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扶摇九天+番外 by 燃墨(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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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扶摇九天+番外 by 燃墨(中)(3)
·至于那些黑衣人,南蔚竟然觉得更加熟悉··因为他们让南蔚想起了还在丰城的时候,那次被唐嬷嬷带去烟潭镇,却在镇上遇到了追杀裴之衡的人··没错,这些人同样的面白无须,一个个脸色阴沉,行动间格外敏捷迅速,果然也都是黑衣阉奴。
显而易见,裴之衡那位身在皇室的仇人,在已经对他下了不少次手的情况下,还在孜孜不倦继续下手··南蔚其实不大想出面··帮裴之衡不是不可以,看在这小子这张跟画似的脸的份上,南蔚都觉得自己很有义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但若是另一个裴之衡,或者是小时候的南衡,南蔚都会更心甘情愿一些,而眼前的这一个,每每让南蔚想到在广寒秘境里的情形··他就挺想让他多被黑衣阉奴欺负一会的。
谁让本尊不高兴,本尊都会百倍千倍的回报于他··可换了裴之衡这小子,本尊竟然还要降尊屈贵地帮他救他……·哼,怎么想都不高兴·南蔚这一磨蹭,那一群黑衣阉奴在裴之衡的攻击之中,也倒下了好几个人,但更多的人却是攻击益发诡谲难料,给裴之衡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这也难怪,如今这些黑衣阉奴比起南蔚曾见过的那些,修为仿佛又高了几分·况且当初有唐嬷嬷,现在却只有裴之衡一人··不确定裴令恒的出现是否会对裴之衡造成损伤,南蔚今次不打算逼出裴令恒,因此眼见着裴之衡愈加落到了下风,脚步微微踉跄,南蔚还是一跃而出。
与此同时,他手中金焱藤鞭挥动,无数细针朝着那些黑衣阉奴冲了过去··下一刻,南蔚毫无恋战打算,直接金焱藤鞭一甩,反是卷起了裴之衡,然后飞舟一抛··那些黑衣阉奴只得无奈地看着飞舟迅疾无比地消失在视野中。
·第94章 同行··剩下一群黑衣阉奴面面相觑··“现在可怎么办那小子又跑了·”·“是啊这几回都被他脱身了”·“算他好命反正殿下也没要我们一定要杀了他,就这样回去禀报便是。”
裴之衡躺在飞舟柔软的皮毛里气喘吁吁了好一会,被一个药瓶砸到脑袋,才后知后觉地看向南蔚:“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南蔚没好气地道:“赶紧上药。”
见裴之衡终于手忙脚乱地往身上涂抹金疮药,南蔚才道:“你猜·”·裴之衡涂药的动作就是一顿,面上露出思索神色:“……没有见过吗我却觉得你有点眼熟。”
这小子的记忆到底有多混乱,一会儿记得,一会儿不记得……不过那次听裴令恒也说过,裴之衡从广寒遗迹回去太一宗以后,曾经被他师父再一次带去封印过神脉。
那么大约是这个裴之衡的记忆连同神脉被彻底封印,所以才又一次出现了丹塔那个裴之衡··等到丹塔的裴之衡被淳于离山带回到太一宗以后,其间也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那个裴之衡消失,又成了现在这个裴之衡。
而且每次见他,不是被追杀就是被追杀,说来说去都是麻烦·南蔚选择性忽略地想到:若还是小时候的南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哪里能发生·他便哼了一声:“我们是见过一面,不过已经是好久之前了,而且那一次你却是拿我当仇人似的,见了面就喊打喊杀。”
王大牛在旁边点头,表示他可以作证··裴之衡好奇地看向灰毛猴子:“这是你的宠物”·王大牛:“……”·眼前的裴公子怎么怪怪的,明明应该知道他是南蔚的仆人才对啊·南蔚将王大牛扔到一边:“也算吧。”
