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哥,笑醉狂!+番外 by 一袭白衣(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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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哥,笑醉狂!+番外 by 一袭白衣(5)
·“好·”顾戈点点头,答应了下来··“那变天幡……”白度试探着提起了一句··顾戈反弹得很剧烈:“变天幡我不能还给你。”
“那是我的东西吧”白度有气无力地说··“嗯,没关系,一样的·”·再次被顾戈的软棉花打了回来,白度无奈得很。
变天幡放在顾戈那里,白度不是不放心,但总归没有放在自己这里放心,再加上嵬乙对他说的那番话,是个人都会对顾戈有所提防,熔铸变天幡的材料还都被顾戈吃掉了不少,实在是令他头疼。
早上是江小北蒸的小笼包,皮薄馅多,几人闻到香味就食指大动,也不顾是不是会污浊真气,大吃特吃起来,江小北的手艺好了很多,白度很想将烹饪系统传给他,但是这套系统植根在他身上,即便将配方传给江小北,江小北做出来的味道差不多,功效却是一点都无。
嵬乙也住进了客栈内,只不过并不像是江小北他们这样在店里打工,会领一份薪水,而是财大气粗地包了个安静的小客房,每日只有傍晚才会下来跟他们坐在一起聊聊天,顾戈对嵬乙的敌意越来越深,现在到了一种只要见到嵬乙就会拉着白度离开的地步。
这天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白度坐在柜台前,拍了拍桌子,叫道:“把右边门关了吧,免得进雨,我看外面这雨下得这么大,估计不会有人来了·”·“嗯”江小北将桌子擦得锃亮,特别干净,将毛巾往桌子上轻轻一放就去关门,刚要关,就有人淋着大雨冲了过来,见江小北要关门,忙问道:“还开张不”·江小北点点头,让出位置来:“还开,客官请。”
那人穿着一身公装,右臂上有昭明镇镇府的标记,估计是个捕快之类的人物,一身衣服都被雨水打湿了,进来后也不好意思直接找地方坐下,四下看了看,冲柜台上的白度问道:“有毛巾吗”·“有。”
白度正要招呼辛光羽去拿毛巾,结果辛光羽嫌烦,直接动手用真气把那人全身都烘干了,连身体也变得暖洋洋的··那人笑了笑,抱拳道:“多谢,你们修者可真方便。”
江小北过来招呼道:“客官要吃点什么”·“来碗热乎点的面吧·”·“哎”江小北瞧见那人不像是修者,也没点名要白度能增进修为的特殊吃食就自己去后院厨房里下面。
·白度正巧无聊,坐在柜台前跟那人搭腔,道:“怎么下这么大雨还出来有公事”·“是啊·”那人点点头,颇为难办地说,“昨晚镇东面死了个人,大人叫我们赶紧去查清楚了。”
死人这种事情太平常了,尤其是在昭明镇这种修者跟普通人都一样多的地方,白度没太当回事,就听那捕快道:“说来也挺奇怪的,死的是个普通人,可看他死的样子像是被修真者杀了。
那人是个樵夫,家里头也没人跟修真沾上半点关系,怎么平白无故的就被修者杀了呢,按理说,一般的修者是不屑于杀这样的普通人的,大象还不去找蚂蚁的麻烦呢·”·喝了一小壶酒,那捕快的话就多了起来,人身体变暖了,就容易放轻松,等江小北的面送上来,捕快吃饱了,更是话多。
一边坐在那儿吃面,一边跟白度他们闲聊着,他知道白度几个人都是修者,但就是看他们顺眼,跟古川山脉上那些个大门大派里的修者完全不一样,一点架子也不摆,在他们面前坐着,自己也是个人了。
想着跟修者之间的差距,捕快愤愤不已,道:“你说都是人,怎么就差得这么大呢”·白度跟辛光羽他们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结果没想到,未来接连几天内,都迎来了这位客人,因为昭明镇内又死人了。
接连三天,每天都有人离奇死亡,死的人没有任何修为,都是普通的人,死法诡异,脖颈上一道锋利的伤口,切面干脆,身体内的血量大幅度流失··那捕快天天发愁,来这里找白度他们聊了半天,喝点酒就走了,几天下来,白度他们也觉察出些不对劲来了。
江小北抱着一叠洗好的碗塞进橱柜里,跟靠在边上吃灵果的辛光羽,道:“这捕快大哥每天都来咱们这儿,我感觉有点问题啊·”·辛光羽把果核吐出来,腾出手给江小北搭了把手,道:“我也觉出来了,你说他觉着是修者干的这事就去找镇府给他派遣修真者帮忙啊,何苦每天来我们这儿倒苦水”·“没猜出来吧”白度忽然出现在两人面前,把刚在唱晚池钓出来的几条鱼丢进鱼缸里,“他是为了嵬乙来的。”
“啊”两人都不太明白,看着白度求解释··白度道:“嵬乙不是一直都挺帮镇府的忙的嘛,之前那个狼道士还是他抓的,所以镇府就想捡这个现成便宜,他俩正在前面大堂聊着呢。”
“像是嵬乙真人这般的人物,大抵不会轻易帮忙的,不然天下那么多事件,他哪里忙得过来”·“所以说……”白度语气深沉了几分,“这次的事情很有可能十分严重。”
辛光羽跟江小北都怔怔地看着白度··几人心里有想法了就想知道个始末,跑去大堂去偷听·嵬乙正跟捕快面对面坐着,捕快一脸苦不堪言地跟嵬乙讲述着最近发生的这几起诡异的命案。
“有些事情我们不方便对外讲,怕引起骚动,真人也懂,我们这些普通人对你们修者其实挺忌惮的,要我们的性命也只是抬手间的事情·镇府大人找您来帮忙也是迫不得已,他派去的修者在现场发现了一些术法波动,不是一般人能够参透得了的,所以想请您去看看。”
嵬乙点了点头,对方都已经破费辛苦地找来这儿了,他不去也不太好看,送走了捕快之后,嵬乙道:“既然都很好奇,那便一起去看看吧·”·辛光羽跟江小北摇了摇头:“我们就不去了,嵬乙真人看过就好。”
白度想了想,道:“可否带我一起”·“自然可以·”嵬乙意外地说,“我以为你是最没兴趣的那一个。”
白度耸了耸肩,道:“是挺没兴趣的,不过我需要跟官府打好关系·”·“嗯嵬乙好奇地看着白度··“我想把一个人从镇里的地牢中救出来。”
“谁”嵬乙问:“不知我能否帮你的忙·”·“他还是你送进去的,宁海·”白度原本就想让嵬乙帮忙,但是又不太好意思开口,只能自己想办法,现在能帮他破解变天幡跟烛九阴之谜的人只有宁海。
嵬乙脸色一变,道:“若是别人我或可帮忙,但是他,绝对不行·”·意料之中的回答,白度并不意外,他点点头,道:“没事,我来想办法就是了。”
嵬乙见白度与他产生了疏远之意,忙道:“宁海为人阴邪无比,残杀过很多无辜的人,他,放不得·”·“好好好,我知道了·”白度敷衍地应道。
“你莫嫌我烦,白度,宁海狡猾无比,我不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让你有了想放他的心思,但是此人着实放不得”·白度说:“我不是要放他,我是想问他一些事情。”
“……”嵬乙斟酌片刻,“宁海口中从不说真话·”·“那再说吧·”嵬乙这里是不会帮他的了,白度也不想多跟嵬乙纠缠,反而会坏了彼此的关系,这事就说到这里,到此为止便算了。
嵬乙叹了口气,眼中感情复杂,张了张嘴,最后没说话,坐了下来··顾戈冷笑一声,上来抱住白度的胳膊,狗腿子般地说:“你想要做的,我都会帮你·”说完,挑衅似的看了看嵬乙。
嵬乙苦笑了下,摇了摇头··最近一起命案的发生地点在镇西的一处巷子里,那处巷子位置偏僻,还未入夜就少有人烟,死的普通人是走街串巷挑粪的老实百姓,捕快告诉嵬乙他们,这人名叫陆大牛,为人处事都十分低调,周围邻居跟他不熟悉,因没有太多的往来,能结下仇怨的也不多。
巷子口,一道夕阳打落下来,映照着白度几人的影子,在地上拉扯出长长短短的痕迹,顾戈跟在白度身后,嗅到巷子里的气息,微微皱了眉头,从心底滋生出一股浓郁的抵触情绪,这种情绪甚至让他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白度蹲在地上,就着地上的血迹摸了下,手指上沾上了点血,丝丝真气盘绕其上,一番查探过后并没有发现异状,嵬乙看得比他要仔细,在周围设下了禁制,两手掐诀,周围的真气波动便源源不断地向他涌了过来,嵬乙微微闭眼,再睁开时脸色并不太好,他走到巷子口,对捕快,道:“尸体在哪儿”·“还在府里,没敢送去义庄。”
捕快答得很快,带着嵬乙他们回了镇府处,得了镇府的命令去查看尸体··府内草席上并列排了五具尸体,死法一样,脖子处有道明显的割裂痕迹,切面完整,连块多余的血肉都没带下来,若说一般人很难做到这个,即便是妄想以武入道的人也不能有这样的手法。
嵬乙坐在身体周围,仔细查看着其上残留着的真气,闭目凝视一番之后,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白度,白度将头转过去,不再多看··两人都没说话,顾戈脸色不好地跟在白度身后,镇府处理完政务之后,亲自过来,见到嵬乙点头哈腰地道:“真人,可有什么发现”·白度步出门外,顾戈紧随而去,嵬乙看了一眼白度的背影,对镇府微笑道:“莫急,还要再细看一下。”
他一路追着白度出门,见白度脚步行得飞快,连身后顾戈都不顾了,不禁叹了口气,连忙踩了咒术,快追过去··几人停在一处僻静地方,拱桥流水,两侧柳树枝叶飘摇,月色凄冷,月光洒落在湖面之上,说不出的冷涩萧条。
白度一掌捏碎了桥上面的石狮子,粉末随着冷风飞散而去·嵬乙踏前两步,被顾戈拦在路上·嵬乙道:“白度,你察觉到了·”·“……”白度沉默不语。
嵬乙的视线落在顾戈的身上,压迫性的气势让顾戈的动作稍一迟疑,随后仍是坚决地拦在嵬乙身前,白度叹了口气,说:“顾戈,你先避让一下,我有些话要跟嵬乙真人说。”
“白度·”·“听话·”·顾戈咬了咬牙,没办法,只能让开··仙侠修真系统美食·见顾戈走远,嵬乙仍是不放心,特地设好一道隔绝内外五感的气息,这才道:“盘亘在尸体上的气息是属于顾戈的,你我都没有认错。”
“不是顾戈的,是那个人的·”·“对,是顾戈丧失自我意识时的气息,可那还是属于顾戈的·”嵬乙不容白度有一丝一毫地逃避,“你要正视这个问题,若是他体内的邪念彻底觉醒就不是简单地死了几个人那么简单了。”
“你已经把他当成邪类看待了,对吗”·“对·”嵬乙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凛冽双眸望着白度,眼底的坚决不容许有一丝一毫地分辨,“无名宗道义,奸邪者,无论何由,必诛。”
“……”白度侧了头看嵬乙,眉头上挑,轻声问,“若是我执意要护他呢”·“白度……”嵬乙踏前一步,眉头微微蹙起,“你何必如此,他与你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如何珍惜他,到最后也不过是……”顿了顿,嵬乙仔细思量了下,毫不保留地道,“一场空。”
“噢·”白度大咧咧地应了一声,丝毫没把嵬乙说的话太当一回事,“这事情我会查明白的,如果顾戈真的有危险的话我也不会姑息,只是希望嵬乙真人给我点时间。”
“我陪你一起查就是·”嵬乙退让了一步··有嵬乙帮着查自然是好事,在前两次暴走中,顾戈展现出来了惊人的破坏力,白度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掌握得了顾戈的行踪。
如果顾戈真的是邪神烛九阴的话要怎么办,他真的要诛杀顾戈吗·“这几日你好生看着顾戈的动作,若是我们发现他再悄然行凶的话,你还可有话说”嵬乙把白度逼得很紧,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如果真的如同嵬乙真人说的那样的话,白度是没有话说,只能应下的,思前想后,考虑一番,白度最终点了点头,道:“如果你我都亲眼所见,这些人都是顾戈杀的的话,那我就应了你的说法,你想如何处置顾戈,我都不会再阻拦。”
“嗯·”嵬乙点了点头,见白度紧皱眉头,上前抬手,温暖的指尖触及到白度的眉心,将那蹙起的一小团抚平,“还是你张扬的样子好看一点。”
白度一怔,愣愣地看着嵬乙,嵬乙微微低着头,望向白度的眼中带着丝笑意,“万事皆有路,不要太过忧心·”·“……”白度下意识地退后一步,保持距离,嵬乙见状,神色一暗,随后嘴角扬起,抿唇一笑。
真是日了狗了,这嵬乙真人该不是对他存有那种心思吧顾戈对他占有欲那么强,嵬乙又莫名其妙地看上他了,难道这个洪荒大陆就这么流行男男双修不成·☆、第四十八掌·白度算是明白过来顾戈对嵬乙的敌意来自哪儿了,这个在外面跟野狼一样的小孩早就嗅到了嵬乙对他存的那点心思,而且防备起来了。
这样想着,白度心里有丝甜意,却又忌惮着,不敢顺着这丝甜意继续想下去,只好就此打住,既不去想嵬乙也不去想顾戈,专注地将思绪放在那杀人的事件上··死掉的几个人死法一致,身体内有血液流出,估计是被邪修采补了血液,这等邪修一般气息浓重,留下来的真气也比一般修者要强烈许多,白度是感觉到了尸体上残留着的真气跟顾戈暴走时留下的有些类似,但也仅仅是类似,那时候太过慌乱,被恐惧笼罩的情况下,也记不太清那气息的具体情况。
嵬乙那么笃定那气息是顾戈的,反而引起白度的怀疑··将手扒在炙狱邪龙上,白度一路摇摇晃晃地回去,顾戈拉着他的另一只手,微微收紧,停在半路上,半大的孩子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声不吭,郁闷地像是只受了委屈的小兽一般,白度知道是刚才隔开顾戈让这孩子闹别扭了,可是让顾戈知道他跟嵬乙的谈话内容,会更受伤害。
白度只好装作不知道顾戈的别扭,把包裹里蛋叉叔叔的糖葫芦塞了一串给顾戈··“谢谢白度叔叔”·顾戈下意识地轻声说到,两人双双愣住,顾戈一张小脸立刻变得涨红,忙解释:“白度,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白度眉头一挑,居然放在这里也好用,他就不信了,又塞了一串过去,还是叔叔,连塞了五串,顾戈终于叫了一声白度哥哥,白度心满意足地拍了拍顾戈的后背,轻轻推了他一把:“走,咱们回家”·顾戈手里拿着五串糖葫芦,迷茫着看着白度的背影,在月色下的白度,悠然自在,挺拔的身材像是一堵无法被击溃的墙,安然地伫立在时光中,他满心的怨怼忽然就消失了。
·没有什么能比这个还活着更加重要··将那五串糖葫芦用真气封好,小心翼翼地放在储物空间内,顾戈快步追上去,拉住了白度的手··手心里钻进来一只冰凉的小手,白度怔了一下,低头一看,顾戈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里面多了丝亮晶晶的东西,心头疑惑了下顾戈的变化,却是越发肯定,那些人不是顾戈杀的。
两人一路回到客栈,江小北跟辛光羽连活都不干了,纷纷过来凑热闹,问道:“怎么回事那些人怎么死的啊被谁杀的”·“不知道。”
白度见他俩好奇心顶破天了,翻了个白眼,“这么好奇怎么不跟着去看看·”·“在嵬乙真人身边太压抑了……”辛光羽不好意思地说,“毕竟我们跟真人的差距太大了。”
江小北赞同地点了点头,“嵬乙就好比高处的明月,自带着一股疏远的清冷劲儿,离得近了可是会伤到自己·”·两人这一说把白度心里头那点窗户纸给戳破了,他一直觉着跟嵬乙在一块的时候挺不自在的,原来是因为这样,平日里嵬乙总是一派温和,可骨子里却孤傲得很,他看得起所有人又看不起所有人,别人能活在他眼中却到不了他心里。
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白度对那两人赞道:“十分有道理·”·顾戈听见白度说这话,也跟着点了点头··辛光羽把话题拉了回来,道:“你别岔开话题啊,还没说怎么回事呢”·“应该是有邪修杀人啖血。”
“果然如此……”辛光羽也有次猜测,又问道,“那镇府可有说怎么办”·白度说:“明日开始就宵禁了,以后出门小心点,现在那邪修只是找普通人取血,日后就说不准了。”
“嗯·”辛光羽忙点头,正襟危坐地对江小北道,“小北,你也得小心一些·”·晚上,白度让顾戈先睡下,翻看着白眉留给他的那个账本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掉的信息,重铸变天幡的材料告吹了不少,都叫顾戈给吞吃了,别的还好说,灵犀花也可以养,虽然再等下次开花要五年以后,但小重天宫的本源晶石着实不好弄,最近几年打探着看看,有合适的再进去,其他别的材料可以先准备一下。
客栈进账了不少钱,江小北是个做生意的聪明人,账目记得清清楚楚,白度琢磨着改天再去一次朱老板那里谋划一下材料··正要脱衣睡下,外面忽然一声凄厉尖叫,女人的惨叫声划破天际,在这样的夜色里显得相当诡异,尤其是在近来城中频繁死人的情况下,白度一下子就醒了大半,顾戈弹坐起来,蹙了眉头:“怎么了”·“不知道,我出去看看,你在房间里待着别乱走。”
白度一边将脱了一半的衣服再穿回去,一边匆忙地拿了炙狱邪龙,往外走··“好·”顾戈乖乖地点了点头,又躺下闭上眼睛··白度一路蹿出门去,还没靠近就听见江小北带着哭腔的喊叫:“娘亲,娘亲——”声声凄厉,像是要喉咙咳出血了,白度忙奔进小院里,就见江小北的娘亲疯了似的,砸着院子里的一切东西,忽然跪倒在地上,抱着石凳子就猛地将脑袋撞上去。
