性恋、恶心、该受到雷劈··这些肮脏的词汇怎么可以被安到沈旬身上。
沈旬心高气傲,迟早有一天会受不了··那天在H市马路上,沈旬对他说:“我不希望到了最后你恨我浪费你的人生·”·他现在又何尝不是这样想。
他想为沈旬做点什么,无关过往的仇恨,无关愧疚,只因为全心全意的爱情·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只要出了危险,他便会记挂沈旬的本能··☆、90·司机却并没有将谢拾带到公司去,而是在一处偏僻的公寓外停下来,他解释道:“现在公司楼下已经被人群围满了,车子根本挤不进去,也不能随便找家酒店,很容易泄密,这里是杨哥的一处私宅,没人会知道。”
杨安以及公司里的尤总面色冷沉地坐在沙发上,小郭慌忙冲出去把门打开,一脸紧张地看了看谢拾:“怎么样,没事吧·”·谢拾勉强笑笑,拍了拍她肩膀,示意没事。
杨安身体前倾坐在沙发上,他摘了眼镜,十指交叉,撑在额前,看起来十分疲惫,对谢拾道:“坐吧·”·他脸色不好,着实是被气到了·谢拾和沈旬的那事他早就知道,但谢拾也一再向他保证会小心,他就是这样小心的·杨安揉了揉眼眶,烦躁地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停下来喝了口水,忍不住对谢拾冷冷道:“你怎么搞的,都被拍到这么确切的证据了得多近的距离你和沈旬就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吗你知不知道这样一来你就完蛋了和傅子琛的事情本来让你演艺事业大跨一步,你把这部戏拍完,今年就很有可能拿到金相奖,第四张专辑也在联系制作方筹备了,明年就给你推出国外去,你这种关键时刻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关键是,这是哪里我不是说过你去哪里都要跟我说一声吗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你是个公众人物”·“你看看网上你看看网上新闻一声不吭就出来了,现在还能有什么补救措施”·尤总也站起来,说:“杨安,你冷静点。”
他看了眼谢拾,从一开始他就和杨安持不同的意见·杨安觉得谢拾才华、外形上等,有天分又努力,还能很好的适应娱乐圈、审时度势,是个不可多得的可塑之才。
他却仅仅凭借谢拾早早从傅子琛的饭局上离开这一件事就判断出,谢拾外表淡漠,其实却太感情用事,即使获得再大的成功,这一点也会成为他的致命一点,而娱乐圈又是个不容得人重头再来的地方……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证明他的直觉从头到尾都没有错过。
谢拾从头到尾听着,一声不吭,他站在窗口,外头还在飘着小雪,天色阴冷又闷沉··“杨哥·”谢拾淡淡地开了口,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尊尊敬敬地叫杨安:“我们解约吧,解约金我一分不差地赔给公司,我的户头里应该还剩下不少钱,原先出车祸时我签了份遗嘱,打算万一出什么意外,就把我的东西都留给沈旬,但是我福大命大,没有受太大的伤,这也多亏了你一直照拂。”
杨安短暂地怔了一下··谢拾抬起眸,眼神一片澄澈:“你这两年也挺辛苦,我想将剩下的存款和几处房产全都送给你,只当一份心意……”·“你现在是做什么”杨安气不打一处来,差点将手中的镜片捏碎:“你要干什么你以为我想要的就是几个钱我早就说过沈旬会成为你的阻碍,你当时不听,现在好了”·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娱乐圈里看人最准的非经纪人莫属,杨安又是其中眼光毒辣的老手,一早他设了计,希望替谢拾除掉沈旬这份阻碍和牵挂,就是担心这一天,却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还来得毫无防备·他两年的心血全白费了就算是一向镇定缜密的他,也不由得心烦意乱。
“我提醒你防备沈旬,你要和我翻脸我替你扫清障碍,你要和我翻牌现在你自己捅出了娄子,你不思悔改,还要执迷不悟,你到底还想做什么你的前途呢你的未来呢这些都不重要吗”杨安气极反笑,失去了风度,吼道:“你是不是被爱情迷昏了头脑”·“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登上娱乐圈最高峰。”
谢拾面不改色道,一开始在霁月广场大出风头,引起了杨安的注意,那时是他有意为之,因为他想要回来,报复、还债,而这些都必须建立在他能够跻身娱乐圈的前提条件下,霁月广场一战,让杨安误以为他是个非常有野心的人,所以才会想办法和他签约,希望培养出一个绝对的王牌。
可是那是他给杨安的假象,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成为王牌,也不是钱财,更不是如过眼浮云的名利··杨安被他一句话堵住了,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从一开始,他便错了。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杨安平静下来,沉着地问··谢拾转过头,对小郭道:“我手机没电了,你去把我微博登上,替我发一条微博。”
整个房间突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也没有··其余三人立刻意识到谢拾要做什么··足足有一分钟,没有人说一句话··杨安如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打造出的稀世花瓶即将破碎的痛心之人,悲愤交集之外,又有些心灰意懒。