·裴之衡并不在意此事,他本就只是随口一问,这时他沉默了一下道:“我不记得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情形,但道友所言应该非虚,我向道友道歉,不该将你当做仇人。”
他这样一本正经的道歉,让南蔚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反正你我都没事,我也不是个记仇的人·”·王大牛默默地想到:老爷,你真不记仇,真的·裴之衡在飞舟中稍作调息,又道:“我才从师门出来,正准备回家,我家便在九安城内。
我看道友似乎也是要往九安去,若是不介意的话,不如一同前去何况道友这次救了我一命,到我家中,也好叫我聊作款待·”·南蔚其实不是太想看到现在的裴之衡,就算见不到小时候的那个,但哪怕是丹塔的那个也不错啊。
而眼前这个,尽管不再将南蔚视作仇人,却也透着十二分的疏离··不过转念一想,他本就存了去裴氏家族一探究竟的打算,因此南蔚便答应下来:“好·”·裴之衡终于露出淡淡笑容,道:“我姓裴,叫做裴之衡,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南蔚道:“我叫南蔚,随你怎么称呼。”
裴之衡就道:“南兄·”·南蔚:“……呵呵·”·虽然本尊一点也不喜欢听这小子叫什么蔚弟啊蔚弟弟的,可是他不叫了换上南兄这般循规蹈矩的称呼,本尊怎么好象也不大高兴呢·下一刻,裴之衡忽然抬手按了按额角,面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神色。
这表现颇有几分眼熟,就如在广寒遗迹里那次,裴令恒将要出来的时候裴之衡的模样·南蔚便问:“裴兄你可是身体不适”·裴之衡道:“不妨事,只是有些头疼,我也习惯了。”
南蔚道:“头疼还能习惯不如你先休息一下,等到了九安我再叫你”·裴之衡本待拒绝,可见对面少年一双眼清凌凌地盯着自己,那拒绝的话不由自主地就说不出口来,反倒下意识地同意了下来。
他往雪白的妖兽毛皮里一躺,本以为自己只能闭目养神,却不料很快就陷入到了沉眠之中··等到飞舟终于快要到达九安,裴之衡感到有股轻轻的推力从肩头传来,他还是又贪恋地睡了一会,才慢慢从安眠中醒来。
睁开双眼之后,裴之衡坐起来,一脸怔忡地看着南蔚··南蔚不明所以地挑眉:“看我做什么”·裴之衡摇头道:“我只是觉得奇怪。”
南蔚道:“什么奇怪”·裴之衡心中道:明明我才认识南兄不久,却好象将他当做了一个亲近的朋友般,竟似乎非常相信南兄··在这个素昧平生的少年身边,他本该满怀警惕,却竟然轻而易举地就睡着了,并且睡得还很是香甜。
在睡梦之中,还似乎有一股令他魂牵梦萦的香气幽幽地散发着··因此裴之衡吸了吸鼻子:“我似乎……闻到了一股非常……非常……”他冥思苦想了一会,还是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汇,最终只能道,“好闻的香气。”
南蔚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没好气地将似乎打算靠近的裴之衡推了开去:“是我丢掉的竹兔肉,估计你是饿了·”·裴之衡想了想竟没否认:“嗯,也有可能。
现在差不多到吃饭的时候了,南兄,进九安城以后,不如我去请你吃饭吧,我知道一家饭馆,颇为偏僻,味道却很是可口,还时常有妖兽肉和灵植菜蔬·”·南蔚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心道吃饭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如先去裴氏,但嘴上却已经先一步道:“好”·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裴之衡就又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眼看着九安城就在眼前,南蔚找了个僻静处按落飞舟·两人并肩沿着官道一路前行,最终来到了这座高大巍峨的皇城之前··近在咫尺地感受到那直冲霄汉的真龙之气,南蔚皱了皱眉,努力将与之相关的感知排除在外,才与裴之衡一道进入其中。