江小北拼命拉着他娘,可一个昏迷在床上躺了近五年都没怎么睁开眼的弱道女人居然有那么大的力气,合江小北跟辛光羽两人之力也拉不住她··白度上前搭手,将手掌抵在女人的额头上,疯女人一咬牙,铁了心地撞了上去,白度疼得一咧嘴,手背撞在那凳子的边角上,手上骨头都要断了·借着这个机会,白度反手一个用力将女人推了开来,随后趁江小北跟辛光羽制住女人的瞬间,一掌劈在女人的后颈上,女人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白度把女人扶在桌子上趴好,这几下累得他一身汗,坐定喘息了几口气后,问江小北:“小北,怎么回事”·江小北惊慌失措,看着趴在桌子上的娘亲,都不敢动,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听见白度问他,脑子里乱的根本组不成语言,浑浑噩噩,混乱地说:“晚上娘亲睡着,突然就,闹、闹起来了……要撞墙,被我拦着,闯出门去了,发疯一样的……”·“你是不是喂她吃了什么别的药”镇子里不少打着修真大派传下来的秘方的幌子的江湖术士,拿个破方子坑蒙拐骗,江小北虽然跟了他之后精明不少,但有时候还会单纯地犯傻,尤其是跟他娘亲有关的,白度还真怕他上当。
江小北迷茫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我给娘亲吃的一直是宋大夫开的吊命的人参·”·“等一下·”辛光羽本家就是修行固本培元之道的,给江小北娘亲看过伤势之后,发现了不对,他凑在江母的脖颈上,仔细看着,忽然从后衣领处抽出一根头发,尾端打着一个结,结里穿着一张极微小的符箓,“这是什么”·白度把符箓拿起来一看,对着月光,符箓上细小的图案映出眼帘,仔细辨认一会儿后,白度脸色一变,道:“这是失心术。”
江小北瞪大了眼睛,“是、是谁做的……”娘亲就是他的命,在江小北的世界里,有关江母的事情容不得半点过错,他可以过得不好,但娘亲却不可以,小吱跳在江小北的肩膀上,吱吱地揉了揉江小北的脸庞,安慰他。
“这失心术是靠着符箓发挥功效,早年是摧星派上的内门术法,只不过因手段太过阴邪,被打入邪修一道而被分为禁术,几百年没人研习失传已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摧星派”江小北愤愤不已,想起白度不在的时候,那罗久三番五次,明里暗里地找他们的麻烦,心里头就燃起一股火,“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他这样欺人太甚不觉得太过分了吗”·“先等等——”辛光羽打断道,“他们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下了符咒的咱们这里虽小,但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潜进来的吧”·“可这秘术的确是出自摧星派啊。”
江小北气的浑身颤抖,说话声音都打着颤··白度道:“是出自摧星派没错,但光羽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他顿了顿,拿下主意,“小北,这事我会给你做主,如果真是罗久那王八蛋弄出来的猫腻,那决定要惩治他一番”·江小北点头应是,“白大哥,我听你的。”
白度当夜没有回去,直接上了摧星派··摧星派纵是一方大派,稳坐于古川山脉之间,但凭借白度如今的修为,偷偷潜入山门不被发现并非是难事,他一路向内门弟子所在的山头奔去,擒了个杂役问道:“罗久住在哪儿”·见对方凶神恶煞,一头凌乱长发几乎盖住了眼睛,裸.露在外的结实胸膛蕴藏着无限的力量,擒住他的那双手仿佛一个拳头就能把他打趴下。
那杂役不过是个稍有修为的外门弟子,被白度吓得屁滚尿流,忙招道:“罗师伯被罚了一年禁闭,在后山石洞里静修”·白度怔住,这罗久人竟是没得自由:“怎么回事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被罚了禁闭”·“五天前。”
那人哆哆嗦嗦地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只听一些师兄说是因为罗师伯在昭明镇请了几个不入流的散修,惹恼了嵬乙真人,这才被掌门惩罚,关进了后山石洞。”
仙侠修真系统美食·这说的大概就是他刚回来昭明镇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了……·白度将那人打晕丢进草木中,又设下了禁制遮掩了那人的身形,一路奔往后山石洞,在靠近的时候却听见两人的对话声。
罗久愤怒地道:“师叔,难道我受的委屈就这样算了吗”·“不会·”与罗久对话那人坐在石凳上,背对着白度,白度看不清他长相,只好屏息听着。
那人道:“他们此时有嵬乙真人护着,我们奈何不了,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愿意同嵬乙作对,更何况,嵬乙身后站着的是整个无名宗,即便掌门站在嵬乙面前,也需得礼让三分,别说你了。”
罗久不甘心地咬了牙,磨牙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那我就这样吃了闷亏”·“你这点亏也算不得什么·”那人冷笑一声,“卧薪尝胆,韬光养晦,你与其锋芒毕露,寸寸不让人,倒不如想办法让自己变得强大,”·听闻此言,罗久冷静了不少,再一想到赵师叔被段横师伯压制了几十年,心头的一腔圆火熄灭了不少,跟着点了点头,道:“师叔所言极是。”
“既然那小吃真的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你不如也加以利用,段横至今不知是小吃的功效,还傻傻地在门内修炼,以为是自己努力才赢来的胜利,真是愚蠢至极。”
“只是你答应我,万不可再去招惹嵬乙,你惹不起他·”·“弟子不敢,自被掌门罚入这冰冷石洞之中就在昼夜反思自己,不敢再有一丝一毫的差池。”
“我可以说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入境,你休要骗我·”赵又天冷冷道··“弟子万万不敢·”想通了的罗久立刻跪了下来,他经赵又天点拨明白过来,凡事都不急于这一时三刻,修炼应如是,报仇亦是如是。
赵又天见他神情凛然,眉眼神色不变,便知道他是说了真话,点点头,一甩袍袖,将自己的气息全部掩去,随即掉头出来,白度这才看清来人身份,正是当初在小巷中与宋维缠斗在一起最后被废去一双眼睛的赵又天。
赵又天浑然没发觉白度的气息,一路踩踏飞剑远远而去··白度又看向罗久,罗久见赵又天走远了,脾气才敢暴露出来,闷闷不悦地一屁股坐在岩石上,后又嫌这岩石太过冷硬,自己跟自己生气,一掌将岩石击了个粉碎。
看这个样子,那符箓真不像是罗久动的手脚,白度仔细看了看罗久的境界,那小子虽然在修者中是个佼佼者,但自从南部祈朝城走了一遭,白度真不太把罗久放在眼里··如今有帮会领地加持的客栈还真不是罗久能轻易闯进去了,可不是罗久的话,又是谁是赵又天不成可赵又天没理由啊,他也知道嵬乙不好惹,不会主动去招惹嵬乙的。
思前想后也没个明白,白度也不跟自己纠结,管他这件事是不是罗久干的,总得给江小北一个交代,何况罗久也没少干缺德事,想到这里,白度悄悄潜进去,掐了手诀,隔绝内外气息,罗久正郁闷着,忽然背后一通,好像被什么猛力敲击了一下,再回头,噼里啪啦一连串的招式向他袭来,一招一式熟悉得很,袭击他的那人身上带着的真气他也万分熟悉。
“是你——”他惊叫一声,正对上白度坏笑着脸,白度勾唇一笑,将炙狱邪龙纵劈下来,正正好敲在罗久的脑门上,“是啊,是我”·咚的一声,罗久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向后栽倒在地,白度拿脚踩了踩罗久的“尸体”,嘲讽地勾唇一笑,他蹲下来,从包裹里拿出那张失心术的符箓,学着江母的样子挂在罗久的衣领后。
一切弄好之后,白度才破开禁制,原路返回··回客栈的时候,天刚刚破晓,一线淡金色悬挂在天边,白度伸了个懒腰,悄无声息地潜回屋内,顾戈乖乖地睡着了,露出半张少年人青涩的脸,白度坐在床边看着顾戈安静的睡颜,轻轻一笑,将被子给顾戈往上拉了拉,掖了掖被子。
顾戈睫毛颤动了下,一双眸子挣了开来,黑白分明的眼睛迷糊了一下,随后便彻底清醒过来,他看见白度,从被子里伸出手,嗓音带了几分早起的沙哑:“白度,你回来了,昨晚去哪儿了”·“做了点恶作剧。”
白度洋洋得意地说,他回头换了一身外观,脱下那套蓬头垢面的破虏套,换了一套平常穿的简便的衣服,“你再睡一会儿吧,还早·”·“没事。”
顾戈轻声说,从床上坐起来,“我睡饱了·”·“嗯·”·两人洗漱完毕,白度出去照旧练习棍法,将修真心法与自身丐帮技能融会贯通,打坐入定之后,看见顾戈安安静静地坐在他面前,疑惑道:“怎么没去指点江小北”·自从江小北得了顾戈的指点,只要顾戈在客栈,没有特殊情况,早上这段时间都基本是被江小北霸占的,顾戈虽然不情愿,但是能讨得白度欢心,他也就变得情愿了。
后来江小北来得太频繁了,顾戈干脆就直接去江小北的院子,每日指点他一个时辰左右的··顾戈修习的那套心法偏阴柔一点,十分适用于江小北这样软性子的人·说得夸张一点,若是没有顾戈,江小北不会有如今的境界。
顾戈靠了过来,抱着白度的胳膊,轻声道:“我得将你看紧一点·”·白度:“……”·挥了挥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今日那个小捕快又来了店里,昨晚半夜的时候又死了个普通人,死法跟前面几个一模一样,是同一个修者坐的·送走了捕快之后,嵬乙意味深长地看着白度,白度想到昨晚自己做了什么,有些心虚,他没能看住顾戈,却又不想承认,只得咳了咳,两眼往天上瞟。
玲珑似的嵬乙一下子就明白了白度的意思,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暗中拉了白度的手,传音给他:“若是你同意的话,不妨由我来看管顾戈·”·白度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抽出来,见嵬乙眼中暗淡了片刻,一向和善的面上挂了一丝勉强的笑容,心里颇为过意不去,但感情这种事,不是说过意不去就能勉强的,既然没那个想法还是早早地了断了好。
只是白度到底没想明白,他这一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哪里值得嵬乙真人惦记·嵬乙见白度没回应,又再问了一次,白度这才晃神回来,道:“不必了,昨晚发生了点意外,我不在房中,下次一定注意。”
“嗯·”嵬乙也不勉强白度,点头应下··到了晚上,白度跟顾戈两人双双歇息,顾戈已经长成少年大小了,还要跟白度一起睡,白度扭他不过也就这样,若是顾戈再长大点那就不方便了,两个成年男人偶尔睡在一张床上没什么,朝夕相对的情况下又夜夜同眠就不太妙了。
临睡前,白度特地在顾戈身上放了一缕神识,若是顾戈有什么异动他定然会发现··连着几天晚上都出现命案,今晚不知道会不会继续··白度怀着忐忑的心睡下了,他琢磨着,如果真是顾戈做的的话,昨晚顾戈不应该还跑出去杀人,毕竟他们都知道镇府要彻查此事,甚至惊动了嵬乙,还有一些别的高手,或者说顾戈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人,潜意识里,他还是期盼这件事情跟顾戈无关,可那气息实在是太熟悉了,白度纠结得很。
纠结着就睡熟了,外面风吹草动的声音成了脑海内的伴奏,直到半夜,白度耳边闪过一声尖锐的摩擦声,让他骤然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正是夜半三更,身旁的人却消失不见,床上还很温暖,顾戈刚刚起来。
下在顾戈身上的咒符被惊动了,附着在上面的神识立刻给了白度回应··顾戈在院子里,正快速向外行去··白度连忙起床,秒换了一套衣服,抓起炙狱邪龙挂在腰间,摇晃了下酒壶就追出门去,没多久跟闻讯赶来的嵬乙碰了头,白度不想跟嵬乙多说话,只沉声道:“先别说别的,跟去看看再说。”
叹息一声,嵬乙无奈地说:“你就是太惯着他了,如果真是他出的手,你莫要拦我·”·☆、第四十九掌·白度握紧炙狱邪龙,心里咯噔了一下,嵬乙步步紧逼,如果发现真的是顾戈做的的话,他该怎么办真的应了嵬乙的要求,不插手吗他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嵬乙真人把顾戈当妖魔除掉吗·天人交战之中,两人不知不觉就踏入了城镇西侧,最近这几起杀人案件都是发生在镇西,顾戈来这里更是加深了他杀人的可能性。
白度跟嵬乙二人一前一后地落了地,嵬乙四下看了看,道:“此处有些不对劲·”·“嗯·”·夜半时分,空寂的街上安安静静的,白度凝神,寻找着放在顾戈身上的那一缕神识,但是却仿佛泥牛入海,根本寻不到一点踪迹,深呼吸了一下,白度睁开眼,努力将心情放平缓,沿着街道向西走去。
嵬乙拦住白度,道:“先别乱动·”·“怎么”白度问道··“这里好像有人下了禁制·”嵬乙肃容道,“阵法相当奥妙,我一时无法参透。”
白度放出神识扫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他顺着嵬乙的目光看过去,落在小镇的一个镇门石狮子上,只见嵬乙踱步到石狮子面前,冲石狮子吹了一口气。
那石狮子便仿佛活过来似的,两条腿向后一瞪,睁开一双眼睛,四肢一伏,伸了个懒腰,这处宅子在昭明镇落户已久,主人更迭不知道多少代,然而纵使岁月变迁,任由沧海桑田,门口守卫的石狮子却没有改变,长久下来,竟是修炼成了灵。
石灵张口怒号一阵,劲风扫过,却未能吹乱白度跟嵬乙的头发半点,这石灵空有一副吓人的样貌,但真气中空,是个纯纯正正虚有其表的纸老虎··他一见自己这威慑招数没什么作用,当即就怂了,跪趴在那里,拿前爪盖住脸,哪还有半点狮子的威风,就差给白度他们叩头求饶了。
“你、你们干什么”声音还很稚嫩,若是放在人身上,大抵就是个十一二岁的孩童··白度见他这幅样子一阵好笑,一手搭在石狮子的腿上,拿炙狱邪龙在他另一条腿上敲了敲,好像在检查质量一样:“瞧没瞧见一个人路过这里”·说着,手指在空中绘画着,光光点点汇成了顾戈的样子。
石狮子感觉到炙狱邪龙带给他的压力,一哆嗦,颤抖着声音说:“见、见过·”·白度神色一凛,忙问道:“人去哪儿了”·“去、去……”石狮子眼神乱瞟,东西南北乱指了一通,见那柄暗金色的短棒逼近了自己,哭号道,“我、我不知道哇”·“怎么会不知道”白度瞪圆了眼睛,石狮子怂道,“这里被下了禁制,到处都是出口却又不是出口,我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给你们指路哇。”
“禁制”白度看向嵬乙,嵬乙点了点头,“可能就是我方才说的禁制·”·“这个禁制是谁下的怎么破解”白度一点端倪都没发现,空中甚至一点术法波动都没留下。
石灵道:“就是你问的那个人下的·”·“顾戈下的”白度暗自琢磨着,如果是顾戈下的的话那还好说,顾戈用的许多术法都是白度从未看到过的,白眉留下的书汗牛充栋,也没有记载,可他不明白,顾戈在这里下禁制是为了什么,困住他们,拖延他们的脚步·嵬乙四处看了看,从空中捻出一根细小的金线来,金线闪烁着流光溢彩,随后又消失不见,白度惊诧地看着这幅景象,,忙问道:“真人,你能破解”·“还需一段功夫。”
嵬乙真人额上渗出汗水,显然为了破这禁制耗费了不少功夫,他轻轻抿唇,两片削薄的红唇动作起来,不断念诵着咒诀··白度这次终于感受到了禁制的波动,周围一圈圈的术法涟漪荡漾开来,铺陈成一片片彩色的波纹,叮的一声,波纹骤然消失,嵬乙将眼睛睁开,带着白度往西北边走去:“应该是这个方向。”
·仙侠修真系统美食·白度忙点头跟上··两人又穿了两条巷子,竟是回到了原地··嵬乙蹙眉,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又掐了手诀,过了会儿竟是吐出一口血来,白度担忧地扶住嵬乙,关心道:“嵬乙真人,你怎么了”·嵬乙摆摆手,道:“那禁制太过霸道,强行拆除遭了反弹。
不过我已经完成大半,稍等下便可·”·“我能帮你什么忙”白度问道··“不必·”嵬乙道,“若是再来一人冲击禁制,我怕会反弹得更加厉害。
这禁制真是十分奥妙,前所未闻·”他深吸一口气,就地盘坐下来··白度坐在嵬乙对面,对他用了传功之法··嵬乙惊讶地看着白度,感受到了来自白度源源不断的力量,心里暖如春日,嵬乙微微一笑,闭上眸子,开始专心破除禁制。
过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嵬乙才睁开眼睛,扶着白度站起来,道:“好了·”因破解这禁制,他真气损耗过多,脸色都是青白的,白度于心不忍,越发觉着自己亏欠嵬乙真人太多,喂嵬乙喝了一小碗逍遥固元汤,等嵬乙脸色稍好才又动作起来。
两人继续向西北方向走,这次走出了禁制,白度也能找到附着在顾戈身上的那缕神识,一路寻过去,空气中洋溢着淡淡的血腥味,不好的预感滋生出来··血腥味越来越重,甚至带了些腥臭的气息,白度忍不住微微屏息,心跳扑通扑通地急速跳动着。
前面是一扇半开的院门,木制的小门被夜风吹得吱呀作响,顾戈的气息就停留在这里,血腥味道也在这个时候抵达到了一个顶点··嵬乙看了一眼白度,没说话,上前一步挡在白度面前,正要开门,白度却忽然按住了嵬乙的手,嵬乙侧目看他,柔声道:“白度,不要逃避。”
“不必逃避·”白度上前一步,先于嵬乙将院门推开··狂风骤然大作,冲天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白度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身布衣的男人被顾戈抱着,正在吸吮血液的顾戈双眼闪烁着妖异的红芒。
