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哥,笑醉狂!+番外 by 一袭白衣(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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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哥,笑醉狂!+番外 by 一袭白衣(4)
·他不放心地试探性捏了捏顾戈骨折的手臂,完好无损,顾戈站起来在白度面前转了一圈,又随手一拍,将一株三人合抱之粗的参天大树拦腰劈断……·白度:“……”·好吧,顾戈其实根本就用不到他担心。
“过来,给你洗洗脸·”白度抱起顾戈,把他带到方才的溪流边上,顾戈落地之后,摸了摸溪流道,“这水不干净·”·“不干净”白度疑惑地问道,“这么清澈,哪里不干净”·“有你看不见的魔气。”
顾戈道,他把水捧起来,仔仔细细地擦洗了脸,“对我没关系,不过你不行,以后不要碰这水了·”·“可是……”白度无奈地拿出腰间的酒壶,“我已经倒进壶里,兑酒了。”
顾戈:“……不要喝了·”·见顾戈一把抢过酒壶把酒都倒了,哗啦啦的水液洒在地上,看得白度肉疼··“会有酒的。”
顾戈说,“我们往外走,一天内就会走到镇里·”他拉住白度的手,柔声道,“不要担心,在那之前,我保护你·”·“好好好。”
白度揉乱了顾戈的头发,这小孩可真是烦人··顾戈勾起嘴角,甜甜地一笑,还垫了脚尖往白度的手掌心里蹭了蹭··两人向西边走去,顾戈指的路,白度信他。
随手扶了下树干,白度感觉手指上黏黏的,虽然树干会自动分泌一些粘液,但是这棵树带给他的触感很是不同,再加上,从刚才开始他就闻到一种发酵的味道,让白度下意识地抬头一看。
半空中倒挂着一只野猴子,正冲白度呲牙咧嘴地笑了笑,白度一愣,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猴子拿手里头的野果子猛地砸了下来··“不知死活·”顾戈冷冷地说,那野果子被禁制弹飞出去,小孩一抬手直接将野猴子抓了下来重重地甩在地上。
那野猴子委屈得很,估计琢磨着这不是跟人开玩笑呢,怎么忽然就动真的了,趴在地上呜呜地叫唤着,“白度,要怎么处置”顾戈拉了拉白度,问他,结果发现白度视线却没落在猴子身上,反而是仰着头往树上看。
野猴子……野果子……·如果他没料错的话,这树上应该有猴儿酒吧·一想到猴儿酒,嘴里的唾液就自动分泌出来了,白度咽了口口水,跃跃欲试。
他松开顾戈,道:“在这里等我一下·”·大轻功一甩,踩着树干就一路飞了上去,最后停在一个粗大的树枝之上,果然看见树上凹进去的一块树干里藏着丰富的果子。
猴儿酒快要酿好了,极香的味道钻进鼻孔,酒液的香气刺激得白度连连咽口水,直接掐了一片树叶舀了酒就喝了一大口·甜香的酒液顺着食道滑落下来,白度爽得连声啧啧,又连喝了几口。
树下的野猴子心疼地仰头望着白度,这些酒他酿了好久了怎么就白白给人抢了去呢呜呜呜··顾戈的手还掐在它的脖子上,野猴子可怜兮兮地耸拉着脑袋,萎靡不已,忽然耳朵动了动,似是察觉到什么气息,全身的毛都快竖起来了,万分警戒地仰头看着几乎被树木遮蔽着的高空。
白度也敏锐地发现了那丝不同寻常的气息,真气充盈却与一般的修者有所不同,他拿袖子随意将嘴边的酒液抹掉,一脚踩在树枝上,另一只手扶着树干,极目远眺··修真之后,耳力与目力皆都优于常人几分,白度很快便发现了气息的来源。
一道白影穿梭于树林间,倏地划过林木,如同一道迅猛的闪电,只留下一道迅影在昭示着他的到来··白度凝神屏息,挂上扶摇,在那道白影出现的瞬间,猛地扶摇一跃,两手用力一抓。
清脆的嗥叫声传来,随即因白度突然动作而变成咯咯咯的颤抖叫声··被白度双手抓个正着的正是一只巨大的鹰隼··白度双手紧紧抱着这只鹰隼平稳地落在另一侧的树干上,随即钳住它的翅膀,大轻功一甩直接落在地面上。
那只猴子见到鹰隼后更是疯狂,吱吱吱地叫个不停,若是没有顾戈的钳制的话,怕是就要跳起来去打那只鹰隼··白度这时候才看清手里头这东西的模样··这只鹰隼通体羽毛洁白如雪,深灰色尾羽,覆有褐色斑点,眉心勾起一尾弯曲的白羽,尖细的黑色鸟喙被白度扣住,正瞪着一双黑豆似的眼睛凶狠狠地盯着那只野猴子。
越瞧这只鸟越觉着眼熟,白度仔细想了想,猛地悟了过来,“我说怎么这么眼熟长得跟白凤好像”·白凤正是白度那个丐哥角色傍身的大鸟,当初花了那么大一番功夫喂养出来的,一来到这个异世界就没了,没想到居然在这儿。
不过——·那大鸟实体化了,白度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它的鸟,而且这只鸟看起来跟猴子颇有宿仇,两者见面简直要斗得个鱼死网破似的··白度将鸟制服得紧紧的,顾戈也牢牢拿捏着那只野猴子,两者都不得自由,这也没让他们生出惺惺相惜的感情,反而更加激愤,都忘了其实现在他们最大的敌人都不是彼此。
一扭身,白度背过身去,隔断野猴子跟鹰隼之间的目光交流,就地坐下来,仔细看着那鸟··那鸟被白度摆弄了一会儿后,高傲的头颅终于肯转过头去看白度一眼,这一眼就看得它两只眼睛泪汪汪的,扑棱着翅膀要往白度怀里钻。
白度一愣,这种亲昵的感觉,难不成真的是他的白凤·白凤伸长了嘴巴要往白度的脸上凑,喉咙里发出了咕咕的声音,白度尝试着松了松手,那大鸟果然一展翅膀,翱翔于天际,盘旋一圈后飞落下来,落到白度的大臂上,亲昵地啄了啄白度的下巴。
“真的是白凤”·白凤又是一声长嘶,双翅一镇,英姿飒爽地昂了昂头··白度喜出望外,还要跟白凤再亲热亲热,却听顾戈凉凉地道:“不要太过分了,适度就好。”
白凤磨蹭着白度下巴的脑袋立刻一僵,随后尴尬地收了回来,架在白度的大臂上,仍是一派器宇轩昂,却动作小心了许多··小小的顾戈托着那只可怜的野猴子在地上走,野猴子跟白凤原是因在林子里抢夺果子而结下了仇怨,一来二去仇怨越来越深竟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这下看白凤忽然多了两个帮手一下子就蔫了,萎靡不振地被顾戈拖在地上,屁股磨蹭着地面也不觉着有什么难过。
顾戈将猴子拎到白度眼前,道:“你要怎么处置它”·“一物抵一命好了·”白度咧嘴一笑,望着那只气息奄奄的野猴子坏笑道,“你把你酿的猴儿酒给我,我就饶你一命,如何”·它怎么可能不答应嘛……·野猴子更蔫了。
白凤叼着白度的酒壶上去打了满满一壶的猴儿酒,送下来递交给白度,白度摇了摇酒壶,听着里面酒液摇晃的声音心满意足地放了野猴子··野猴子三两下爬上树,头都不敢回,等到了高处才坐在那里,望着白度他们的背影,默默地挠了挠树干。
整片林子就他与白凤两只活物,现下白凤貌似是寻到了自己的主人也要走了,到时候,这片寂寞的林子就只剩下他一只生灵了··唉……·小野猴子生出了无限的惆怅,竟是有些舍不得白凤。
重新得回了白凤,白度的心情好了许多,他一手抱着顾戈,任白凤在他头顶盘旋着,道:“咱们三个分散前,嵬乙真人让咱们别乱跑,等他来找,我们寻个宽敞地儿,等他来,如何”·“好。”
顾戈点头,“我听你的·”·白度四下看了看,有些发愁,“这里到处都是参天古木,就连飞剑都不方便飞行,若是等嵬乙真人来找是真不方便。”
吹了声口哨,白凤绕到下面,听白度吩咐,“去寻一下路,宽敞点的地方·”·“呜——”·长鸣一声,白凤振翅飞远,一道亮白色的光影迅速划过天际,像是一道破开了天空中的浮云的利箭一般。
白度抱着顾戈继续前行,两人走了约有半个时辰,白度渐渐察觉出些异样,“白凤去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将顾戈放下,白度吹了声口哨,悠长的声音在远方不停地回荡着,却没听到与之回应的长啸,白度等了一会儿,仍是没有白凤的气息。
“去哪儿了这是”琢磨不透,白度只好抱起顾戈,踩了御空术快速在林间略过,眼见着这片林子快到了尽头,却仍是没有白凤的影子··“你看。”
顾戈忽然叫住白度,指了指地面,白度降下高度,那里正卧着几片凌乱的羽毛,糅杂在落叶堆里,若不仔细看真的看不清楚··“这是白凤的羽毛·”白度略略皱眉,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白度却见眼前一闪,有什么东西忽然出现在面前,定睛一看,是先前那只野猴子··野猴子上蹿下跳了起来,扑腾了下手臂,学做鸟飞的样子,往前冲刺了一段距离之后又猛地停了下来,像是撞到了什么一样被弹回来一段距离,随后又掉头往另一个方向跑去,结果又撞到了什么,最后一步步后退,退到中间,一个蹬腿,躺在地上不动了。
白度正好奇它在干嘛,那野猴子又猛地从地上蹦跶起来,扑扇着双臂一副快要急死了的样子·恍然大悟过来的白度,忙问道:“你是说白凤被抓了”·野猴子欣喜若狂,立刻上上下下地蹦跶了起来,连连点头。
·白度追问道:“抓它的人往哪个方向去了”·野猴子思考了一下,往南边一指,白度道:“南边是吗我们得赶快过去。”
说罢,将顾戈直接扛起来抱在怀里,飞速向南边而去··林子到了边缘处林木渐少,也不似先前那样遍布参天古木,一路上两人撞见了不少禁制,都被一一破除,在碰到第五个禁制后,白度便发现了其中的异样,“这些禁制陌生得很,其术法构造跟我在昭明镇内常接触的都有些区别,仔细说来,跟平州那里惯用的手法很类似。”
仙侠修真系统美食·在碰到下一个的时候,白度顺着禁制的术法一丝丝地拆解进去,道:“不妙了,这术法是帝王一脉所用·”·“帝王一脉”顾戈仰着头,觉着这个词很陌生。
“嗯,南部领主常用这个禁制手法,抓走白凤的难不成是领主的人”白度琢磨着对方的来路跟目的,若是如此的话,怕是更加棘手··等出了林子,白度果然看到了一支队伍浩浩荡荡地顺着山路而下,为首的人扛着一面红色大旗,旗面上绣着一个鸟首,朱色眼眸,正是南部三州之主帝姬澜的旗号。
“白凤·”顾戈手一指,指到队伍的中间,那里一行四人扛着一个笼子,笼子里正困着一只白羽鹰隼,那模样与白凤无一区别··“真的是落入了官方的手里……”白度头疼得很,若是普通人夺了白凤,他抢过来就是,可如今这种情况,他能不能靠近他们还另说,帝姬澜的宫殿守卫森严,而帝姬澜本身又是以阵法禁制闻名的修者,若非大能轻易不能在她宫殿内出入,一个不小心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不过,他们抓白凤做什么如此浩大的声势只为了一只灵识都未能开得完全的鸟兽·“怎么办”顾戈平静地望着白度,那眼神大有一股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能帮你把白凤强行抢回来的意思。
白度不想跟一方域主结下仇怨,强行抢夺是下下策,他思考了片刻,道:“我们先进城看看吧,好像我们不经意间翻过了撼天神脉,眼前这恰恰正是平州境内·”·“嗯。”
顾戈乖巧地点了点头··白度猜测的没错··他们现在正在撼天神脉脚下,眼前这座城池是毗邻撼天神脉最繁华的一座城池——祈朝城··祈朝城原本是南部帝都所在,背靠撼天神脉,得天独厚,位处灵穴的风水宝地,后来因灵气逐渐散失而失了宠,退而作为南部域主休憩的北都城。
城内有座极为繁华的蜃楼宫,共有七层高阁,最高处的楼阁内探手可摘星辰,正是这代域主帝姬澜所建筑的宫殿,专为其休憩修行所用··帝姬澜是整个洪荒大陆唯一一位女帝,凭借刚正果决的性格与雷厉风行的手腕与其他三位帝主分庭抗礼,无论是政治手腕还是修为都不遑多让,只是最近几年似是家事不顺,隐约埋没了名声。
祈朝城虽已经不是帝都,却仍有帝都遗风,就□□墙上也满是岁月留下来的浓郁气息,厚重的大门敞开着,今日正是开城的日子··因处于中部与南部交接的尴尬位置,祈朝城并非像其他那些城市一样昼开夜闭,而是每三日开一次城,且出入都有严格的检查,以防发生矛盾。
白度之前特意打空了真气,顾戈的真气更是收放自如,经城门检查时都装作是普通人,又赛了些灵石贿赂,平安地入了城··进城之后,白度先问了当地最有名的客栈酒楼,直奔而去。
顾戈不解地问道:“做什么要去那里,你做的饭菜比他们好吃许多·”·“打听消息去·”白度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们抓了白凤的举动那么大,肯定有风声传出来,这种地方消息最多了,去听听看。”
顾戈理解地点了点头,认真道:“难怪你要开一间客栈·”·“是啊·”白度没想到顾戈举一反三的能力这么强,这都能联系到他身上去。
进了客栈之后,两人挑了出人多的地方坐下,还没落座呢就听隔壁桌的人说:“我瞧见方才他们抓了只特威风的大鸟回来,难不成咱们帝姬真的病了不成”·☆、第四十掌·帝姬澜因家事逐渐隐没的消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的,但具体怎么回事却没个说法,帝姬澜据说是世家子弟修炼出来的,但是是哪个世家的又是众说纷纭,她的背景很模糊,因而这个“家事”也就变得十分说不清道不明。
只是无论因为何种原因,近些年帝姬澜少有在公众面前出现倒是真的,就连一年前,中帝帝时的孙子百日宴这等场合,也是由帝姬澜的忠臣年观海代为前去贺礼··这些白度都不陌生,但帝姬澜病了这一说法倒是第一次听,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隔壁桌的谈话。
“我有一个亲戚正在宫中当职,听说最近几年帝姬澜总是夜里发梦,半夜醒来常常呼唤着一个名字,他偷偷告诉我,许是咱们帝姬得了不干净的病——”·“什么不干净的病”听者小心翼翼地望着对方。
“邪气入体,癔症·”·“这怎么会”那人不可思议地道,“咱帝姬这等修为,还有谁能让她入邪”·“这世上能人高手多了去了,说不准说不准。”
“可为什么又要提到那鸟”·“我听说白凤的心头血可祛阴邪,怕是用来入药的·”·“若是帝姬病了,那可真是不妙,我听闻北部干旱已久,北帝隐隐有发兵之兆,这可如何是好”·说者翻了个白眼,道:“还有个中部横在中间呢,你着什么急”·“也是也是。”
“先不说这个,三日后便是祭天仪式,你可准备好买卖了”·“那是自然,前来祭天仪式观礼的人不少,我可准备了一大批货”·“等那日,帝姬亲自巡街,我们就能看出来是不是真的患了疯癫之症。”
“可到时候我们也只能远远地看着,真叫人放心不下·”·“谁说不是呢·”·这桌听完,白度又在其他桌听了些消息,大体就是讲述帝姬澜如何生了病的,有夸张的说帝姬澜半夜会起来杀人,其形容狰狞,犹如恶鬼,又有说法,帝姬澜半夜会变成男子强行与宫女交欢——此等不一而足,但整体来说,都在说帝姬澜的病是癔症。
·癔症在洪荒大陆又有走火入魔一说,在中阶修者中尤其是越境修者中极为常见,像是帝姬澜这等已经入了大境界的高阶修者一般是不会走火入魔,除非在修行时出了差错或受了刺激,这等状况也是极少的。
不管如何,白凤是用来入药的已经有了七八成的可能,白度担心不已,若是瞧着白凤新鲜捉来观赏或者驯养之类的倒还好,他有足够的时间想办法营救,可入药——即便因为祭祀,宫中暂时忌血腥,可杀死一只白凤这等事情只是在眨眼间便可完成,他没那么多时间去想办法解决。
租了间客房住下,白度又出门走了一圈,在宫殿门前晃了几晃,直到被卫兵赶走这才回去,思虑一二后,道:“蜃楼宫戒备森严,守卫在宫门口的全是化神前期的修者,很难闯进去。”
“只是化神期吗”顾戈并不以为然,面不改色地道··白度愣了一下,神情微妙地看着顾戈道:“我倒是忘了你天生带有金丹,一出生便是化神期,那些修者自是不放在眼里。”
“不会·”顾戈连忙摇头,“我是把你放在心里的·”·白度脸一红,这死孩子怎么这么会说话,揉了揉顾戈的小脸,白度道:“我在城门口蹲了一下午,发现他们会在傍晚的时候交接班,那时候蜃楼宫西侧宫门会有一瞬间的缺守,我们就从那里进去。”
“嗯·”顾戈乖巧地点了点头,他喜欢看白度认真时候的样子··白度又道:“进去后一切小心,蜃楼宫内地图我弄不到只能摸索着进去,打听到丹药房在蜃楼宫的第五层最里面,我们向那个方向走,准是没错。”
“嗯·”·白度拔出酒壶的塞子,饮了一口酒,酒液滋润着他的双唇,顾戈眼睛望着,凑上来在白度唇上舔了一口··白度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酒壶给摔了:“你做什么”·顾戈委屈地说:“我给你弄来的猴儿酒,我还没有喝过。”
“小孩子喝什么酒·”白度不以为然,擦了擦嘴唇,把酒壶放在腰间挂好··“我不小了·”顾戈认真地说,“我有……”他算了算,发现算不过来也不知道从何算起,他只是感觉自己年龄很大很大很大了,“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多少岁。”
“你六岁·”白度拍了拍顾戈的头,“记住了,六岁,别人问起来,你也这么说·”·因为顾戈长得好看,南部又多女子,这一路上顾戈被女人占了不少便宜,还硬塞了很多糖果点心,那些顾戈当然是不吃的,都进了白度的肚子里。