这座皇城可谓是蔚为大观,城墙高耸入云,街道笔直宽阔,足足能容纳得下数驾马车并排行驶·行走在其中的人和车马都显得很有秩序,从他们的穿着上看,几乎全都穿锦带绣,明摆着此地居民比丰城人要富裕得多。
裴之衡带着南蔚,轻车熟路地走在九安城内,七弯八拐地就到了一处深而狭长的巷子入口·他朝南蔚一点头,率先步入其中·又走了好一段路,南蔚方才看到一间一点也不起眼的铺面出现在前方。
进入其中,南蔚才发现此地别有洞天·里间竟甚至还被人布置了一座效果很一般的聚灵阵,务必让所有进入此地的客人感到宾至如归·他们二人一进入,就有伙计上前接待。
裴之衡向他要了一间包间,伙计在门边的一块玉璧上查找了一下,就叫他们二人往里直走左拐,去那玄字五八号包间··一路上又有别的伙计热情招呼,待到坐在包间里看到菜单上明码标价的菜色,和后面不菲的灵石数目,南蔚暗自点头,这倒是个赚钱的生意。
趁着裴之衡出门去同伙计交代什么,王大牛从南蔚的袖子里窜出来,吞着口水悄悄告诉南蔚:“老爷,这儿的好东西好多,到处都是让我觉得舒服的东西·”·南蔚似笑非笑道:“有些什么”·王大牛如数家珍地说了几样东西,也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珍宝。
不过南蔚丝毫不为所动:“嗯,知道了,看看就成·”·王大牛百思不得其解:自家老爷在广寒遗迹里也好,在别的地方也罢,一向是雁过拔毛的性子,怎的到了此地却将宝物视若无物,难道一个眨眼,老爷也高风亮节了·却不知南蔚心道这饭馆别看只是个饭馆,背后肯定有什么修为不凡的修士,虽然他未必惹不起,但何必只为了区区外物惹是生非·当然,若是此地能用延寿丹之类装点墙壁的话,南蔚还是很愿意接收对方的好意,不去控制心头贪欲,将这些东西收为己有的。
等裴之衡回来,王大牛就默默蹲在桌子一角不再说话··此地上菜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儿,他们点的菜品就接连被伙计端了上来·那伙计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沐浴在南蔚欣赏的目光中,伙计含羞带怯地一笑,带上门走了。
南蔚支着下巴收回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会,才投向对面的裴之衡··却见此人正正襟危坐,脊背挺直,端坐在对面,面上一点神色波动也无··没劲南蔚心道。
若换了小时候的裴之衡,或是在丹塔的那个,现在肯定都会露出别的生动表情,哪像现在这个,跟死人脸似的,一点也不好玩··直到裴之衡忽然抬起眼,与南蔚尚未收回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南兄·”·他好象觉得说出口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一般,说的很慢,“我知道自己有张不错的脸,但说穿了也不过是皮囊罢了,你不必对此过于执着。”
南蔚:……·本尊好想吐血哟··第95章 玄机··大约是南蔚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裴之衡有些困惑地看了他一会,才试探着问:“南兄,其实你——没有觉得我好看”·这个问题要怎样回答·本尊是实话实说呢还是言不由衷呢·南蔚决定都不他微抬下巴哼了一声:“裴兄看来自视甚高,不过我觉得我自己长得最好看。”
裴之衡认真地端详了他一会,老老实实地点头:“嗯,南兄是很好看·”·南蔚:“……”·瞧这小子这般一本正经的样子,跟从前全然不同,却另有一种叫人挪不开视线的美貌。