他脱了外套,重新戴上眼镜,坐到办公桌后面,冷静道:“等等,还没有到那一步·”·他从桌上拿出一份报纸,上面的照片十分清晰··杨安双手撑桌,又恢复了那个老谋深算、思维缜密的他,指着照片道:“现在还有两条路。”
“其一,你的脸并非正脸,表情也看不清,如果现在栽赃给沈旬,将责任推给他,只说他喝醉了耍酒疯,事情立刻有了寰转余地——”·“这不可能。”
谢拾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我永不会这样做,永不·”·“早知道你不会同意了·”杨安嗤笑一声,说不出是什么意思,“沈旬现在反正也半退圈了,如果他没有意愿在娱乐圈待下去,这样做也不会对他有任何损失。”
“不可能·”谢拾淡淡道,声音波澜不惊··杨安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下,又低下头去端详那张照片片刻,说:“还有第二条路,我会将一切事情揽到自己头上。”
他不咸不淡道:“当初放出你和沈旬不和的消息,挑拨离间,我也算是有前科,公众很容易将视线落在我身上·”·谢拾蹙眉··杨安道:“你听我说完。
这张照片还可以解释为你们两个都喝多了,不小心亲上了,而我刚好可以背上这个锅·因为你不服从管教,我这个经纪人怀恨在心,趁你们喝了酒后伺机而动,拍下了这张近距离照片——这样也可以完美地解释这张照片来源。”
谢拾神色微动,摇了摇头,说:“你会被人人喊打的·”·杨安咬着牙根道:“那又怎样,我只是个经纪人而已,我在幕后,谁在乎我今天闯了几次红灯,做了什么龌龊的交易,吐了几次痰……”·“不行。”
谢拾打断道,他缓缓看了杨安一眼:“杨哥,你的心意我领了,真的·”·沉默良久··两人瞪住对方,兀自不肯低头··最后,杨安叹息一声,苦笑着摇摇头。
“小郭,上微博,照着我说的写·”谢拾道··小郭讪讪地看了其余几个人一眼,眼圈猛然一红,擦着眼泪开始打字··谢拾站到小郭身后去,面色平静,说:“以下是我必须说的话,首先想对粉丝说句对不起,对当事人沈旬说句对不起,给他带来了困扰。”
“首先,我要承认一点,我确实吻了沈旬,但是这只是我单方面的凑上去,从照片上可以看出来,沈旬表情是无动于衷的,他把我当朋友,所以才毫不防备,他不是同性恋,他只是一不小心被我拖下水而已……”·“我和沈旬是同届影视学院的学生,在我还是个练习生的时候,就听说过他,那时他已经很有名了,崇拜之余,我也有些羡慕和嫉妒。
后来在我接拍我人生中的第一部戏的时候,他也在同一个影视城拍摄,我们就此结识,我经常去他的片场探班,向他请教演技,他演技非常出色,帮助了我很多,我心生好感,一直藏在心底……”·“你又何必把自己说成这样”尤总心有不忍,杨安站立门边,蹙着眉点了根烟,什么也没说。
谢拾修长的身形被窗外积雪映得挺拔朦胧,如同即将扑火的飞蛾一般决绝坚定··小郭抬起头看他,谢拾比了个手势,示意她继续,沉吟道:“是我不够真诚,利用沈旬对我的纯洁的友谊,侵犯了他。
我做出逾越的举动以后,我们之间就非常尴尬,但是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沈旬却始终没有站出来揭露我,我十分感激,他心存善意,不希望毁了我……但是我很歉疚,懦弱地躲起来也不是男人所为,所以我发了这样的长微博,希望得到原谅……”·“好了。”
小郭有点难过地说··谢拾俯下身看了看,又抬眸看了杨安一眼:“杨哥,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杨安气疯了,什么都不想说,摆了摆手。
“那就发吧·”谢拾平静道··“再问一遍,你真的都想好了,不后悔”杨安沉声问··谢拾摇头··这世上要是真有那么多后悔药卖就好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从不后悔,如果说有什么后悔的,那便是当年火灾之后没能勇敢面对。
小郭手指放在鼠标上微颤,犹豫着不想发送··正在这时,杨安的私人手机响了,突兀的铃声在屋子里格外刺耳··杨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你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打电话来干什么”·沈旬怒不可遏地吼道:“谢拾手机为什么关机你让他什么也不要做”·“已经是绝路了,你有什么办法”·“等待十分钟。”
杨安手指顿了顿,眸色微动,如果沈旬说能够反转,不管用什么办法,那便一定不会出错,不知什么时候起,杨安很是相信他的能力··杨安几步走过来将那条打算发送的微博删掉,谢天谢地,幸好还没有发送谢拾疑惑地拦住他,杨安顾不得解释,将手机往他手中一塞,道:“他的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杨安开始是不相信任何爱情,友情的,现在也有所蜕变了··☆、最终章·其实这时候网上已经开始出现转机,有人开始怀疑,两人都是在娱乐圈里名气不小的艺人,怎么会不管不顾地在大街上亲吻,是不是被人设计陷害了。
也有人立刻站出来反驳,即使是被人陷害,也无法掩盖两人同性恋情的事实·总之,贵圈真他妈乱得很··网上搅得腥风血雨的,很难让人相信这条新闻才出现两个小时而已,人有名,传播速度便更快。
但是很快,有专业记者站出来表示,这照片是高手段借位拍摄——·是借位·是借位·这张照片是在马路上公交车站附近,两人影子被投射在公交站牌上,经过折曲后,嘴唇部位并没有碰在一起。
由于是晚上,画面尽管清晰,但比较黑,再加上马路两旁郁郁葱葱的行道树在地上落下大片的阴影,很难让人注意到影子这个细节部分·若不经过专业摄影师测距分析,普通人几乎看不出来是借位。