两人等到傍晚,各自收拾好东西往蜃楼宫去··蜃楼宫在祈朝城的东南侧,盖得典雅大气,与中部建筑不同,独有一番南部水乡的旖旎气质,守卫皆都穿着一身亮银色的铠甲,鹳骨高突,脚步稳健,一看就境界不低。
白度拉着顾戈守在蜃楼宫外的巷子里,等换班的时候,两人便敛了真气,白度直接一个大轻功高高地腾空而起,越过城墙,无影无踪,悄无声息··落地之后,正是一处幽静的小花园,九曲桥弯弯折折,不知通往何方,白度找了下方位,向着七层主殿的方向走去。
“别说话·”行到一处僻静地方,白度拉了顾戈,那里面两个七八岁的小侍从不知道在做什么,凑在一处凉亭里哄闹着,隐约能听见“上上上”的热闹声响,白度探头去看,原来是在斗蛐蛐。
那两个小孩还不知危险降临,斗得个全神贯注,沉浸在蛐蛐的声音当中,其中一个忽然高声大叫:“赢了”抱着赢来的灵石美滋滋地准备走时,却猛地被人击中后颈,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剩下那个见状吓得直接尿了出来,哆哆嗦嗦地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公鸡,想叫却没敢叫出来,“你——”·“走好”白度咧嘴一笑,将那孩子也一并打晕,两个小孩叠在一起,白度想了想,直接扒了其中一个的衣服,装备在包裹里,拓印了之后又递给顾戈,“穿上。”
“你怎么办”顾戈拿着衣服,担心地问··这里没有掩饰的话很容易被发现,傍晚正是用膳的时候,偷懒的人跟忙碌的人一样多,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发现。
“我很好办啊·”白度揉了揉顾戈的头发,将刚才拓印好的外观换上,一套宫装套在身上正合适··顾戈见状怔了一下,似是有些不懂其中原理,白度被他一脸呆滞的样子弄得笑出声来,道:“别管我了,快换上。”
“嗯·”·宫装复杂,顾戈并不会穿那些里里外外一件件的,白度坐在地上,比照着自己身上的这套给顾戈穿上,最后穿得歪歪扭扭的,带子还像是系错了一样,白度头疼地说:“就、就这样吧。”
“没事·”顾戈摇了摇头,拉住白度的手,“这样也好看·”·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啊……白度无力地想··实在是搞不定这一身衣服,白度默默地放弃了:“就这样吧……”·顾戈像是现在才反应过来,问道:“你是怕被人发现吧”·“对啊。”
“那好·”顾戈拍了拍身上,那衣服便像是活了一样自己动作起来,衣带穿插很快就将凌乱的衣服整理好··白度傻眼了,“这术法好,下次教我。”
“嗯·”顾戈点了点头,抱着白度的腰,“可是我还是喜欢你帮我整理衣服·”·白度把他扒拉了下来,道:“别黏糊,先办正事。”
小顾戈立刻严肃地点了点头,认认真真地道:“好·”·换装后的两人便低着头小心地走在后院里,蜃楼宫大而精致,小院里到处都是盘旋曲折的弯路,分岔口极多,像是迷宫一般,边上林草林植长得十分茂盛,肥大的叶片低垂着,灵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这等清新绝丽的景致反而让白度有些迷乱的感觉,等越过一道拱桥却发现他们好像离那七重宫殿越来越远的时候,白度忍不住感慨一句:“真不愧是帝姬澜的宫殿,曲曲折折,布下了好一个阵法”·仙侠修真系统美食·直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白度翘起二郎腿,细细思索着方才走过的路是什么阵法,他所阅读的那些书籍里是否有能够破解的东西。
·顾戈趴在白度身边,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怪怪的声音”·“怪怪的声音”白度疑惑地问道,“哪里传来的”·“那里。”
顾戈小手一指,白度才发现那边还有扇拱门,只是被垂下来的枝条掩映着,很难发现,他站起来,缓步向拱门处走去,却听到淫笑声传来··“我当季公子是什么样的妙人,也不过如此。”
“瞧你这话说的,季公子伺候了那么多人,被人插得多了,再紧的穴儿也得松·”·“说的也是,哈哈哈·”·说罢,几人从门内出来,那几人穿着银甲,正是这蜃楼宫内的护卫,三人一脸餍足,口中说着下流话,临到门口了还回过头望一眼院子里面,淫笑道:“季公子可要夹紧点,小心让我儿子流出来了。”
等那三人走后,白度好奇地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院子里跪趴着一个裸身男子,单手扶在凳子上,纤弱的身体不住颤抖着,长发披散下来,遮掩着一身雪白的皮肤,隐约可见其上累累的淤青。
一地狼藉,衣服的碎片跟树叶混杂在一起,散落满地··立刻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的白度立刻拉着顾戈回头,道:“小孩子不要看·”·眼睛被白度捂住,顾戈问道:“怎么了”·“呃,没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跟顾戈解释,白度脸有些发烫,说话不太自然··顾戈自然而然地道:“结合乃自然之事,你无须害羞·”说完又不禁担心起来,“现下只是看见他人你就这样,日后我们双修的时候可如何是好”·白度:“……”·他简直要被吓死了,双修他跟顾戈。
连连摇头,白度狠狠拍了顾戈的脑袋:“别胡说·”·“哦,我懂了·”顾戈说,“他是被强迫的,这等事情看了是不太礼貌。”
说完自觉地将头转过去,不再去看院里,过了会儿又说,“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再看别人一眼,他不如你好看·”·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白度捂着顾戈双眼的手都在颤抖。
这等事情自然不是他们好插手干预的,白度掉头要走,那人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单薄的身子扶着衣服就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谁料双腿酸软,其中一条腿又在挣扎中被侍卫打断,根本难以支撑身体的重量,刚一站起就猛地摔倒在地。
离去的脚步慢了一些,白度到底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他一咬牙,对顾戈道:“你在这里等我,注意隐蔽,不要被人发现了·”·“嗯·”顾戈点点头,还特意叮嘱了白度一句,“你不要看他的身子,我会吃醋。”
白度:“……好·”·换了张脸,白度慢慢走进小院,那男子感觉到白度的气息,猛地回头,露出一张憔悴虚弱的脸庞,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出他原本应当是极美的一个人,只是被蹂躏成这副样子。
男子拉了拉破旧的衣服,一双通红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白度,露出一抹凄凉的笑容:“就连侍从也要来糟蹋我了吗……”·他抿了抿唇,一双惨无人色的嘴唇紧绷着,侍从是不完整的男人,他早就听说侍从之间可能会用道具来彼此抚慰身体,但是没想到居然有一日这等龌龊的腌臜之事会降临到他的身上。
季秋林双眼变得空洞,他望着白度,那眼神却像是穿过了白度的身体望向远方一样,缓缓地向白度走去··然而,令他意外的野蛮事情没有发生,白度连碰都没有碰他,甚至都没有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而是从包裹里拿出了几个瓶子递给他。
“这是止血化瘀的,你拿去用·还有这些食物,呃,算是刚做好的,吃一点,能恢复真气与体力,好了,就这样吧,你就当我没来过·”·说完,目不转睛地掉头就走。
季秋林在这个院子里待了三年,一年比一年凄凉,每年来寻欢的人多不胜如,来奚落他的人更多,当初帝姬澜有多宠爱他,他现在就有多落魄,他早就对人性绝望了··帝姬澜厌恶他,恨他,所有整个蜃楼宫的人都厌恶他,憎恨他,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眼前这个人可真奇怪啊……·季秋林的目光落在了白度身上,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侍从,直到白度走到门口,牵出了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孩子··季秋林的眸光一闪,忽然扑了过来,厉声尖叫:“小殿下”·白度跟顾戈双双怔住,疑惑地回头看去,季秋林的眼泪汹涌而落,一把抓住顾戈的双臂,死死不肯松开,那双漂亮却憔悴的丹凤眼此刻瞪的大大的,充血的眸子里只有顾戈的样子。
“小殿下,小殿下……”·白度被他吓了一跳,顾戈却十分平静,他望着季秋林的眸子,沉声说:“你叫我小殿下你是谁”·“我是季秋林啊,小殿下。”
季秋林的声音渐渐放低下来,就连形容也没那么癫狂,他望着顾戈的眼神里侵略性少了很多,双手的力道也不禁松缓下来··顾戈给他施了幻术··“季秋林季秋林是什么人”·“我原本是粤州点灯派弟子,五年前,帝姬澜来我派交流指点术法时与我见面,我与帝姬一见钟情,后不顾师门意愿嫁与帝姬澜,住到这蜃楼宫内,三年前,因犯了大错被帝姬澜贬除职位,困于这座冷僻的小院之内。”
季秋林说这段话的时候并无感情,就像是一个路人在平铺直述一般,可眼泪却是滔滔不绝地流了下来··原来如此,这竟然是帝姬澜的男妃,混到这种地步也是凄惨。
白度啧啧两声,同顾戈道:“问问小殿下是怎么回事”·顾戈便问:“小殿下是谁与你什么纠葛”·“小殿下是帝姬与某位修者生下的孩子,是未来帝位的继承人。
帝姬一直深爱着那位修者,爱屋及乌,小殿下作为他的骨血,深受帝姬宠爱,在帝姬的心里,小殿下的地位甚至高于整个南部·我与小殿下……”季秋林顿了顿,嗓子沙哑,满是恐惧地颤抖着说,“三年前,我带小殿下出外游玩,遇见了邪修埋伏,小殿下不幸被邪修带走,而我身受重伤,废了一身的修为,却是苟延残喘地活了下来,从此帝姬对我痛恨万分,要将我活活折磨而死。”
·他抱住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不住地颤抖着:“帝姬原谅我好不好,我愿意去找小殿下,帝姬不要将我关起来——不要,不要过来,不要碰我,好脏,我好脏啊。
师父,原谅我——帝姬——帝姬——小殿下——”·季秋林忽然惨叫一声,晕厥过去··“刺激太大,他受不住了。”
顾戈看了一眼白度,解释道··“也是可怜人啊·”白度瞧他那副样子真是惨得不行,道,“看来帝姬生病一事是真的了,大概就是为了这个小殿下,他方才望着你一直喊你小殿下,可能你长得跟那个小殿下真的十分相像。”
“还要再问清楚·”顾戈道··“嗯,也是·先把他带进屋里,调养一下他的身子,我们再问问看·”白度正要蹲下来抱住季秋林几乎赤.裸的身体,顾戈却率先踏前一步,一抬手掌,季秋林的身体便漂浮起来,一路向屋内而去。
“不要碰别人·”顾戈拉着白度的手,半撒娇半认真地说··白度无奈地点点头,跟着季秋林进入屋内··给季秋林盖上被子,白度喂了他小半碗恢复元气的固元汤,等季秋林脉象平稳之后,才对顾戈道:“他睡得很沉,现在可以施行幻术了。”
“嗯·”顾戈点点头,坐在季秋林身侧掐诀念咒,白度有意去听那咒诀,只觉着晦涩难懂,就连语言都不似寻常那般,不禁多了点记性,默默背下了一些等回去查证一下顾戈的术法来源。
顾戈直接入了季秋林的梦,他拉了白度的手,帮着白度也能清楚地看到季秋林的梦··那正是三年前他与小殿下遇伏的画面,那小殿下真的同顾戈长得一模一样,眉眼可爱,皮肤雪白,只是身量要比顾戈单薄瘦小一点,两人坐在被白鹿拉着的辇车内行于林中,忽然天降黑雾,将整辆辇车都笼罩了起来。
许多阴兵从地下爬出,扭曲的身体向着辇车扑了上去,蒙着面的邪修站在阴兵之前,手中拿着各式魔幡,招摇着指挥那些阴邪之物··“小殿下,快走”季秋林竭力护住小孩,手中飞剑乱舞,击倒一片阴兵。
一声吼叫传来,一只巨大的狼妖从林子深处窜了出来,一爪子挥舞下去,将季秋林直接扑打了在树干上,季秋林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来,眼前景象摇晃起来,变得模糊不堪。
魔气一拢,将那小殿下卷入其中,雾蒙蒙的一切让白度他们看不清,大抵是季秋林的记忆就到此为止了··从梦境中脱离出来,顾戈望着白度:“你想到办法了,对不对”·一下子就顾戈看穿了心事,白度有些羞赧地搔了搔脸,“嗯……”·“我会努力做好。”
顾戈轻声说,望着白度抿了抿嘴唇,一副要表扬的样子··白度无奈地摸了摸顾戈的头,道:“那便辛苦你了·”·他的计划很简单,却又很冒险。
既然谁也不知道那个小殿下哪里去了,就不如由顾戈来冒充这个小殿下,小孩子本就一天一个样,三年不见,帝姬澜自己都不一定能辨识出是真是假··白度决心赌一把,就在三日后,帝姬澜亲临祈朝城祭天仪式之上。
☆、第四十一掌·不过,计划得好,现实显然没那么简单··南部众人都知道小殿下对帝姬澜的重要性,因而小殿下失踪的事情只有极少部分人知道,南部的人都以为小殿下正舒舒服服地当着金丝雀,被安全地养在蜃楼宫内,只有帝姬澜的亲信门奔波在外,寻找着小殿下的踪迹。
顾戈的出现不能太冒昧,需得让帝姬澜信服才是··祭祀之日是个好机会,一定要掌握好,不能出了半点岔子··当天时日已晚,一入夜,蜃楼宫守卫愈发森严起来,白度跟顾戈就暂且居住在季秋林的小院里,给季秋林看了下伤。
他当年落下的病根稳扎身体深处,怕是这辈子都没有再修真的可能性,一身纯正的水性灵根就这么浪费了,白度也不禁为他可惜,望着季秋林深夜里挣扎呢喃的模样,叹息一声:“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啊……”·顾戈睁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小嘴抿了抿,只望着白度却不说话,眼眸深处带着丝丝痛楚。
给季秋林度了一丝真气过去,白度便趴在桌子上准备睡去,顾戈拉了拉白度的手,道:“我再也不会负了你·”·白度被他的认真吓了一跳,问道:“顾戈,你是不是认识我或者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纠葛。”
“我不知道·”顾戈摇头,“我只知道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为你而生·”·“……”肉麻得打了个寒颤,白度按了按他的脑袋,“睡吧睡吧。”
顾戈却没有顺从地趴在,反而让开白度的手,认认真真地望着白度:“我是认真的,我没有在同你开玩笑·”·“好,认真的认真的·”白度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感觉,下意识地就要逃避这个问题,他敷衍了两句,搪塞过去,顾戈受伤地看着白度,一脸委屈。
白度全当没看见,趴下来,没多久就开始响起了鼻息··仙侠修真系统美食·顾戈还没有睡去,夜里,一双眼睛亮晶晶,眸底带着一抹血红,坐在凳子上的小身体上升腾出一个成年男子的影子,凑到白度身边,张开双臂,将他拥在怀里。
快睡着的白度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靠近了自己,刚要翻身却又觉着温暖覆盖了整个身体,浑身舒坦的状态下很快就睡着了··低沉沙哑的男声响起,“以真神之名起誓。”
季秋林醒得很早,天还没亮完全,院子里响起了蛐蛐的叫声,完全没意识自己睡了多久,脑子里乱乱的,一些模糊的片段闪现,却怎么也无法拼凑到一起··大概是做了个梦吧·苦笑着坐起来,季秋林感觉身体舒服了很多,自从三年前动了根本,他就落下了很多病根,沉珂难除,常常发病,而现在,身体轻盈了许多,经脉内也似是有一缕安静平和的真气在引导着他还残留在体内的一些真气自然地运行着。
摸不清头脑,季秋林在桌边坐下,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的碗··那是一碗八珍强体汤,季秋林并不认得这碗汤里面放着的是什么东西,他只是抱着还残有余温的汤碗,默默地哭了出来。
·***·南部三州诸民信奉玄冥、天吴、强良三大自然神,其中尤以玄冥为尊,玄冥乃司掌雨水之神,南部得因雨水滋润而吸纳天地精华,草木丰茂,再加上,玄冥当初为救世而兵解,其传说在整个洪荒大陆都是轰轰烈烈的,更是得诸民崇敬。