南蔚扶住额头片刻,才道:“我只是觉得,方才那番话不像是你会说的·”·裴之衡道:“嗯,是我师兄教我说的·”他讲起太一宗的师兄,整个人都好象为之一变,本来略显冷淡的脸色都闪动起一层柔和的微光似的,眼中也有一丝笑意明灭,“我在宗门的时候,随便走到哪里都能遇到人盯着我看,有男的有女的。
后来我师兄就跟我说,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形,不要觉得困扰,只要告诉他们这不过是一张皮囊罢了·”·南蔚对那不知是淳于离山还是素未谋面的另外的师兄……心头立马生出了一丝不悦。
除了像本尊那美貌又贤惠的师兄,或是那言辞不留情面却愿意请本尊吃饭的师兄,其他师兄都是些讨厌的东西·原来的裴之衡哪怕再烦人,却比现在的裴之衡要可爱一百倍一千倍·尤其是那些师兄竟然压根没保护好他,害得裴之衡死了唐嬷嬷不说,还不得不被封住神脉,不得不失去记忆·南蔚就做出不经意的态度来:“我只见过你的一位师兄,他叫做淳于离山,但我觉得他不像是会教你这样说的人。”
裴之衡道:“的确不是淳于师兄,说这话的乃是谢师兄,谢师兄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过却很能替我们这些师弟解决麻烦·”·南蔚道:“这位谢师兄能说出如此有道理的话,恐怕自己也是深受其害吧”·裴之衡想了想道:“大约如此,谢师兄在宗门里出现的时候,常有人闻讯而至来围观他。”
南蔚:“……呵呵·”·到了这个时候,南蔚就又想到那块被他丢在飞舟一角后来又收进须弥戒里的玉牌来了··没错,那块玉牌上的两个字不是别的,正是“太一”二字·若是南蔚没有猜错的话,恐怕这里的“太一”,代表的正是太一仙宗·只不知道,这块玉牌之所以对南蔚显示出太一二字,究竟代表了什么意味,也不知道裴之衡会不会知道。
南蔚便拿出那块玉牌:“裴兄,我一直不知这是何物,不知你知道不知道”·孰料裴之衡一见到南蔚手中玉牌,立即吃了一惊:“玄机令,你手中竟会有一枚玄机令南兄,此物你是从何而来”·南蔚微微一笑,将玉牌按在手中,不留痕迹地挡下了裴之衡试图伸过来的手:“玄机令是什么,裴兄能替我解释解释吗”·裴之衡道:“其实玄机令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也不是太清楚。
只不过,据说本宗会将一块腾龙令发给每代最出色的十名弟子所有,此物一方面是身份的象征,一方面也能辅助修炼,可能还有别的用处但我不大清楚——谢师兄就有一块,跟你手中之物形状大小厚薄都极为相似。”
“但我之所以认为它是玄机令而非腾龙令,是因为在我的师门之内,有这样一种说法:腾龙令一旦流出宗门,通常是那名弟子身死道消之际,也通常是遇到了意外身故在宗门之外的时候。
在这些宗门触手不及的地方,那腾龙令就会变作玄机令·此物也许会在宗门外流传数十年、数百年,甚至更久,其间也未必有人认得出此物是什么,但只有跟本宗有缘之人……”他深深看了眼南蔚,“才能看到它上面不同寻常的东西。”
南蔚把玩着手中玉牌,心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裴之衡道:“你会将此物拿出来问我,恐怕是在上面看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吧虽然在我看来,它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玉牌,什么特别之处也没有。
若非是你问得奇怪,我又曾亲眼见过腾龙令,恐怕也未必能猜到它是一块玄机令·”·不知为什么,这个时候关于手中玉牌是何物的答案都变得不重要了,南蔚更想知道的,是裴之衡在太一宗内跟那个谢师兄的关系究竟有多密切……·“哦。”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道··裴之衡认真道:“南兄,我不知你是否已有宗门,但我瞧着你很可能并无宗门·虽然你已是筑基修士,但有此物在手,想要拜入太一宗,也是完全可以的。”