院门打开的瞬间,顾戈猛地看向这里,见到白度他们的时候眼神一闪,动作却没有停下来,反而将视线胶着在白度的身上,喉结滚动着,一口一口在白度的面前,清楚无比地吸吮着。
等到那人的血液已经变得不新鲜了,顾戈才将他的尸身丢在一边,擦了擦嘴边残留着的血液,对白度勾唇一笑,妖冶的眸子里猩红如血··白度呼吸一滞,全身上下都僵硬了,他不敢相信地看着顾戈,眼里满是浓浓的惊讶与失望。
顾戈舔了舔嘴唇,将嘴角留下的那一点血液舔进嘴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喟叹,仿佛吃饱喝足了的食客,无聊乏味需要挑点消遣的东西一样··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白度,像是一个孩子看着自己心爱的玩具,声音慵懒地道:“怎么见到这幅情景吓坏了总该不会是第一次。”
“顾戈·”嵬乙上前一步,拦在白度面前,冷冷地看着顾戈··白度一直没说话,目光越过嵬乙,落在顾戈脸上,眼神复杂,带着些读不懂的迷茫。
顾戈又看向嵬乙,道:“嵬乙真人,你可是要将我当妖邪拿下”·“你已是妖邪·”嵬乙目色凛然地道,手中的宝剑铮然而鸣,仿佛汇聚天地浩然正气,要将邪风一并驱荡个干净。
顾戈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将手掌一翻,五指指甲细长,手中变出一柄血色长.枪,手腕一抖,长.枪便悬于空中,直直地指向嵬乙··强大邪力扑面而来,嵬乙面色一凛,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他回过头看向白度,白度仍旧在那里,像是个懵懂的初生儿,疑惑迷茫地看着这个世界。
白度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脑海里面乱七八糟的,比当初他所能预见的更加混乱,眼前啖血的人的确就是顾戈,是那个一直黏在他身边的顾戈··可是……白度心里痒得很,他怎么就感觉这么不对劲呢,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明明都眼见为实了,他还是觉着这个人他不是顾戈。
真的不是顾戈啊……不是……·白度目光一直落在顾戈的脸上,看得对方眉头蹙起,一扭长.枪,反而将目标对准了白度,他哑着嗓音,问道:“白度,过来,听话。”
白度充耳不闻,当做没看见似的,垂手立在那里··“白度·”顾戈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稍高了一点,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白度却仍是没有动,顾戈的耐心快要消耗到了尽头,他略一动手,手中的长.枪隐有冲刺过来之势。
“白度·”·一声声的呼唤在耳边渐行渐远,白度却从未动过一下,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过一下,顾戈气息一沉,一摆手,长.枪便迅速地向着白度所在的地方冲刺了过来。
“小心”嵬乙厉喝一声,架起剑阵将那长.枪挡了下来,光芒在交界的地方迸射开来,术法交织擦出来的巨大火花几乎照亮了整片天空。
锵得一声,长.枪被飞剑格挡开来,顾戈阴沉着脸,变化手诀,弹飞到半空的长.枪便又调了个头,在顾戈身旁归位··“嵬乙真人,我与白度的事情不劳你插手。”
“你利用白度也该够了·”嵬乙冷声道,“他有心铸造变天幡,你便在他身边利用他的这些材料来解除自身的封印·顾戈,你就是上古邪神——烛九阴对不对”·“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顾戈又大笑起来,“烛九阴已经是过去了,而我,即是现在,即是未来”·风雷大作,天地也为之颤抖,阴风在耳畔怒号,顾戈带来的强大威压覆盖了方圆几百里的土地,地面震颤间,一缕缕幽魂从夹缝中攀爬出来,带着哭号般的喊叫声,不绝于耳。
“烛九阴”嵬乙踏前一步,结出禁制,一道巨大的飞剑悬于烛九阴头顶,下一刻层层蔓延开,无数把飞剑铺成了一个太极道场,罡风呼啸,顾戈足下也蔓延出一个巨大的气场,天地之间,顾戈纹丝不动,一身衣袍也未能被吹动出一丝褶皱。
两人持僵持之势,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却是真气的较量,彼此气息你起我伏,谁也不愿也不能退后半步,顾戈的脸色愈发阴沉,身上的衣摆也有动作的迹象,而嵬乙也在全力应对,可方才破除禁制时已经破费了一番功夫,长久下来,嵬乙必然处于弱势。
·就在这时,白度动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将炙狱邪龙扛在肩膀上,两手挂在炙狱邪龙上,颇为不羁地抬了抬眸子,“好长时间不动脑子,都快不好使了。”
他嘿嘿一笑,眼神骤然变得犀利,目光落在顾戈的身上,笃定地说,“你不是顾戈,你是殷离吧·”·“顾戈”的动作一顿,周遭的风声仿佛有一瞬间的静止,而因他一瞬间的松懈,嵬乙立即抢占了上风,悬于“顾戈”头顶的飞剑垂落下来,千万把飞剑也猛地掉落下来。
尘埃顿起,漫天的沙尘伴着细微的电花,白度见状忙道:“嵬乙真人,你不是杀了他吧”·“未能·”嵬乙摇了摇头,他眼中一闪,问道,“你方才说他是殷离”·“嗯,他不是顾戈,是帝姬澜的儿子,殷离。”
白度万分肯定,将炙狱邪龙紧紧握在在手中,道,“是吧,殷离”·殷离从尘埃中走了出来,一身属于顾戈的衣服被一道道细小的剑气撕扯成褴褛,暴露出来的身体瘦弱干枯,胸膛上的肋骨隔着皮肤根根分明,就连血管也泛着异乎常人的青紫色。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殷离冷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白度··白度道:“感觉,我怎么都觉着你不像是顾戈,早上我问你,为什么没去陪江小北修炼,你的回答是要陪我,顾戈虽然粘人,但不会在这种时候犯糊涂,他是个懂事的粘人小孩。
而且,顾戈的身体是暖的,你是冷的·”·狂风骤起,殷离哈哈大笑起来:“可笑,真是可笑,都说母子连心,我娘亲尚未能发现我与他的区别,你倒是看得清楚”·白度撇撇嘴,你娘亲都疯了,还能分得清就有鬼了,“顾戈被你们藏在哪儿了”他想了想,顾戈从今早就让他觉着奇怪,一定是趁着昨晚他偷偷去了摧星派的时候被偷梁换柱了,看来江小北娘亲的那张符箓不是冲着他们客栈来的,而是冲着顾戈来的。
虽然不敢肯定,但白度觉着自己的推测八.九不离十,可这也确定了一个事实,顾戈应该是真的烛九阴,殷离也跟顾戈有着什么未知的关系··白度说:“殷离,我们聊聊天怎么样”·“聊什么你想知道顾戈的事情”殷离冷笑道,“你觉着我会告诉你”·“不啊,说说你的事情好了。”
“我的事情”殷离斟酌一二,反问道,“你是想知道烛九阴的事情”·“是·”白度道,“我不知道你装作顾戈让我误会他是为了什么,我与顾戈关系越好你应该越开心才对。
就像嵬乙真人说的那样,顾戈在我身边蹭我拿来铸造变天幡的材料,你与他应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可你却想打破这个平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殷离的声音沙哑难听,完全不加遮掩,“谁告诉你,我与他是这样的共生关系他是他,我是我,他是懦夫,而我却是即将掌控未来的神灵。”
白度怔住,是有这个可能,他只把顾戈跟殷离都当做是烛九阴的一部分魂灵,却没料到其实魂灵可以分割,即便少了一点却不成大事,补救魂魄的方法又那么多,殷离可能根本就没把顾戈当一回事。
殷离又道:“他在你身边饱食了诸多充满灵气的东西,先是轮回石,那是烛九阴的元神所在,后又是灵犀花,灵犀花最早是烛九阴的精元所化,这两样都是大补之物,而我却只能吞食帝姬澜腹中养育而成的邪灵之气,你说我为什么要打破这个平衡”他冷冷地看着他们二人,“如果不是被你们发现我今日所作所为的话,你所搜集的那些滋补之物即将是我腹中真气。”
白度一愣,啧了一声,“我以为你被我们发现还挺自豪的,刚才不还冲着我们舔嘴唇,炫耀吗”·殷离被噎了一下,面色不善地看着白度,嘴里咕哝了几声,最后一咬牙,道:“休要废话你的性命我拿不得,但是他却可以——”·“为什么拿不得我的性命”白度又插嘴问道。
殷离烦的不行,怒气冲冲地道:“你怎么那么多的问题”·“因为想不明白啊·”白度瞪了瞪眼,一副不懂就问是理所应当的样子。
殷离磨着牙,半天未说话,最后阴测测地笑了:“我不会告诉你的·”·“噢,好吧·”白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总有一天我会明白的。”
他挥舞了下炙狱邪龙,将短棒对着殷离,道,“那现在,我们就要把你抓到镇府——偿命了·”·“笑话区区尔等能耐我何”殷离厉喝一声,召起腥风血雨向着白度所在的地方奔涌而去,白度面不改色地借着风力跳起,挥舞着炙狱邪龙在真气的灼热浪潮中劈斩出了一条条道路,他一个棒打狗头击打在殷离头上,厉声问道,“顾戈在哪儿”·“死了。”
殷离扬起袍袖甩开白度,手腕被棒气绞住,他用力一扯,撕裂下来一块衣袖,手腕处钝痛,竟是被白度的棒气割出了一道伤口,“你以为我还会留着他的活口吗”·嵬乙帮着白度挡下殷离的攻击,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对付着殷离,术法交错,符箓翻飞,殷离被嵬乙的剑气跟白度的打狗棒法死死地压制着,不久就出现颓败之势。
殷离措手不及地应付着嵬乙如同光影一样密织出来的剑影,一个不留社被白度逼近至眼前,啪啪啪的敲击声不绝于耳,浑身上下都被极大的痛楚包围了,带着真气的掌法跟棍法交织在一起,完全压制着殷离的动作,身体不受控制,甚至连真气都不听使唤了·仙侠修真系统美食·虽然习惯了利用棒气打人,但身为一个近战,还是这样脸贴脸,屁股贴屁股地打起来爽啊,耳畔不断地鸣响着悦耳的啪啪声,白度感觉自己都要升华了,但是他还没忘掉正事。
一掌将殷离打飞出去,白度将炙狱邪龙对准殷离的脑门,俯视着殷离,冷声问道:“顾戈在哪儿”·殷离跌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白度,嘴角的冷笑从未曾退去,毫不畏惧死亡一般倔强地说:“死了。”
眉头一挑,白度正要出手,嵬乙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白度惊慌地回头看去,嵬乙手中支着的剑掉落下来,整个人痉挛一般地缩在地上,噗出一口血来,气若游丝地看着白度。
·白度也顾不得殷离了,连忙回去看嵬乙,仔细一看才知道方才嵬乙竟是中了殷离的招式,内脏里的真气被一道邪气搅和得如同掀起了滔天巨浪,经久不息,若是长久下来,定然会造成不轻的内伤。
白度掏出药丸来塞进嵬乙口中,身后冷风刮过,殷离从地面上跳起来,大笑道:“哈哈哈,杀不得你,杀了嵬乙也是赚的,今日且先如此,我们日后再会”·身后一只巨雕出现,殷离一跃而起,挂在巨雕足上,随着一声尖锐的嘶鸣,巨雕闪动着巨大的翅膀,抖落一地羽毛,疾飞而去。
“嵬乙真人,你坚持一下,我马上带你回去”匆忙望了一眼殷离离去的方向,白度无可奈何,他现在肯定不能放下嵬乙去追殷离啊,嵬乙真人这都快死了,只能将顾戈的事情暂且放一放,他相信顾戈不会有事的,他信任顾戈的能力。
☆、第五十掌·嵬乙的伤势白度看不大懂,内里那一团混杂着邪气的东西任由白度怎么梳理也无法让其顺着嵬乙的经脉逐渐被消化吸收,只好一路扛着嵬乙回去客栈找辛光羽。
一直处在半梦半醒状态的嵬乙期间清醒过一段时间,看到白度背着他在风中疾驰时,笑了笑,拍着白度的肩膀说:“你这忽高忽低地飞,弄得我有点头晕·”·白度被噎住,只好放起丐帮的双飞大轻功,改为腾云诀,这一下速度慢了一点,嵬乙倒是舒服了,趴在白度背上迷迷糊糊地又昏睡了过去。
这看样子也没什么大碍啊,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呢··白度嘴角抽了抽,就当嵬乙经历了太多的大风大浪,实在是不把这些小伤看在眼里了,两人一路奔驰回客栈,白度刚推开门,就见辛光羽跟江小北迎了过来,这俩也不是泛泛之辈,半夜听见响动就起来看了,见嵬乙跟白度双双出门去,便仔细地守在客栈内,以备不时之需。
这下子是正好了,白度把伤重的嵬乙交托给辛光羽,道:“麻烦了,给嵬乙用用你们那个枯木回春之术治治看,不行的话咱们再上山门找执剑门或者摧星派的长老帮他看看。”
“好·”辛光羽肃容点头,抿了抿唇,还未做什么,额头上就渗出汗水,甚至掐诀的手指都在颤抖··白度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辛光羽的动作,安抚道:“别紧张,就当个普通人来医。”
辛光羽也知道,可他做不到,眼前这个伤重的人是嵬乙啊,万一他治不好怎么办万一他把人治死了怎么办·然而实际上,辛光羽的术法很快就起到了作用,嵬乙体内那一团紊乱的真气很快就被辛光羽的纯木真气给一一化解开,再加上嵬乙本身功力深厚,气息磅礴,两者相互相容,内伤转眼建好,术法施为到一半的时候,嵬乙就睁开了眼睛,望着白度他们,脸上的苍白还未褪去,嘴边便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令你们费心了。”
辛光羽赶快扶起嵬乙,道:“真人你可还有事”·“应当无事了·”他转而问白度,“那殷离呢”·殷离辛光羽跟江小北都是第一次听这个名字,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不解。
白度喝了一口酒,眸色沉沉的,说:“跑了·”·“是我的不是·”嵬乙惭愧地道,“若非是你,我恐怕已经将殷离擒住,也能问到顾戈的下落了。”
白度没说话,将酒壶挂在腰间,道:“光羽扶真人去休息吧,今晚大家都累了,有事明天再说·”·“白大哥……”江小北还想安慰白度,白度却摆了摆手,“我没事。”
事情还没到绝望的地步,他也不需要安慰,能做的事情还很多··白度回到房里,床铺空荡荡的,原本属于顾戈的地方被一片冷意所取代,他苦笑了下,坐在桌子边,一口一口地喝起了酒。
眼神渐渐变得飘渺起来,白度啧了一声,仰头看着外面乌沉沉的夜空,长叹息,口中不知不觉开始哼起了小调··我身应似隼游,四方任走,笑醉仙中酒,却甘龙入浅池只为你而囚。
剑三剧情歌无数,这首《无垢》他唯一会唱的,在一年多的剑三生涯中,他唯一一段有过情缘想法的就是一个秀秀,那时候他感觉这种感情太过飘渺,隔着网络看着角色能有什么样的感情,慢慢放下也就不再想了,放弃的时候感觉就很难过,可却没有现在这般如万箭穿心,一呼一吸尽是痛楚。
白度摸着自己的心脏,开始正视自己这段感情,真是日了天策了,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为了一个小屁娃娃牵绊住了脚步··仰头倒了一口酒,白度哈哈大笑起来,笑醉狂的光晕在他身边流转着,酒液仿佛化作了无数的星子围绕在白度身边,飘舞着,一点一点地游荡到整个客栈。
后院低垂着的灵药全都挺直了茎叶,就连多年一开的灵犀花也结出了花苞,唱晚池的鱼猛地从池水中跳跃出来,红色的灿烂鳞片反射着灼目的光华··江小北一个哆嗦,从瞌睡中清醒过来,他听见外面好像有谁的笑声,但是却意外地觉着很舒服,站在窗边向外看了看,绿色的星子漂浮在空气里,生命在不断地充盈着这间客栈。
白大哥一定很担心小顾戈吧不知道小顾戈去了哪里·江小北出门打了一盆水回来,准备给他娘擦洗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柔软的手帕刚触及到他娘亲的额头,就见到一直昏迷不醒的女人幽幽地睁开了眼睛,江小北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极度害怕他娘亲又会再次犯病,结果江母嘴唇抖了抖,颤抖着声音哑声道:“小、小北”·这一声轻软的呼唤仿佛将江小北所有的委屈都召唤到了一起,这几年来所有的辛苦与疼痛都在一瞬间堆积到心头,江小北一瘪嘴唇,呜呜地哭泣了起来。
江母抱住江小北的头,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抚慰着江小北,柔声道:“乖,小北乖,娘亲疼你·”·只这一句话,所有的委屈又都烟消云散,那些疼痛变得再也无关紧要。
江母清醒过来的好事冲散了客栈内的愁云,大早上江小北扶着江母坐在饭桌上的时候嘴角一直扬着,看得辛光羽暗地了戳了他好几次,提醒他顾戈还没找着呢,结果被白度发现了两人的小动作,大大方方地说:“这是好事,人活着,当然要想好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江小北有些愧疚,但是还是抵不过内心的喜悦,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他娘亲更加重要的,儿时的呢喃细语与悉心照顾他记得清清楚楚··白度亲手下厨给他娘亲做了几道滋补的小吃,他娘亲吃过之后脸色一变,原本温和的面容满是惊讶,她看着白度,问道:“你——是谁”·“我”白度看了看江母,又看了看江小北,江小北忙解释,“这个是收留我的白大哥,如果没有白大哥的话我可能早就——”·“不是。”