南部每三年便会来平州祈朝城为玄冥举办祭祀大典,帝姬澜亲临,任何事情都不得延误祭祀大事,因而这祭祀大典又别名玄冥祭··玄冥祭将会持续整整三天三夜,第一日,帝姬澜从蜃楼宫出发,沿祈朝城主干路巡游,一路出城,前往位于城南的天子峰,从此夜开始,帝姬澜需得在位于祈朝城南部神庙内侍奉玄冥神像,一连打坐两日,直到祭祀典礼第三日晚结束,再沿原路返回,登临蜃楼宫第七重,再行祭拜仪式。
这三日内,城内禁用法术,修者与普通人一视同仁,停止任何活动,一切皆以祭祀为重,场面相当轰动,许多修者都为此不远万里来到祈朝城内观看祭祀仪式,一方面是为了凑热闹,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帝姬澜在路上播撒的灵丹。
南部因水土原因,修行出来的修者大多功法偏柔,于正经修炼之外,多擅长炼丹绘符结阵之类的辅助性功法,帝姬澜不仅是咒印一道上的高手,更是精于炼丹术,她所炼制的丹药可遇不可求,最佳的时机就是在祭祀仪式上。
一路上,帝姬澜会播撒九九八十粒灵丹,其中有十粒筑基丹,筑基丹对修者无太大用处,却对那些不能踏入修真之境的普通人十分有效··因此,热闹是一定的了,危险倒是不然,守护帝姬澜的那些修者各个都是化神期的高手,若是过来惹事,还真不一定有什么好果子吃。
守卫森严对白度他们不是什么好消息,他跟顾戈琢磨了一夜怎么让帝姬澜注意到小顾戈,让帝姬澜来找他们,而不是他们主动撞到帝姬澜面前,人总是对自己主动寻求的东西有较低的怀疑心理,帝姬澜那样的人更是如此,对小殿下的思念会让她蒙蔽自己的双眼,能不能成就看今日巡街。
帝姬澜端坐在御辇之上,丹唇外朗、皓齿内鲜,灿如春华,皎如秋月·一身火红灿烂的束腰长袍衬得她犹如烈焰一般灼热美艳,身为四帝之一,帝姬澜自然有一身足以驯服天下的气质,她不苟言笑,沉默而又端庄地坐在高高的辇车之上,一双细长的丹凤眼淡淡地扫过人群,威仪自然而生。
位于后排人小心翼翼地道:“帝姬威仪如旧,不像是生了病的样子啊·”·“我看也是,咱们谁也不希望帝姬病了,若是没事,那就最好·”·“话说怎么没瞧见小殿下,上一次祭祀,帝姬还是抱着小殿下来的。”
“许是在闭关吧,听闻小殿□□质异于常人,一出生就筑了基,十分厉害·”·“唉,真是叫人羡慕·也不知那小殿下的父亲是哪位高人。”
“嘘,可千万别提……”·话音未落,帝姬澜的眼神冷冷地扫视了过来,吓得那两人一哆嗦,忙将头垂落下来,颤抖着不敢迎上帝姬澜的视线,直等到那股冷意渐渐退去,才敢抬头,这一抬头才发现,帝姬的御辇已经行得远了,两人仍是后怕,不敢再多说一语。
白度站在高处看着帝姬的位置,喝了口酒,压下心头的紧张,随后摸了摸顾戈的头,问道:“你可准备好了”·“嗯·”顾戈点了点头,随即掐诀,用了符箓,幻化出了一只巨大的鸟兽,其身体是虎,两翼却是鸟类的翅膀,一张口,獠牙锋利,虎目圆瞪,气势逼人。
“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啊·”白度拍了拍那幻化兽的身体,翼虎立刻冲白度呲了呲牙,形容狰狞吓得白度退后一步,顾戈脸色不善,翼虎见状立刻退了回来,像是大猫乖巧地趴伏在顾戈身边。
这怎么跟真的一样……白度念叨道,没多想,挂了扶摇,直接踩到最高处,把包裹里那些节日赠的烟花全都拿了出来··窜天猴呜呀一声直冲天际而去,轰得炸裂开来,白度在空中甩着大轻功,燃放着各类的烟花,五彩缤纷的色彩在天空绽放开来,在凌晨的早上显得格外显眼。
人群随之骚动起来,不少人都举目看向那个方向,一簇簇的烟花美轮美奂,人群议论纷纷,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奇怪·洪荒大陆在这个时候还没有烟花这类东西,因此格外引人注目,还以为是什么术法的踪迹,越来越多的人目光都落在了这边,顾戈小小的身子骑在翼虎身上,从烟花丛中一跃而起。
巨大的妖兽遮天蔽日,几乎挡住了所有的日光,人群更加骚动,有禁不住惊吓的已经不顾一切地掉头就跑,帝姬澜微微眯了眼睛,看着天空中的翼虎抿了抿漂亮的唇··那翼虎颇有修为,很不好对付,身侧的这些侍卫都不是对手,·“帝姬。”
她身侧的侍卫上前请命,帝姬摆了摆手··身形轻盈而起,帝姬澜随即抛出一段彩缎在空中扑出一道通天大道,足尖一点,踩踏着缚神索直冲翼虎而去··白度意外得很,原以为还得解决几个侍卫,故意在人群里闹出点动静来才能逼得帝姬出手呢,这下什么都还没做呢,帝姬澜就找上门来了。
可容不得他多想,帝姬澜身上那股强大的威压砸在白度身上的时候重如千斤之鼎,白度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身上真气的躁动,眼见帝姬澜逼近,他一扭头,一舞炙狱邪龙,龙跃龙战,几个冲击技能一用,很快就又将他与帝姬之间的距离拉开。
翼虎兽完美地落在他与帝姬澜之间,顾戈身体被藏在翼虎宽大的羽翼之中,一时之间帝姬澜也无法看到翼虎兽身上背负着的人··“来者何人若是朋友,不妨露面一见,也好在祭祀仪式上让朕略尽地主之谊。”
“阿飞·”奶奶的童音响起,翼虎兽得了顾戈的命令,一昂脑袋向着帝姬澜冲刺而去,帝姬澜听到顾戈声音的时候一怔,没想到背后操纵翼虎兽的人居然是个孩子。
“人太多了,换一下地方·”白度忙道··顾戈得了白度的命令,掉头就走··这一瞬间,帝姬澜仿佛看到了顾戈的样子,呆在空中一刻,随即凤眸瞪大,脑海中空白了一瞬,似是不相信一般迅速追着顾戈而去。
“帝姬,不可”大侍卫传音给帝姬澜,帝姬澜怒道,“莫要多言·”·话里头的急切让大侍卫吓了一跳,再不敢多言。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白度在前面给翼虎兽带着路,后面追着帝姬澜,几人停在城外的树林里,故意犯了个小错让帝姬澜逮了个正着,缚神锁逼至眼前,一瞬间暴涨数百倍,将白度与顾戈困在了其中。
·缚神锁在四周飘荡着,帝姬澜冷声问:“阁下可愿露出真容让朕一见”·“不愿·”顾戈奶声道,白度也站到顾戈身边,对帝姬澜抱歉一笑,道,“惊扰帝姬了,真是抱歉,这只翼虎兽是小儿前些日子刚刚驯服的,扰了帝姬祭祀大事,实在是大罪。”
“哦”帝姬澜挑了尾音,目光却一直落在被翼虎遮掩了形容的顾戈身上,“这是你儿子”·“是。”
答应的时候白度不是不别扭,忍着呢,他道,“小儿自幼遭到不幸,性子冷僻了些,还望帝姬莫要怪罪·”·“哪种不幸”·“说来惭愧,小儿小时候被弃在荒野,与野兽为伴,我捡来的时候就是这副冷僻性子,究竟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你、你捡来的”帝姬澜声音里带着些颤抖··“是·”白度回道··“哪里捡来的”·“伏虎林。”
冷风一下子喧嚣起来,围堵住他们的红色绸缎也不断地抖动着,帝姬澜嘴唇颤抖了一下,强忍住心里的紧张与惊惧,颤声问道:“能不能让我见见你儿子”·“这……”白度一脸为难,最后对顾戈招了招手,道,“小戈,下来。”
气氛凝固了片刻,顾戈才似不情不愿地从翼虎兽背上跃了下来,露出一张玉雪可爱却紧板着的小脸··帝姬澜见状,美眸瞪起,声嘶力竭地叫了一声:“离儿”·她娇美的身形猛地扑了过来将顾戈抱入怀里,帝姬澜疯了似的嚎哭起来:“离儿,朕的离儿”·顾戈冷冷地推开帝姬澜的手,挣脱开帝姬澜的怀抱,可帝姬澜的拥抱太紧,死死不肯松开,顾戈挣扎了两下也无用,冷声道:“放开我。”
帝姬澜抱得更紧,顾戈狠下心来,一掌击在帝姬澜的背后,帝姬澜闷哼一声,硬是承下了一这一击,哭得更为凄凉:“离儿,娘亲好想你,离儿,离儿,离儿……”·顾戈这一下怕暴露境界,特地留了一手,见帝姬澜没察觉出异样,又道:“我不认得你,也不认得什么离儿,放开我。”
“离儿,我是你娘亲啊·”帝姬澜死死地抱住顾戈,沙哑着嗓音说··白度见状有些愧疚,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利用人家的母爱,帝姬澜对他儿子是真的爱之入骨,到了能够为之疯癫的地步,可事到如今,也不能回头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他要救白凤,这事没得商量。
“帝姬·”白度道,“帝姬这是做什么小殿下不该在宫中吗”·一句话点醒了帝姬澜,帝姬澜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点,她微微松开顾戈,却仍是不肯让他脱离自己的视线范围,拉着顾戈的手,道:“你说你是在伏虎林中捡到的这个孩子,对吗”·“是啊。”
白度故作一脸不解,帝姬澜又问道,“那当时是什么情况”·“这孩子躺在腐尸之中,经脉内的真气被全部抽空了,只留下一具空壳子,当时我以为他要死了,本想挖个坑连带着那些尸体一起埋了,但结果没想到他还留着一口气,我就将他救了下来,带回家中。”
白度都不知道自己露馅没,撒谎的时候紧张得不行··“爹爹·”顾戈回头看向白度··白度忙道:“小戈莫急,这位是南部帝姬,不会害你的。”
帝姬澜忽然扒开顾戈的脖子,在锁骨处发现了一朵桃花似的胎记,眼泪更是哗哗留下,不断地喃喃道:“是我的离儿,是我的离儿……”·“帝姬”·“事情我不便与你多说,你且等等,等祭祀仪式结束,我定与你详尽道完,这孩子……可能让我一起带走”顿了顿,帝姬澜又道,“你也可以一同前去。”
“我不要·”顾戈执拗地说,帝姬澜泪汪汪地看着顾戈,“离儿,跟娘亲走,好吗”·“我不要·”顾戈执着地挣扎着,想脱离帝姬的手,帝姬澜愣住,一时不小心让顾戈挣脱开来,顾戈跑到白度怀里,让白度抱住,小心而又戒备地看着帝姬澜。
仙侠修真系统美食·真影帝啊……·看着顾戈的表情,白度简直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了··顾戈拉了拉他的袖子,他忙回过神,为难地说:“帝姬,这……”·“我看你也是修者。”
帝姬澜从怀里掏出个白玉瓶子递给白度,道,“这丹药对你修炼有效·”·“帝姬……”白度又为难了一下,望着那白玉瓶子,眼里流露出渴望的神色,最后将丹药瓶子拿过,道,“那就谢谢帝姬了,我带这孩子过去。”
“嗯·”帝姬澜瞟了白度一眼,眼里带了些厌恶,她声音冷了一些,道,“今日之事,暂时莫要对外提起·”·这一冷一热的,表情变化得也太快了吧,都说帝姬患了疯癫之症,这么看也不是空穴来风啊。
白度赶紧低头,道:“是·”·一路随着帝姬巡游到了天子峰的神庙,帝姬消失又突然出现,其间包括那翼虎兽的事情都不再提起,帝姬不说,下面那些人自然也不敢问。
到了神庙,白度跟顾戈被安排在一处僻静的小院里,帝姬前去神庙内修行,在那之前不得与任何人相见,需得静心才是,帝姬虽然惦记小殿下,但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分,一直待在神庙内,只是多次派人来询问顾戈的情况。
白度开门都开烦了,干脆敞开大门等着人家来,见到有人进屋,二话不说直接说:“不用吃的,不用喝的,不冷,也不热,不用担心,很安全,房间很好,住的也爽。”
来人嘴角抽了抽,得到了答案也不多问,点点头回去给帝姬复命去了··白度单手撑着下巴,玩着桌子上的茶杯,道:“下一步要怎么做我还没有想好,你想办法问问看白凤的下落。”
“嗯·”顾戈点了点头,“她可能还要再查证我的身份·”·“不怕·”白度活动了下身体,道,“咱们见招拆招”·积极昂扬的笑容让顾戈嘴角微微翘起,他拉了拉白度的胳膊,钻进白度怀里,让白度圈着他,“好好玩。”
·“好玩就行·”白度本来还挺担心让顾戈干这种事情,结果顾戈相当乐在其中啊,“也得注意安全,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赶紧撤退。”
“我知晓轻重,你不用担心·”·“好”白度点点头,顾戈说的话他放心得很··在屋里等了一会儿,终于不见帝姬再派人前来询问,白度瞧见夜里起风了就去把门给关上,站在房门口,看了看外面的小花园,远处似乎有光隐现,还带着些模糊的声音,巡查的侍卫也不见踪影:“我怎么觉着有些不太对劲”·“前面有争斗。”
顾戈能感受到的气息比白度远,过了一会儿,道,“帝姬胜了·”·果然,没多久就有人前来敲门,白度开门一看,正是帝姬身边的大侍卫,他问道:“可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没。”
白度摇了摇头,好奇地问道,“这位大哥,怎么了”·“右边王叛乱,想刺杀帝姬,结果被帝姬反杀·”大侍卫简短地说,又进屋四下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顾戈脸上,一怔,随后眯了眯眼,目光不善地打量着顾戈。
顾戈毫不胆怯地直视大侍卫,那双幽深漆黑的瞳孔看得大侍卫心里发虚,不自在地转过头去,道:“帝姬说,带你们到听雪殿·”·韶华殿是帝姬祭祀,叩拜玄冥神的地方,听雪殿位于韶华殿旁边,供给帝姬休憩,白度跟顾戈一入驻听雪殿就引起了一片骚动,带过来的几个不懂事的侍从还以为白度是帝姬新纳的男宠,那孩子可能是在外生下来的,众说纷纭,八卦四起。
白度跟顾戈自在地待在殿内,以静制动··三日后,祭祀结束,帝姬澜才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第四十二掌·在天子峰的祭祀仪式几乎刚一告罄,帝姬澜就出现在白度面前,一身素白长裙,淡抹容妆的帝姬澜急匆匆地赶到听雪殿中,眼泪汪汪地拉了顾戈的手,道:“离儿,你可有事,娘亲要担心死了。”
“无碍·”顾戈退后一步,躲开帝姬澜的碰触,抱住白度的腿,躲在他身后··白度尴尬地笑了笑,道:“自从醒过来,小戈就对外界抱有强烈的敌对情绪,对我的依赖感也很强。”
“是么”帝姬澜目光落在白度脸上,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二,最后点点头,坐在一旁,侍从给她上了茶水,帝姬澜温声道:“这位修者,请坐。”
“谢帝姬·”白度坐在帝姬澜对面,把顾戈抱在大腿上,帝姬澜道,“修者救了离儿,是朕的恩人,在南部有什么要求,修者但说无妨,朕尽量满足。”
白度闻言,本来准备直接问帝姬澜要下来那只白凤,但是一想这么开口要的话会不会显得太过突然,会让帝姬澜起疑,犹豫了下,道:“帝姬言重了,当时见到小戈——”·帝姬澜眼中厉色一闪,白度心里一沉,立即改口:“见到小殿下垂死于荒野,任何一个人都会救的。”
“你倒是心地善良·”帝姬澜微微一笑,眼中却没什么笑意,她抿了口茶水,道,“离儿怕是受了什么刺激,将往事都忘却了,待回蜃楼宫,我与离儿施行回魂*,届时还要修者帮一下忙,劝住离儿。”
“自然·”白度应道··这回魂*是南部秘术之一,可用来唤回记忆,但需得被施术者主动配合,过程中不宜有任何抵触情绪,她需要暂且留着这个人在身边,待离儿记起前尘往事的时候,再做打算。
回程路上,白度与顾戈两人坐在帝姬澜的御辇旁,小车紧跟着帝姬澜的身侧,帝姬澜常常回头去看顾戈,满目柔情,一腔慈母心态表露无遗,行到半路,干脆把顾戈抱到了身边,见顾戈一张小脸板着,百般心思逗弄其开心,结果顾戈却没有露出一点笑颜,再想起昔日时光,小儿垂髫,一派天真烂漫的样子,不由悲从心来,垂眸落了几滴眼泪。
她这个娘亲当得太不称职了,叫离儿吃了好些苦头··再一思及那些将离儿带走害成这样的邪修,帝姬澜脸色一厉,暗道必要将其杀个精光··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从天子峰出发回到蜃楼宫内,蜃楼宫从宫门之外开始就点燃起一盏盏宫灯,放飞空中,一根线连着天灯,一路绵延过去,浩浩荡荡,犹如一条波澜长河,景色极美。
顾戈仰头看去,眼中流露出一点异彩,帝姬澜大喜,忙道:“将天灯都点起来·”·转眼间,越来越多的天灯漂浮于空中,竟是将蜃楼宫内照得犹如白昼一般,顾戈回头看了一眼白度,眸中神色复杂,许久不语,待白度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去看时,顾戈却又像是害怕一样,将眼神移了开来。
白度不解地多看了一眼顾戈,心里头纳闷,那小孩刚才的表情怎么这么忧伤,是想起了什么悲伤的事情吗还要细想,却头皮一紧,迎面撞上帝姬澜要吃人的眼神,吓得顾戈赶紧将头低了下来。
乖乖,这女帝可真凶啊··回到宫内,女帝给白度安排到了七重楼的晨曦宫中,隔壁穿过一间院子就是女帝自己的居所,平日里那间屋子是空着的,一般是给女帝的男妃居住,最近一位就是那位失了宠的季秋林季公子。
现下白度一入住晨曦宫又是一阵骚动,许多侍从都围过来偷窥白度,想看看女帝新近宠爱的男子是什么样子,结果,晨曦宫守卫森严,就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这间屋子住的可还习惯”帝姬问道。
“很好了,劳帝姬费心·”白度忙回到··“离儿今晚好好休息,娘亲明日再来·”帝姬澜还有政事要处理,右边王自以为是,认为帝姬澜患了疯癫之症,谋划叛乱已久,逮住祭祀的机会要谋杀帝姬,结果却技不如人,被帝姬在百招内便擒住。