他露出骄傲神色,“别的且不说,在荣国,我们太一宗可是修士最想拜入其中的宗门·”·南蔚就又哦了一声,心念电转之间也认认真真地盘算起来。
其实他对于进入哪一座宗门并无偏执,魔宗也可,仙宗亦行·吕南城一事让南蔚对现在的魔宗是什么情况也有了点猜测,只不知无极魔宗又会是何种样子··既然如今有玄机令在手,他是不是干脆就选择太一宗好了·南蔚盯着手中所谓的玄机令看,上面的“太一”二字益发好似灵动起来,竟仿佛变成了活物,直直往他眼中钻来·他稍微吃了一惊,平静下来以后,南蔚就在意识中见到了一位风采出众的白袍青年。
此人虽然是含笑相对,但他的存在却给南蔚的魂念带来了极大的压力,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让南蔚几乎要捧住脑袋,好不容易才按捺住拿头撞墙的冲动··裴之衡不明所以:“南兄你怎么了”他见南蔚忽然用手扶住额头,面上虽然没有表情,却立即联想到了自身,“莫非你也有头疼的毛病”·南蔚一面努力用魂念对抗着那白袍青年带来的压力,一面泰然自若地道:“没有。”
裴之衡信以为真,没有多问,只是示意南蔚赶紧用饭··南蔚便一边用筷子拈菜,一边继续水深火热··这一顿饭可谓是他自从来到这具身体中以来最为漫长、最为食不知味、最为一言难尽的一顿。
明明端上桌的都是些难得一见的美味,妖兽肉被烹饪得鲜香美味入口不凡,灵植菜蔬灵气浓郁唇齿留香……可南蔚却机械似的往口中送着菜肴,根本就没有一丁点心思来品味。
因为自始至终,那白袍青年所施加的压力都如影随形一般存在于他的意念中··直到一顿饭结束,那白袍青年才逐渐变作虚影,最终彻底在南蔚脑海中消失··不过若是要他选择,南蔚恐怕还会选择下一次再有这般压力,味同嚼蜡便味同嚼蜡吧·因为只是一顿饭的工夫,南蔚发现自身魂念竟然愈发凝实,甚至能够覆盖的最大限度,能够穿透的最大限度,乃至于分化成魂念触手的能力,都有了很大程度的提高·南蔚已是明白过来,那白袍青年有些像后世那天佛院和慈航阁所用的观想图像,他们用菩萨图像进行观想,锤炼自身,而方才的白袍青年,也同样帮助南蔚锤炼了他的魂念·到了这个时候,他更是再肯定不过,这块玄机令,是货真价实的宝贝·从饭馆中出来,裴之衡和南蔚原路返回出了巷子,沿着宽阔的大道往裴氏府邸走去。
虽然他们二人都是修士,但九安却对修士颇有一些限制,因此城内并不能使用法器代步,更不能随意飞入空中··此时天色渐暗,两个人的步伐不知不觉慢了下来,南蔚是又有些心不在焉,裴之衡却好象也在想着什么。
直到身边忽然有一驾马车飞快驶过,又突然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蓦地停下··那马车窗口的帘子被掀开来,里面探出一张极为艳丽但眉目又有几分刻薄的脸孔··“这不是裴家大少爷吗”那人的话才一出口,就让南蔚皱了皱眉。
倒不是说此人的声音多么难听,实际上,这个人的音色非常优美,动听·但他用了那样一种阴阳怪气的腔调,难免会叫人感到很想堵上他的嘴叫他别再出声了··裴之衡朝他看去:“你是……”·那人立马板下了一张脸:“裴之衡,你都被我家殿下教训得不敢在皇城待了,竟敢还敢挑衅殿下的权威莫非是不记得从前的教训了”·南蔚都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但裴之衡却反而有些茫然,只是思考了片刻道:“我确实不认得你。”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那人冷笑一声:“认不认得都不妨碍我看到你从高高在上被打落尘埃——裴之衡,恐怕你不知道吧,你家中此次将你叫回来,等着你的可不是什么好事”·说完,那人就缩回头,吩咐了马车一声,马车再次疾驰而去。
·第96章 南蔚的猜测··南蔚倒是又有些不明白起来:此人究竟是跟裴之衡有仇呢还是没仇呢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愚蠢,却将这么紧要的事情告诉了裴之衡,是有意呢还是故意呢·而裴之衡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停住脚步,望向裴氏府邸所在的方向,露出迟疑神色。