技术宅记者这么一分析,倒是头头是道的,但仍然有很多人质疑,你说是借位就借位啊,看起来明明不像是借位啊·直到沈旬的一纸法院起诉书出来,众人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若这张照片是真的,他这样不管不顾地起诉,还不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微博上面的大V账号已经被买通了,纷纷转发起照片借位,有人故意陷害沈谢二人的澄清微博,顷刻之间把看客都弄糊涂了,骂声一时之间小了很多。
粉丝自然都觉得机会来了,卖力宣传正能量——·沈旬什么也没说,只在微博上贴出了起诉书,简简单单的一纸文书,登时如同一枚重磅炸弹,让微博和社交论坛都炸得血肉横飞。
更吸引人眼球的是,被告者的位置清清楚楚地显示是傅子琛和藿冰,起诉理由是散播不道德非事实谣言··这真是本年度超过《歌手王冠》比赛黑幕的最大新闻了,同时向娱乐圈内的音乐教父和玉女掌门起诉,简直是帅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同时,傅子琛深夜进出藿冰家的新闻被这条新闻一带,才被人注意到,原本占了豆腐大版块的新闻被人反复咀读,终于摸索出一点非同寻常的味道来··两人不是已经分手了吗之前还在发布会上上演了一出好戏码,这一下子怎么就又搞到一起了·这其中绝对有猫腻·直到上一届普利策摄影奖得主亲口证实,这照片确实是借位拍摄,只是借位的手法相当高明——也就是说,拍摄者相当心机婊·易长洲和张萌萌两个身份相当高、粉丝基数相当大的人转发了这条辟谣微博,就连方柏树都转发了,这下再没有人质疑照片真假了,借位啊,这绝对是借位啊·就像是皇帝的新衣,皇帝们都说是借位了,觉得不是借位的肯定是你自个儿蠢·新闻网络又掀起滔天巨浪,跟风的人盲目地嚷嚷,早就看出来是借位了,两人看起来都直的不能更直了的大老爷们儿,怎么可能是同性恋·怪不得照片上沈旬神情那样冷淡了,而且看不到谢拾的正脸,根本不像是在亲吻啊说不定只是两个人站得近了点在说话·那么问题来了,究竟是谁陷害他们·傅子琛根本想不出对策,因为照片真的是借位拍摄的,他从藿冰这里拿到照片,本来就让他一向自负的心蒙了尘,根本不会去仔细质疑照片真假。
而他对摄影方面并不专业,更何况还是高段位借位他开始反复思考,到底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是藿冰猜到他要去找线索,故意放假照片在那里,还是其实藿冰也被骗了·藿冰也根本没想到这照片居然是借位的,霍山将照片交给她,告诉她,必要的时候可以拿来对付沈旬。
沈旬根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霍山自己心里清楚,他和沈松一辈,沈松的手段多厉害他都看在眼里·即使沈旬和他没有利害关系冲突,他也不得不防··几个月前,他从狱中出来,抱着对故人的悼念,他联系上了沈旬,其实也是希望沈旬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给自己一笔钱,好叫自己重头开始。
但是他去见赵碧华的过程中,无意中发现了谢拾,更发现了谢拾和沈旬的关系,他躲在酒店里,心思一转,便拍下谢拾和沈旬的照片,不管有用没用,都会是自己一张有利的牌。
后来他贪得无厌,第二次找上沈旬要钱,沈旬却不肯给了,那次沈旬将他叫到家里,他还翻了翻从前的相册··他心思一动,知道侄女藿冰打算和沈旬联手对付傅子琛之后,又找上藿冰,用这张照片换取了一大笔钱。
藿冰虽然是他的侄女,两人却毫无亲情可言,藿冰为人又是极为不屑穷亲戚的,对他非常看不上,所以他之前根本没有动过找藿冰的念头,但是现在他有了交换的条件,藿冰还不得乖乖把钱奉上·霍山拿了钱之后,去了别的地方度假,全然不知这一头藿冰已经暴跳如雷。
藿冰哪里想得到这照片是假的沈旬知道她的一些事情,她便利用这张照片来牵制沈旬,原本她也没打算让这照片曝光,她和沈旬又不是仇敌,玉石俱焚本就没那个必要谁知道傅子琛拿走了照片,连夜请了媒体,将其曝光了。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一切都毁了·霍山拍下来的照片的确没有假,做手脚的是沈旬··霍山出狱后,他一直有请人跟踪他·霍山、谢长华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自己的父亲沈松,即使在家里是个好父亲,但是在商场上,却的的确确是个老奸巨猾的商人。
遇见这样的人,都不得不妨··沈旬不太清楚霍山的为人,只知道当年他和自己父亲关系非常好,所以很有可能为自己父亲报仇,而去伤害谢拾——所以那日谢拾去见赵碧华,霍山同样也在H市,沈旬才会那么紧张,一下了飞机就赶过去。
他亲吻了谢拾之后,私家侦探发短信过来,说有人在酒店上方偷拍他们··一瞬间,沈旬便想出了对策——将计就计··他安排私家侦探在霍山上方的房间,以同样的角度,调整表情,拍下几乎与原照无异的借位照片——他是个专业的演员,他想要借位,没人可以轻易看得出来。
那日他请霍山来家里,也是一箭三雕··一方面谢拾在调查霍山,当年的事情迟早会被谢拾知道,倒不如让他通过那种方式告诉谢拾··另一方面是,霍山找他要过几次钱,他经过多年的牢狱之灾,实在不是个什么正直的人物,沈旬不希望谢拾与他接触,而谢拾再调查下去,必定会被霍山缠上。
一切以谢拾的安全为前提··其三,霍山那张照片,要么随身带着,要么就放在他目前居住的公寓里·他一方面安排人去他公寓进行地毯式搜索,一方面自己拖住他,最后在霍山的公寓里找到了那张照片,用借位的假照片替换了那张照片,不是内行的人,几乎看不出来。