叛乱之事牵扯众多,并不是处置一个右边王就能解决得了的,再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施展回魂*需要准备很多东西,既然离儿人回来了,就要赶快真正地回到她的身边··帝姬澜匆匆离去之后,白度坐在屋子里帮顾戈脱下衣服,刚才侍女送上了热水,两人准备先洗个澡,休息一下。
将顾戈放在水里,白度给他揉搓着小胖胳膊,问道:“感觉帝姬基本相信了我们的说法,只是那个回魂之术,你有办法应对吗”·“嗯。”
顾戈点了点头,舒服地舒展开身体,任由白度带着些茧的粗糙大手抚摸着他的身体,“回魂之术很好破解,凭借帝姬澜的修为我还不至于被她的回魂之术迷惑,反倒可以利用这个回魂之术,施展回魂之术时需得要被施术人的贴身之物,有这个贴身之物,我还可以知道这个小殿下的其他记忆,扮演起来,会更逼真一些。”
·“当真”白度惊喜地道,“顾戈你好生厉害·”·被白度夸奖的时候,顾戈的耳尖泛红,他微微沉下去,只露出一双眼睛,黑色的眸子垂着,可爱的不行,白度托着他的下巴把他捞了上来,道,“小心别喝了洗澡水。”
顾戈点点头,拽住白度的袖子,小声说:“水凉了,你也下来洗好不好”·“没事,凉了我也能洗,低头·”白度按了按顾戈的脑袋,倒水给他洗头,属于小孩子的柔软的细发在掌心里被揉搓着,白度感觉挺不可思议的,他跟顾戈的关系不知不觉就变得这么好了,顾戈对他有依赖,他又何尝没有,习惯真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啊。
“你跟我一起洗·”顾戈坚持,声音也大了一些,他望着白度,眼角微微向下一弯,带了些委屈··白度心里一软,想想顾戈不过也是个小屁孩,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浴桶这么大,足够他们一起洗的,点点头,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挂在屏风上,白度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跨进浴桶里。
顾戈的小脸红彤彤的,也不知道是洗澡洗的,还是怎么,他扑腾过来,像是只章鱼一样抱住白度,将小脸贴在白度身上··“喂,你这样让我怎么洗澡啊”白度拉开顾戈,顾戈挣扎了一下,没用,被白度拉开之后,有些紧张地说,“我也帮你洗澡。”
他小手捧起水泼在白度的胸膛上,看着小麦色皮肤上一点点的水迹,小屁孩默默地咽了口口水,轻声说:“白度,我好热·”·“是有点热。”
白度也觉着热,窗户开着,送进来的晚风都带着些闷热的气息,一扭头看回顾戈,白度却发现顾戈的脸色的确有些异于寻常的红··“你怎么了”手掌摸上白度的额头,白度一下子就将手收了回来,“怎么这么烫。”
迅速起身,要将顾戈抱出来,顾戈却一下子就黏在白度身上,热烫烫的小脸紧紧地贴在白度的胸膛上,两只小手也扒在上面,不住地喘息着··“白度……”低低的呢喃声在耳畔回响,这声音忽然变得低沉,白度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小孩子的身体在迅速变大,四肢拉长,肉滚滚的双臂双手变得纤长有力,成年人的体重压覆在身上,白度闷哼一声,想要推开变大了的顾戈,却被顾戈更加用力地抱住··“喂”白度脸一下子就变得滚烫,他感觉到了什么顾戈的二弟弟·顾戈磨蹭着身体,一双眼睛迷迷糊糊的,白度拼命地将顾戈拉离自己,可一身的真气被顾戈限制得死死的,就连动作都被顾戈压制住,挣扎变得无用,反而让顾戈更加激动。
“白度……”·白度低头去看顾戈,正撞上了顾戈望过来的迷离眼神,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妖异的猩红,一双唇便紧贴了上来··“唔——”白度闷哼一声,顾戈将他吻了个结结实实的,虽然平时小顾戈也会亲吻白度的嘴唇,但那也只是蜻蜓点水一般浅尝辄止,这次却不同,变大了的顾戈有着极强的侵略性,他的嘴唇刚一接触到白度的双唇就开始恶劣地动作起来,辗转反复,舔咬轻啃,舌头也趁机钻了进去,勾起白度的舌头,舞弄着。
仙侠修真系统美食·“嗯——”白度挣扎着要避开顾戈的双唇,可那真的太火热,也、也、也太舒服了……·意识有些模糊,白度承受着顾戈异于常人的火热,脑海里乱哄哄地搅和成了一团。
……·日,白洗澡了··白度看着一群人进进出出地重新换水,等又换回来一桶热水之后,白度咳了一声,严厉地道:“小殿下尿在浴桶里的事情不可对外宣扬出去,否则——”·那些侍从立刻战战兢兢地点头应是,卑躬屈膝地出了殿外。
几人凑在一起,道:“小殿下闭关出来,竟还有这样的毛病·”·“再怎么有天分,也不过是个小孩子·”·“那个男人是谁,长得俊俏,但看起来粗糙得很,并不是帝姬常喜欢的类型。”
“要我说季公子那样油头粉脸的才好看,只是可惜了,不知季公子犯了什么大错,要受那样的糟蹋·”·“是啊·”·回头又望了一眼晨曦殿,几个侍从脚步不停地匆匆离去。
恢复成小孩样子的小顾戈无辜地站在床边,垂着头,偶尔抬头偷瞟白度,结果却撞上白度凶狠的眼神··他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洗澡洗得太舒服不小心睡着了,一睁眼就变成这个样子。
白度感觉自己大腿还是滚烫滚烫的,妈个鸡,死小孩,简直了,变态,居然磨蹭着他的大腿就射出来了是有多饥渴啊·想着男人迷离的眼神,白度脸有些泛红,他眼睛一瞪,望着顾戈的眼神更凶了。
仔细看看,这小孩跟男人长得还是挺像的,尤其是眼睛,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很叫人害怕,尤其长大后的男人,带了些上位者的阴狠无情,一旦被情.欲染上了别的颜色,有一种特别蛊惑人心的特殊滋味。
等等——什么鬼他在想什么特殊滋味是什么·一夜难眠··第二天醒来得早,白度起床去打了一套打狗棒法,招式虎虎生风,回到院子里的时候,顾戈正低头玩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条小黑狗,见到白度回来了,扬起小脸,唤了一声:“白度。”
白度还有些不太自然,他咳了咳,点点头,咧嘴勉强一笑:“早啊,这狗哪儿来的·”·“不知道·”顾戈摇头,“早上起床便发现它了。”
“哦·”白度凑上去看着那条狗,小黑狗很寻常,没什么特殊的地方,长得憨态可掬,一个劲儿地冲他们摇着尾巴··“啊·”忽然的叫声响起,白度循声望去,一位老先生出现在面前,一身下人的装扮,见到黑狗凑在顾戈掌心磨蹭的时候,吓了一跳,忙跪下来,道,“家犬唐突了小殿下,罪该万死,可这犬陪我多年,几次救我,还请小殿下绕过一命。”
“老先生别怕·”原来是这人家养的狗,白度正要去扶老先生却又听见帝姬澜的声音··“哪来的畜生”·帝姬澜一身淡紫色束腰长袍,头发高高盘起,露出精致艳丽的妆容,娥眉一蹙,望见那狗跟顾戈之间亲昵的状态,眸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一抬掌,隐有发招之势。
·白度暗叫不妙,顾戈却先一步上前,拦在帝姬澜面前,黑漆漆的眸子望着帝姬澜,不说话,却叫帝姬澜一身怒气全都卸去,掌心放下,柔声道:“离儿。”
“不要杀它·”顾戈冷声说到··“好,离儿说不杀那就不杀·”·白度适时上前,道:“小殿下一直很喜欢这些动物,原先在林子里居住的时候常常与鸟兽同玩,最喜欢一些漂亮的鸟类。”
“哦”帝姬澜意外得很,道,“他说的是真的吗”·顾戈轻轻地点了点头,帝姬澜忙迎合道:“前些日子抓来了一只品种纯正的白凤鸟,既然离儿喜欢,那娘亲便送给离儿,如何”·她身侧的大侍卫悄声道:“帝姬,不可,那白凤是——”·“住口。”
帝姬低喝一声,目光痴痴地望着顾戈,“还有什么能比让离儿快乐更重要的我的命亦是如此·”·上套了·白度眼前一亮,忙垂下头,担心暴露了心情。
反观顾戈,表现得极好,他细细思索了一会儿后,问道:“能让我先看看吗”·“当然可以·”听见顾戈感兴趣,帝姬澜万分欣喜,转念一想,踱步到顾戈身边,蹲下来,望着顾戈可爱的小脸,帮他抚平额边细碎的头发,柔声道,“离儿先陪娘亲去一个地方,再去看那漂亮的白凤鸟,好吗”·目光落在白度身上,顾戈跟白度交换了下意见,随后点了点头,道:“好。”
帝姬澜想要抱住顾戈,却被顾戈躲开,顾戈望着白度,道:“爹爹·”帝姬澜脸色一变,方才的喜悦被冲了个一干二净,她望着白度,冷笑道:“他对你倒是亲近得很。”
白度也很尴尬,更担心帝姬澜因此对他生了忌惮,只悠悠地道:“若是陛下也如同小殿下一样被人从死尸堆里捡回来并悉心照看的话,想必也会对那个人存有依赖感。”
被戳中伤心事,帝姬澜心里如同针扎一般难受,她收回敌视的目光,淡淡地应了一声:“也是·”·她一路带着顾戈他们去了丹药房,门口几个穿着红衣的男子守在门外,见到帝姬澜的时候屈膝拜道:“见过帝姬。”
“起来吧,一切可准备妥当”·“回禀帝姬,一切俱已备好·”·“那好·”帝姬澜一甩袖子,进了丹药房,身后一行人随之进去。
帝姬澜坐在主座之上,把副座让给白度,顾戈被白度抱着,坐在白度腿上··帝姬澜吩咐道:“去把前些日子寻来的白凤带过来·”·“是。”
一个红衣侍从听命下去,没多久就带来一个金丝笼子,那白凤萎靡地缩在笼子里,在林中光洁威风的白色羽毛也变得暗淡下来··这白凤是鹰隼,本就应该翱翔于天际,现在却被关在这个笼子里,一身傲骨都被折了,不萎靡就怪了。
心疼白凤,白度却不敢多看几眼,害怕暴露心情,顾戈从白度身上跳下来,慢慢走向白凤,趴在笼子上,仔细看着··白凤瞄到顾戈的脸时立刻振作起来,他忽然扬起双翅吓了帝姬澜一跳,帝姬澜一弹指,真气扫过白凤,白凤惨叫一声,抖落了几根羽毛,却不屈地站好,一双细长的鹰眼狠狠地望着帝姬澜。
“好漂亮·”顾戈喃喃道,眼里头有些痴迷,再一次展现了影帝本色,白度在心里暗自叫好··帝姬澜见他喜欢,心里也是欢喜,道:“离儿喜欢最好,可眼下娘亲有件事情要离儿帮忙,如果离儿做得好了,这只白凤就送给离儿,如何”·“好。”
顾戈回望着帝姬澜,认真地点了点头··帝姬澜见顾戈乖巧的样子,心生欢喜,自己的孩子怎么看都是好的,她回头对身后的人吩咐道:“去把东西都带上来。”
几人摆出一张祭台,上面铺着暗红色的花纹,用金笔绘着繁复的图案,中间一圈巨大的圆盘,圆边绘有天干地支··帝姬澜对顾戈柔声道:“离儿,你坐在那祭台中间,可好”·“嗯。”
顾戈听话地坐在祭台中间,正好位于圆盘的正中心,帝姬澜对身后人点了点头,六人各自占有一个位置,原地盘膝而坐··帝姬澜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有鲜红色的液体,白度问道:“这是”·“这是离儿的血。”
帝姬澜喃喃道,“用他为媒介对离儿施行回魂之术,离儿一定会记起我来·”·帝姬澜咬破手指,挤出血珠,又将瓶塞拔下,将自己的血与瓶中的血混合到一处去,抹在那顾戈与那六人的眉间。
吟咒声响起,白度担心地守在阵法之外,看着顾戈··坐在顾戈身下的图案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兀自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将顾戈包围在中间,小顾戈的眉头蹙起,像是被什么拉扯着一样身子摇摇晃晃,摆个不停,白度一直高度戒备着,如果发生了什么异样,定然第一时间上去把顾戈解救下来。
帝姬澜也十分担心··这回魂术是秘术,已经许久未用了,她受不住离儿眼中没有自己,这才冒险施法,血浓于水,离儿是她一个人的离儿··帝姬澜望了白度脸上的担忧,不禁沉下了眸子,这个人与离儿牵扯太深,迟早要除去·长达一个时辰的施法结束之后,顾戈睁开迷离的双眼,疑惑地看着这个世界,目光触及帝姬澜的时候,操着奶声奶气的声音,唤道:“娘亲”·帝姬澜闻言浑身一颤,再也端不住一方帝王的架势,扑倒在顾戈的身旁,抱住他低低地抽噎起来,顾戈心里虽不情愿,但表面上做足了功夫,他抱着帝姬澜的脖子,哭道:“离儿好想娘亲,离儿害怕。”
“不怕不怕,离儿,娘亲在这里,娘亲的离儿,离儿——”·母子二人包作一团,痛哭起来,过了片刻,帝姬澜才缓过神来,却仍是抱着顾戈不肯松手,似是想起什么,她一回头,对施法几人道:“多谢几位长老帮朕唤回离儿记忆。”
“分内之事·”那六人齐声道··帝姬澜勾唇一笑,她击掌招来侍卫长,道:“送几位长老下去休息·”·一阵阴风扫过,白度莫名打了个冷战,只觉着帝姬澜的这一个笑容里蕴藏了太多的意思,可容不得他多想,帝姬澜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微笑道:“这位修者叨扰了,这几日先在殿内好生休息休息,朕先失陪。”
·☆、第四十三掌·帝姬澜这一失陪就失陪了整整三天,自从顾戈被施展了那个什么回魂之术后,白度就没再见过他,而且也被帝姬派来的人“请”出了晨曦宫,搬到了一个冷僻的角落里面,大有冷落他的意思。
白度想着跟顾戈见个面,结果被帝姬澜变相地软禁了,他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得很小,出个院门在小花园里转两圈,再远就不许了··他多次跟侍从提起要见顾戈,有些重要的话要跟顾戈交代,结果侍从只是说会跟帝姬提请此事,再无下文。
事到如今,白度是看明白了,帝姬这是要彻底隔离开他跟顾戈,可事情没那么简单··白度坐在房中,叫来侍从:“我所说要见小殿下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修者莫急,近来帝姬要事繁多,不能顾及这些琐事,但总归是把修者的事情放在心上的。”
又是这样的搪塞,白度沉了沉眸子,点点头,他这几日一直在附近溜达,校园外不禁安排了高阶修者看守,还有帝姬澜亲手布下的阵法,轻易逃脱不得,可幸运的是,那些阵法他在书里头都看过,可以不动声色地破解,而那些侍卫,他也有办法甩开他们。
正思量着,晚间时候一并出发,第二天早上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可白度还没动手,外面就传来消息,侍从匆匆忙忙地出了门,过了会儿后回来,神色复杂地看着白度,“修者,小殿下来看您了。”
他原本是帝姬身边亲侍的侍从,特地被派遣到白度身边监视白度,最是了解帝姬的性子,白度如此讨得小殿下的喜欢不是什么好事,依照帝姬善妒的性格,怕是活不长久了。
前些日子,小殿下出了点事情,他并不清楚是什么事情,只知道帝姬暗中杀死了六位护阵元老,一并杀了很多侍从侍卫,总人数高达几十人,相当血腥残暴,宫廷秘闻太多,少说少听,他才能活到现在。
对白度的怜悯也是一瞬间的,侍从很快整理好心情,面上没有暴露一丝一毫,低眉顺眼地道:“修者准备一下,帝姬与小殿下马上就来·”·仙侠修真系统美食·“嗯。”
白度点点头,心道还是顾戈有办法··过了没多久,顾戈就从门外跑了进来,冲进白度的怀里,撒娇道:“我好想你·”·帝姬随后而至,脸色并不好看,但迎上顾戈的视线时还是挂着笑脸,并不情愿地说:“离儿这几日一直嚷着见你,我政务繁忙,今日才得空。”
“帝姬辛苦了·”白度抱着顾戈,两人传声,顾戈道,“帝姬澜这几日一直限制着我的行动,他有意将你我分开,你千万要小心,我担心她会害你。”
“我也有此忧虑·”白度将帝姬杀了那些人的事情告诉了顾戈,顾戈沉思片刻,传声道,“此女心硬如石,狠辣无比,我们尽快拿回白凤,离开此地。”
“白凤如何了”·“在我宫殿,只是白凤被千年冰魄打造而成的锁链困住,那链子得需要钥匙才能解开·”顾戈说,“白凤是要用来炼丹的,这几日我看帝姬澜每夜都会发梦,可能真的得了癔症,需要白凤入药治病。”
“真是狡猾·”白度又问,“钥匙放在哪里”·“她贴身带着·”顾戈道··白度点点头。
一切都在意念间完成,白度跟顾戈表面上是“父子”相逢一般亲昵,实际上却思虑了很多大事,帝姬澜坐在一旁品茶,观他二人的亲密样子,心里头十分嫉妒。
虽然离儿恢复了记忆,但并没有跟自己太过亲近,想来那三年时光打磨掉了很多东西,也包括她们的母子情,毕竟离儿离开她身边的时候才三岁··他作为娘亲,三年没有陪伴在离儿身边,竟是叫离儿跟个那样的修者十分亲近,实在是令她心中痛恨,嫉妒之火熊熊燃烧着,帝姬澜无法忍受这种感觉。
她爱着的那个人心思不在她的身上,他们的孩子绝对不能这样·咬了咬牙,帝姬澜借着喝水的空闲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狠辣,她放下茶杯,语气自然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修者,明日有场大戏,朕想邀修者一同观看。”