江母一手握住白度的手腕,白度下意识就要反抗,谁料到温和而不带侵略的气息融入到他的经脉中,那丝经脉像是只紧张探路的小老鼠一样小心翼翼地查探这白度的经脉。
“果然没错……”·江母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白度面前,“圣使在上,受信徒江采一拜·”·“圣使”白度意外地看着江母,问道,“你叫我圣使为什么这么叫我”·“圣使当初随真神兵解,如今能活着已是万幸,周周转转这么多年,忘了也是应当的。”
白度还听不明白,拉着江母的手道:“夫人,你再说得细致一点·”·“真要说起来,还要从上古那场大战说起,一时半刻我也说不仔细,若是圣使不嫌弃,待会儿我与圣使详细道来。”
在这种事情上,白度可不是个能等的性子,见有个明白人,想赶紧把事情弄清楚了,可没办法,江母刚刚醒过来,脸色还很苍白,他很担心待会儿江母会不会一下子又晕过去,到时候他就对不起江小北了,也就只好把一肚子的好奇全都咽了下去。
嵬乙从房间内下来,见到江母的时候有些意外,问道:“夫人清醒了”·“嗯”江小北欢喜地说到,拉着他娘亲的手像是个小娃娃似的不肯松开。
白度有些黯然,他的腰部挂件——顾戈没了,想想就心塞,今日还得顺着殷离的气息去找找,他刻意在殷离身上留了一缕神识,只要那缕神识没被殷离掐灭,找到殷离应该不是问题。
辛光羽见嵬乙脸色好了不少,步伐也稳健了许多,忙问道:“真人可还有哪里不舒服”他昨晚彻夜都在研究枯木回春,想要领悟点新的境界,一夜没睡,清早醒来人还清醒无比,这会儿见到嵬乙下来了,跟打了鸡血似的,总有种自己这引以为傲的功夫终于有发挥余地了的感觉。
“已无大碍了,辛小兄弟的回春术十分有效·”嵬乙抱拳,对辛光羽道··辛光羽立刻受宠若惊,脸涨得通红,忙摆手:“哪里哪里,真人本就真气充沛,这点伤势自然好得快。”
“你们这是在——”嵬乙下来的时候正巧看到气氛有些冷肃,便犹豫着开口询问,白度解释道,“没什么,真人可要用点什么”·想来嵬乙昨夜耗费了不少真气调养身体,肚子饿也是应当的,他多做了一些滋补的菜,这时候吃点大有益处。
嵬乙也不跟白度客气,道:“好,麻烦了,我正想再尝尝你的手艺·”·他落座到白度身边,目光在江母身上扫了扫,带了几分探究,江母一举一动都很有大家风范,那只灵犀猴在江母面前也不似平日里那样撒泼胡闹,乖乖地坐在地上,跟辛光羽的幼犬分吃两盆吃食。
一早上格外寂静,江母吃好后,对白度道:“圣使,信徒尚有些不适,在房中等你·”·“圣使”待江母走后,嵬乙奇怪地看着白度。
白度撇撇嘴,将喝了一半的酒壶打满酒,“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正要去寻找答案·”·“我可能一道同去”嵬乙担心地问道。
“没事·”白度摇晃着酒壶,觉着差不多了,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我应该能打得过一个刚昏迷不醒的女人,更何况,那人是江小北的娘亲·”·嵬乙张了张嘴,最后选择沉默,眼里担心的神色闪过,勉强一笑:“那好,今日可要去寻顾戈”·“要的。”
白度道,“真人今日先好生休息,我去探探路·”·“这……”嵬乙皱了皱眉,感觉到了白度的疏离,“我已无大碍。”
“性命是真,旁的都是假的,前路渺茫,还要真人多多帮忙,真人可落不得什么病根·”白度按住嵬乙要站起来的动作,肩膀上传来的巨大压力让嵬乙坐下,没再说话。
白度微微一笑,向后院走去,回头对辛光羽,道:“光羽,再帮真人好好查看一下身体·”·“哎·”辛光羽尴尬地应了一声,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回头看嵬乙,对方正在低头沉思,一双眼睛黑如幽潭,他叫了一声,“嵬乙真人”·嵬乙愣了一下,这才抬起头来,眼里的情绪收敛而去,带着一层疏离的朦胧感,微微一笑,问道:“嗯”·仙侠修真系统美食·“真人用完餐,我再对真气施用一下枯木回春,我昨夜发现了新的——”·身后辛光羽的声音渐渐平息,白度在花园里溜达了一会儿,心痒难耐,想赶紧去找江母问个清楚,又怕自己耽搁了人家的休息,心念不静地耍了一会儿打狗棒法之后,觉着差不多了便赶紧一路飞奔到江小北的院子。
江母正坐在桌边等白度,见白度来了又要下跪,忙被白度扶住,“小北,别愣着,真让你娘亲给我下跪啊我可受不起·”·江小北也傻了,听见白度的话忙去将他娘亲扶起来,坐回原处。
江母笑道:“圣使还是一样善良·”·善良二字差点让白度羞红了脸,他咳了咳,原本想喝酒,但担心酒味在小房间里挥之不去,刺激了江母就只好转而喝茶,茶水的苦涩味入口,正如他此刻的心情一样,辗转了片刻,忍不住问道:“夫人,圣使一说到底是什么意思”·江母斟酌了一下,道:“信徒采原本是侍奉圣使的婢女,圣使随真神兵解之后,采便随圣使陷入沉睡,辗转几世,这才醒来,如同采这样的还有其余三人。
只是他们与采不同,采得了圣使荫蔽,醒来便有记忆,他们却需要觉醒,即便觉醒,也只有一星半点模糊的记忆·”·江采指的那三人大概就是宋维、白眉跟宁海,这与白眉留下来的账本所记不谋而合。
江采又道:“我等四人连同圣使都是服侍真神的仆人,圣使得了真神恩宠,位高权重,后来真神为了对抗邪神而兵解,其中过程采便不多赘言,真神兵解一事想必此地史书上有所记载,圣使应当不陌生才是。”
·白度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说的真神可是玄冥”·咔嚓一声脆响,江采碰掉了手中的杯子,她愣愣地看着白度,惊诧地道:“圣使在胡说些什么——圣使怎可叫那邪神玄冥是真神”·白度也很惊讶,“你说玄冥是邪神”·“娘亲”江小北是土生土长的洪荒大陆人,得知江采称呼玄冥是邪神时更是吓得不轻,洪荒大陆纵横几百万里,随便踩上几脚便能碰见玄冥的信徒,若是叫外人听见江采这一声邪神,那定然要被当做异端诛杀,江小北慌乱地看着他娘亲,觉着他娘亲是不是又犯病了。
江采严肃地点了点头,“当初烛真神便是为了阻止玄冥邪神兵解的,你们难道不知”·白度沉默下来,这与他先前所知道的的内容完全不一样,江采莫不是疯了不成他从阅读列表里随便挑出了几本洪荒大陆的史书递给江采。
江采拿过后匆匆阅读,忽然柳眉一条,怒火中烧,一把阴火将那本书烧成灰烬,气的浑身发抖,道:“胡言乱语简直胡言乱语”·“你不知道这段历史”白度意外地说,“你不是说你与其他人不同是生来便有记忆不需觉醒的嘛吗”·“是。”
江采惭愧地说,“可惜我的真气在漫长的岁月洪流中被削磨得稀薄,一直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清醒的时候极少,就连小北——”她慈爱地看着江小北,道,“小北其实是我捡来的孩子,一个人太孤单了,可我又总是处在昏睡的状态,实在对不起这个孩子,若不是昨晚偶得了圣使的神力,我恐怕还醒不过来。”
神力白度愣了下,他可没用什么力量,难不成是笑醉狂·江采想起正事,忙道:“圣使不可轻信书上所写,那玄冥神大逆不道,妄图逆天改命,连自己两位亲兄弟都要格杀,我虽不知道后世历史为何篡改成了这幅样子,但是圣使还请信采,万万不可让玄冥复苏。”
白度蹙着眉头,这下他是真混乱了,一人一个说法,他究竟该信谁,玄冥高位已久,忽然被拉下神坛,被打作一个背叛亲朋好友甚至背叛天地的叛徒,他一时之间也不太好接受。
但其实,白度心里是很想接受这个说法的,因为顾戈坐实了烛九阴的身份,那按照江采的说法,烛九阴是真神,玄冥才是邪神··他想到变天幡,便问道:“夫人,变天幡是怎么回事”·“变天幡是复活玄冥的唯一媒介,而且需要圣使亲手熔铸变天幡,圣使的精魂是熔铸变天幡的最后一份材料。”
江采解释道,“变天幡万万不可落入玄冥之手·”·“玄冥没死吗”白度听江采这个意思,好像玄冥还活在人世。
“玄冥当初被兵解后的真神打得魂飞魄散,但并未完全消融于天地,玄冥本是执掌雨水之神,只要天地雨水不尽,玄冥就不会彻底消亡·正如真神,只要天地存在,真神也不会陨殁。”
想到这里,江采道,“算来也该到了真神苏醒的时刻,为了让真神苏醒需要很多材料,我特地找来这只玲珑觅宝猴就是为了帮助真神寻找复苏的天材地宝·”·“轮回石,灵犀花……”白度喃喃道。
江采点头,道:“圣使还记得这两物,这是帮助真神复苏的两大关键材料,除了这个以外,还需要一样很关键的东西·”·“是什么”·“圣使的阳精。”
江采严肃地道,似乎一点也没觉着哪里不对··白度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怔忡地看着江采,江采道:“圣使不必害羞,圣使也许忘了,真神最是重视圣使,真神兵解前还与圣使大吵了一架,原因——采不便多说,那时候真神就万分后悔,应当珍惜与圣使最后的时光,一点阳精,算不得什么。”
白度:“……”难怪他当初问顾戈还需要什么材料的时候顾戈不愿意说,原来是这样··江采又道:“这些也只是一部分,真神兵解要补全肉身魂魄就需要大量的材料,这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她四下看了看,犹豫了下,试探着问道:“圣使是不是已经见过真神了,我能感受到真神的气息·”·白度叹了口气,“如果你说的真神是顾戈的话,那我的确见过,只是他现在下落不明,我还需要去寻找他。
而且……”白度补充道,“玄冥若真是邪神的话,恐怕他已经在苏醒的过程中了,我与顾戈一直感受到一种暗地里的对抗力量,有些琢磨不透对方是何身份为什么要与他们对抗,但经你一说却是摸透了来历。”
“玄冥恐怕还没放弃他的计划·”江采一攥手,忿忿道,“玄冥在三大自然神中一直处于劣势,他用了近万年的时间才成功踏入神界,内心十分自卑,后来虽也与天吴、强良二神并列为三大自然神,但到底地位还要差上一等,这一等便让他行差踏错,入了邪道,日渐丧失本心,以为天地待他万般不公,想要毁天灭地,再创世界。”
白度听闻点了点头,这世上的反派大概都是这么个想法,典型的愤青··☆、第五十一掌·玄冥怎么想的还不是白度的考虑范围之内,白度所想是要赶快把顾戈带回来,有江母在,找顾戈就方便多了,两人之间存有联系,江母自有一套功法能帮着他找到顾戈的所在点。
等江母气色稍好,白度才带着她出了门,江小北坚持要跟着去,白度拗不过他这个母控的性子,就只好也一并带上,留下辛光羽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店里照看着生意··白度留在殷离身上的那丝灵识犹在,只是相距甚远,变得有些模糊,他在昭明镇内只能摸到一个大体的方向,而江母也是只能隐约察觉到顾戈的气息。
等出了昭明镇,江母却忽然停下了步子,向着东西耸动了下鼻子,疑惑地道:“为何我感觉到了两个真神一近,一远·”·“嗯,近的应当是昨晚逃窜而去的殷离,远的大概是顾戈。
他们两人……都算是烛九阴吧”白度琢磨着说,“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但是两人长着同样的样貌,也许是灵魂分割的两个部分。”
“原来如此·”江母点点头,思索片刻,肃容道,“那两个气息其中一个颇为阴邪,并不全似真神,虽然真神有时候会十分阴郁甚至残暴,但却不至于如此阴邪。
另外一个,则正常多了·”·“夫人,你已经能清楚地感受到他们的气息了吗”·“是·”江母颔首,直指向东北方,道:“在那个地方。”
昭明镇的东北方再行一段路并无大的城镇,周遭灵气全都被昭明镇一镇独揽,再往边上去稀薄得很,只零星分布着一点小村庄,若是还要再出行一段距离的话,即会到海边。
难不成他们带着顾戈出海了·很有可能啊·如果江母所说属实的话,去了海里即是玄冥的地盘,玄冥是三大自然神中司掌雨水之神,天下湖泊河流乃至汪洋大海皆为他所管,如果将顾戈困在海中小岛上的话,那周遭的海洋便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任由其他人闹翻了天去,也很难救出顾戈。
想到这里,白度紧皱着眉头,这不是什么好的可能性,他现在还没有感受到那缕神识的具体位置,他带着江母跟江小北两人又向东北行了一段距离,脑海猛地闪过一幅画面,正是殷离掐断了他的神识。
所断的位置,与江母所说相差不多,正是东北方向上的某处··深呼吸了一下,白度平复下心情,问江母:“夫人,还能感受到他们的气息吗”·“远的那个还有,近的却是似有还无,模模糊糊了。”
恐怕殷离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刻意掐断了来往,这样的话,还真不知道怎么找他们·但既然江采能察觉得到顾戈的气息也是好的,暂时不用管殷离,直接去顾戈的所在地即是。
这一趟出来不算白费,一行三人下午就回了客栈,客栈内爆满,辛光羽忙得跟陀螺一样,转来转去的,白度瞧见客栈内人山人海,外头还弯弯曲曲排了好长的队,有些纳闷。
他们客栈的生意虽然越来越好了,但是却不至于好到这样的地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人群忽然骚动起来,纷纷抬头看向客栈二楼,嵬乙正走下来,一身白衣翩然,气度非凡,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头顶,扣着一顶精致的白玉冠,他见屋内是这幅景象也是一愣,随后冲众人微微一笑,踱步下来,到白度身边诧异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是真的嵬乙真人啊……”·“我就说像,果然是。”
“听说嵬乙真人把前几天杀人邪修的案件给破了,真是顶厉害的修者啊·”·“就是,跟那些只会闷在房里修炼的修者完全不一样,简直是大慈大悲的神灵再世啊。”
人群哄闹地吵着,听到这里,他们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就是蠢了,白度挑了眉头看着嵬乙,大有看热闹的心态,嵬乙则一脸无辜地看回白度,两人相视一笑,白度帮着嵬乙挡了这些人,嵬乙一覆面纱,脚底抹油,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了后院。
白度吆喝道:“客官今日都来点什么增补的小吃已经卖光了,小笼包子买一屉送半屉”人群嬉闹开来,纷纷踮起脚尖去偷窥者着白度身后,但嵬乙跑的太快,他们连个衣摆都没看清呢,人就没了。
客栈这几天一直处在爆满的状态,还有人每天来了就点一壶茶,坐在那里喝上一天就为了见见嵬乙,白度见到这种人烦的不行,占地方不说还不消费,委婉地赶了几次也不走,特地为这些人定了一个规矩,吃饭不得吃两个时辰以上。
有人就反对了,但白度的态度是:爱吃不吃,不吃滚··这个手段有效地控制了来客栈内的人流量,但还是很让人糟心,都没什么时间去准备找顾戈的事情,最后被逼得没办法,白度只好暂时将客栈关门,休整一段时间。
辛光羽毕竟是离家出走的人,去过不少地方,白度一提东北方向的海边他就有数了,在空中布了地图,给白度解释道:“我曾经去过这个地方,这边是个临海小镇,从东部码头出发有通往东部莱州小岛的船,东部作为四部之一只有一个小小的莱州岛的,传闻地方不大,但是诡谲得很。”
仙侠修真系统美食·地理志中有写过关于莱州的情况·莱州岛不及中部一个宛州那么大,却独自撑起了整个东部,莱州岛上有一个神秘莫测的修真门派名唤鬼灵宗,神出鬼没多年,其宗门门主便是执掌莱州岛的帝王。
辛光羽又道:“通往莱州的船一个月只开一班,船夫是莱州岛的人,除了这班船以外寻常人包括一些高阶修者都很难找到莱州岛的位置·白度,你要去莱州”·“还不清楚。”
白度道,“我先去码头那里看看再说·”·“如果要去莱州的话,千万要小心鬼灵宗的人,那个门派太神秘了,他曾经在渔镇上见过一个自称‘鬼灵宗’的门人,他能操纵人心,一抬手的功夫,整条街的人都为他所用。”
“是有点夸张啊·”白度也看到过一些书上所记载的,但纪实的很少,什么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坐在那儿原本跟他们对立的人转眼就被他们所驯服,诸如此类不胜枚举,但一个个的都看起来浮夸无比,纵使在这个修□□里也叫人摸不透真假。
听辛光羽一说,白度倒是信了一些,毕竟亲眼所见,更何况,做好最坏的打算永远不是坏事··结果有关鬼灵宗的传言越说越多,几个人就跟听鬼故事一样,江小北胆子小,缩在他娘身边,偏生还好奇,瞪着一双大眼睛听着他们讲。
其中嵬乙经历最多,讲述的内容也是各种匪夷所思,叫人连声称奇,一番闹下来,得出了一个结论——鬼灵宗的人能不招惹就不招惹··白度安抚他们的情绪,道:“还不一定要去莱州岛呢,先去渔镇看看再说。”
客栈生意火爆,暂时关门实在有些可惜,可白度不能被这个牵绊住了脚步,嵬乙建议他可以先等两天招招人顶顶工,但白度想了想,着实没这个必要··他们店里的吃食好吃是一回事,但是归根结底红起来的原因还是那神秘修者提供的吃食,这种秘密不好轻易告诉外人,江小北跟辛光羽都是他信得过的人,眼下关门大吉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可惜,但是没办法,白度关门关得也舍得,反而是嵬乙心疼他一番心血,白度摆摆手,相当随意地说:“本来也只是一个依凭而已,这一段时间靠着客栈赚了不少钱了。”