霍山从未想过,这世界上有一招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不过这只蝉和黄雀,都是他沈旬罢了··霍山想要利用这照片做什么,他尚不知道,但是无论霍山要做什么,自食其果的只会是他自己。
而今霍山将照片交给了藿冰,藿冰拿照片与他互相掣肘,本可以相安无事,只可惜又有个找死的傅子琛主动送上门来,自以为拿到了能够把他推入悬崖的证据,却不知早已掉进沈旬的陷阱里。
而傅子琛,这都是他自找的··在他在电梯说出那番激怒沈旬的话之前,沈旬原本没打算赶尽杀绝的··傅子琛推测得出藿冰和沈旬之间的联系,必然会去藿冰处找扳倒沈旬的线索,他自以为是因为有钥匙,才能打开藿冰的家门,却殊不知沈旬早已安排人将藿冰的家门锁破坏掉,只等他这只鳖一步一步掉进瓮。
傅子琛太自负,这永远是他的致命之处他以为藿冰对自己颇有留恋,自己亲手换的锁,藿冰无论如何是不愿意换掉的,却没想过藿冰早就把密码和锁换了·他能打开那扇门,仅仅是因为沈旬想让他打开。
——并提前知会媒体,傅子琛会去藿冰家,只要守株待兔便好··这出连环计,傅子琛一步不落地掉了进去··而这些,沈旬永远不会告诉谢拾,若谢拾知道,自己在马路上与他亲吻的同时,还在设局,不知道会用什么眼光怎么看待自己。
他只会告诉他:“如果哪天关系曝光,你先忍一忍,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只会告诉他:“你做谢拾就好·”·网上消息传得非常快,不到一个小时,事情的真相便完全反转过来,连易长洲也为沈旬说话:当时我们是在一起聚餐,他俩出去透透气,却没想到被有心人拍到了,还闹出这样一场闹剧,简直可笑。
易长洲心想,同道中人嘛,总是要多多帮衬着些··于是这场风波的箭头全都指向了藿冰和傅子琛·藿冰气急了,顾不得撕破脸皮,直接将自家锁被破坏的证据发上了微博,迅速下了通牒,起诉傅子琛擅闯民宅。
傅子琛原本便已破产,落水狗人人痛打,买下媒体替他刊登这张照片已经花了大手笔,何况又陷入新的一轮纠纷,同时被两个大人物起诉,名声早已毁得一塌糊涂·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东山再起的能力了——·沈旬安排完这一切,谢拾的电话却总也打不通,他生怕谢拾出什么事,只能先拨打优声娱乐老总电话,辗转得到杨安的私人手机号码。
天上漫天大雪,网络上混乱一片,而沈旬正开着车,从记者的层层包围中发挥最大的车技冲出来,在车流中迅速穿梭,朝自己的心上人奔去··“没事就好。”
沈旬道:“你说你在哪里把具体位置发给我·”·谢拾刚想说话,手机就被杨安拿了去··杨安笑得温和:“我和他说几句。”
杨安关上门,走到走廊上去,声音低了下来,冷冰冰道:“现在是没危机了,可是你知不知道,谢拾差点做了什么你们俩在一起,迟早得出大问题”·沈旬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蹙起眉头:“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杨安冷哼一声:“谢拾刚才打算发微博,把你摘出去,所有的后果一力承担·”·沈旬呼吸短暂地停了一秒,有点心慌意乱,忍不住靠边将车停下来,“你还在废话什么,拦住他”·“要是没拦住我现在就不会这样平静地跟你说话了。”
杨安淡淡道:“我并不想阻拦你们,但是于情于理,我是谢拾的经纪人,是站在他这一边的,我必须得多说一句,这次出了这样的问题,可以完美的解决,那下次呢你们是公众人物,迟早关系会被曝光,你是打算退圈,等你差不多被人淡忘了,那谢拾呢他还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他的舞台越高,掉下来的危险就越大”·沈旬心知肚明,因此沉默不语。
杨安又道:“这次我险些被吓出心脏病了,你和谢拾都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人,我没有权利多说什么·作为谢拾的经纪人和朋友,我只想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和谢拾的区别无论出了什么事情,他都把你放在第一位,而你呢,你只是把你们俩放在第一位。
有时候,我觉得这挺不公平的·”·这次的事情完美解决,杨安知道肯定和沈旬脱不了关系·谢拾从不试图牵连无辜之人,而沈旬不,他为了自己的目的,不在乎别人,永远棋多一着,这一点真不知道是他的优点,还是他的致命之处。
或许是杨安自己和沈旬有某种类似之处,他反而更欣赏谢拾这样的人··他作为谢拾的朋友,只能这样警告沈旬,这是他唯一能做的·至于今后如何,还真的只能看这俩人的造化了。
“你占用手机时间太久了,把手机还给谢拾·”沈旬理都不理他,简短有力地命令道··杨安差点想骂脏话了,忍不住道:“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的手机”·“是你的手机,但是先借我用一下。”
谢拾打开门,迅速夺过杨安手上的手机,朝他笑了笑,举步朝楼梯走去··“喂·”杨安拦道:“现在你们不要见面,得多少狗仔盯着”·事情得以解决,谢拾神情也轻松许多,回头朝杨安无辜道:“一秒不见,如隔三秋嘛。”
沈旬在电话那头听见,耳根红了红··杨安扶额,汗涔涔地摔门进去,留下一句:“你们自己小心”·谢拾戴上围巾口罩和黑色帽子,将自己包裹严实,爬上天台,远远看见沈旬的车开进这个小区,他在电话里头指挥道:“向右转,再向左五十米,对,抬头看。”
沈旬在车内抬起头,看见十几层楼高的天台沿上,他的谢拾正包裹严实,欢快地挥舞着双手,等着他归来,谢拾脚下的积雪层层,不时掉落··“啪”地一声,沈旬将车门甩上,仰着头看,几步跑进单元楼内,呼吸有些不稳道:“你应该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的”·“……这不是在打吗”谢拾抱怨道,“手机被杨安抢走也要抢回来给你打电话……”·“做得好。”