“什么大戏”·“暂且保密,朕能保证,是相当精彩的一出大戏·”她从白度身边抱过顾戈,整理着顾戈的衣服,仔细地看着小儿子,“离儿也一同前去,也好叫离儿看看咱们天家威风。”
“好,离儿听娘亲的·”顾戈乖巧地点了点头,帝姬澜微微笑起,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第二日,白度大早上就被侍从叫醒,换好衣服,一路被领着离开了蜃楼宫外,随着帝姬澜的侍卫队一行浩浩荡荡地离开祈朝城,往城外行去,最后竟是停在了一处邢台上。
此处邢台极大,长与宽都足有十余丈,中间设有三处绞刑台,并排列在一起,位于空旷的邢台之上,空荡荡的,相当可怕··白度问侍从:“这是”·侍从低着头,答道:“小人不知。”
微微蹙了眉头,白度被请到右侧高台上,过了没多久,帝姬澜的御辇驾到,她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抱着顾戈坐到了主位之上,俯瞰着整个邢台··邢台之外密布着百姓,都翘首观望着邢台内的景象,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层覆盖在外面,瞧得白度都有些心惊胆战。
他大概明白过来了,这是要施刑,目标是谁他心里也有了个大体的数··果然,敲了鼓之后,帝姬澜一挥手,施刑官宣布:“带犯人上邢台——”·一行三人一前一后地被带上了邢台,那几人戴着枷锁脚链,天灵盖顶端扣着一个石盘封锁了他们周身的真气,被吊上了绞刑台。
万籁俱静,白度沉默着看着绞刑台上的景象,随后与顾戈交换了一个视线,顾戈坐在帝姬澜身侧,那是最好的位置,自然将整个邢台上的景象看了个一清二楚··帝姬澜站起来,上前几步,大声道:“诸位,右边王存有叛乱之心,妄图在祭祀大典上谋害朕,不仅有违天法,还对玄冥神不敬,其罪当受天雷轰顶亦不为过。
但朕年幼的时候,右边王帮朕良多,对朕恩义深重,他年老时糊涂了一把,朕却不能不顾及往日恩情恩义,实在不忍他遭受那灭绝魂魄的刑法,故而从轻发落,实以——剐邢。”
剐邢两字以内力推送,传到极远的地方,白度微微皱了眉头··洪荒大陆之上已经很少有域主实行剐邢了,因剐邢太过残忍,虽能保全魂魄,但*却会承受极大的痛楚,对付普通人的剐邢就是用薄刀片一刀一刀地剜下肉来,但对付修者则会在刀片上包覆一层火属性真气,剜肉时一片片火烧火燎,真气烧灼的感觉比前者更痛楚千百万倍·实在是太残忍了。
白度忍不住蹙了眉头,帝姬澜这等凶残狠辣的人让他怎么也接受不了·在他看来,力量是一种象征,越是有能力的人越是要有包容心与大胸怀,仁政远比□□更加利于治国。
但自问,帝姬澜怎么治国不是白度所考虑的,他现在要考虑的是帝姬澜把他们叫到这里来的用意··他也就罢了,顾戈还那么小,帝姬澜为什么要叫一个六岁的孩童目睹这么凶残可怕的一幕·帝姬澜沉默片刻,续道:“天下终归要易主,这是自然法则,朕对此不忧不怨,但朕却无法忍受背叛朕一直将右边王当亲伯父看待,朕刚继位的时候,处处受制,右边王如良师益友辅佐在朕的身边,这样的背叛叫朕如何能够接受”·“哈哈哈哈哈——”帝姬澜的话还没说话就被一阵狂笑声打断,右边王仰头大笑不止,忽然目光狠戾地落在帝姬澜的脸上,两人隔着几十丈距离,右边王道,“若是你还是当初那个帝姬澜,我自然愿意辅佐,可你不是——”语调骤然变厉,右边王道,“一个残杀子民的帝王不配坐在王座之上殷澜,你的心里染了邪性,你迟早要被那邪性拉入万丈深渊我先行一步,在地狱里等着你——”·声音悠远深长,仿佛空谷回音一般不断回响在帝姬澜的耳畔,她美眸瞪起,目眦欲裂,狠狠咬牙,一挥手,怒道:“行刑”·行刑开始,那三人一言不发,死咬着牙,等到一半,惨叫声逐渐传了出来,远在边上的白度甚至隐隐嗅到了皮肉烧灼的气息,不敢再多看,别过头去。
帝姬澜抱着顾戈,摆正他的头,让顾戈望着邢台之中的景象,低下头在顾戈耳边轻声说道:“离儿,看清楚,这就是背叛我们殷家的下场,娘亲会给你最好的一切·”·回城的路上十分沉闷,目睹了这场刑法的所有人的心中都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白度一路无言,回到蜃楼宫时也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闷在房里不出来。
他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走,琢磨着是不是他跟顾戈暴露了,今天帝姬澜搞了那么一出戏出来就是为了警告他们··可是不对啊,帝姬澜看顾戈的眼神还是那样,并没有看出来什么异样。
半夜时候,白度听到门外传来声音,警惕地醒来,却发现是顾戈坐在他身边,见白度醒过来,立刻钻进白度的被子里,窝在白度怀里,“我想你了·”·白度摸了摸顾戈的脑袋,今天看那一出他都快有心理阴影了,别说白度这个小孩了,呃,虽然白度并不是真正的小孩,但是至少看起来像。
顾戈趁机抱住白度,小手从白度衣服里伸进去,感受着白度的体温··“我大概知道帝姬澜的身份了·”顾戈闷闷地说,“她姓殷,殷家久居于撼天神脉之内,是一个很古老的世家。
殷家自诞生起便侍奉玄冥,直到后来玄冥死了,殷家才逐渐失去了消息,隐匿了起来·”·“殷家……”白度在书中看过这个世家,知道一些大致情况,然而殷家却跟玄冥神不同,有关玄冥神的著作繁多,浩如烟海,而有关殷家的却少之又少。
想到这里,白度问道:“你知道烛九阴吗”·“烛九阴”顾戈蹙了眉头,想了片刻,烦恼得摇了摇头,“不知。”
“奇怪……”白度喃喃道,“捡到你的那个小重天宫原本是烛九阴的洞府,我还以为你会知道·”·“并不清楚,许是哪位妖修大神。”
顾戈一本正经,语气却奶声奶气地道,“我醒来后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只模模糊糊地记得一些重要的事情,可若说是重要的,却也记不完全·”顿了顿,他又道,“不过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在我身边。”
白度闻言,龇了牙,道:“万一弄错了,你岂不是尴尬了·”·“不会·”顾戈把头靠过来,亲昵地说,“只要是你的气息,我就不会认错,即便化成了灰,我都不会认错。”
“……我们还是先来说说白凤的事情吧·”·顾戈沉默下来,有些不悦:“你总是逃避我·”·“没这个意思……你还小。”
白度总觉着对着顾戈这么个小屁孩说这些事情实在是太有违和感了··“不小了·”顾戈辩驳,他知道白度的意思是嫌他还是小孩样子,顾戈咬了咬唇,道,“等我慢慢地吸收了那些力量,我就可以长大了,你要等我长大。”
小孩坚定地说··白度不与他争论,道:“你能从帝姬澜那里弄到钥匙吗”·“可以一试·”顾戈说,“她的钥匙放在乾坤袋里,乾坤袋内宝物众多,而且需要她的口诀才能打开,比较麻烦。
我可以试着破解一下,但需要有人缠住她·”·“我来”白度一口应了下来,道,“你瞧她真的有癔症吗”·“嗯。”
顾戈这次确实百分百肯定了,“她今夜前半夜忽然起身,拿起宝剑开始斫砍桌案,房间内的宝物被她砸了不少,我原本想去装模作样地拦一拦,结果发现她自己停了动作,一言不发,蹲在地上开始哭泣。
那右边王所说的邪性入心,十有八.九是真的·”·“那你再观察一下,我们等她邪风发作的时候动手·”·“好·”顾戈点头,“若是你看到晨曦殿有绿芒浮现的话那便是动手的时机。”
“明白”·两人订好计划,顾戈在天亮之前又悄悄地潜回晨曦宫··第二天清早,白度照常打坐修炼,偶尔借用厨房烹饪两道小吃,这天白天,他拎着做好的小吃去了季秋林所在的院子。
这几日,宫中变乱较多,右边王叛乱遭酷刑惨死,宫内又莫名其妙少了一批侍从侍卫,闹得人心惶惶,季秋林反倒得了几天安宁,白度去看他的时候,他正坐在院子里下棋,高大的洋槐树下,季秋林捻起一枚黑子,正微微蹙着漂亮的眉毛思索着下一步。
·白度进屋来,道:“季公子,帝姬吩咐我来给你送些吃的·”·季秋林闻言一怔,手里头的棋子没捏住,啪的一声掉在棋盘上,他回头看了一眼白度,眼里头带了些疑惑,“帝姬吩咐你来的”·“是啊。”
白度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拿出几盘固本培元的吃食来,“帝姬知道季公子在小院里待的寂寞,叫我来陪季公子说说话·”·季秋林脸色不改,淡淡地扫过一眼菜色,坐在一旁,接过白度给他送过来的米饭,小口小口吃了起来,白度给他倒了杯酒,道:“小殿下回来了。”
“我知道·”季秋林说,“小殿下可好”·“好,小殿下很健康,就是失忆了,不过帝姬想办法让小殿下恢复了记忆。”
“那便好·”季秋林点点头,又问,“那跟着小殿下一起出现在帝姬身边的修者是什么人”·“啊”白度没想到季秋林会问起他来,一时没防备,差点把酒都给倒洒了,忙平复了下心情,道:“那人是救了小殿下的修者,没什么特殊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也不是帝姬的男宠·”·仙侠修真系统美食·“是吗”季秋林的表情一直淡淡的,漂亮的五官也一般地舒展着,没有露出过除了皱眉以外的任何表情,他低头喝了口酒,味道很好,让他心情也好了很多,白度琢磨着要如何开口询问帝姬的情况,一直到季秋林吃完饭,他也没能从季秋林那冷淡的表情中杀出一条出路来。
想想自己这种五大三粗的人来搞这种精细活可真是不合适啊……·叹了口气,白度烦恼地看着季秋林··季秋林站起身来,帮着白度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装进食盒里,道:“上次你的盘子还在我房里,进来拿。”
说完,二话不说地进了房间··白度一怔,没想到季秋林还记得他,他以为那时候季秋林的神智已经不清楚了,跟着季秋林进屋,季秋林说:“把房门关上。”
白度听话地把房门关好,犹豫着开口:“季公子,我……”·“你要问我什么”季秋林坐下,开门见山。
白度愣住,没听清似的··“你救过我的命,季某自知性命卑微,可你对我的恩情我不能不顾,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好爱憎分明好人啊·听到季秋林都说得这么明白了,白度也不跟他打哈哈,直接坐在季秋林身边,问道:“帝姬的癔症是怎么回事”·季秋林脸色一变,“你知道帝姬的癔症了”·“嗯。”
白度点点头,心里对此事更是确定了几分,有什么能比你的枕边人更知悉你的习惯的呢·季秋林思考了下,似是在挣扎要不要说,眼中闪烁了犹豫的光芒,最后一咬牙,道:“帝姬是从怀了小殿下开始就有些疯癫,那时候并不明显,帝姬还能控制,随着小殿下出生长大,直到那年小殿下失踪,盘亘在帝姬体内的那股邪气越来越强,不断地蚕食着帝姬的真气。”
“邪气”·“嗯·”季秋林道,“你我都知,像是帝姬那样的高阶修者很难患这等疯癫之症,帝姬会如此,全是因为她体内的邪气。
这件事情原本只有帝姬,右边王两人知道,我是不小心偷听到了,帝姬她……并不知晓我也知道此事·”·还好你不知道,白度默默替季秋林感慨,要是帝姬知道了肯定活不到今天。
白度又问:“小殿下是帝姬与谁的孩子”·“我不知道·”季秋林摇了摇头,手指摸索着茶杯的边沿,以此来缓解他沉重的心情,“那位修者十分神秘,有次我在帝姬宫中见过他的背影,白衣飘然,气质非常,一眼看去就像是神仙一般。”
“像神仙的修者那么多……”白度头疼得很,看来帝姬澜这癔症的始末他是搞不清楚了,也就只能这样暂且走一步看一步了,等着顾戈的信号即可。
从季秋林这里得了足够的消息,白度便站起来要告辞,季秋林叫住他:“等等——”·白度回头疑惑地看着季秋林,季秋林道:“谢谢你,谢谢你的这些饭菜。”
饭菜里面加了花样,虽然他弄不明白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看得出来,吃过这些饭菜之后他的身体恢复了不少,精神也好了很多,还有院门外的那些禁制,大概都是这个人做的吧·闻言,白度咧嘴一笑,大大方方地应了季秋林的道谢,“不客气,也谢谢季公子今天说的。”
“再会·”季秋林点了点头,待白度走后,望着桌子上的茶盏,久久未动··他没有告诉白度,这些年来,那邪气一直在靠着帝姬的身体滋养自己,正在慢慢长大。
☆、第四十四掌·蜃楼宫内气氛十分紧张,饶是白度这样被软禁在宫殿一隅的人也感受到了那种气氛,前来服侍他的几个侍从整日战战兢兢,精神恍惚,稍一吓唬就能哆嗦地在白度面前跪下来。
身边伺候着他的老侍从稍好一点,白度就问他:“怎么了,这些人都像是见了鬼似的·”·“没什么·”老侍从敷衍道,“近来事情繁多,他们怕犯了错就小心翼翼一点。”
“这样啊·”白度点点头,当做自己明白了,回头在小花园溜达的时候就听见几个侍从凑在一起,惊慌地道,“听说了吗昨日服侍帝姬的几个侍从又都死了”·“自从小殿下出关之后,帝姬脾气愈发暴躁起来了,这可怎么办”·“大罗神仙保佑,可千万别让我到帝姬面前服侍。”
“我也不想去……”·“谁想去啊,唉·”·从墙边探头回来,白度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怕是那帝姬的癔症越来越严重了。
这天晚上,白度趁着夜色深沉,偷偷潜入了帝姬的宫殿去查看情况,只听殿内一声脆响,随后传来花瓶倾倒的声音,凿砍的声音也随之传来,里面哄哄闹闹地吵成一片,白度放出一抹灵识看去,帝姬澜似疯了似的,拿着宝剑在桌案上疯狂地砍着,随后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在宫殿内四处凿砍,手里头的冷光剑寒意四射,散发出来的冷凝真气很快就将整个大殿弄得一片狼藉。
·顾戈坐在软榻上,一言不发地看着疯狂的帝姬澜,等到半个时辰过去,帝姬澜才似是用尽了全身的精力,踉跄地倒在地上,长裙凌乱,衣襟散漫,长发似鬼一样盘绕在她脸上身上,她忽然低声恸哭起来,呜呜咽咽的极为瘆人,过了片刻又无声地站起来。
侍从跪了一地,有的在门口挣扎着,可那里设有禁制,谁也无法从禁制中逃离出去··帝姬澜一步步走近那几人,冷声道:“方才你们看见了什么”·“帝姬饶命,奴才什么都没看见啊。”
“帝姬饶命,帝姬饶命·”·哀嚎求饶声响成一片,帝姬澜不为所动,丢了手中的长剑,撕裂宫殿内帷幔,将手中染上的鲜血了擦干净··“洄。”
帝姬冷声道,从她身侧看不见的地方,大侍卫逐渐显出踪迹,他跪伏在帝姬澜身侧,道,“帝姬·”·“杀了·”帝姬澜一句轻描淡写,轻易地决定了一群人的生死。
那班人更为惶恐,还要跪下来大声求饶,却发现已然呼吸不畅,只能睁大了一双眼睛,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帝姬澜转过身去,莫怪她心狠,她犯病之事不能叫外人知道,他们看到了也就只有一条死路。
踱步走回寝殿内,帝姬澜看到顾戈正坐在那里,漆黑的瞳孔一直望着自己,心里头的冷硬瞬间融化,软成春日雪水,她半蹲下来,柔声道:“离儿,娘亲可有吓坏离儿”·顾戈没说话,只是看着帝姬澜,帝姬澜被他一双眼睛看的心底发虚,却仍是在狡辩,“那些是坏人,娘亲杀了他们是应该的。”
顾戈点了点头,随帝姬澜睡去··眼见着十几条无辜性命的死亡,白度如何也不能像他们这样淡定,他连忙奔离出去,在夜色中狂奔许多,才忍住那股几欲作呕的冲动。
帝姬澜实在是太可怕了··第二天晚上,顾戈来了··小顾戈跳到白度怀里,道:“你昨天是不是看到了”·“嗯。”
白度颔首,将顾戈拉出来,坐到桌子边,准备好吃食出来,“咱们不能再继续磨蹭下去了,得赶快带走白凤,帝姬澜的疯症越发可怕·”·“来不及了。”
顾戈咬了咬唇,“她体内有股神秘的力量,我本想尝试着将那股力量化解但是却无法做到·现在那股力量越来越强大,恐怕帝姬澜拥有自我意识的时间不长了。
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今晨将白凤带走了·”·“什么”白度惊讶地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知道带去哪儿了吗”·“我遣了一缕神识跟去,但是半路却遭到莫名的阻拦,跟丢了。”
白度紧蹙着眉头,细细思索着,白凤入药的消息只有少部分人知道,炼丹房有可能,但是依照帝姬澜的性格,应该不会在炼丹房里煎熬这种药,那会是哪里,整个蜃楼宫有什么地方适合帝姬澜秘密炼丹·顾戈不好长久地待下去,最近帝姬澜敏感得很,顾戈稍微不在就会惶恐地四下寻找,顾戈与白度通了重要消息之后就连忙赶回了帝姬澜的寝宫。
“修者小心,最近右边王余孽又起,宫中不得安宁,晚间可要点灯”侍从跪倒在白度身边,问道··白度摆摆手,道:“不用啦,不麻烦了。”
“伺候修者是应当的·”那老侍从走到窗户旁,仔细地将窗户关上··白度不太习惯这样,把侍从挥退,一个人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望向天花板。