他玩得起,放得下,不在乎,小意思··这次渔镇行,辛光羽因为熟悉地方要跟着白度他们去,还能指指路,可客栈内总归得留个人看家,这活儿就落在了江小北的头上,江小北的娘亲自然要跟白度一道的,江小北很委屈,还是他娘亲发话了,江小北才点点头,勉强答应下来。
·白度揣着一大把灵石带着辛光羽他们上了夜市,准备先弄点好一些的法器、符箓来傍身,谁知道在渔镇甚至在莱州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也许是玄冥神也指不定。
夜市热闹非凡,街道上摆着摊位的比开着店的都多,他们几个都是有经验的主儿,一去夜市就十分有目的地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在一家卖法器的店铺前,白度拿起一柄竹扇,面上绘着绿水翠竹,清泉击打在磐石上,就连翻滚起的水花都栩栩如生,这扇子价值——一百枚紫灵石。
没事不差钱买买买··白度直接买了下来塞到辛光羽怀里,辛光羽抱着那面紫光轮转的扇子,傻了,嘴巴动了半天才找到说话的声音:“白、白度,这个送我”·“对啊。”
白度还在看其他的东西,江小北这次虽然不去,但是留守老家也很重要,那孩子性子柔,软剑再适合不过,手里这柄软剑材质极好,光看剑身的弧度就知道是把号剑。
“一、一百枚紫灵石”辛光羽还没缓过来,这简直是笔巨款啊··“对啊,上面不是写着价钱么”白度瞧见他这幅样子就想笑,最后实在忍不住,笑话他,“你还是名门大家出来的呢,这幅穷酸样像什么话。”
白度作势拍了拍时口袋,道,“尽情买,爷不差钱”·这一刻,白度觉着实在是太扬眉吐气了他肯定是古往今来最富有的丐帮·“你不买吗”辛光羽摸着那柄扇子爱不释手,想了想,这一路来他跟江小北买了不少的东西,白度倒是一点没买,白度平日里用的都是挂在腰间的那个短棒,看起来朴实无华,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倒是十分好用,仔细一想,没准这短棒内涵什么玄机。
还能有什么短棒比炙狱邪龙还好白度是想不到,他摇了摇头,继续看要给江小北买的东西··转了一圈,最后,他还是给江小北买了那把软剑,白度又回头去看别的法器,想了想,问江母:“夫人,顾戈擅长用什么兵器”·江母道:“真神惯用长.枪。”
“长.枪啊……”想到那晚殷离也是用□□跟他们对打的,白度摸着下巴在法器周围四下转悠着,老板见到白度出手阔绰,一下子就买了两件镇店之宝,知道是大主顾,又看见白度一脸寻找之色,知道还有生意,忙凑上来,搓着手,问道:“这位客人还要挑点什么”·“老板,有长.枪吗”·“有有有。”
老板连声应道,正要吩咐小二去拿,忽的想起来一样,对白度道,“我这儿有个秘宝,还请客人里头一观·”·白度看老板一脸神秘的,来了些兴趣,跟着老板去了内堂,有仆从送了茶水上来,白度只象征性地抿了口,便喝起了自己带的酒,辛光羽倒是品茶品得不亦乐乎,文绉绉地来了几句酸诗,听得白度直打哆嗦。
过了没多久,那老板便进来内堂,身后跟着四个人合抬着一个被红绸包裹着的东西,那东西极沉,四人联合抬着都累得两步一喘,五步一停,白度见状,问道:“这是什么”·“我前些日子才得来的一件宝物。”
他命人将东西放下,那四人得了命令立刻一副要解脱了的样子,左后角那人一时松懈,手头不稳,东西从手中脱离下来,少了一角的力,其余四人顿时承受不住,那东西直接从他们手中滚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轰得一声,整个房间都震了几震,从房顶扑簌簌地掉落下几片土灰。
老板吓得脸都青了,扶着桌子死死不松手,等震动停了,他才急喘了几口气,好像活过来了一样,声音打着颤,道:“怎么这么不小心”·那四人也吓得个半死,其中一个胳膊还脱臼了,惨白着脸连连致歉,白度跟辛光羽对视一眼,越发觉着这东西有点意思。
将那四人挥退下去,老板亲自动手,本来还想把那东西挪个姿势,但凭他之力根本就动不了一星半点,只好作罢,将蒙在上面的红绸揭了开来,道:“就是此物·”·展现在白度面前的是一柄血红色的□□,枪柄上盘旋着一条雕工细致的龙,一双龙目是闭着的,好似在小憩一般,枪尖闪烁着冷厉的寒光,枪未动杀意便来。
看着就是个好东西,就是沉了点,顾戈那小细胳膊能挥得起来么他并不是很想要··老板看出来白度的迟疑,忙介绍道:“这枪虽重,但相当厉害,枪内有灵,客人你看见上面的龙了没有那龙可是活的”一拍大腿,老板手舞足蹈,夸张地道,“我刚拿到这枪的时候,那龙还是睡着的,晚间在宝物库放了一晚上,那龙就忽然活了过来,带着枪在宝物库左突右冲,神光大作,极其炫目而且客人你看,这枪的材质,坚硬无比,是至少千年的玄铁——”·“不是千年。”
沉默着的江母忽然轻声说,她看向白度,眼神里意有所指,白度看懂了她的眼神,可真是巧了,这柄长.枪是顾戈,不对,烛九阴的法器··老板心里一慌,还以为碰上个懂行的,他仔细看着江母,那老夫人脸色苍白,眸色倒是沉着,没准是个行家,正斟酌着呢,就听白度问:“这长.枪多少钱”·“三百个紫灵石。”
老板试探着给出了个价位··江母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容,眼神里带着些同情··老板一看,心里咯噔了一下,想到刚才这人买软剑的时候也是询问的这位夫人,没准这位夫人才是幕后出钱的人,他这个价位是开高了吗忙给出余地,道:“这个价钱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白度想了想,问江母:“夫人以为如何”·江母张了张口,还没说话,那老板就像是看懂了江母的口型,一口咬下价格:“两百枚灵石可不能再少了”·一下子砍掉了一百枚灵石,这老板可真够大方的啊,白度多看了那老板几眼,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老板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瞧着江母,可惜江母一心看着那柄长.枪,并没有理会老板。
其实,这店里老板被这柄有灵的长.枪害的不浅,平常人使用不起来,太沉,这灵又不受控制,若不是这时候睡着了,定然不能乖乖地被抬到白度面前来,这时候他只想赶紧出手,两百个紫灵石,他也赚了,只是赚得不多而已。
交易成了,白度便将长.枪一下子就举了起来,放在手里掂了掂,回头冲老板没心没肺地笑了笑:“是挺沉的啊·”·老板:“”他都快被吓傻了·江母走到白度身边去,爱怜地抚摸着长.枪,满目尊敬与遗憾地道:“昔年你如此威风,今朝却只能在店里供他人贩卖,还只卖了区区两百个紫灵石。”
老板:“……”·“近亿年来,神枪还是一如既往的威风堂堂·”江母感慨道··老板抖了抖身体,跟风中的蒲苇似的。
盘在枪上的龙这时候清醒了过来,一双龙目睁开,身体逐渐舒展,老板见状吓了一跳,忙要找个隐蔽处躲藏起来,可那龙却安分地打了个哈欠,凑上来在白度脸庞蹭了蹭。
冰凉的气息打在脸上,白度甚至感觉到了龙须挠着他脸的酥麻感,好似顾戈的气息盘绕在身边一样,探出手摸了摸那条龙的脑袋,“先睡着,等下带你去找你的主人。”
随后便将长.枪放进了包裹里··等一行几人离去之后,那老板的腿都软了,他忙抬起手叫下人搀扶着,气若游丝地道:“扶着我,扶着我,亏了,卖亏了啊”·准备妥当,白度回客栈的时候却看见一个少年修者正在客栈门口来回徘徊着,他穿得跟个小叫花子似的,可偏生要昂着头挺着胸摆出一副器宇不凡的样子,见到白度他们回来了,抢上前去,道:“我嵬乙师兄可在这里”·嵬乙师兄白度问道:“你是”·“不要管我是谁,我是来找我嵬乙师兄的”·这孩子态度很不好,白度皱了皱眉,存了刁难他的心思:“你说来找嵬乙就能找到他了你当嵬乙是什么人,随随便便连个姓名都不报想见就见”·“你”少年冲白度瞪了瞪眼,结果被白度的眼神吓怕了,气势弱了不少,道:“我叫游圭,是无名宗弟子,嵬乙师兄的小师弟,你帮我通报一声,我想见师兄,我有要事要告诉他”·白度见那小少年是真的着急,就不再跟他计较,大门一甩,撂下句话:“门口等着。”
“你——”·游圭,有鬼,这名字起得好··白度今天大出血了一把,买了几个法器、符箓烧了不少钱,虽说赚钱是要花的,但一下子花了那么多说不心疼那简直是假的,客栈的收入,从小重天宫那里拿回来的宝贝变得现,这么一花,就剩下一小部分了。
叹了口气,白度招呼辛光羽,“帮忙把嵬乙真人叫下来,那小孩说什么就转述给真人听·”·过了会儿,辛光羽下楼来,道:“嵬乙真人不在房中。”
“去哪儿了,他还受着伤呢·”白度琢磨着,想了想,打开客栈门,把那少年叫了进来··少年气息澎湃深厚,有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境界,再一探周身气息,休息的心法跟嵬乙差不多,不是一个师门出来的可能性不太高,小孩进来后就慌张地要找嵬乙,被白度定在那里:“嵬乙真人不在,你要是肚子不饿不想吃点什么的话就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等他回来,别给老子惹事。”
仙侠修真系统美食·心思被看穿,少年一张脸胀红,嘀咕了几下,道:“那、那就给我来碗面吧·”·白度懒得伺候他,打发了江小北去··没等面送上来,嵬乙先回来了,见到立马扑过来抱着他大腿哭号的游圭,愣了:“游师弟,你怎么在这里”·游圭嚎啕大哭,打着嗝说道:“师兄,师兄,师父师叔师伯他们都死了——呜呜呜,都死了,无名宗,无名宗,没人了,呜呜呜。”
这会儿不只是嵬乙,白度他们都惊呆了··无名宗……灭门了·☆、第五十二掌·这个消息若是别人说出去跟笑话没什么区别,无名宗那是什么地方,随便拉出来一个人就能让整个洪荒大陆为之震撼的地方,无名宗诞生之日已经不可考,传闻自立派起至如今一共经历了近万年,是比摧星派与执剑门更为令人尊崇的门派,其神秘程度与鬼灵宗相比也毫不逊色。
这样一个轰动大陆的名门大派就这么灭门了·白度哑然,那小少年哭得浑身抽搐,一个劲儿地打嗝,抽抽泣泣话都说不清楚,他道:“师兄,我、我找了你许久了,师兄,怎么办,怎么办啊。”
嵬乙眉头皱紧,被游圭这哭哭啼啼半天说不清楚话的模样弄得心烦气躁,他略一沉呼吸,一下子点在游圭的眉心,一连串的记忆涌入脑海,嵬乙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将游圭放开,任由他继续在一旁哭号哀痛。
白度关切地问道:“嵬乙,怎么了”·“宗门出了点事情·”嵬乙沉声道,事情十分棘手,他心里烦闷,所有的计划都因为突如其来的这个事情给打乱,他恐怕不好陪白度他们去莱州岛了。
白度见他两难,心有诧异,想着会不会是因为嵬乙担心他们的安危,忙道:“你不必顾忌我们,宗门事情要紧,你先随这小孩回去看看吧”·“你们——”嵬乙抬头看白度,眼中带了些感激,白度理解地点了点头,“你们去吧。”
那小孩完全没感受到嵬乙已经看穿了他的记忆,哭了半天才梗着嗓子,说:“一年前,我外出游历回山,发、发现宗门内的人都死了,师父死在承天殿上,他平日里总在那里打坐,我、我不听话他就拿竹板敲我的手,竹、竹板掉在地上,都是血……师兄,呜呜呜。”
闻言,白度略一皱眉,隐约觉出些不对劲来,那小孩哭得直抽抽,还要说什么,却被嵬乙一下揽入怀中,细细安抚:“游师弟,莫要哭了,师父也不愿意见你这样。”
当下,他不再犹豫,对白度他们道:“宗门有事,我先带着游师弟回去看看,这一路你们小心·”他将手中的一个道符拿出来递给白度,银白色的道符上绘着半张虎面,“用这灵符可以召唤一只吊睛猛虎,是我曾经收服的灵兽,若是有危险捏断灵符即可。”
白度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将道符接过放在包裹里,道:“你们也是,不要被悲伤冲昏了头·”·“嗯·”嵬乙抿紧唇,一把将游圭抱在怀里,出了门去。
待嵬乙走后,辛光羽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愣愣地看着白度,声音都跟打了结似的:“我、我没听错吧”·“你没听错·”白度两手后撑在桌子上,一跃而起坐在桌面上,单手撑着下巴,细细思索着,他总觉着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清楚,刚才那个小孩说什么来着,一年前回到门派的时候发现人都死光了,可嵬乙真人前段时间不是说,宗门招他回去,他才有了带顾戈回门派看看的想法吗·这一来一去的,时间对不上啊。
白度百思不得其解,大口喝了酒,是不是嵬乙真人得了消息晚了些那小孩不也找嵬乙找了一年多么嵬乙行踪飘渺,宗门找不到也有可能……有可能吗·他拉过辛光羽,问道:“无名宗要找一个人容易吗”·辛光羽一怔,他见白度神情严肃,仔细想了想,道:“应当比较容易。”
奇怪了……·“白大哥你在想什么”江小北眨着眼睛,好奇地问道··“没什么·”白度自己也说不清,只好把问题暂且按下,他拍了拍桌子,从上面跳下来,身体轻盈灵活地在空中打了一个圈,落地的时候接了个非常漂亮的二段,紧接着扫出了一招天下无狗。
收好炙狱邪龙,白度一挥手,道:“休息一下,咱们今天傍晚出发”·“傍晚”辛光羽问道,“不是说好吃过午饭吗”·“傍晚。”
白度肯定地点点头,神神秘秘地说,“就傍晚·”·几人在客栈内待着,一下午都在安心准备,江小北一个劲儿地跟白度磨嘴皮子要跟着去,都被白度拒绝了,等到傍晚的十分,日暮西垂,昏黄的晚阳朦胧了天色,白度他们才从客栈后门慢悠悠地踱步出去。
等出了这条街,脚步加快,向着西北方向出去,赶着最末班的出城队列出了昭明镇··一行人入夜后直接进了林子,辛光羽瞧着白度行踪怪异,不禁问道:“白度,你这是做什么”·“没什么。”
白度嘿嘿笑了笑,“好玩·”·辛光羽:“……”·拍了拍辛光羽的肩膀,白度没说什么,辛光羽却觉着十分安心,虽然不理解白度这么做的原因,但正因为是白度选择的路,他是放心的。
江母体格不太好,哪怕这几年被江小北尽心伺候着,身体也远不如他们这些年轻人,白度就背着江母上路,脚步飞快,一点也不慢,等在林子里迂回盘绕了一段时间之后,白度才带着辛光羽出了林子。
不是他要怀疑嵬乙,只是这样做会让他放心一点,嵬乙给他的那枚玉符还带在身上,白度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只能暂且搁置下,再做打算··等出了林子,三人就方便得多,白度买来了可自由伸缩的小舟法器,抛于空中,三人乘着小舟一路向着西北边行去,一路冲破云颠,行了不到两日就在高空中隐约见到了海边小镇,再往前,漫无边际的汪洋大海与天连成一片,白度这个自小生活在内陆城市的乡巴佬见到大海的时候震惊不已,尤其是在高空中,那种一望无际的浩淼与空旷带来的心静神宁真的不是一言两语可以概括的出来的。
三人在小镇外降落下来,白度收好小舟,与江母跟辛光羽扮作母子三人,一同进了小镇··渔镇与昭明镇自是不可比拟,渔镇地方极小,恐怕只有昭明镇四分之一大小,入镇也没有明确的称墙当做边界,只在临界的地方搭了一个不足一人高的界碑,被一只石雕的乌龟驼着。
有传说玄冥神的本体便是一只可吞云吐雾、翻江滚海的神龟,渔镇临海,镇内百姓都得靠着捕鱼为生,自然十分尊崇玄冥神··白度每走几步都能看到一尊玄冥神的神像,他没什么感觉,只是觉着这个玄冥神把个人崇拜弄得挺好的,倒是江母,越看那些神像越为气愤,一想到这里的人居然这么崇拜玄冥神,身体都气得打颤。
“这些人,这些人怎么能够这么愚昧”·白度也不好说话安抚,只能打着哈哈应付两声,脚步匆匆,赶紧找了一间客栈投宿,眼不见为净。
可白度没想到的是,投宿的客栈内装修也是一套惯有的玄冥崇拜,白度没办法,只好找布把那些雕像、画像全都遮掩了起来··江采这一路都没说话,收敛了气息,压抑着自己的脾气。
稍微休息一下后,白度便跟他们凑在一间房内,设下禁制,问道:“夫人,这里可有顾戈的气息”·“我试探一下·”江采闭了眼,手指掐诀,指尖显出一点淡蓝色的光影,那淡蓝色的光影不住摇晃着,最后啪得一下散开了,江采心头疑惑,道,“感知不到了。”
“什么”·“有什么力量阻挡了我的感知·”江采又尝试着凝出一道光影,结果如同第一次一样很快就三开,第二次也是,第三次也是,连试了五次都是同样的结果,江采咬了咬牙,不信邪地再试,却被白度伸手拦了下来。
白度冲她摇了摇头,道:“别太勉强了,找不到就算了,当心你的身体·”·江采一怔,这才发现自己方才太过着急,已经在不经意间动用了本院的生命真气,再试那么几次又得亏损身体,忙停了手诀,冲白度感激地笑了笑:“多谢圣使点拨。”
“别·”白度头大地纠正江采的叫法,“你就叫我白度就好了,圣使不圣使的好像是在叫一坨神圣的翔·”·江采不解地看着他,辛光羽也很好奇,“这翔是何物”·白度冲辛光羽犯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幸福。”
他一屁股坐到江采身边,皱眉沉思着,最后打定主意:“渔镇就这么大,我们仔细找找看,这周围多问问人,总能找到办法的·”说到这里,白度一拍大腿,猛地想到了一个主意,“我有办法了”·第二天,白度问客栈借了厨房跟食材,自己闷在厨房开始批量烹饪,做了一大堆的包子跟面条,盛满了好几盆,他跟辛光羽两人将这一堆吃食找了个公开的地方放好,搭上篷子,门口立了个牌子,上书“布施”两个大字,没多久,小镇内的乞丐都渐渐聚拢过来了。