沈旬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长腿飞快地爬着楼梯,心里默默记下杨安一笔账··“现在怎么办”谢拾问:“虽然澄清了,但是会对你有影响吗”·沈旬恨铁不成钢道:“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还只想着我,你要发的微博会完全断了自己的后路你难道不知道吗你简直疯了,全世界都知道了。”
他不可能让谢拾这么做的,以后有他在,都不可能让谢拾这么做·那次车祸,谢拾扑过来,他便在心里发誓,一定会是最后一次了··谢拾嘟囔道:“我只想着你,你也要生气,我不想着你,你也生气,你是不是提前更年期了”·“……”沈旬没辙了,低声道:“等着我。”
“嗯,我一直在等·”谢拾声音很轻··沈旬心里一软··两人保持着通话,这里是老式公寓,没有电梯,沈旬在黑漆漆的楼道里层层往上爬,恨不得飞起来。
谢拾握着手机站在天台上,举目望去,天高地远,落雪一片,·天台门被“笃笃笃”敲了三下··谢拾转过身去··沈旬捏着手机站在生了红锈的铁门旁边,头发有些乱,身形疲惫,身上落满了雪,但是眼神炙热一如往昔。
“你……”谢拾开口··沈旬走过来,带过来一阵寒风与几片飘雪··谢拾的口罩被扯开,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安静的天台上站了两个人十分空旷,沈旬将谢拾压在墙上,将戒指套上去,十指相扣,认真地亲吻,谢拾不禁回抱住他,此刻一句话都是多余。
多少年前的稚气未脱,嬉戏打闹,重逢后的纠缠不舍,相爱猜疑,俱在这一刻涌上眼前,又变成昨日的记忆退潮去··他们的日子还长,永不分离··天台之外,天幕如盖,万里飘雪,路灯苍白闪烁,冰凌沿着灰墙滑下来,整座城市灯火万丈,陷入寒冷的冬日之中,但是春天即将到来。
— 全文完 —·简单的番外:·夫夫相性八问··第一问··作者:请问第一次动心是什么时候·沈旬:小时候,他在墙根旁边看我和几个小孩踢球,球不小心砸中了他额头,红了一大片,我威胁他不要告诉大人,他眼泪哗哗的,哄也哄不好……·谢拾:……我怎么不记得我长这么大就没哭过。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他凶巴巴地要挟我不要告诉我父母,但是我父母哪有时间管我,我刚好觊觎新开的那家蛋糕店的芒果蛋糕很久了,所以就作为交换条件,让他买蛋糕给我。
沈旬:他说买块蛋糕我就跟你走,顿时我心就软了··谢拾:……没有“跟你走”三个字,原话是:“买块蛋糕给我就不打小报告”……沈旬,我怀疑你是不是得妄想症了……·沈旬:其实我挺想看你哭鼻子的,可惜了。
谢拾:……·第二问··作者:请问第一次亲吻是什么时候·谢拾:在H市的马路上,后来还被媒体曝光了··沈旬(耳根一红):……其实,其实是在十五岁的时候。
谢拾:……( ⊙ o ⊙)你别说·作者:QAQ到底是什么嘛,说出来让大家都乐一乐·沈旬(炫耀地语气):某一次午休嘴唇不小心碰到一起了,软软的,有点麻,其实没太大感觉。
谢拾:我以为你是不小心的……·沈旬(默默地红了脸):其实不是··作者:咳咳……没想到你这么早熟……·沈旬(脸黑了):我的拳头也很早熟,想试试·谢拾:我拦住他,你先撤=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作者:……QAQ·第三问:·作者:觉得自己和对方哪个更帅·谢拾:他。
沈旬:我··作者:……·谢拾:……QAQ自恋鬼··第四问:·作者:觉得娱乐圈有那些女艺人性格比较好·谢拾:张萌萌不错,大方坦率,美艳动人,其实小郭也不错……·沈旬(脸色一黑,默默掰弯了话筒):呵呵。
谢拾(一本正经):……不过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旁边这位(笑)·作者:好羞涩啊啊啊,说的是我吗·谢拾:……·沈旬已经横腿一扫踹倒了作者的高脚椅。
第五问:·鼻青脸肿的作者冒着生命危险继续:觉得对方为自己做过最浪漫的事·谢拾:第二张专辑演唱会后,天台,烟花,戒指··沈旬:……他那么蠢,哪里有浪漫细胞。
谢拾:……QAQ你仔细想一想明明很多,电影院两道摆满蜡烛的那次,骑马冲出去救你的那次,还有每天早上在你家门口放上一杯酸奶……·沈旬:不够。
谢拾:……·第六问:·作者:有没有令自己很不放心的情敌·谢拾:他还是让我很放心的··沈旬:他完全不让人放心,傅子琛、方柏树、杨安,张萌萌,李笑,我看谁都不放心·谢拾:……·第七问:·作者:这篇文结束之后,你们在干什么·谢拾:打算度个蜜月,去世界各地玩一玩。
沈旬:尽问废话,番外里不是写了吗没见过这么废柴的记者··作者:……QAQ番外呢番外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第八问:·作者:有没有为对方吃过醋是在什么情况下·谢拾:没有……·沈旬怒目而视·谢拾:其实仔细一想,好像、似乎有过,中学有女生暗恋他,给他画画,我心里还是挺不是滋味的。
沈旬:&gt////&lt·作者:那沈旬呢·谢拾:他已经兴奋脸红得无法回答了,我来替他回答吧··作者:呃……好的。
谢拾:他每时每刻都在吃醋··作者(捶胸):具体一点啊·沈旬一眼瞥过来:胸已经那么平就不要再捶了。
作者:……心好累QAQ·作者有话要说:新文《男神是我的脑残粉》地址:·以下是我的一些完结唠叨,大家可以跳过不看的啦··写了三个月,总算写完了,还挺舍不得的。