手指勾起酒壶喝了一口,白度听着外头的声音,侧目看了一眼窗户··树影婆娑,映照在窗户上,朦胧出一片模模糊糊的影子,白度放缓呼吸,假寐··最近在他屋外游荡的人越来越多,前几日还谨慎地只在屋外,最近却是越来越嚣张了,是不是如侍从所说的那样是右边王的余孽白度不敢肯定,但是肯定来者不善。
酒中仙一直围绕在白度身上,一股真气忽然扑面而来,白度侧身一翻滚,就势滚落在地,又一个后仰躲开了逼至眼前的几个连招··此时,又一道真气从侧面袭来,白度扶摇一跳,挥舞起炙狱邪龙,棒气了然,龙战龙跃直冲而去·天下无狗一扫,将那几人的踪迹都暴露了出来,白度原以为几个黑衣修者,但定睛一看,却是比修者更为可怕。
那些人身上打着厚厚的黑色布条,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不知是月色晃得,还是怎么,那些人的眼睛都透露着一股暗红色的光芒,喉咙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好似一具具行尸走肉。
白度抿了抿唇,舞动了下炙狱邪龙,手中的暗金色短棒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些人忽然发出一声低吼,又向着白度扑了过来,速度极快,白度需得踩着御空术才能躲开,而且数量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都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眼见着这些人都快将房间填满了,白度瞅准窗户的位置,准备跳出去,结果却撞到了一层空气墙上,再一看,窗户上居然被下了禁制··不好·想起那老侍从临走前在窗户上的动作,白度知道自己着道了,连忙扭身躲开,棒气四溢,将那些人覆面的布条全都刮了下来,露出一张张狰狞可怕的面容,白度望着其中一人,惊道:“这是——”·那人正是之前在帝姬澜身边伺候的一个修者,曾经不小心撞到了白度,一脸胆怯地给白度连叩了好几个响头,后来得罪了帝姬被处决了……想不到居然还活着,而且成了这副样子。
一个晃神,白度就被一人扑过来咬住手臂,剧烈的疼痛感传来,白度一咬牙举起炙狱邪龙那将人猛地击打在地,极大的力道让地面都晃了晃,那人被白度打倒在地,几乎摊成一滩烂泥,白度一惊。
那人没有流血·是死尸,真的是死尸·惊讶不已,白度抽出匕首,在另一人手臂上划出一道伤口,也没有见血液涌出,这些都是毫无感觉的死尸,真正的行尸走肉。
越来越多的死尸扑了过来,白度的术法只能将他们打倒在地,起来后又再次爬起来,以前看了一些丧尸文还想过万一自己遇到了要怎么办,现在真遇到了,反而手忙脚乱起来。
一抬手,挥出一道火符,那死尸遇火之后顿时惨叫着向后倒去,其他几个死尸见状纷纷让开位置,不敢再碰··火符飞舞而出,白度将功法结合在棒法之上,用丐帮的群攻技能不断在死尸之中突进着,等见到门的时候,一念咒,猛地扑了过去,他本就力道极大,身体撞破房门,直接一路滚了出去。
·死尸不甘心地在身后跟着,还要再走,却忽然停了脚步,抬头向同一个方向看去··幽幽的笛声传来,如夜色中缠人的妖魔,蛊惑着人心,白度心脏突突跳动着,循声望去,只闻人声传来:“修者境界不同寻常,是在下轻敌了。”
仙侠修真系统美食·声音入耳,带着压迫性的力量,耳畔铮得一声,巨大的耳鸣袭击了白度,头痛难当白度连忙屏蔽了听力,却见夜色下,一人从高处翩然而下,手中持着一柄碧玉笛子,缀有朱红色的流苏,小小的木头鱼悬挂着,一双眼睛由晶石点缀,满是魔性。
“原来是帝姬身边的侍从大人·”白度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正是帝姬澜身边的一号走狗,大侍卫——洄··洄嗤笑一声,道:“你原来还认得我。”
“大侍卫位高权重,在下不想认识也难啊·”白度一敲棒子,将又涌上来的一群死尸击飞出去,手中掐诀,随着炙狱邪龙的挥出,一条火龙从地面翻腾而起,吞吐着炽烈的火焰将那些死尸紧紧地包裹住。
“死到临头还要挣扎”大侍卫厉喝一声,将笛子凑在嘴边,呜呜咽咽地吹奏着,那些死尸得了命令一般迅速向着白度涌了过去,完全感受不到火焰带给他们的威胁力,毫无意识地袭了过去。
这些死尸数量众多又不畏疼痛,实在不好对付,更何况那大侍卫是什么境界的白度未能看透,此时此刻不宜再多做纠缠,想到这里,白度回身一跃,跳到树上,然后大轻功甩起来,向着远方而去。
在空中不断跳跃着,白度真气值也在消耗,许是因为洄的笛声作用,他感觉体内真气流逝得格外的快,地面上忽然起了巨大的拉力,身体不受控制地下坠·最后晶石猛地坠落在地,身体撞击地面时的巨大痛楚让白度吐出一口血来,感觉浑身上下剧痛无比,胸口肋骨碎裂的感觉清晰得很·你已重伤。
下一刻,四个大字清晰地映照在脑海里,白度懵了··卧槽他这是摔死了吗·周围世界变得灰白一片,白度躺倒在地上,能看清楚周围的一切,却不能有任何作为,他甚至能感觉得到风吹草动,脸庞的草叶被微风吹拂着,搔弄着他的脸颊。
原地复活的选项还暗着,上面有倒计时是两个时辰,白度暗道: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好事,那他岂不是死不掉了死了只是重伤,可以原地复活,不知道会不会也跟游戏里的一,每死一次原地复活的时间就会变长。
洄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到白度身边,他没有去看白度的情况,反而是单膝跪地,叩拜道:“先生这地缚术术法精妙,小人佩服·”·“愚蠢”忽然出现在白度眼前的那人卷起一道劲风将洄击飞出去,洄的身体一连撞毁三棵树木才堪堪停下,五内焚烧,内脏仿佛颠倒了一半炙烤得他浑身滚烫,疼痛难忍,他不解地看着来人。
来人冷哼一声,看着白度的情况蹙眉不语,过了会儿又走向洄,从袖袍中飞出一条黑色丝带死死地锁住了洄的咽喉··那条丝带如水纹一般并没有具体的形状,波动着却像是钢丝一样绞住洄的咽喉,洄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忍着内外的痛苦,哀声道:“先、先生……小人,不、不知做错了……什么……”·“蠢货”那声音叠加在一处,令白度听不清他原本的声音,黑衣人冷声道,“谁让你杀了他了”·白度懵了。
这来人怎么还跟他是一条战线上的不成·来不及细想,那黑衣人略一发力,丝带锁紧,洄剧烈挣扎着,最后两眼圆瞪,气息渐息··那黑衣人收回丝带,拢起宽大的袍袖,又走回了白度身边,他蹲下身将百度抱起。
两人距离很近,白度专注地看着那人的样貌,可宽大的兜帽将他的样貌遮挡得结结实实,埋在阴影处的五官并不清晰,白度甚至怀疑这张脸都是假的··那人一念咒诀,抱着白度向着西边行去。
空中飞了将近半个时辰,黑衣人才落下,眼前是一处石洞,黑衣人熟练地破解了石洞上的禁制,抱着白度踏入石洞之内··眼前这条甬道深邃幽长,水滴滴落地面不断地发出声响,寂静得让人心慌。
那黑衣人一路走进去,又打开两重石门最终停下··“你回来了·”帝姬澜转过身去,看着黑衣人,微微一笑··黑衣人点点头,重叠在一起的声音说:“南部有起死回生的术法,借我一用。”
“怎么”帝姬澜疑惑地看着黑衣人,目光落在白度身上,眼神骤然一厉,“你要救他”·“嗯。”
黑衣人将白度放在一侧石床上,白度不满地想嚷嚷,喂,这个角度完全看不清楚啊,只有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啊·“救他”帝姬澜一下子就狂暴起来,厉声道,“我凭什么要救他”·“没有为什么。”
黑衣人的声音也冷上几分,“殷澜,你何必故作聪明·”·知道自己要杀白度的想法暴露了,帝姬澜的呼吸一滞,涨天的火气也渐渐熄灭,她深深一呼吸,道:“他的死跟我没有关系。”
“哦”黑衣人逐一将墙壁上的灯火点亮,照得整间屋子恍若白昼,帝姬澜受强光刺激一时睁不开眼睛,换了片刻,黑衣人却仍是一身黑色长袍,兜帽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黑衣人说:“你说与你无关我便信你,但总归跟你身边那侍从有关·”·“他人呢”帝姬澜忽然发现洄没有回来··“死了。”
黑衣人淡淡地说··“你杀了他”帝姬澜的语调扬高,带着些恨意··“嗯·”黑衣人瞟了一眼帝姬澜脸上的怒意,不咸不淡地说,“他在你身边的时日够长的了。”
帝姬澜沉默下来,望着黑衣人,眼里头带了些痴傻,“你、你可是嫉妒他了……”·“呵……”黑衣人轻笑一声,没有说话,帝姬澜眼中波光闪烁,略一抿唇,流露出了些小女儿的涩意,再不提起洄的事情,只道,“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我好想你。”
“去该去的地方·”黑衣人吹熄手中的蜡烛,走回白度的床边,道,“他对我的大事来说十分重要,你要救他·”·“你这次回来,可有看过离儿,离儿长大了,很可爱,也很像你……”·“离儿”黑衣人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帝姬澜,“什么离儿”·“离儿是我们的孩儿。”
帝姬澜轻声说着,满目慈母的柔情··黑衣人周身的气势顿时一变,问道:“你见到他了”·“谁”·“离儿。”
“离儿在我身边,你可要看看他他一定很想见到自己的父亲·”·黑衣人不说话,过了许久目光落在白度身边,眼神变幻莫测。
白度吃了一惊,这黑衣人原来是殷澜的男人,殷离的父亲可他看着自己的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那种探究……他到底在探究些什么·黑衣人没回应帝姬澜的期盼,落坐在白度身畔,“澜儿,用你起死回生的秘术救他,他不过刚死一个多时辰,还来得及。”
帝姬澜声音里带着些微微的绝望:“你说的我总不会去拒绝·”·她走到白度身边,白度却觉着不太妙,视线在洞内一扫,却意外地看到了白凤。
白凤被锁在笼子里,吊在半空中,相隔不远处便是一鼎炼丹炉,炉内已经燃起了青烟,想来今夜就准备取白凤的血用来炼制丹药··白度都不知道他这算不算是走运了,歪打正着找到白风了,原地复活的倒计时还有半个多时辰,他准备寻个好时机救了白凤逃出去。
帝姬澜的目光落在白度眼中,带着浓郁的憎恶,她攥紧手,问道:“他究竟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救他,你从来就不在乎别人的生命·”·“他对我很重要。”
黑衣人没有给帝姬澜正面的回答,“你想象不到的重要·”气氛凝固了下,黑衣人靠在墙壁上,兜帽下的视线落在帝姬澜的身上,带着警告的语气,沉声道,“若是你想杀了他,那我可以保证,你死的会比他惨上百倍。”
帝姬澜身子猛烈一颤,她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竟是拿这等下贱修者跟她一方帝姬相提并论,实在是大罪,往日的恩爱都去哪儿了·摇了摇头,帝姬澜道:“我不会杀了他的,我会听你的话,救他。”
淡白色的光芒笼罩了白度,白度感觉到一阵阵的温暖,身体也隐有恢复的迹象,可不知道怎么,他却无法从帝姬澜那里感受到一点生命力,帝姬澜并不想救他··黑衣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帝姬澜的身上,看帝姬澜在使用术法救治白度,眉头微微一蹙也发现了异样,他忽然脸色一变,探手向帝姬澜抓去。
“喝”帝姬澜厉喝一声,手掌用力,白度并没有什么感觉,可帝姬澜却像是孤注一掷一般,美艳的脸上满是狰狞,黑衣人从背后扯过帝姬澜,拽着他的头发将她拉倒在地,帝姬澜不哭不叫,一甩手,挣脱黑衣人的钳制,半坐在地上冷笑着,“我碎了他的魂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白度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肯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进洞内,带着股巨大的真气,旋风一般席卷而来,顾戈小小的身子腾空跃起,掌心外翻,将一众看守击倒在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突到白度身边。
原地复活的倒计时结束,白度见状立刻选择复活,在几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个瑶台枕鹤滚向右边,将装着白凤带着笼子一并丢进包裹,回头撤了顾戈的衣领,大叫道:“别愣神,快跑”·☆、第四十五掌·两人这一举动立刻引得帝姬澜与黑衣人同时注视,帝姬澜是一方域主,本领自然不容小觑,那黑衣人高深莫测境界一时难辨,这一下子可真不太妙。
还好白度跟顾戈时机掌握得好,趁着两人内讧的短暂时间逃出石洞,待身后真气满涨,杀意汹涌而出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利于躲避的地带··帝姬澜一路追了出去,缚神锁在空中摇摆着,灵活如蛇,也带着蛇类的狠辣,“休想逃走”她虽然不明白白度是怎么从她的碎魂术中逃脱的,但是绝对不能让他带走离儿,离儿是她的命根子,没有离儿,她无法想象以后的生活要如何,还有白凤,那白凤是治愈她疾病的良药,眼神倏地变狠,帝姬澜向前疾冲数百步,暴涨的真气掀起一片飞沙走石,林中树影幢幢,林木摇晃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声响。
被那真气从背后猛地冲击而来,白度背部受创,咳了一声,顾戈忙问道:“怎么样”·“我没事·”白度缓了缓呼吸,道,“那帝姬澜还真有些本事,这真气,太强悍了。”
“毕竟一方域主·”顾戈眸子沉了沉,回头看了一眼帝姬澜,夜色中,火红色的缚神锁在帝姬澜面前开路,凡是阻挡帝姬澜的一切障碍物都被击打得成了粉末,“我倒是不将她放在眼里,我担心的是那个黑衣人。”
顾戈的声音十分沉重,白度也注意到那黑衣人并没有像帝姬澜那样追上来,他一把拉住顾戈向旁边一躲,缚神锁的尾端击打在白度脸侧,强劲的真气让白度横起炙狱邪龙拦截而下。
“先别想那个黑衣人,解决了帝姬澜再说”·顾戈点点头,停下了步子,站在原地··帝姬澜早就在追击过程中发现,顾戈似是自主地跟着白度在奔逃,并不像是被劫持的样子,她隐约觉察出不对劲来,但是却又不想承认,这次见顾戈忽然停了下来,喜出望外,忙道:“离儿,来娘亲身边来”·“呼——”顾戈深吸一口气,两手化圆,口中默念咒诀,对着天空轻轻一推,一个巨大的阵法浮现于眼前,天地震颤,巨大的嘶吼声传来,翼虎从虚空中钻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向帝姬澜扑咬而去。
帝姬澜不可置信地大叫:“离儿,你、你做什么”·仙侠修真系统美食·顾戈冷冷地说:“我不是你的离儿。”
单手挥舞下去,翼虎向着帝姬澜喷洒出一口炙热的火焰,大火汹涌而去,火舌吞吐,将周围的林木一并焚烧殆尽··白度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卧槽,那翼虎原来不是顾戈化出来的幻觉,居然是真的·见众人都被它的威猛所震慑住,翼虎得意地一展双翅,仰天怒号起来。
帝姬澜身侧环绕着缚神锁紧密地保护着她,殷红的嘴唇微微一抿,从发髻中拿出一把青光羽扇,羽扇发簪在她手中盘旋长大,变作一般扇子大小,帝姬澜冷笑一声,道:“不过是只杂毛畜生,也敢在朕的面前放肆”说罢一挥羽扇,千万支细如牛毛的银针向着翼虎刺了过去,速度极快,肉眼所见仿佛在空中连成了一道密密麻麻的帘幕。
·白度担忧地叫了一声:“小心”·翼虎兽喷出一口鼻息,似是对这小小伎俩十分不屑,前脚一扬,猛地喷出一口白气,将那无数根针沼尽数喷了回去,帝姬澜脸色大变,下意识抬手去挡,缚神锁在她身边环绕开来,将去而复返的银针各个都扫落在地。
白度大喝一声:“好漂亮”·帝姬澜恨恨地盯着藏在翼虎兽身后的白度,咬紧了牙关,顾戈却是踏前一步,用小小的身子挡住了帝姬澜望过来的眼神,面无表情地道:“若是想伤他一根汗毛,先踏过我的尸体再说。”
“离儿”帝姬澜心痛难当,不愿承认地又唤了一声··顾戈这次理都未理,操纵着强大的翼虎兽对帝姬澜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就凭这个女人刚才想碎了白度的魂魄,想让他永世不得超生,就百死不足以怜惜,他没有任何理由让帝姬澜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白度没想到顾戈会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以前出手的那几次还都是遮掩了修为,这次看他游刃有余的样子,恐怕也有所保留,本人都还没出手,只是一只饲养的灵兽就将帝姬澜缠得无法脱身。