丐帮自有丐帮的神通广大,遍布于天南地北,网罗天下信息,只是找个顾戈,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趁着他们领饭吃的时候,白度混在乞丐之间,偷偷跟他们打听,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孩,长得十分可爱,从码头离开。
白度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问着,一直问到有人回答他··那老乞丐是常混迹于码头的,那边有个油纸搭出来的棚子,他就住在哪儿,老乞丐一边喝着面条,一边说:“那日晚上我起来撒尿,看见码头有辆船发动,那船平日里就停在那里,也不动弹,而且听说是辆挺神秘的床,是修真者留下来的,我那晚见那船开了就特别留了个心,凑过去看看,想找点什么宝贝,结果就看到了你说的那个小孩。”
顿了顿,老乞丐努力回忆道,“我记得那小乞丐挺奇怪的,好像被什么人操控一样,走路的姿势特别僵硬·”·“知道船去哪儿了吗”·老乞丐没说话,将喝空了的碗递给白度,白度接过去要再给他盛点,结果老乞丐却不松手,冲白度抬了抬下巴,白度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掏出灵石丢在碗里,老乞丐看了一眼数,觉着合适就继续说道:“应该是莱州。
那晚我看到那小孩,怕他们是什么邪修就远远地避开了,等他们走远了,才站在码头上看了一会儿,船直直地往东边走,十有八.九是去莱州了·”·白度又大方地给了老乞丐灵石,其余一些人见到都凑上来纷纷表示自己也看到了,白度摆摆手,对几人道了谢,随后收起了摊位,跟辛光羽两人去了码头。
在码头上,果然看到了老乞丐说的那个棚子,里面有几个工人正在休息,白度叫醒了几人,问道:“前几天码头上是不是停着辆船”·“是啊。”
几个工人揉了揉眼,被人吵醒,脾气不太好,白度问道,“知道那船什么时候走的吗”·几人都摇了摇头,一人道:“那船是修者的东西,我们这些普通人哪敢多看一眼啊。”
“就是,就是啊·”其余几人连连应声,有的人打了个哈欠,继续倒头睡··“我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有人忽然站出来说,那是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长得黑不溜丢,虎头虎脑的,他将白度拉到了僻静处,一脸期待地说:“你们两个是修者吧如果愿意教我修炼的功法,我就告诉你们船是什么时候走的”·这生意不亏本啊,白度抄录了一本修炼的功法递给小孩,正是当初白眉传给他的龙息诀,辛光羽见状都傻眼了,怔怔地说:“白度,你就这么把龙息诀传给别人了”·仙侠修真系统美食·“对啊。”
白度点点头,“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他能修炼好的话,也是他的造化·”·“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要考虑好他是否能担得起这本功法。”
辛光羽很是担心··白度倒是没考虑到这一点,将封面上的文字撕掉,塞给小孩:“给”·“这是什么功法”·“《逍遥行》,我们丐帮入帮心法”·“丐帮”小孩手里拿着那本秘籍,乌黑黑的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解。
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门派啊··白度点了点头,“嗯丐帮”白度手背在身后,一字一字地吟诵道,“搅动君山五十州,风尘几历尽翩遥。
散罢千金未束手,餐风吞酒不寂寥·”他冲着那小孩咧嘴一笑,满目豪情希冀,一腔热血沸腾··那小孩见状,眼底燃起了大大的期待,他抱着这本秘籍手都在颤抖,仿佛看到了自己日后乘风破浪,万剑归宗的一代仙人之路。
很顺利从小孩那得知了船走的时间,白度跟辛光羽计算着:“大前天正好是顾戈被人带走的日子,结合两人所言,应该是去了莱州·”眼神闪了闪,白度道,“还是逃不过去莱州的命运啊。”
“唉·”辛光羽也很发愁,在还没去莱州之前,莱州已经在他们心里妖魔化了,人还没到,就满心对神秘莱州的恐惧··可他们谁也不是会屈服于这份恐惧的人,既然笃定主意要去莱州,就是一条大路通到底的节奏。
在码头上问了问时间,正巧了去莱州的船明天就会发,也不用等多久,辛光羽感慨道:“要是路上耽搁了几天,恐怕就要多等上一个月了,到时候顾戈都不知道成何样子了,白度,你这店门关得及时,嵬乙真人还说要等几天招工呢,还好还好。”
话语间满是深感幸运的感慨··白度一怔,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涌上来了,嵬乙说要晚点去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可嵬乙为什么要拖延时间呢他跟顾戈关系再怎么不好,也不至于这样。
次日,三人起了个大早去码头等着,原以为一个月一班的船会有很多人,结果没想到除了白度他们三人只有两外两人,那两人长得极为相似,一看就是兄弟,其中一个脸上有疤,容貌丑陋可怖足以止小儿夜哭,另一个比他稍好一些,但皮肤发黄,额头上堆着皱纹,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两人跟英挺的白度跟辛光羽两人站在一起简直是天差地别,他们也知趣,上了船后主动坐在一边,不说话,专心闭目打坐··淡淡的真气流转在身边,这两人显然是修真者,不然也不会闲着没事干跑莱州去。
白度斟酌了下,将酒壶的塞子拔下,招摇着浓香的酒味走了过去:“两位,既是同船,这漫长旅程,不如过来吃点酒,聊聊天”·那丑一点的汉子睁开眼,看了看白度,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酒,伸手拐了拐旁边那人,这一动作立刻就让人看出来了,两人之间还是皮肤黄的汉子说话作数。
白度的酒太香,那两人都抵不住诱惑,一人拿着一个小碗喝了起来,聊了几句,白度得知丑一点的名叫邓武,皮肤黄一点的名叫邓文,两人是兄弟,是不是化名不重要,白度想从他们口中知道一些有关莱州的事情。
聊开了之后,那邓姓兄弟就十分健谈,邓武还拿出一条鹿腿干就着酒喝了起来,浑不在意食物会污浊吃食,他咬下一大口肉干,道:“奶奶个球,为了修炼,就没怎么吃过饱饭,这次趁着有好酒,就先吃个饱,待会儿去了莱州又要几天几夜不吃饭了。”
邓文安静一点,可吃肉的动作一点不含糊,撕下一大块,大口大口地咀嚼着··白度哈哈大笑两声,道:“小弟这是第一次去莱州,还请两位哥哥指点一下。”
“没什么好指点的·”邓武垂着眼,喝了一口酒,道,“你上了莱州只要记得,少说话,不要管闲事,别随便碰花花草草就可以·”·邓文补充道:“如果见到有人戴着黑色兜帽记得避开,十有八.九是鬼灵宗的人。”
白度一怔,下意识地回头看去,一直沉默着的船夫站在船尾,手持着一柄长竿在水中划着船,头上罩着一顶黑色的兜帽,让人一时之间看不清他的脸··“那他是……”·邓家兄弟俩连声大笑,邓武道:“他在这里划了这么多年的船了,一直都是这副打扮,怎么可能是鬼灵宗的人”·船夫听见他们的笑声也无动于衷,平稳地划着,白度这才发现,船行的速度有些异乎寻常的快,就凭借那船夫的一杆竹竿怎么也不可能让船行得这样快,正思量着,那船夫的动作却忽然停了下来。
·“老头,怎么不划了”邓武冲船夫吆喝了一声··船夫没什么反应,手里头握着长竿,幽幽地道:“他们说的没错。”
“什么”·“戴兜帽的人十有八.九是鬼灵宗的,我……”船夫伸手将扣在脑袋上的兜帽摘了下来,露出一双冒着青光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邓家两兄弟,“我也是。”
手里的肉啪得一声掉在地上,邓家两兄弟眼前一番天旋地转,脑海中的意识一点点地抽离出来,很快就没了自我意识··白度一惊,忙上前去要擒住那船夫,可他动作太猛,带动着小船也摇摇晃晃的,这一迟疑,那船夫居然直接跳进了海里,转眼就消失不见。
这汪洋大海,人能去哪儿·白度心惊不已,辛光羽忽然厉叫一声:“白度”·白度猛地回头,只见邓家兄弟摇摇晃晃地从船上站了起来,魁梧的身体如小山一般强壮,伸长了手要去捉白度,口中念念有词,道:“不能让他们去岛上,主人有令,不能让他们现在去岛上……”·☆、第五十三掌·还没去莱州岛就遇见了鬼灵宗的人这个概率是有多高啊·白度哑然,随着那邓家兄弟的靠近而逐步后退着,这两人虽有修为但并不高,就连辛光羽一人都可以摆平他们,但是两人体格魁梧,身材高大,在小船上行了没几步就震得小船剧烈摇晃起来,偏生两人还不吃痛,任由白度跟辛光羽怎么攻击也没有停住脚步,白度还不敢上去太过用力地打他们,丐帮的技能大多都会造成位移,在这风雨飘摇的小船上发生强制性的位移可不是什么好玩的。
“能绊住他的脚步吗”白度大叫··辛光羽摇头:“若是在陆地上还可以,这水面我也无可奈何啊”他主修木属性功法,现下四周都是汪洋大海,可真是束手无策了。
白度心一沉,只能将他们二人推下水了,心意已决,当即一个跃前,直攻两人下盘,邓家兄弟迷蒙着一双眼睛,腿部吃痛却不管,张开两手执着地抓着白度,想要将白度跟辛光羽拎起来,白度几下都只让他们二人退后了几步,这一动作,小船晃动得更加厉害,都快要翻过去了·江采忽然惊叫一声,眼见着那邓文向她扑了过来,手里掐出的攻击型术法打在邓文脸上,邓文半张枯黄的脸都被火花给烧着了,可仍是没有半点反应,张着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冲向江采,白度见状,忙搭了把手,一伸炙狱邪龙,挡在他与辛光羽的面前,随后棒尖一挑,将那邓文挑了开来。
可这一动作太大,差点掀翻了小船,白度机敏地去另一头保持住平衡才免于翻船··那邓文邓武发现了白度的弱点,开始故意造成响动,大力在地船板上晃动着,拼命踱着脚,最后干脆扶住船边猛力摇晃起来。
“你们不要命了吗”白度大吼一声,那两人置若罔闻,眼神空洞,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口中仍是念念有词:主人有令,不得让他们去莱州,不能让他们去莱州……·这明摆着被鬼灵宗的人控制了,能知道什么道理就有鬼了·白度也不跟他们讲情份了,下手比刚才狠了许多,将炙狱邪龙往腰间一别,冲了过去,一掌将邓文打下水,随后一个矮身躲过了邓武的前扑。
那强大的体格撞击在船身上发出了轰的一声响,整个船都跟着抖了几抖,白度一咬牙,扭身下蹲,直接将乱扑腾的邓武扛了起来,用力甩进了海里··噗通两朵巨大的水花在水面上炸开,灯文邓武在海面上游动着。
这俩兄弟会水在白度的考虑范围内,但白度没想到的是这俩人命都快没了,还在海里面扑棱着要把他们的船弄翻·就在这时,忽然起了阵邪风,侧着刮过来,再加上兄弟俩在海里头推波助澜,小船倾斜摇晃得更加厉害,辛光羽咬了牙,扶着桅杆,问道:“白度,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弃船啊”白度大吼着,将包裹里的一叶小舟抛了出去,那小舟在空中化作正常大小,白度拉了江采就冲着小舟跳了上去,辛光羽见状也掐了诀跃到小舟之上,漂浮在半空中的小舟顿时一沉,下一刻,海面上的船被海浪猛地一打,彻底翻了过去。
邓家兄弟俩在海里翻滚着,望着漂浮在半空中的白度二人,心有余而力不足,最后挣扎着沉入了海底··白度皱着眉看着他们,方才还一起有说有笑,喝酒吃肉的人转瞬间就死了,这鬼灵宗操纵人心的术法居然如此强大·船身猛地一晃,白度扶住一边,忙念诀操纵,身下小舟却越来越不听使唤,他这是也是无法之法。
大部分人选择坐莱州人提供的小船去莱州,一是因为海路飘渺,很多人都会迷失在海路上,另一个原因则是靠近莱州的某一海域里头埋着一大片难以搬运走的灵石,这些灵石会吸收海面上一切的真气,这就意味着不能依靠任何法器来渡河。
若是飞得太高,脱离了灵石的控制范围,则会被上空的云团遮蔽视线,根本辨识不清方向··现在,白度跟辛光羽刚刚跨入这片海域,两人都还有真气控制着小舟,可再过一会儿就不成事了。
想了想,白度直接把小舟降落到海面上,这小舟造型简朴,像是一片叶子弯着身体漂浮在海面上,与之前的小船自是没法比,没桨没帆,只能随浪而行,为了保持平衡,他与辛光羽两人一人坐在一边,让江采坐在正中间,白度心疼地拿着炙狱邪龙在海面上划拉着控制着船前进的方向。
叹了口气,周围雾茫茫的,一进入汪洋大海,四周围都是一个样子,天际低垂,像是要下雨,白度问道:“你说咱们该往哪个方向走”·辛光羽也不知道,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儿,最终双双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真可谓是出师不利了啊,这同时也意味着,他们的前路十分凶险··就在这时,江采身子摇晃了一下,急促喘息了片刻,道:“我感觉到真神的气息了·”·白度精神一震,捏着江采的手腕,忙问道:“夫人,顾戈在哪里”·“那边。”
江采指向了西南方向,远处海面平静,无波无澜,无限远的地方是天边,看不出有岛屿的迹象,江采又确信地说了一次,“是那里·”·白度咬了咬牙,信了·趁着还能使用真气,白度忙鼓足了劲,掐了个风诀,一路将小舟送往江采所指方向,小舟越行越远,在海面上逐渐变成了一个微小的黑点。
·直到半夜,白度他们也没见到岸··小舟孤寂地在海面上飘荡着,被海水携卷一会儿打向东边,一会儿打向西边,白度尽力控制着方向,若不是江采感觉到顾戈的气息越来越清晰,他们都怀疑是不是走错了路。
三人都对未知的陷入了黑暗之中的海洋保持着高度警惕,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片海域实在是太神秘了··腥咸的海风在耳边呼啸,浪花打进小舟里,白度的衣服都被打湿了,他顾不得别的,专心控制小舟前进的方向,耳边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一声连着一声,越来越清晰。
辛光羽敏感地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有·”白度安静下来,对辛光羽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那声音是从船底下发出来的,嗡嗡嗡地断断续续地连在一起,像是什么在啮咬着坚硬的物体,带着一种厚重的清脆。
仙侠修真系统美食·白度蹙紧了眉头,划船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跟辛光羽将江采护在身后,屏住呼吸,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就在这时,水声骤响,从海面上翻腾出来什么东西,张着利齿就向他们咬了过来,白度忙一把抓过去,手掌碰触到一个黏黏的东西,细小的鳞片划破了他的手掌,白度一吃疼,下意识地要松手,可理智让他忍住了疼痛,将那东西拉近到面前,借着辛光羽亮起来的光,定睛一看。
是只黑色的海蛇,只是比一般的蛇要细小得多,一双眸子被光一照,泛着红色,獠牙细长,从口中延伸出来,因被白度捏住身体,口中渗出了毒液,腥臭味顿时传了出来,白度一用力,直接将那蛇捏爆甩飞出去。
“有毒当心不要被咬了”白度一声吼,一圈真气顿时震荡开来,辛光羽惊讶地看着他,“白度你怎么能用的出来真气。”
白度拎着酒壶,仰头喝起酒来,挺拔的身姿在月色下弯成了一个飒爽的弧度,酒中仙后,白度一擦嘴角,对辛光羽得意地笑了笑,说了句辛光羽都没有听懂的话:“谁说丐帮是有肾职业的哥用不着真气”·手中短棒飞舞,向着那群海蛇袭去,这一次他用的是纯正的丐帮心法跟招式,一丝儿都没有带上洪荒大陆的修行法门,打狗棒法配合着降龙十八掌很快就将那群海蛇逼退下去。
直到夜色里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声,所有的海蛇都停止了动作,甚至连白度迫近他们都没有一丁点的反抗,白度也随之停下动作,抬头循着哨声望去··那哨声高低起伏有致,一声声催人心肠,节奏内暗藏杀机,白度听了一会儿就觉着心魂激荡,几个简单的音节竟是能有这般威力,白度蹙着眉头,忍着那股强大的压迫力,眯着眼睛看着那个方向。
“又见面了·”那人坐在一头巨大的白色海蛇头顶,单腿垂在海蛇之下,身上大氅翻飞,兜帽下的面容让人看不清楚,语调里带了些意味不明的愉悦··白度认出了那人,是在南部看到的那个黑衣人,殷离的父亲。
“好奇我为什么在这里”男人轻声说道,语调很轻,但是却清晰地送入了白度的耳朵里,“好奇我到底是谁你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的,但是不是现在。”
白度还要说话,那人却又忽然吹起了挂在脖子上的玉质口哨,口哨声响起,平静的海面翻滚起来,巨大的浪花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兴起,却是目标明确地向着白度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那白色的海蛇摇晃了下身体,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无法形容的尖锐怪叫,盘绕在白度身边的海蛇越发狂猛地扭动着身体,滋滋滋地吐着蛇信子向着白度他们扑了过来。