这文的名字是《扛起攻就跑》,是整个故事的脑洞来源,一开始是想写一个小受不折不挠地追求他的小攻的故事,这个小受坚韧不拔,这个小攻口是心非,后来随着剧情发展,部分地方超过了我的想象,人物比我所设想的更加丰满了一点。
别看文名这么欢乐,好像文还是有点虐其实我觉得非常甜啦……哈哈哈·然后,这篇文开始的时候我是更新得非常勤奋的,快要结尾的时候,出现了一点争议,但是我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写了,不过中间因为需要一些思考的时间,断更过几次,还挺抱歉的,坚持到现在的小天使真不容易,给你们撒花都最后一章啦,都完结啦,就不要潜水了嘛,出来玩一玩嘛·还有,非常感谢两位给我写长评的妹子,一个是光光呀光光妹子,一个是雨雪霏霏妹子,这是我收到的第一篇和第二篇长评,收到长评的时候,我整个人都非常激动,非常恍惚,简直要从楼上跳下去哈哈哈,但是有些羞涩,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啦……事后基友跟我说,收到长评是要送红包的呀,你个傻逼啥都不懂,我:……QAQ·还有很多一直陪伴我到现在的妹子,有些是从文的开头就来了,有些是中途来的,还有些追了一段时间离开了,还有些一直留到了现在,我真的挺感激的,但是不知道如何表达。
本来把自己心里面想写的故事写出来是一个非常美好的过程,我很喜欢这个过程,但是写的过程中,难免遇到瓶颈,也难免会怀疑自己,但是你们给了我挺大的自信的&gt////&lt基友说我懒癌晚期,不过好歹我也撑到了现在,给自己奖朵花嗷~·这篇文可能还是有些令大家不太满意的地方,但是仍然是尽我的最大努力去完成了。
大家每天要看很多文,可能过一阵子就不记得了,不过沈旬和谢拾会记得你们来过,这就够啦~·好像没啥要说的了,让我想想……确实没啥了,以后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有番外要更新了,因为我觉得要写的文里面都已经写了,沈旬和谢拾这俩人,他们即使有误会,有波折,但是任何事情、任何东西,也改变不了他们爱彼此的心。
我的专栏里有写嘛,永远只写同生共死、执迷不悟的爱情··祝福大家也能从谢拾的蜕变中收获少许勇气,勇勇敢敢地走下去,人生嘛总是少不了一些磕磕绊绊,反正歇一歇继续走就是了。
☆、番外一:逃离·前一天下午谢拾和沈旬还旷掉最后一节课去打篮球,几个男生结成队冲下楼,遇见教导主任也不躲开,笑嘻嘻地被教导主任皱着眉头骂几句以后,又冲到操场上去。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没人管,窗户旁的女生把头伸出来,偷瞄他们在走廊上列成一排,被教导主任一一拿戒尺敲头··“给我安静地回去自习”教导主任敲完后,恨铁不成钢地喊一句。
等他走后,男生从前门进教室,又从后门溜了出去··谢拾大多时候都安静地跟在后面,成绩又好,因此即使犯了错,老师也只会骂其他人,谢拾经常被其他几个男生咬牙切齿地叫叛徒,这时沈旬就不开心了,一副“你是不是想打一架”的样子蹙起眉头。
操场上零星几个人,他们班上有几个男生一打篮球就会将上衣脱掉,露出排骨肌,觉得自个儿还挺帅的,其他人纷纷鄙夷地看向他··等下课后陆陆续续有女生围过来,捂着嘴小声笑嘻嘻地说话,沈旬觉得有些不自在,就将篮球一扔不打了,他平时总是肆意妄为的,一起打篮球的几个男生都习惯了,没说什么,便勾肩搭背地去场外休息。
谢拾照例去买了两瓶水,他排队付完零钱,一个女生在大家的怂恿下,红着脸跑过来问:“同学,我没带零钱,你能借我两块么”·谢拾是很少拒绝别人的,他擦了把汗,把两瓶水夹在左手胳膊底下,腼腆地从裤袋里掏出钱包,一声不吭地递给女生两块钱。
女生愣了一下,接过去··谢拾拔腿要走,又被女生拦住了,笑着地问:“排队的人太多了,要不你请我喝”女生眼神有点飘忽,脸上一片羞涩,这下谢拾要真不懂就是傻了。
谢拾看了看自己手上两瓶水,于是把自己的那瓶给她了··旁边有几个人起哄,女生还想大着胆子要联系方式,谢拾已经快速消失不见了··等谢拾回来可就遭殃了。
·沈旬一脸老大不高兴地瞪着他:“那谁你认识”·谢拾老实道:“不认识·”·沈旬怒了,指着他脑壳吼道:“不认识你拿我的水给别人献殷勤学校里花痴那么多,我都快烦死了。”
“你的在这儿呢·”谢拾将矿泉水递给他,说:“她要的是我的·”·“……”沈旬憋屈地扭开瓶盖,觉得更郁闷了。
放学后两人骑了两辆自行车,风驰电掣地跑到校外影碟店买了两张碟子,约好周末去沈旬家看·校门口大批的学生涌出来,有些是有家长接送的,这时候汽车还不流行,但是沈旬和谢拾家都有,不过他俩一直都是骑自行车。
谢拾是因为没有家长来接,沈旬是因为什么原因就不得而知了,但是谢拾挺感激他陪自己多走的这一段路的··两人在岔道口道别··谢拾笑着扬扬手:“明天见。”
沈旬哼了一声:“路上小心·”·直到晚上十二点··谢拾被莫名其妙地吵醒,他摘下耳机,窗户外头似乎有火光映天,几声人叫狗吠,还有人小声议论的。
谢拾下意识地以为沈旬半夜跑过来了,这种情况不是没有——有一次沈旬半夜兴冲冲地爬进来,非把熟睡的他拉起来打游戏··谢拾住在二楼,他哗啦一下把窗子打开,一颗小石子带着凌厉的风砸进来,从他耳垂边擦过去,谢拾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底下几个大人抱着手臂围观,还在指指点点,扔石头的是凑热闹的小孩子,不太懂事,有大人瞧见了他们乱扔石头,也漠然地站在一边不太去管·谢拾只听到他们嘴里在说什么:“杀人犯……”·谢拾蹭蹭蹭跑下楼,看见赵碧华送几个警察出去,好像是已经做完笔录了。