正思及此,帝姬澜却一把抓住缚神锁的尾端,周身真气暴涨,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随之传了出来,顾戈略一皱眉,小手一挥,对白度道:“退后一点,帝姬澜体内的邪气正在大幅度增长。”
白度点点头,他跳到一棵树上,蹲下来,警惕地看着,炙狱邪龙被他握在掌心,准备随时帮顾戈的忙··缚神锁随风摇摆着,炽烈的红色在逐渐变得暗淡,一股黑光缠绕上缚神锁,帝姬澜爆喝一声,一舞缚神锁,黑色光圈一层层地荡漾开来。
顾戈脸色一变,立刻掐诀,将翼虎挥退,却不料还是慢了一步,帝姬澜的缚神锁紧紧地绞住了翼虎的咽喉,上面黑光弥漫的地方生出根根锋利的倒刺,刺入了翼虎的脖颈之中。
“阿飞”顾戈担心地叫了一声,手中变换出一把长剑,向着缚神锁劈斩而去,可惜并未见太大功效·帝姬澜眼中冒出猩红色的光芒,死死地看着顾戈,口中喃喃,若是离得近了就会发现,帝姬澜一直在呼唤着离儿离儿。
“入邪了·”白度轻声道,他仔细看着缚神锁的运转方向,退后一步,悄悄潜入到夜色之中··顾戈担心翼虎受到缚神锁的伤害一直不敢出全力,只能与帝姬澜僵持着,然而长久下来,必对翼虎造成伤害,正踌躇着如何进行,却见月光中落下一个黑点。
白度从天而降,手持炙狱邪龙,一棒打在帝姬澜的头上··这招棒打狗头断了帝姬澜的咒诀,手中红绸一松,缚神锁在空中僵持了片刻,顾戈瞧准时间,从虚空抽出一柄巨斧,将缚神锁拦腰斩断。
“啊——”帝姬澜尖声厉叫起来,形容狰狞地倒退数步,手中缚神锁痉挛一般地不断扭动着,帝姬澜扑倒在地,长发凌乱飞散,与缚神锁搅在一起,双眼圆瞪,红唇大张,大口大口地用力呼吸着。
“怎么回事”白度落到顾戈身边,问道··“她动了本源真气,魂魄与缚神锁搅在了一起,我方才斩断了缚神锁就相当于截断了她的魂魄,自然——”顾戈话音戛然而止,包子脸骤然变得凝重,他呼吸也停住,凝神看着黑暗的森林里逐渐走出来的阴影。
黑衣人踩踏着虚空一步步地走了过来,动作优雅,好像是在夜色中起舞一般,顾戈的心脏快读跳动着,不受他控制一样,好像要跳离出胸膛,这种强大的心悸是他自苏醒以来从未有过的,但是潜意识里却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面对某个人的时候他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可惜的是,那个人是谁他不记得了,他只有从这个人身上寻找答案··“你是什么人”顾戈遥遥望着黑衣人,沉声问道··黑衣人轻声笑了出来,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带着魔性,“日后你会知道我是谁,现在,我们不是敌人。”
他走近帝姬澜的身边,手掌上翻,做了个抬的动作,帝姬澜的身体慢慢被抬了起来,悬浮于半空之中,白度跟顾戈都警惕地看着黑衣人的动作,黑衣人完全无视这两个旁观者,探手伸向帝姬澜的前胸。
“殷澜·”黑衣人声音很温柔,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谢谢你·”·帝姬澜猛地睁大了眼睛,黑衣人的手掌穿透了她的胸膛,探入了她的内脏之中,用力一捏,将她的心脏活生生地挖了出来,在心脏了离开胸膛的瞬间,一股黑烟从帝姬澜的胸口冒了出来,旖旎不断,拖曳着长长的尾巴。
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伴随着那些弥漫开来的黑烟,白度看到了一个个狰狞着的鬼面,他下意识地抱紧了顾戈,不想让顾戈看到这些凶残可怖的画面··“我当初借用她的身体孕育着邪灵之气,诞下了灵体,灵体三年前被我拿走,现在邪灵也即将归位,我的大事很快就要成了,只差一步——”他笑了起来,叠加在一起的声音如魔音穿脑,令白度跟顾戈都忍不住蹙紧眉头,微微闭合灵识。
黑衣人见那两人拥抱在一起,勾唇一笑,道:“遇见你们也算是有缘,就送你们点礼物吧·”说着,单手击出一掌,黑烟缠绕着一支利箭迅速射了过去,准确地瞄准了顾戈,白度踏前一步,抬起炙狱邪龙想要挡住这一击,却没料到,这是虚晃一招。
实招接下来便至,白度反应不及,那支利箭却是穿透了顾戈胸膛,顾戈闷哼一声,身子软倒在白度怀里,白度吓得连忙内视一圈,顾戈体内真气浑浊,以那箭为中心散开一圈圈真气波纹,且一层比一层强大。
顾戈脸色苍白,忙屏息调息,将真气化解开来,黑衣人见状冷笑一声,“垂死挣扎之举·”说着又要向前走上一步,这一步刚抬到半空却又被他落回远处,他抬头看了看东方,那里传过来一股强大的气息,黑衣人脚步顿住,刚要回头,一个巨大的剑阵垂在头顶,飞剑高悬,顷刻间如倾盆大雨坠落而下。
“什么人”黑衣人抬袖去挡,将飞剑拦了大半下来,余下小半部分自是刺入他的身体,但是并无大碍,来人叫他颇为忌惮··白度惊叫一声:“嵬乙真人”·一身白衣翩然的嵬乙落在白度身边,凝神持剑,剑阵再成,“你们没事吧”·“没事。”
白度道,“这黑衣人……”·“我来对付即可·”嵬乙安抚道,“你快看看这小家伙的伤势·”·“好。”
白度从包裹里掏出恢复气力的小吃喂给顾戈吃下,顾戈体内有一股真气在帮着他修复身体,指引真气流向,再加上白度喂给他的小吃,很快就恢复了许多··嵬乙遥望着黑衣人,目光凛冽,黑衣人见状一拢袖袍,道:“既然今日有嵬乙真人助你们,那我就暂且别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再会。”
声音流转于半空,黑衣人身形逐渐变淡,最终消失于空中··见那人气息完全消失,嵬乙才长叹口气,道:“还好他自己走了·”·白度哑然,嵬乙笑了笑,道:“那人功力深不可测,我估计不是对手,今日算是我们捡回一条命来了。”
“辛苦真人了·”白度叹了口气,抱着顾戈,心里头拧成一片,那支箭的余威还荡漾在顾戈身体里,顾戈难受地小眉毛都拧在了一块,白度替他用真气在胸口按抚着,柔声问道,“没事吧还疼吗哪里疼”·顾戈白着脸摇了摇头,咬着牙说:“没事,我不要你担心。”
白度被噎了一下,顾戈这个意思不是不疼,而是不想让他担心,这死孩子,不知道这样说反而会让他更担心吗·嵬乙见状,蹲在顾戈身边,把了脉,过了许久,道:“没有大碍,好生调养即可。”
“那就好·”白度放心地吁出一口气,白凤从空中盘旋着降落下来,搭在白度大臂上,方才就是挂在白凤脚上跳到半空中的··南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帝姬惨死,白度心知不好再继续待下去,好在他们已经在祈朝城外,不然夜里出行的话不知道又会惹下什么麻烦。
城外,破庙··顾戈坐在铺平的稻草上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白度靠在破庙的门边,远眺着祈朝城··夜色里的祈朝城安静而又深沉,像是只睡着了的野兽,充满了危险性,这座城市还沉浸在暴风雨前的宁静,帝姬澜之死不知道会在南部掀起如何的血雨腥风。
嵬乙走过来,给白度披了件衣服,道:“夜里风凉,你小心身体·”·顾戈抬头看他们,白度尴尬地笑了笑,把衣服不动声色地退还给嵬乙:“不劳烦了,我身体强壮,这点风还吹不病我。”
“呵……”嵬乙低声轻笑起来,望着白度的眼睛亮晶晶的,“在想什么”·“祈朝城·”白度叹息一声,“不知道明天会乱成什么样子。”
“帝姬澜近年来的暴.政我略有耳闻,可再如何凶残,南部在她的治理下也是井井有条,她一死,真不知道南部会如何·”嵬乙道··“是啊。”
白度将视线移开,不再看,他越发觉着前路迷茫起来,原本以为重铸好变天幡就可以回到他的世界,结果没想到,牵连出那么多复杂的事情,顾戈的身份绝对跟他回去有所关系,铸造变天幡也许也并没有想象中的简单,他像是被抓到网中央的飞虫,捕猎的蜘蛛正在盯着他,一秒也不肯放松警惕。
嵬乙的脸出现在眼前,白度吓得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做什么”·“没什么·”嵬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摘了面纱的男人一张俊容十分招人,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起,藏着星子的眸子好看的不得了,“瞧你发呆的样子很有趣。”
“啥”白度傻愣愣地看着嵬乙,嵬乙见状更是大笑起来··顾戈站起来,拉了拉白度的手,白度低头看他,顾戈包子脸皱着,委屈地说:“胸口好疼,你给我揉一揉好不好”·白度嘴角抽了抽,顾戈撒娇地拉着白度的手摇晃着,小眉头皱得可紧:“好疼,真的好疼。”
“好,给你揉·”白度无奈的坐了下来,顾戈坐在白度怀里,让白度给他揉着胸口,一边拿眼神瞟着嵬乙,眼中带了些警惕与堤防··嵬乙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对上顾戈的敌视眼神,嘴角勾起,笑道:“这孩子占有欲很强,我只是多跟你说句话而已。”
“哈哈,是啊……”白度脸有点红,这话叫嵬乙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稍稍给顾戈揉了揉,白度避开,道:“夜深了,睡觉吧·”·“嗯,小孩子是要早点睡。”
嵬乙在门口结了禁制,一旦有人靠近这间破庙,禁制就会发出警告,嵬乙道,“白度,我有些话要对你说·”·“什么话你直说就好。”
白度道··嵬乙看了一眼顾戈,眼中带了些忌惮,白度看明白嵬乙的眼神,却不太好避开顾戈,呃了一声,为难地看向顾戈··顾戈委屈地咬了咬下唇,捂着胸口走到一旁乖乖地躺下:“你要快点回来陪我睡觉。”
仙侠修真系统美食·“好·”·白度一回头对上嵬乙暧昧的眼神,半红的脸一下就红了个透顶,嵬乙没说什么,只轻轻一笑,带着白度走到院子内。
破庙内,顾戈睁开一双眼睛,微微转过头看向院子,眸子里满是一片深沉··嵬乙变出一张矮桌跟两张矮凳,拱手让白度坐下,从芥子空间中拿出一瓶酒摆在桌子上,他手一拂,化出两盏酒杯,倒满,将其中一杯推到白度面前,“请你喝酒。”
“这什么酒,好香·”白度嗅了一口酒香,味道甘冽,酒味浓而不腻,一闻就是好酒··“竹叶青,来找你们的路上遇到一位故人,他擅长酿酒之术,我便问他要了一壶给你尝尝。”
白度喉头发紧,被酒香诱惑着先抿了一小口,味道极好,果然是好酒,咋了下舌,白度道:“好酒啊好酒·”·“喜欢就多喝一点·”嵬乙又给白度斟满,陪白度先喝了两口酒。
白度问道:“你特地把我叫出来,不是为了喝酒吧”·“嗯·”嵬乙大方地点点头,应道,“那个孩子,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不是说要送进无名宗给他破解咒印吗”·“原本是如此打算,但是……”嵬乙犹豫了下,接下来的话很难说出口,斟酌了片刻,才道,“我知道你对那个孩子的感情很深了,有些话我说出来可能会伤及你我感情,你未必会信我,但是请你仔细考虑。”
嵬乙一脸凝重,把白度也带得凝重起来了,只听嵬乙道:“耽搁了这许久才找到你们是因为路上被一处洞府绊住了·那日,我被风卷起之后落入一处神秘的洞府之中,在洞府里游荡了两日后发现那里竟是玄冥真神座下右使的洞府,在那里,我发现了一宗密卷。”
·顿了顿,嵬乙将手里头的一个卷轴拿了出来递给白度,那卷轴表层已经被磨掉了,颜色相当古朴,且带着一种浓郁的历史气息,端放在嵬乙手中就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甚至还有种神秘而不可侵犯的神圣感。
白度犹豫了下才把卷轴接了过来,一打开,里面光影蹿出,在夜色里弥漫成一片灿烂的画面··是一副上古战争的画面··“你可知道烛九阴”嵬乙问道。
“听过·”白度看着画面变化,听着嵬乙的解释,嵬乙道:“书中对烛九阴一直没有记载,我原本以为只是一只普通的妖神,却没想到他竟是能与上古三大自然神相提并论的神明。
早在太古时期,妖神烛九阴妄图毁天灭地,再□□界,却被三大自然神阻止·我们都知道玄冥神兵解而死,却不知是何原因,书中所记,正是为了阻止烛九阴·”·“原来如此……”白度大为震惊,他看向嵬乙,道,“那后来呢”·“后来烛九阴被三大自然神联合打败,一身功力被尽数化解,灵肉分离,灵魂被神力撕裂,*化作……小重天宫。”
“难道是我们看到的那一处”白度联想到··“正是·”嵬乙点头,“书中是这样记载,烛九阴因罪孽深重,就连自身的存在都被一并抹杀掉,故而后世没有任何记载。”
白度心脏突突地直跳着,他有种不好的感觉,合上卷轴,他神色复杂地问:“那这跟顾戈有什么关系”·嵬乙沉默下来,一双清澈的眸子望着白度,不给白度一丝逃避的可能性:“你已经猜到了。”
☆、第四十六掌·白度一下子就丢了卷轴,连连后退:“不不不,我没猜到·”·“你何必逃避呢”嵬乙深沉地道,“他是不是烛九阴我也只有七八分的肯定,但那封印却是我料错了,解不得,一定解不得,若是解了,恐怕又是一场浩劫。”
“你先前还信誓旦旦地说那个封印会蚕食他的身体,现在却又解不得了”白度还在做垂死挣扎,即便心里已经有个回答,他还是在尽力无视。
“你……”嵬乙不再跟白度争辩,将卷轴捡了起来,放回包裹里,“他现在还小,也失了记忆,一切未成定数,我也担心错杀无辜,那不如这样,我同你一起,看管好他。”
“看管”白度警惕地道,“你不是准备把顾戈抓起来吧”·“不是·”嵬乙摇头道,“只是在他身旁观察。”
如果只是观察的话倒还可以接受,白度思量一二,不太好意思地说:“卷轴可否再给我一看·”·“给·”嵬乙将卷轴递了过去,白度再翻开,看到后面的内容。
再往后是记载有关玄冥神兵解的事情,场面宏大,描写极为悲壮,当白度看到变天幡三字时一怔,再继续看下去··“你在看变天幡”嵬乙发现白度紧张起来,顺着他目光看上去,便看到了变天幡的样子,他道:“如果能将变天幡重铸回原来的样子,就有可能让玄冥神起死回生,这是个逆转阴阳乾坤的法器,只是变天幡原本存放在摧星派中,前几年被宋维盗走,至今下落不明。”
“如果我说……”白度嗓音有些沙哑地说,“变天幡在我这里呢”·“什么”嵬乙惊讶地看着白度,又确认了一遍:“变天幡在你那里”·“嗯,宋维死的时候将变天幡托付给了……呃,我的师父,师父死后变天幡就到了我的手里。”
“你与宋维他们是什么关系”·“不太好说·”白度也很纠结,“只是现在变天幡在顾戈手中·”·“不妙。”
嵬乙神色凝重,“若他烛九阴真魂觉醒,毁了变天幡,那玄冥神就永无苏醒之日,白度,变天幡要要回来·”·“嗯·”白度蹙着眉头,双眸深沉地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变天幡他确实要拿到手中才稳妥,无论是变天幡还是顾戈,他都需要尽量地控制在一个自己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可是真的……太难了。
炙狱邪龙在手中转了一个圈,白度仰头看天,夜色凄迷,没有现在社会的污染,晚上的夜空美得缀满了明亮的星星,来这里这么久了,他有时候也会产生一种,别去想那么多神神叨叨的事情,就这么生活下去也挺好的,开间客栈,赚点小钱,修修真,可过了会令人彷徨犹豫的时间,一觉醒来,还是会觉着回去的好,更何况,他头顶还悬着一柄利剑。
不知道什么时候,当那个可恨的系统判定这个游戏失败了,他就会被传送到那个没有一丝一毫人气的世界——无界··当初无界留给他的可怕感觉还在,白度不想回去。
深吸了一口气,白度给自己鼓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儿的人顶着呢·嵬乙看白度周身气势不断变化,最后凝出了一圈奇特的光晕,一脸古怪,随后他将表情放平缓,微微一笑。
等天一亮,一行三人就赶回了昭明镇,小镇依旧热闹,完全不知道远在撼天神脉之南的祈朝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混乱,地理位置的隔绝,让彼此之间的生活互不干扰。
一路赶回客栈,白度刚推开门,就听见里面哄闹一片,辛光羽被人架在墙上吊得高高的,呼吸不畅憋得俊脸通红,江小北则被跪趴在桌案边,嘴角溢出血丝来··“这是……在做什么”白度尾音上挑,压抑着怒气。
“你是谁”带头的人转过身来,一张脸上布满刀疤,狰狞可怖,他瞧见白度,十分张狂地掀了掀眼皮,手中重锤一舞,在地面上砸了一个深坑。
“我是这里的老板·”白度平静地说,他径直走向江小北,徒手撕裂了在江小北身旁下的束缚禁制,塞了粒药丸给江小北,又一棒打飞了制住辛光羽的人,在辛光羽体内打入一缕真气,帮助他疗伤。