南蔚道:“裴兄”·裴之衡道:“南兄,今日我打算暂不回家,若你有别的去处,那我们就此别过·”·南蔚道:“若是没有呢”·裴之衡道:“我有麻烦上门,南兄不便牵扯进来。”
他说完朝南蔚拱了拱手,就脚步一转,往不远处走,目的地看着像是客栈··走了几步,裴之衡回头:“南兄”·南蔚道:“我没有别的去处,正打算找家客栈住下。”
裴之衡道:“原来如此,从此处往前便有数家客栈·”·南蔚嗯了一声:“我不嫌弃跟裴兄住一家客栈,莫非裴兄嫌弃我”·裴之衡道:“并非如此,而是……”·南蔚已经截住了他的话:“既然不嫌弃,那就一道去客栈吧,正好你是本地人,我这个初来乍到的,有你在也好放心些。”
裴之衡便不再吭声··等到了客栈,两个人要了两间上房·这两间房紧挨在一处,因此才各自回了屋子,裴之衡就听到外面有敲门声响起··打开来却是南蔚:“裴兄,天色尚早,不如聊聊”·裴之衡道:“我还有事。”
然后门就在面前果断被关上了,南蔚瞪了那门数息,心里很不高兴:本尊难得主动想要帮忙,你小子竟敢拒人于门外·于是南蔚直接用了个小法术,将门打了开来。
哼,本尊可不会学小时候的这小子,有事没事都走窗子,本尊去什么地方都是正大光明从门进·裴之衡惊讶道:“南兄”·南蔚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有什么事情,若是有人能帮着琢磨,总归比你一个人胡思乱想要好。”
裴之衡道:“我没有胡思乱想·”·南蔚给了他一个“谁信啊”的眼神,自顾自在桌边坐下,丢出王大牛:“给我倒杯水来·”·王大牛殷勤地跑过去倒了杯水,捧到南蔚手边。
裴之衡:“……”·最终裴之衡自然没能说服南蔚回去房间,只能眼睁睁看着南蔚反客为主,甚至反过来吩咐那只灰毛猴子倒水来招待他··“南兄你……”不过裴之衡心头其实也感到了一丝暖意,“多谢。”
南蔚支着下巴,眼眸微微垂着,盯住不远处的烛火,良久才哼了一声:“谢我是想谢我救了你一命”·裴之衡道:“都有,不管是救命之恩,还是此刻愿意陪着我。”
南蔚下巴微抬:“口头上说说也太没诚意了,不如想想要用什么实际行动来感谢我·”·裴之衡:“……”·王大牛习以为常,对裴之衡投去同情目光:没见过这般无耻的人吧,放心,以后就会习惯了。
南蔚笑眯眯地看着裴之衡,烛火与夜明珠不一样,光芒要偏黄一些,也容易让人的面部轮廓显得更加模糊·此时沐浴在烛火之下,这个裴之衡神情里的疏离和冷淡都被中和了一般,剩下的部分很容易就让南蔚想到了小时候的裴之衡。
·虽然说记忆被封住,封印又被做了手脚,让裴之衡变得有几分陌生,可不得不说,这样的他,比起小时候的他,也有其可爱之处·比如若换了小时候的裴之衡,在听到南蔚这样说以后,只怕已是死皮赖脸地凑到跟前,说一句“好啊蔚弟弟,那我就以身相许”了吧。
哪会像现在的裴之衡这般,反倒有几分不知所措,看得南蔚想要将他拽过来揉搓一番··好一会儿,才由南蔚主动打破了沉默:“开个玩笑罢了,裴兄想如何感谢我,一定有裴兄自己的打算,我还是不要问了,也免得失了惊喜。”
裴之衡沉默了一会,才嗯了一声··南蔚又道:“裴兄,听那人话里的意思,是你家中出了事,我看你的应对,好象信了他的话”·裴之衡点头道:“其实我接到传信让我归家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觉得过古怪。
平日里即便是我爹娘,也很少发信去宗门找我,更是不让我回家·只是那传信中提及我家里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我跟我爹娘发了传信询问却没得到回信,便想着以防万一才会回家来。”
南蔚眯了眯眼:“裴兄,难道你就没想过,为何伯父伯母不要你回家”·裴之衡道:“我自然想过,可是我失去了小时候的许多记忆,爹娘也只肯跟我说回家容易有危险。