她开门的瞬间,外头几个邻居斜着眼睛往里头看,想看出点儿新奇来··但是并没有任何新奇的··“你回去睡觉吧·”赵碧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谢拾注意到她没穿睡衣,身上装扮整齐,不知道是刚从外面回来,还是即将出门··谢拾去厨房倒了杯水,拿着水杯回卧室,心里惴惴不安地跳个不停,一点儿轻微的响动就能让他侧耳辨听许久,一颗心像是乘上了跳楼机一样,过了会儿,谢拾偷偷爬起来,没穿鞋子,赤着脚轻手轻脚地朝楼梯口走了几步。
赵碧华在收拾东西··她的箱子不大,是那只她出国的时候会用的箱子,只装了一些她平时最喜欢的东西,橙色丝巾、几张歌碟、两件衣服,以及一只精致的坤包。
谢拾在距离楼梯口三层台阶处坐下来,双手抱着腿,觉得有些腿软·灯光从一楼扫过来,刚好将他完全罩在阴影里··赵碧华抬头看了一眼,谢拾匆忙往上爬了几步,手脚并用,头上流汗,心里说不出的发虚和惶恐。
但是赵碧华连上来看他一眼都没有··门“啪嗒”一声合上,十分钟后,谢拾才从木然中缓过来,先回房间套上拖鞋,又去厨房拿了块蛋糕填饱肚子,这才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赵碧华留给他的字条。
给小拾:·妈妈出一趟远门,存折、银.行.卡、现金都在保险柜里,密码你都知道·转学手续我已经签好名,放在你们班主任那里,如果你想换个城市待,自己照顾好自己。
你已经十五岁,我希望你坚强一点··谢拾平静地去书房和父母卧室,翻找了一遍,确认没有找到赵碧华的护照,这才确认她真的是出国了··他回到书房,给沈旬家打了个电话,希望听到沈旬的声音,但是没有人接。
谢拾在沙发上呆坐了十分钟,看了会儿窗外绰绰树影,有点害怕,匆匆套上外套,从后门溜出去,跑过两条街,那里已经被人群围满了,火势已经被扑灭了,但是还是殃及到了旁边的住户。
他找不到沈旬,因为沈旬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第二天谢拾配合警察做了笔录,他什么也不知道,警察也没什么好问的··谢拾照例去了学校,平时两个人走的路,现在一个人走觉得空荡荡的,尽管是上班高峰期,周围都是人潮。
班上还比较平静,住在他们那儿的同学并不多,但是估计等到课间,消息就差不多传遍了··班主任一向疼爱谢拾,特地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拾平静地背书,没什么表情,眼睫毛在下眼睑上扫下一片阴影,只点了点头··班主任看他这样,觉得他还挺坚强,想鼓励他一番,又找不出什么办法,便说:“今天的晨会,你来朗读吧。”
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青梅竹马·谢拾没做声··晨会是每天都要开的,每个学生轮流着来,朗读一篇自己挑选的经典美文,然后老师再来训话··谢拾站在台上,一如既往地有点紧张,又看了眼沈旬的空位置,匆匆在课本上读了篇文章,读的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沈旬一直教他,什么都别怕,有什么好怕的··底下有人哈欠连天,还有少数几个人兴奋地小声说着什么··晨会结束后,谢拾便办了转学手续,是另外一个老师负责的,班主任还在上课,并不知道。
谢拾临走前,在学校里转了一圈·最后看了眼四百米绿色操场,三幢并列的教学楼,没有太多生机的人工湖,教学楼前的小树林,九月飘香的桂树,还有零星的几个穿着洁白校服匆匆翻墙进学校的调皮学生。
他把这些都装进眼睛里,然后摘下名牌丢掉,迅速离开··谢拾跑到沈旬家附近,那里依然围了很多人,有几个谢拾认识,是沈旬的一年也见不到两次的亲戚,还有些谢拾不认识,听他们在争吵,似乎产生了纷争,为了沈松的遗产和沈旬的抚养权。
谢拾看见沈旬的叔父提了保温桶出去,于是便跟上他,尾随到医院里去··他在医院徘徊了一阵子,花坛里的花草郁郁葱葱的,空气很好,这里是住院部,有年轻人推着轮椅,带老人出来散心。
但是没有人推沈旬出来散心,他肯定有点闷··谢拾胡思乱想着,过了会儿,又看见沈旬的叔父提着保温桶出来,脸上还带着笑·沈旬至少还有亲戚照顾他,也不算穷途,自己如果转学的话,对他更好吧。
谢拾找了一百种借口,无非掩饰自己懦弱的心,他在医院徘徊到傍晚,问好了沈旬在哪一间病房,但是终究没有上去··“火车即将到站——”·汽笛鸣响,谢拾走出火车站,心想,昨天买的那几张碟子,没机会和沈旬一起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说要番外,那便写一写吧(其实是因为我挺舍不得完结的,而且不擅长写番外),还有几篇之后的甜蜜生活的,让我酝酿一下,几天之内写完233333·☆、番外二·番外二:蜜月·沈旬和谢拾得空回了一趟桐城,两人分头去看了各自的父母,谢拾将自己那天买的十字绣交给沈旬。
沈旬刹车熄火,一手接过去,顺便替谢拾解开安全带,撇撇嘴:“有点丑,我妈很挑的·不过……”他手撑在玻璃上,头凑过去亲了亲谢拾,心满意足地加深了这个吻,道:“要是儿媳妇儿送的话,我妈就不会嫌弃了。”
“……”谢拾木着脸看着他··沈旬在他的注视下,耳根越来越红,越来越红··两人扫完墓,在墓园外集合,沈旬开着车,两人在小时候住过的地方转了一圈,回忆汹涌而来。
满城桐叶,熟悉的道路被部分拆迁,一晃竟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人将车开到影碟店外,谢拾问:“你记不记得那时候我们经常过来”·“废话。”
沈旬勾起嘴角:“当然记得·”·谢拾回忆道:“你害怕看鬼片,有一次不小心看到了,一直扒拉着我肩膀躲在我身后·”·沈旬脸黑了:“……我怎么不记得”·两人回到家,打算去度蜜月。
谢拾准备好冲锋衣、围巾、羽绒服和太阳镜、运动鞋、护照,反复地检查,又去药店买了晕车药和感冒药维生素··沈旬则大大咧咧地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谢拾一脚踹过去,沈旬视线威胁地撩起,谢拾轻柔地踹在他身上,沈旬满意了,舒服地哼哼几声,转头继续打游戏。