“送你一个礼物·”男人笑得更加愉悦,最后又吹了声口哨,带着笑音道,“白度,再会·”·这一声白度唤得白度身体一震,一扭头看了过去,男人的身影却逐渐消失在空中,那条白色的海蛇带着他游向了无限远而未知的地方。
海底地震发作了起来,连带着海水都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激荡之中,海蛇疯狂一样扭动着身体,在月夜下散发着属于他们独有的魔力,越来越糟糕的情况包围了他们,白度一咬牙,塞给辛光羽一把庖丁的小刀:“别管真气,直接杀”·辛光羽点头,挥舞着小刀,白度拿着炙狱邪龙,快准狠地瞄准每一个海蛇的要害,一棒棒打下去,周遭一圈的海蛇都被他清理干净,那些海蛇似是没料到在这种情况下,白度还是如此勇猛,前一圈覆灭之后,后面一圈犹豫了一下才敢上去。
趁着这个时候,白度猛地喝了一声:“光羽”·辛光羽领会了白度的意思,点点头,抢到白度所在的位置··白度退后一步,让辛光羽暂时庇佑着他,他藏在安全范围内,将手中的符箓合在掌心,快速翻动嘴唇,念诵咒诀,被灵石拉扯着向下沉的真气猛地一下子被白度调动了起来,那种难受的感觉不是一言两语能说得完的,白度一咬牙,忍住喉咙里翻滚而出的血液,爆喝一声。
声音一出,从符箓中冒出一股劲风,那风带动着小舟乘风破浪,将那些海蛇一并撞飞出去,海水翻滚着,掀起的滔天巨浪将白度他们卷裹在暴风雨中··白度一棒打飞了扑过来的一条海蛇,“抓紧了”·狂风推动着小舟飞速前行,可海水给出的强大阻力让小舟剧烈地摇晃着,再加之周围海蛇的袭击,这一路注定不安生。
海浪将他们高高地抛起,白度抱着江采腾空一起,身后紧跟着辛光羽,三人在空中打了个旋,一声清亮的鹰啸声响起,白凤从天际中疾飞而下,一双爪子抓住了白度的手。
“白度”辛光羽叫了一声,瞪大了眼睛,向白度伸出了手,白度探手一抓拉住了辛光羽伸过来的那只手,白凤爪下一沉,翅膀飞速扇动了几下,低头瞟了一眼爪子上挂着的三个人,嘶鸣了一声——真特么的沉啊。
扇动着翅膀,白凤一路吊着白度他们,向着江采指引的地方行去··摆脱了海蛇跟快要吞噬了他们的海浪,行到了安全的海域,白度才又变出小舟,三人坐了进去,得了自由的白凤立刻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嘶鸣着落在了白度的大臂上,白度在背包里拿出了一块封家秘制肉排丢给白凤,尖细的鸟喙啄着那块新鲜的肉排,转眼间便吞吃入腹。
辛光羽心有余悸,仰坐在小舟上连连喘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越看白凤越喜欢,情不自禁地道:“这大雕忒威风了”·“那是”白度也不谦虚,听辛光羽夸白凤就跟听人家夸自己儿子一样开心,他都没想到,白凤这么小的身体居然能吊着三个成年人在海面上飞行,还是乘风破浪的那种,实在是令他刮目相看。
·白凤感受到三人佩服的眼神,得意地昂了昂脑袋,扬起脖子,叫了一嗓子··三人之中江采虽一直拖后腿,但是相当有理智,这会儿也是最早恢复的一个,坐在那里,仔细地辨认着方向,最后颤颤悠悠地站起来,向着远方一指,声音带着激动:“莱州到了。”
远处的天边不再是漫无边际的汪洋大海,而是一片绿色,海岛的边际线清晰地映在眼帘,白度都特么的激动的快要哭出来了··这一夜过得太不容易了·下岸之后,顺着岛上铺设出来的小路一直走过去,没多久就见到了一座城市。
这座城市被古木盘旋围绕在中间,像是一座天然而出的林木城市,巨大的树木长在城市中央,树冠庞大到几乎覆盖了城市的中心地带··白度依然自称跟辛光羽和江采是母子三人,此次来莱州是为了进货的,这个理由很容易就得到了莱州人的信服。
莱州岛上有很多其他三部都没有的奇珍异草,其中有一种名叫“化血草”的灵草最为珍贵,在莱州岛上遍地都是,但是在其他三部却是难得的草药,很多人都会冒险来莱州岛上采集化血草运回其他三部贩卖,其中的危险自然不言而喻。
莱州一向平静,此方帝主奉行无为而治,很少公开露面,颁布法令,莱州便凭借着其千万年间传承下来的传统而运作着,一直相安无事,就连邪修一类都很少,也是四部之中,有最多灵修的地方。
因而,这里守城的卫兵都很闲散,有的甚至是没什么修为的普通人,白度瞧见这幅样子也觉着挺奇怪,感慨了一句“天大地大,真是什么样的地方都有·”·守城盘查的卫兵甚至还跟白度他们聊了几句,莱州岛上的大多都是自己人,岛上的人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对外面充满好奇的,另一类则是相当排外的,那个卫兵则是前者,他对白度是怎么来到这里感到十分好奇,一个劲儿地打听:“过来的海域是不是很凶险,我一直听说那里危机四伏,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白度点点头,心有余悸地道:“是真的,特别危险·”这个时间段正巧没什么人出入城,那卫兵就拉着白度闲聊了起来,兴致勃勃地问道:“你们是打哪儿来的啊”·“中部宛州。”
“呦,大地方啊·”那卫兵上上下下把白度打量了个透彻,白度刚劫后余生,狼狈着呢,这幅样子着实对不起大地方这个说法,当即有些害臊地挠了挠头,“宛州也有小地方啊,你看看我们母子三人,像是大地方出来的人吗”·“不像,哈哈哈。”
那卫兵大笑了几声,觉着白度挺好玩的,又跟白度扯了几句皮,“不过你们宛州从这个城门来咱们莱州的倒是很少,你们渔镇不是有辆渔船吗码头不在咱们荧川啊,怎么跑来这儿了。”
白度道:“路上遇到了海难,幸而活了下来,随海浪漂浮到了这里·”·“原来如此,那行,我就不耽搁你们做生意了·”士兵摆摆手,放白度通行。
白度还没迈出去几步就听见卫兵冲他喊了一嗓子:“小兄弟”·“嗯”白度回头看去··那士兵冲他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睛,用带着些警告的语气说:“小心点,最近不太平。”
他比了个手势,拿左手挡住了半张脸,这正是鬼灵宗的门派标志——阴阳人,说罢,冲白度咧嘴笑了笑··白度打了个冷颤,再回头看去,那士兵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过头去,悠闲地靠在城墙上。
“那人怪怪的啊·”辛光羽也觉出不对劲来,“总觉着他看热闹的心态太明显了·我早就听说莱州岛的人颇为排外,他这个是在表达他对我们这些外来人的不满吗”·白度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不用管他,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很明确,其他的什么都别管。”
进了城后,白度找到了几间客栈都暂不接待客人,有的甚至悬起了关门大吉的牌子,白度闹不明白,问了几个店主,店主都道:“不是我们不愿意做生意,是最近生意难做啊。”
“因为鬼灵宗”·“是啊,看来你也是明白人,知道怎么回事·鬼灵宗有十年没出来惹事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又冒出了头,已经有很多人都鬼灵宗的人带回去,几天前夜里,整条街上都是失却了心魂的人,跟着鬼灵宗的圣使往东边的圣墓山上去了。”
“圣墓山”白度又问道,“鬼灵宗的宗门听说并不是在圣墓山·”·“圣墓山是他们前段日子才占据的地方,好像要弄什么仪式,一座高塔都已经盖起来了。”
白度顺着老板指引的地方看去,果然见到远处山上盖起了一座高耸的宝塔,顾戈很有可能就在那里··这一路上,白度已经可以笃定殷离跟鬼灵宗的人有着脱不开的关系,顾戈既然被殷离带走,那十有八.九是在鬼灵宗内部,那塔又是新近才盖起来的,大概错不了。
在路上拦截他们的那个黑衣人估计没想到,他这么一搅和,居然意外地把白度他们送对了地方,这里是去往那座塔最近的地方了··☆、第五十四掌·荧川镇地方不大,白度他们很快就在城内转了一圈,结果一家客栈也不给他们投宿,好心点的愿意收留他们在这里吃顿饭,可要是光吃饭还不如白度他们自己开个灶·考虑到这个点上圣墓山太晚了,而且毫无准备,三人决定随便应付一晚上,稍事修整。
最后,又在城内兜了一圈才找到了一间破旧的神庙··这座神庙是用来祭祀天吴神的,玄冥虽然在洪荒大陆内声势颇高,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最为信奉玄冥神,三大自然神之一的天吴、强良也有着极高的地位跟极多的信徒,只是在这四面被海水包围着的莱州岛上,玄冥的威望高一点可以理解,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居然高到能将其他自然神的神庙挤倒的地步,那就有些夸张了。
这座神庙看起来已经荒废了不短的日子,神像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房屋的角落里挂满了蜘蛛网,两颗原本应该是镶嵌了灵石的眼珠也被大胆的人挖走了,显得十分狼狈。
白度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搭起了个篝火,三人就坐在角落里,筹划着明日上山的事情··据他们下午调查,圣墓山本就在莱州有着极高的地位,圣墓山一直作为玄冥神的祭祀圣山,山上蕴藏的天地灵气充沛,遍山都是珍贵的灵花灵草,也相应的有着很多修炼的灵修,可一般人不敢轻易踏足圣墓山,担心惹恼了哪个脾气暴躁的灵修就被一口吞了,在莱州稍微有些资历的修者也除了在祭祀仪式以外的时间不会轻易踏足圣墓山,因为圣墓山上常常会蒙着一层诡异的雾气,很少有人能在起雾的时候从圣墓山中出来。
·仙侠修真系统美食·“那雾气估计是鬼灵宗的人弄出来的·”辛光羽道,“可能他们早就开始筹划着建那座高塔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建好了”·“很有可能。”
白度点点头,严肃地道,“鬼灵宗行踪飘渺不定,目的也十分不明朗,之前我们在海上已经见识到了他们操纵人心的能力·还有,那个黑衣人,应该也是鬼灵宗的人。”
“不管怎么样,明天上山看看再说·”辛光羽道··外面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兼着电闪雷鸣,大雨声势骇人,江母靠在墙壁上,闭目休息,这两日对她来说太累了,身体承受了巨大的负担,她当务之急就是养好身体,白度喂给她的吃食跟以前一样的神奇,能够滋补身体,固本培元,然而还远远不够,明天无论如何都不能成为他们的负担。
江母睡去之后,白度跟辛光羽商量着守夜的事情,抽签之后,白度守上半夜,辛光羽守下半夜·拍了拍辛光羽的肩膀,白度道:“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
辛光羽点点头,靠在另一侧墙壁上,闭目熟睡,虽然满心心思,但他今天也实在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小神庙里,伴随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篝火里燃烧着的木枝发出了啪嗒的炸裂声,白度拿着一个木棍搅了搅篝火,让他燃烧得再旺一点。
等上半夜过去,白度看了辛光羽一眼,他睡得十分沉,身体斜斜地靠着,犹豫了下,没叫醒他,白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稍微活动了下身体,在神庙里四处看了看··天吴是三大自然神中司掌风的神明,本体人面虎身有十条尾巴,天书上记载,天吴性格温和,为人十分风雅,是三大自然神中脾气最好的,当年邪神叛乱的时候,天吴却是第一个站出来与邪神对抗的,展现出了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刚烈性格。
白度抬头看着神庙中的天吴神,蜡像颜色凋零,看不出原本的面容,表面也因为时间的原因被刻上了岁月的痕迹,高高在上的天吴像是神灵一样目光平和地望向远方,好像能透过人世看到浩渺无垠的过去、现在与将来。
现在烛九阴跟玄冥都展露了迹象,两人都隐有复苏之兆,那另外两个神明呢,天吴跟强良二人呢两人在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之中都存活了下来,去了哪里传说中的仙界吗现在无论是烛九阴还是玄冥是邪神,总归有个人要复苏的,他们的复苏肯定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影响,这两位大神都不管的吗还是有什么牵绊着他们的脚步,让他们根本就管不了。
白度琢磨着种种可能性,忽然看到天吴的头忽然低了下来,一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白度浑身一震,大半夜的给彻底吓醒了··“什么鬼”·天吴的石像面对着白度,像是在跟他对望一样,白度嘴角抽了抽,往旁边挪了几步,石像又把头扭动到了白度这边,白度又动了动,那石像如影随形……·白度:“……”·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愉悦的笑声,白度略一皱眉,从那石像中逐渐变幻出了一个人影,一个一身淡蓝色长袍的男子微笑着从空中走了出来,轻盈盈地落在白度面前。
白度惊讶地看着他:“你是……”·“方才你不是还在想我与强良的下落吗”·眼前的男子长得极美,一双蓝色的眼睛漂亮得像海,说话轻声细语,令人如沐春风,他见白度仍是一副呆呆的样子,笑道:“你这孩子怎地还是这副痴傻的样子”·白度意外得很:“你认得我”·“那是自然。”
天吴在白度面前晃动着,身后的蓝色长衫像是风一样飘渺,“当年小九捡到你的时候你就是一副火爆性子,虽被他调.教了一些时日之后乖巧了许多,却常常发呆,暗地里跟他较劲,谁也不服谁。
如今任由沧海桑田,时光变迁,你还是这副样子,看来这点是变不了了,那小眼神,倔强而又野性,迷人极了·”说完,低声笑了起来··……这算不算是在调戏他·白度无语地看这位凭空出现的年轻男人,问道;“你是天吴”·“是啊。”
天吴颇为委屈地看着白度,“你以前都叫我天吴哥哥的·”·白度:“……”·“哈哈哈·”天吴的笑声相当愉悦,逐渐敛了笑,道,“不逗你了,我好不容易借着神像化神一次,有些正事要跟你说。”
白度疑惑地看着对方,天吴俊美蹙起,想起了当年那场神灵之间的战役时还十分后怕,斟酌了下语言,尽可能简短地道:“玄冥心术不正,妄图改天换地,小九兵解制止了玄冥,我与强良两人身受重伤,一直沉睡在东海极渊的深处,等我们俩神力恢复的时候,却发现极渊周围已经被玄冥设下了禁制,玄冥还未死,我们也杀不死他,正如世界少不得水一样,只要有一处还存有水,玄冥就不会死。
而如果时空继续推演,小九也不会死·唯一能做的只有封印玄冥的神力·”·“小九指的是顾戈”·“顾戈”天吴并不知道这个由端木先生起的名字,“我前段时日不久才从沉睡中醒来,顾戈,是他这一世的名字”·“那……烛九阴”白度尝试着问道。
“嗯,是小九·”天吴点了点头,“小九他是司掌时空的神明,我与强良想了一个办法来封印玄冥的神力·”·“是什么办法”·天吴神秘地四下看了看,掐诀念咒,将周围都封闭了起来,一个声音传递自白度的心里,清晰得好似在耳边的低语:“时空裂隙。”
笑了笑,天吴凑过去,抚摸了下白度的脸颊,白度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却仍是没躲过天吴的手掌,明明是一个虚化的人物,可白度却清晰地感觉到了天吴温暖的掌心,会让他想到很多美好的事物。
“小心玄冥·”天吴柔声道,“他最会利用他那张善良的面孔欺骗别人了,没有人比他更懂假正经这三个字的真正含义·”·天吴的身影渐渐淡去,留下这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晚间的风悠然而至,将白度的头细细碎碎地吹拂了起来,夜雨声停,只剩下一些残留的雨水从神庙的屋檐上一点点地流淌了下来,打在地面上,晕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白度,白度·”连声轻呼将白度叫醒了过来,白度一睁眼,发现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辛光羽的脸映在眼前,白度一怔,下意识地推了一把··辛光羽被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尽量维持着风度站起来,埋怨道:“你怎么了”·“我”白度急促喘息了两下,之前的事情模模糊糊地记得一些,“我睡着了”·“对啊。”
辛光羽自责地道,“都是我不好,睡过头了,下半夜也让你守了·”·“没事,我不也睡着了吗没出什么事情就好·”白度摆摆手,站起身来,他刚才那一会儿睡得太舒服了,短短一个时辰比睡上一天都有效,这一觉起来神清气爽,浑身上下都无比轻松,起来跳了两跳,白度道,“那我们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