那刀疤男狞笑一声,道:“你们店里的东西是给猪吃的吧这么难吃还敢拿出来卖”·白度瞥了一眼桌子上,上面摆着的碗几乎空了,嘲道:“吃得这么干净,你是猪”·“小兔崽子”刀疤男怒气暴涨,将手中重锤就地一砸,还没说出话来,就感觉下巴一疼,整个人如被倒拔起来的柳树一样飘摇而去,轰隆一声巨响,身体撞在墙面上,直接穿透了墙面,撞到屋外。
大街上的人见状都停下脚步,望向客栈内··白度将炙狱邪龙扛在肩膀上,一脚踩在那人的手背上,刀疤男凝聚起的真气因这一脚倾泻而空,气息奄奄地趴伏在地上。
他身边带着的几个弟子奔出屋外,还想再上前,却都被顾戈跟嵬乙拦了下来,不得前进一步··白度本就心情不爽,这次更是阴郁暴躁到了极点,他微微俯下身,凑近了那个刀疤修者,将炙狱邪龙的棒柄在他脸上一寸寸地划过,最后停留在他的咽喉处,就着那里的大动脉轻轻一戳,“嗯来惹事是吧”·“唔——”刀疤男眼中带着狠意,不死心地挣扎着,白度满眼的嘲讽,又用了点力,浓郁真气带来的压迫性气势从喉咙处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刀疤男哆嗦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
他太蠢了,他跟眼前这个人的修为有着天差地别,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完全是他自找的··白度瞧见他眼中的恐惧,又是一声冷嘲,他微微直起身,让那人有片刻的缓和,见嵬乙走过来,道:“嵬乙真人,你说要如何处理他”·“你高兴即是。”
刀疤男听到嵬乙名字的时候就快要疯了,传说这间客栈的背后有嵬乙撑腰,他一直以为嵬乙那样淡然又高傲的人怎么会为一间小小的客栈撑腰,而店主又不见什么特殊的地方,怎么样也不会跟嵬乙这样的大人物攀上关系。
一开始他来客栈试探过,几个小二虽有一定的修为,但是并不高深,三番五次下来,他就对这间小客栈没什么堤防··既然拿了人家的钱,就要给人家消灾,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才会在今天出手闹事,结果没想到——·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不说,还得罪了嵬乙·刀疤男忙道:“误会,全都是误会”·白度:“哦哪里是误会”·“我舌头出了毛病,你们的饭菜很好吃很好吃。”
“是么”白度对一直看热闹的辛光羽跟江小北招了招手,“帮客人看看舌头哪里出毛病了”·“哎”江小北点了点头,小跑了过来,手中掐诀,对着刀疤男一指,那人立刻全身抽搐,眼皮上翻,快要晕厥过去,这一道落雷术可不轻,白度心中暗笑,面上却仍板了脸,“小北,可瞧出毛病了”·“瞧出来了他舌头可坏的不轻,不好治啊。”
“是吗我来试试·”辛光羽也上前狐假虎威了一把,将那刀疤男好生惩治了一番··几人都报过仇之后,白度便一脚踢在刀疤男的屁股上,那人得了自由之后立刻捡起重锤,撒腿就跑,余下几个杂鱼也在白度的瞪视之下夹着尾巴屁滚尿流。
“这等下贱功夫,都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勇气来挑衅·”将炙狱邪龙别回腰间,白度仰头喝了一口酒,见几人还在门口站着,连忙招呼,“走走走,回屋去,老子回来了,先打烊关店,咱们几个聚一聚,好好吃上一顿,我下厨”·白度进了屋,顾戈自然紧随其后,·江小北见白度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跟着他们进屋,辛光羽追上去跟江小北咬耳朵:“小北,你觉不觉着白度的境界好像又高了一重”·“是啊,白大哥越发厉害了。”
嵬乙走在最末,他遥遥望了眼那逃窜而去的刀疤男,若有所思,等听见白度在屋子里的叫了他一声,这才跟着进了屋··仙侠修真系统美食·白度大展身手做了一满满一桌子好菜,也不用担心吃食污浊了真气,几人敞开肚子大吃特吃了一顿,席上几人亲密无间,随心而谈,辛光羽给顾戈夹了菜,见顾戈冲他微微点点头,受宠若惊了一下,随后问道:“白大哥,不是送顾戈去无名宗学艺了吗怎么回来了”·“路上出了点事,没去成。”
白度隐瞒了在祈朝城的事情··江小北插嘴道:“可是因为那处矿产的事情”·“嗯,算是吧·”白度大口喝了口酒,道,“反正挺复杂的,我也懒得跟你们解释,这无名宗去不成了就是了。”
“去不成了就算了·”辛光羽道,“顾戈跟我们在一起也挺好的,你说是不是,小北”·江小北颔首,举杯道:“大家一起,才是最好的。”
白度一拍筷子,道:“这话说得好,大家在一起,才是最好的”·几人欢愉地碰了杯,辛光羽跟江小北两人酒量不好,喝到席末,已经醉得一塌糊涂,辛光羽举着酒杯靠在白度身上,吟诵着咒文,见白度等人看他,咧着嘴哈哈大笑起来,江小北更是怪异,抱着小吱原地跳起了舞,惹得白度大笑不止。
等给两人都送回房了,白度才折回屋子,看着一地的狼藉,实在是不想收拾,坐在那里,拿起桌子上的酒盏,一杯一杯地倒着酒,抿着··嵬乙推门而入,丝毫没收到周围狼藉的影响,一身清爽地站在白度面前,拿下他手中的酒杯:“酒喝多了不好,适量为妙。”
“没事·”白度将酒杯抢过来,一口喝干,嵬乙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收拾桌子··白度怔住,抬手拦住嵬乙的动作,道:“怎么好麻烦嵬乙真人收拾这些东西。”
“不麻烦·”嵬乙一挥袖子,桌子上那些凌乱的食物残骸都自动游走起来,盘碗在空中被洗涤干净,各自归位,嵬乙像是变了一出魔术一样,面带微笑,熟练地操纵着碗碟,很快就整理得一干二净,“你看,收拾好了。”
“呃……”白度冲嵬乙比了个大拇指,嵬乙问道:“这是何意”·“就是你很厉害的意思·”白度哈哈笑了两声,嵬乙不知白度在笑什么,只能摇了摇头,眼里带了些宠溺,他看了一眼窗外,冷风拂月,夜色已深便道:“我知你心中诸多烦恼,但事情总归有解决的办法,要注意休息。”
“我知道,没事”白度随口应了一声,觉着哪里不太对劲,四下看了看,没发现顾戈的影子,难怪他今晚感觉一身轻松,但是却又轻松得心里空落落的。
将剩下的小半杯酒喝干,白度出门去,“我先回去了,嵬乙真人,晚安咯”·嵬乙轻轻点了点头,还要说什么,却见白度的身影已经蹿出极远处。
回房里找了找,白度也没有见到顾戈的身影,房间干净整洁,没有人进来过的迹象,他又一路顺着后花园寻找着,用灵识呼唤着顾戈的名字··不知不觉走进了帮会领地拿来种花的菜地里。
这片花圃算是江小北的地盘,江小北在种植灵花灵草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也在炼丹一道上崭露头角,白度就把这里特地给了江小北,除了种那几朵灵犀花以外,江小北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放眼望去,一层层暗绿色的海浪在夜风中摇摆着,夜风送来了浅淡的花香带有一股淡淡的焚烧的气息……·焚烧的气息·白度一怔,连忙快步向着气息来源奔去,脚步一停,在林木掩映间看到顾戈正坐在地上,两腿盘起,面前燃着一鼎炉子,淡紫色的青烟从香炉中摇摆着释放出来,在香烟缭绕之间,顾戈的脸庞逐渐变得模糊。
许是因为月色妖娆,或者是青烟带来的独特视觉感受,白度看着青烟间的顾戈身形有拉伸的迹象,而且身体周围似是有股邪气在盘绕着他··这是……在做什么·白度不敢上前去打搅,正想避开,却发现顾戈点燃的东西正是那灵犀花,几株灵犀花已经焚烧殆尽,浓郁的香气钻进白度的鼻孔,逼得他打了个喷嚏。
“哈欠——”一声喷嚏响让顾戈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点缀出一点幽暗的深红色,那是种燃烧到极致的红色,令人生出了无限的冷意。
白度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掉头就跑,谁料到身后一股强大的吸引力逼迫而至,直接将白度整个人都拉了回去,身后像是有许多只手在拉扯着他的一样,白度挣扎了几下,呼吸也变得紧蹙起来,从地面上生出来的藤蔓缠绕上白度的身体,卷上他的脖子,逐一收紧。
“哈——”白度挣扎起来,试图用真气挣断藤蔓,但随着他用力,那藤蔓收紧得越发厉害,他呼吸不畅,身体被藤蔓吊起··顾戈缓缓站起来,原本五六岁孩童的身形拉拔长大,仿若少年人一般,肉呼呼的眉眼舒展开,一双眸子阴骘可怖,不寒而栗。
顾戈伸手一握,那藤蔓就蠕动得更加厉害,死死地锁住白度的咽喉,藤蔓上生出一根根细小的刺,随着锁紧与藤蔓的蠕动,刺入白度的皮肤中··真气一点点地被吸收走,白度死咬着牙,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吼声:“顾、顾戈——”·顾戈的神情出现了松动,眼里闪烁了一下,他的身体撑开了过小的衣服,露出了结实的小臂跟小腿,长发在脑后凌乱着,一步步地走向白度。
脚步忽然顿住,一柄飞剑落在顾戈脚前一寸的地方,他抬起头看向前方,夜色朦胧里,一个人影正逐渐走了过来,顾戈眼底的红蔓延开来,像是要焚烧一切似的··嵬乙驾驭着飞剑将藤蔓斩断,想要救下了白度,半路却横生出更多的枝条阻拦住嵬乙的举动,嵬乙脸色一沉,扭转手腕,将飞剑纵劈而下,凌厉剑气十分犀利,闪烁着电芒,与藤蔓交织在一起。
顾戈毫不退让,与嵬乙的剑招纠缠,他单手操纵着从地面滋长而出的藤蔓,横冲直撞,撞击在剑身上蹭蹭作响··两人斗气昂然,彼此都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嵬乙转移了顾戈的注意力,也让白度有机会挣脱开藤蔓。
他徒手将藤蔓撕开,也不顾满手的鲜血,狠狠地将那些束缚在他身上的东西全都猛地扯断,藤蔓草屑纷飞,凌乱了一身,白度纵身一跃,跳出藤蔓的范围,瞅准正中心的缺陷,一个天下无狗砸了下来,将整片藤蔓砸得就地一震,随后热浪袭来,一圈圈绿色的涟漪泛过之后,一地的藤蔓都被蒸发殆尽。
顾戈的视线从嵬乙身上转移开,落在白度身上,眼底的红光一闪,正要动作,却见白度站在那里,身姿挺拔,被藤蔓绞碎的衣襟里露出半个结实的胸膛··白度拎着酒壶,仰头喝了一口,酒中仙酣畅淋漓,他擦了擦嘴,冲顾戈抬了抬下巴:“来啊。”
顾戈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那一抹红逐渐消失,露出黑漆漆的瞳孔,他嘴唇翕动了下,轻轻地唤了一声:“白度……”身体一软,向后栽倒下来。
蛐蛐嗡叫了一声,夜色寂寥无比,一地凌乱的荆棘碎末被风追着乱跑,化作齑粉消散不见,白度犹豫了下,凑近顾戈,将顾戈抱了起来··顾戈的身体长大到十五六岁的少年样子,昏迷时的瘦削脸庞带着少年人的青涩,无辜得像是只纯洁的兔子,可白度知道,清醒过来之后,这只兔子是要吃人的。
“白度·”嵬乙叫住白度,“小心·”·“没事·”白度把顾戈抱到旁边的石凳上,让顾戈仰躺在身后的石桌桌面上,嵬乙坐在他旁边,手掌放在顾戈面上几寸处,默默念咒,那个封印浮现在顾戈脸面上,有几笔纹路变得黯淡了许多。
嵬乙深思一二,道:“不妙,封印松动了·”·“所以烛九阴快要觉醒了”·“也许·”·“……”白度沉默下来,看着纯良无害的顾戈,久久未语。
嵬乙在顾戈的身上加了一层别的封印,能暂时锁住邪神的力量,可长久下来,随着顾戈自身能力的解封,封印并不能在他身上持续太久的时间,只是眼下应急之策,如果要解决问题的话,还需要……·后面的话,嵬乙没有多说,白度自然能够明白,可白度却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晚上还跟顾戈睡在一处,顾戈的睡颜安静而又祥和,半夜还跟以前一样下意识地抱着白度的肩膀,身子就要压过来,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变成少年体型会对白度造成多大的压力。
看着顾戈,白度心里一片恍然与迷茫··顾戈究竟是什么人,真的如同嵬乙真人猜测的那样是邪神烛九阴吗可顾戈清醒的时候,他感觉不到顾戈身上有什么邪恶的力量,顾戈虽然有些正邪不分,但绝对不是个坏人。
若是他凭借一些莫须有的猜测就剥夺了顾戈活下去的权力的话,那他也是个坏人··默默地叹了口气,白度在顾戈气息的包围下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第四十七掌·第二天早上,白度是被闷醒的,一觉起来,顾戈趴在他的胸口,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少年大小了,白度恍然有种被家里萨摩压醒的感觉,咳了咳,把顾戈的脑袋推开。
顾戈呻.吟一声,翻身回来要抱白度,被白度一下子敲在脑门上,小眉头一皱,睁开了眼,委屈地看着白度,却又不敢说什么:“早……”·“早什么早”白度没好气地翻身下床,利落地穿好衣服,“你自己到镜子前看看。”
“嗯”顾戈一脸不解,乖乖地爬下床,到铜镜前一看,眼睛一瞪,惊呆了,回头欢喜地对白度嚷道:“我、我长大了”·白度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看来顾戈是完全忘了昨晚发生的事情,那他失却人心暴走还把他弄了一身伤的仇也没地报了。
大早上的就来火,白度漱了口就开始闷酒,顾戈瞧见白度的态度不太对劲,犹犹豫豫地凑过去,想到自己现在是少年了,撒起娇来颇为难办,只跪坐在白度身边,将手偷偷地搭在他的膝盖,仰了头看着白度:“白度,你不要生我的气。”
一块软豆腐粘了过来,白度正要瞪他,却见顾戈一双黑色眸子定定地望着自己,肉呼呼的小脸被岁月拉拔成型,一路瘦削下来的下巴已具成年男子的模样,脑海里晃过顾戈成年后的样子,白度呼吸一滞,竟是有些紧张。
顾戈见白度不说话反而将头别过去,心里头有些难过,他抿了抿唇,努力思考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惹得白度不开心了,可脑海里面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印象,头反而隐隐作痛起来。
越是想就越是痛,顾戈咬了牙,将头靠在白度的腿上,两手微微收紧,却又害怕抓疼了白度,将手松开,一下子被顾戈抓到了腿上被藤蔓勒出来的伤口,白度倒吸一口凉气,顾戈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了”·“没事。”
白度别过头,顾戈眼神一闪,眼底浮现一抹红光,声音也冷了下来:“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一提起来白度就有气,暴脾气差点就炸了,可他敏锐地瞧见顾戈的眼神不对,当即把满口的抱怨全都咽了回去,“没事,练功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抽到了。”
“……”顾戈的眼神明显不信,但他没有追问,“你不愿说就不说,不要骗我·”·白度:“……”卧槽,敢情这又变成他的不是了·顾戈也有点闹脾气的意思,白度也没说话,两个人冷战了一会儿,顾戈才沉着嗓音说:“我昨晚在吸收灵犀花内的真气,后面就不知道了。”
白度一下子跳了起来,“灵犀花的真气你吸收那个干嘛”·“我要快点长大·”顾戈说,“你种植的那些灵犀花很好,只十朵就让我恢复了不少功力,已经长成少年体型了。”
那十朵灵犀花是用来铸造变天幡的,不是给你吃的白度心里咆哮了一句,说话带了些刺:“这么说你以后还要吃了”·仙侠修真系统美食·“不用了。”
顾戈摇了摇头,因白度说话的语气心里头很难过,“灵犀花的真气已经对我没用了,我还需要下一样东西·”·白度问他:“什么东西”·“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顾戈仰着头看着白度,白度身材高大,饶是少年时候的顾戈也只到白度的下巴,两人从“父子”变成“兄弟”一般,顾戈尝试着去靠近白度,拦腰抱住白度:“你身上的伤是不是因为我”·白度原本想推开顾戈,被顾戈触碰到的地方,因衣料摩擦着伤口疼得他直咧嘴,可这时候他不忍心了,任由顾戈抱着,轻声应了一声,又问道:“顾戈,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烛九阴”·“……”顾戈沉默着,最后微微攥紧了白度的衣服,“我不知道,我不会骗你,我是真的不知道。”
“一点印象也没有”·“不·”顾戈否认,“我只有一点模糊的印象,他在一场灭天雷火中死去,并不安详。”
“……”·白度深吸一口气,将顾戈从他腰间扒拉开,“等你想起来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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