“……”谢拾面无表情地将沙发垫一抽——·沈旬毫无防备地一下子滚了下来,怒道:“你干什么”·“收拾东西。”
谢拾道··沈旬跳起来将他扑倒在沙发上,一口咬在他脖子上:“我先收拾你·”·谢拾无奈道:“干正事呢,三点多的飞机,等会儿晚了。”
“无所谓,让飞机等等我们·”沈旬轻柔地吻过去,脚踩在地上,将沙发垫一踹,沙发垫在空中飞起,旋转,落下··谢拾呼吸不稳道:“你以为……”·他话还没说完,沈旬便让他说不出来了。
两人气喘吁吁地从卧室出来··沈旬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媳妇儿,半小时我们收拾完,然后开车去机场就行了·”·谢拾气不打一处来:“现在是高峰期,换登机牌安检得排长队,再加上被人围观……”·“我来收拾,你休息。”
沈旬用嘴唇堵住了他的话··谢拾没辙了··过了十秒钟,他恍然道:“你刚才叫我什么”·沈旬又叫了一声:“媳妇儿。”
“……不是说不准这么叫吗”谢拾一个柔软的沙发垫砸过去··他窝在沙发上看沈旬忙忙碌碌地收拾,不时提醒道:“诶,墨镜别忘了,钱包——算了还是我来吧”·“你别动”沈旬道。
沈旬一边收拾,转到谢拾旁边的时候就会过来给他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吻过后像个吃饱了的小孩子似的,动力十足地继续干活儿··谢拾简直无奈,腰有点酸,四肢摊在沙发上,侧过头看沈旬,看着看着心里就有些甜,他打扫卫生收拾东西时,大高个子委屈地弯下腰,额发轻动,低下的脖颈处有一块光滑的骨头轻轻突出,侧脸轮廓分明,简直帅极了。
疯了疯了·谢拾闭上眼睛,心想,都从小看到大了,怎么看不腻··两人从A市飞到哈尔滨,沈旬替谢拾将眼罩戴上,谢拾又把眼罩摘下来··“我不想睡。”
谢拾道··“睡吧睡吧·”沈旬坚持不懈地给他把眼罩戴上,心想,睡着了就能把头靠我肩上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怎能放过·另一边有外国人用蹩脚的中文问他们是不是夫妻。
沈旬被戳中爽点,来劲了,兴冲冲地跟他多说了几句··谢拾握着他的手,倒真的安稳地睡着了··两人踏上开往海拉尔的火车,沈旬爬上谢拾的下铺,一路有星空作伴,隔壁有哥们儿吃泡面,味道十分熏人。
沈旬无时无刻都想挨挨蹭蹭,到了火车上却老实了,喝了两罐啤酒,晚上与谢拾相拥而眠,窗外偶尔经过几片房屋,灯光将树影照亮·经过隧道的时候汽笛鸣响,沈旬将双手放在谢拾耳朵上,替他捂住,谢拾觉得有些好笑,这声音并不刺耳,可是沈旬的双手很大很温暖,谢拾想了想,也将自己的双手贴在沈旬耳朵上。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片刻,沈旬轻轻凑上来,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但沈旬准确地找到了他的嘴唇,轻轻吻上来··出了隧道,又是一片广阔夜空,头顶繁星,沈旬与谢拾加深了这个吻。
两个人来到呼.伦.贝.尔,找了个当地导游,导游很安静,只在需要的时候出现,也不打扰沈旬和谢拾,也不对两个男人谈恋爱持有意见··三人开了一辆吉普车,偶尔轮流驾驶,旁边有一辆车子经过,车内音乐飘扬,居然在放谢拾的歌,一个满脸络腮胡子,被晒成黑炭的大胖子手搭在车窗上,摇头晃脑地跟着哼,沈旬忍俊不禁地掐了掐谢拾的脸:“给我长脸了。”
谢拾:“……”·车子开过漫山遍野的油菜花和成群牛羊,在茫茫草原上停下来·吉普车后头有一架风筝,长长两个彩色的角被关在外头飘扬,大风吹起,将谢拾头发吹乱,沈旬踩着长靴走过来,十指在他头发上拨了拨。
停下来的间歇,沈旬将风筝拿出来··沈旬将卷轴递给谢拾,自己开始放线··“风是朝哪边的”谢拾喊道,他手里的卷轴转动着。
“谢拾,看这边”沈旬跑起来,跑了大约有百来米远,将风筝高举过头顶··谢拾猛拉两下线,沈旬放开了风筝··风呼呼划过来,草原孤线直,风筝扶摇直上。
沈旬靴子踢起黄色的草,跑过来,俊脸上被洒下阳光,从后面一把抱住谢拾··谢拾有点不自在,左右看了一眼,挣脱出去··沈旬脸黑了,十分不满,委屈道:“你看我的手。”
他将手举起,上头被风筝线勒了三根红色的痕迹··“……”谢拾哭笑不得道:“不严重,忍着点·”·沈旬对他怒目而视。
谢拾飞快地看了眼四周,导演心有灵犀地扭过头去,于是他飞快地低头在沈旬手上吹了两下··沈旬心里被吹得痒痒的,达到了目的,手不疼了,脸也不黑了,也不瞪眼睛了,飞快地在谢拾嘴角亲了一下。
两人穿过山野,穿过草垛,导游开着车在后面远远地跟着·两人穿过落叶纷飞的白桦林,天高地远,唯有风声,此处只剩下两个人的山水··两人在去临江的路上看了日落,车子停下来,沈旬将自己的外套铺在山坡,两人肩并肩躺下。
沈旬看着落日,绞尽脑汁地想出了一句情话,他侧过头,对谢拾道:“你是我的伊丽莎白·”·“……”谢拾莫名其妙地用手肘顶了一下他的侧腰:“神经病啊。”
沈旬说:“难道不是吗你看,你现在躺在我的衣服上·”·谢拾面无表情道:“别人的是披风,你的就一件破皮衣,能比吗”·沈旬愤怒了。
风从他们耳边吹过··沈旬翻身起来,双手撑在谢拾耳朵两旁,亲在他嘴角,认真地看着他:“不如我们去西班牙结婚”·作者有话要说:——为你,我可以把披风铺在地上,让你踏着走过去,千千万万遍。
蜜月番外也完成了,好了,真的没有了,大家再见ε = = (づ′▽`)づ·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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