“好·”·三人稍微拾掇了一下,就往神庙外走,在跃出神庙的瞬间,白度发现神庙外结了一层防御禁制,那禁制上的气息十分熟悉,是昨晚梦中属于天吴的气息。
难道不是梦天吴结了禁制保护了他们一晚上·回忆起天吴直接传递到他心里的那句话,白度呼吸一滞,时空裂隙,那是什么·也许是昨夜睡得十分舒坦,江采的精神很好,半路的时候又感知到一次顾戈的气息,的确在那圣墓山上,三人一下子就有了信心,脚步也加快起来。
等到了圣墓山山脚下,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放缓了步子,圣墓山原本就神秘莫测,现下又多了许多鬼灵宗的人,更加不可小觑,临近圣墓山的时候,三人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白度想到了一件事情,对他二人说:“你们等我一下·”·他走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将嵬乙送给他的那张符铁在了树干上,想了想,又在外层结了禁制,隔断了内外的联系。
做好这一切之后他又归队,辛光羽好奇地问道:“怎么了”·“没什么·”白度不正经地笑了笑,“撒尿去了,紧张”·辛光羽:“……”抬头看了一眼圣墓山上飘渺的尖塔,辛光羽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也紧张。”
白度闻言,正色道:“若是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光羽,你同我不同,这条我必须要走,而你,却不是·”·辛光羽嫌弃地看了一眼白度:“说什么胡话呢,要是不想来我一早就不来了,何必等到圣墓山底下再退缩。”
他大步往前走,理也不理白度,“别再说这样的话了,我辛光羽不是那样的人·”·“是么”白度怔了下,随后笑起来,跟上辛光羽的脚步“要是出事了你可不要大声尖叫啊。”
这句话正戳中辛光羽的软肋,他平时是不太淡定,但是这次不会了,一定不会了可决心还没下多久,辛光羽看见前面的东西,忽然尖声厉叫起来。
白度脸色一变,忙上前一步,拦在江采面前··“是尸兵”白度沉声道··从前方的林子深处蔓延出来一股浓郁的黑烟,黑烟之中摇晃着走出来一具具面目模糊的尸体,正如白度先前在南部祈朝城外看到的一模一样,大抵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脑海内晃过那黑衣人的模样与手段,白度深觉棘手,那人一直没有正面跟白度他们起过冲突,当时在南部的时候是杀了帝姬澜,只与他们过了两招便离开,之前在海域上,也是御使海蛇阻拦他们前进,对于自身功法一直遮遮掩掩,其人究竟是什么修为境界,白度半分也看不透。
转眼间,那些尸兵便逼至眼前,白度跟辛光羽将江采护在中心,攻击着那些尸兵,源源不断的尸兵向着他们扑佣而来,短期内还好说,但若是从长远考量,这些尸兵相当折损他们二人的真气与体力,想明白这点后,白度再不恋战,低声传音于辛光羽,道:“咱们快走”·“好”·辛光羽点点头,眼角余光看准了白度的位置,只见白度一跃而起,拉着江采甩起了双人大轻功,辛光羽捏了真木诀,两侧风起,林叶翻飞,在林木的遮挡下,三人飞速地前进着。
“前面有条河”白度大吼一声,立即来了主意··那些尸兵身上并没有真气,就像是普通人用*凡胎在白度他们面前搭起了一堵人墙,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无法凭借修者的能力跨越眼前这条湍急的河流,哪怕最后都拥堵在河流中,形成了一道堤坝,也一定会有一大部分尸兵被河水冲走。
白度一拐方向,向着河面奔袭而去,两人轻松飞过湍急的河水,身后尸兵纷纷落水,噗通落水声不断,一个接着一个的,越来越多的尸兵堵在河道中,这天然的拦截屏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白度跟辛光羽落在河对岸,又使出些功夫,将已经不自觉搭好的尸兵堤坝给摧毁,那些尸兵猝不及防地被这么一攻击,顿时溃散,有的已经爬上了堤坝的也被这一猛烈冲击给打落下水。
翻滚着的波浪将尸兵全都吞没,白度勾唇一笑,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那狼狈的画面:“玄冥神的狗,让你在自己主子身上吃吃苦头”·不再停留,白度跟辛光羽继续前进。
高塔盖在圣墓山的最高处,圣墓山的山道十分诡异,是呈螺旋状盘旋上升的,白度很想直接踩着飞剑跃到圣墓山顶,但是那样的话很容易暴露目标,现在他们整体实力处在劣势,不能丢了可以走在暗处这个优势,更何况,他此次来的目的不是跟对方斗得个你死我活,是救了顾戈就跑。
白度觉着自己想明白了··一开始那面黑幡的确是变天幡,但很有可能那面黑幡都在说假话,宋维被利用而不自知,找来的变天幡带给了他虚假的幻想·而白度所要救的人不是玄冥神,而应该是烛九阴,也就是顾戈。
仙侠修真系统美食·而白眉留下的那个账本上的材料也并不是铸造变天幡的材料,而是如殷离所说的那样,让烛九阴真魂觉醒,恢复神力的材料··即便想不明白这一点,白度也是要救顾戈的,顾戈对他的影响力很深,深到白度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地步。
沉了沉眸子,白度深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吐出,山路崎岖,危机四伏,前面就是尸兵打头阵,后面等着他们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忽然,白度停住了脚步,辛光羽见白度停下来也没再前进,他疑惑地看着白度,弄不明白,但是他知道白度停在这里一定有他的理由。
浓雾开始蔓延了··令山下许多人都闻风丧胆的浓雾从林子的极深处铺展过来,像是一张被铺开的毯子,将整片林子都密密麻麻地覆盖住,不留一丝一毫的余地··呼吸变得困难,那雾气极浓,连带着空气也变得十分粘稠,雾中还带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酸臭得像是在高温下曝晒了很久的臭肉。
·白度警惕地说:“都站在一起,背靠着背·”·话一说完,背后就贴上了一个身体,白度怔住,这具身体怎么感觉这么陌生辛光羽身体柔韧有余,刚劲不足,虽也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覆盖在骨架上,但相对来说还是很纤细的,而现在,白度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靠在他背后的这具身体坚硬而又结实,不是辛光羽的,更不可能是江采的,那这是谁的·眼角余光向后瞄去,白度一颗高高吊起,他回头正看到一张极为恐怖的鬼面面具,獠牙怒张,口含鲜血,正咧着嘴桀桀怪笑着,见此情形,白度下意识地就要举棒打去。
辛光羽抬起扇子挡住白度的攻击,两人兵器相撞这一下震得辛光羽虎口发麻,忙道:“白度,你做什么”·白度猛地回过神来,再定睛看去,那张鬼面却变作了辛光羽的面容,两人对视一眼,都放下动作,下一刻,江采却向他二人扑了过来,手中紧紧握着白度送给她用来自保的匕首,神情凶狠地咬牙道:“邪神我杀了你”·一扭身子,白度避开这一击,将江采揽入怀里,手掌化刀用力一劈,一个手刀砍在她小臂上,麻筋一震,江采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神情一震,也是如同梦中醒来一般,恍然大悟。
白度道:“看来这迷雾的诡谲之处就是能迷惑人心·”·“是啊·”辛光羽点点头,“忒阴邪了些,若是不小心死在同伴手中那不就危险了”·辛光羽掐了火诀,那一蹙火苗在雾中闪烁了片刻就熄灭了,他又拿出一枚会发光的晶石想要驱散浓雾,结果没多久晶石就被浓雾腐蚀,发不出一点光彩。
白度想了想,从包裹里拿出烛影··烛影是游戏里的一个成就道具,跳完各个地图指定的高处才会获得,拎在手中是一个小小的灯笼,白度跟辛光羽都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烛影的烛火在雾中飘摇着,没有熄灭。
有戏··白度欣喜地拎起烛影在空中照耀着,那些白雾怕火、怕光,在烛影的照耀下,很快就驱散开来,眼前露出一条狭窄曲折的山路,白度拎着烛影走在最前面,带着两人沿着山路一直往山上行去。
圣墓山的山脚下,被白度封印在树干上的符箓忽然炸开,一头巨犬咆哮着踩断了那棵困了它许久的大树··☆、第五十五掌·等三人走出了浓雾区,白度就将烛影收了起来,再往上则与之前的山路截然不同,地面上铺就了一层层的台阶,都是用的上好的白玉石,台阶两侧每隔十步远都立着一个灯柱,灯柱中存放的不是火焰而是一颗颗弹丸大小的灵石,灵石虽小但却散发着灼目的熠熠光华。
那台阶像是在刻意欢迎他们的一样,倒是让白度他们十分忌惮,这摆明了是请君入瓮的把戏··辛光羽引颈向高处看去,道:“我们不如从台阶两侧绕过去”台阶之外两侧也可走人,只是林木茂盛,黑压压地挤在一处,且没有经过雕琢的山路陡峭,徒步前行的话很是麻烦。
白度犹豫了下,一咬牙,下了决定:“走台阶·”·“可是……”·“没关系·”白度沉声道,“走台阶。”
白度莫名地对两侧的林木有着不好的预感,他们三人刚踏上台阶一步,两侧的林木便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扭动着身体要扑向他们,都在触及台阶的边缘时又都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蜷缩着枝条退回远处,只是仍旧不肯死心地在招摇着,不断摇摆着纷繁茂盛的枝条。
想了想,白度从包裹里拿出了一块烹饪用的腱子肉,丢到了一侧,那枝条便疯了一样地掠去,很快就将腱子肉撕扯成碎片,而另一侧的枝条却被台阶上的禁制困住,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枝条撕扯着腱子肉,只能用力地拍打着看不见的墙壁。
辛光羽惊讶地看着这幅情景,感慨道:“还好走了台阶……”仍是后怕··白度不再多言,专注地走在台阶上,他隐约觉着这台阶也有玄妙之处,并不如看起来那般辉煌太平,行到第一处平台上,白度回首望了一眼,走过的台阶骤然变得扭曲起来,不似先前那般笔直,再回头要继续前行,脚下的平台却忽然震动起来,一支支利箭从天而降,白度周身真气暴涨,手中挥舞着炙狱邪龙,轮转成绿色的光盘,将那些汹涌而至的利箭全都拦截了下来。
“来者何人”爆喝一声,等箭雨平息,白度收回炙狱邪龙,呈防御之姿,抬首看着前方··此处平台最前面显出一团黑雾,从黑雾中走出一人,待黑雾散去,露出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长得眉清目秀,煞是好看,他手中持着一柄弯弓,弓身紧绷,雕有玄甲乌龟,弓弦强劲,一看就是个中好手。
只是两人之间距离颇近,像是这等远程射手不应该站在几里地之外搞暗中偷袭的吗·想到此点,白度越发觉着有什么猫腻··眼前少年拉弓发劲,白度便趁着那弓弦还没拉满的时候快他一步,一棒打去,谁料到炙狱邪龙居然穿透了少年的身体,打在了一片虚无的地方,随后密密麻麻的箭雨从天而降,少年模样近在眼前,然而却摸不到一处实在的地方。
“小心”辛光羽喊道,一掐诀,从地面攀出来无数条枝叶,将白度笼罩其中,挡住了漫天箭雨,一根藤蔓延伸过来,将白度拉回了辛光羽的身边。
“有古怪·”白度道,“那少年射手是假的”话刚说完,白度似是想明白了什么,道:“我知道了”·他拉着辛光羽退后一步,离开那处平台,再往身后看去,曲曲折折的台阶又恢复成笔直的样子,“替我护下法。”
“好”辛光羽凝神,白度放出神识在台阶之上扫着,敏锐地发现了不同,飞身前去,他将一侧并排的三根柱子拦腰打断,又回头拉着辛光羽上了台阶。
眼前的少年猛地消失,那密密麻麻的箭雨又落在了前方,白度道:“此处空间扭曲,我们小心一点·”·每上一个台阶,白度都会小心翼翼地探查一番,结果那致使空间扭曲的灵石分布越来越多,最后那一处平台甚至要打断所有的石柱,等白度他们来到高塔前不远处,却意外地发现眼前的这处高塔变了样子。
从山脚下看去,高塔巍峨耸立,没入云霄,而此时看却又是扭曲着的,塔身层层错开,像是截断了似的··“这也是空间扭曲”辛光羽诧异地问道。
“可能·”白度道,“我察觉到顾戈的气息了·”·“在那儿·”江采仰头看去,塔顶上插着一面巨大的长幡,墨色的缎面,幡顶呈龙角之势,垂下来两根长须,无风自动。
白度大惊失色,道:“变天幡”·变天幡在顾戈那里,那顾戈人呢·顾戈被缚在变天幡之上,少年纤细的身体高高地悬挂在塔尖上,变天幡在他面前摆动着,像是祭祀仪式上的祭品一般。
见此情形,白度神魂剧荡,恨不得以身替之,可此时此刻他又无法立即将顾戈救下来,只好咬了牙忍耐:“走,入塔”·“三位不请自来,不知有何贵干。”
幽深而诡谲的声音自前方响起,白度跟辛光羽停下步子,看了过去··两人从塔门走了过来,一人一身黑衣大氅,头罩兜帽,另一人则是方才所见的射箭少年。
莲声音阴冷,带着股磨人的沙哑,听着令人十分不舒坦,他却毫不自知,大声笑了起来:“我当是谁,不过是三个老弱病残,也敢来我们鬼灵宗的地盘撒野,毁了我们的通灵柱,就拿性命来偿吧轮。”
沉着脸的秀丽少年踏前一步,二话不说搭弓射箭,这一次袭向白度他们的却不是漫天箭雨,而是一只只巨大的怪鸟,那怪鸟各个长有獠牙,一双翅膀硬如铁翼,黑压压的鸟群覆顶而来,白度与辛光羽二人毫无惧色,也不退后,也不寻东西遮蔽,直接拿起武器跟那些怪鸟厮杀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将江采护在中间,白凤嘶鸣一声,率先冲入鸟群,翅膀横扫,将一众鸟群击飞出去,白度足下一跃,直接在空中打了个十分漂亮的天下无狗·真气震荡开来,扫射一圈,棒影连成一片,织成一张巨大的网,那鸟群被巨网兜在其间,辛光羽挥出折扇,竟是打出了一道火属性的灵符,随着一声清凉嘶鸣,火凤将那群鸟吞噬得一干二净。
辛光羽咳了咳,有些后劲不足,扯了个笑,道:“用火属性功法还是勉强了,反噬太厉害·”·“哈哈哈·”白度大笑几声,揶揄道,“让你逞强。”
那些鸟扑簌簌地掉落下来,最后化作一根根细小的飞箭,执弓少年脸色不善,万万没想到自己这精妙之招居然会被如此轻易就化解了,待要再上前,莲却抬了抬手,将他制止住:“且等一等。”
他口中念念有词,一声声如魔音灌耳,吵得人心魂震荡,白度蹙了眉头,暗道这是什么古怪的招式··他两手放于身侧,微微抬起,掉在地面上的那些弓箭居然又化作了无数阴兵,一个个面目狰狞,摇晃着骷髅架子向白度他们袭击而去·白度瞪大眼睛,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招。
辛光羽当即手指掐诀,射出一道精光,击碎了最先站起来的阴兵,白度却沉着地没有动,过了片刻,居然大步向着阴兵群中走去,一步步十分稳健,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动作,只是拿着炙狱邪龙防护着自己。
“白度”辛光羽担忧地叫了一声··“别动·”白度对抬了抬手··辛光羽就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阴兵都爬上了白度的身体,啃咬着白度的肌肤,最后白度只剩下一具累累白骨,甚至连眼珠都被阴兵啃噬殆尽。
莲忽然面色大变,掉头就走,白度动作起来,一个烟雨行,逼至莲的面前,下一刻,连招将莲击打在空中,兜帽掉落下来,长发披散,竟是名女子··“小轮快跑”没了兜帽遮掩,就连声音也变成了女子的音色,轮厉叫一声:“姐姐”·轮一动也不动,再要弯弓射箭,却被辛光羽招来的树枝缠上了手腕,那遒劲有力的枝条紧紧地束缚住轮的手腕,将他小小的身体高高地吊了起来。
白度掐住莲的咽喉,掀了掀眼皮,完全没有对女子的怜惜意识——要是有,他就不会那么残忍地玩丐帮打奶了——冷声问道:“怎么到塔尖那里去”·“只有玄冥神才可以到那里去。”
莲冷笑道,“你不过是个凡人,连踏入轮回塔的资格都没有·”·“是吗”白度轻声笑了起来,掀了掀眼皮,玩世不恭地瞧着那女子,“既然如此你也没活着的必要了。”
“姐姐”轮声嘶力竭地叫了一声··“轮”莲喝了一声,目光严厉地看着轮,对他摇了摇头。
他们二人只是鬼灵宗中最下等的子弟,跟从宗主练习了“鬼门*”之后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在神功未成之前需得要宗主的凝魂丹来稳固根基,否则每逢初一十五经脉内都似有火在燃烧,剧痛难当。
而若是想要神功大成,又需得要凝魂丹来辅助修炼··仙侠修真系统美食·鬼灵宗内的分层十分简单,一看弟子修炼境界,二看弟子是否有立功,莲与轮姐弟二人修为都只一般,功法多是花架子,假把戏,每月能领到的份额自然不多,能防着不要发病已是捉襟见肘,更别提拿凝魂单来修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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