可入宗这么多年,我甚至都快要忘记他们二人的长相了,我愿意听他们的劝说,但也想要回家看看,看爹娘是否一切安好·”·南蔚道:“听你话里的意思,伯父伯母并不知你回家的事情”·裴之衡道:“嗯,我没等到爹娘的回信,不过我给他们还是发了传信说明,等见到爹娘,我再同他们告罪便是。”
南蔚摸了摸下巴,现在他可以肯定,裴氏府中恐怕的确是出了什么变故·不然就算是担心那位皇室成员的报复,裴之衡的爹娘作为裴氏嫡脉,怎么都能护住亲子,不可能不想念亲生儿子,甚至不肯跟裴之衡见上一面的。
想起从前裴之衡就曾说过,家族里不是每个人都希望他躲过这一劫,南蔚估计裴氏家族里恐怕是有人想要争权夺利··这不是什么奇事,任何一个大家族里,就是宗门也不例外,都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只不知此事是由何人策划,是否跟裴之衡当年说的叔叔婶婶有关,又是否跟裴之衡的那位仇人有关,这一次暗中的人又是打算用什么理由来将裴之衡彻底打落尘埃··说实话,裴之衡作为太一宗弟子,且看淳于离山待他的态度,还有他字里行间所提及的师父师兄,就知道他在宗门里地位不低。
要将这样一个人踩得不能翻身,手段自是要犀利迅捷,另一方面恐怕还得准备好来应对太一宗的怒火·否则哪怕裴之衡出自裴氏,知道重要的弟子出事,太一宗恐怕也会迁怒,何况此事明显还有裴氏的手笔。
要熄灭太一宗的怒火……除非……·南蔚就又想到了那时裴令恒说过的话··裴之衡并非真正的裴氏神脉,而每一代必然会有真正神脉出现。
那么……·倘若那位真正的神脉已经出现,而裴之衡又被证实了是假的神脉,解决裴之衡以后再将真神脉送入太一宗,那南蔚考虑的问题,恐怕也就都能迎刃而解了。
毕竟伪造的神脉若是往大了说,也许还能给裴之衡安上一个欺骗宗门的名义,让太一宗对他生出不喜·再有真神脉和不凡的资质,太一宗也很可能如获至宝,打消裴氏对裴之衡下手的怒火。
而要如何鉴定真假神脉……·南蔚眸底便有冰冷一丝一丝地蔓延上来,他想到了裴令恒被清珑真人封印一事··或许,将要裴令恒封印,都是这里面的一步棋。
说不定之前裴氏中有企图的那些人还没有足够的能力翻天覆地,才故意徐徐图之·当如今他们勾结裴之衡的仇人,有了全盘计划,一切都准备好了,才开始出击··要知道,虽然许多人都知道裴之衡体内裴令恒的存在,但一旦现在裴令恒无法出现,那么某些人是不是也能一口咬定裴之衡并无神脉在身·而那天南蔚所见裴之衡在黑衣阉奴的围攻下的情形,南蔚就觉得裴令恒很有可能是真的无法出现,至少是近期无法出现。
大概那次裴之衡从丹塔回去太一宗以后,清珑真人又用了什么名义,再一次加重了封印··虽然南蔚想了这么多,但其实也只是电光石火之间的事情·这些南蔚当然不可能同现在的裴之衡说,但南蔚却可以肯定,裴之衡处境不妙。
要怎样才能解决此次危机在南蔚并不十分清楚裴氏府中现在的具体情况,更不知道此次计划的具体情况之下,南蔚能够做的,一个是用魂念去探查一番,知己知彼方能掌握主动权,另一个……·他盯住裴之衡的脑袋。
裴之衡被他看得又有些一头雾水:“南兄”·南蔚道:“裴兄,其实我不只是一名修士,还是一名大夫·”·裴之衡更莫名其妙了:“南兄何出此言”·南蔚笑眯眯地伸出手,用指尖点了点裴之衡的额角:“你不是说你头疼吗,我身为一名大夫,有义务帮你诊治诊治。”
裴之衡用一种“你开什么玩笑”的目光看向他:“南兄我……”·南蔚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我说的是实话,若是裴兄不信,不妨让我检查一下,让我判断一下你的病情,到时候你听了,也许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了。”
裴之衡狐疑地看着他,闹不明白南蔚在搞什么鬼··南蔚只是等待他的答案··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其实上一章的名字玄机,一方面指的是玄机令,一方面就是说这件事另有玄机啦忽然脑补了别的背景。
南蔚(医生):(拿着针)乖,把裤子脱下来··裴之衡(病人):(呆)……··第97章 进入识海··没错,另一个南蔚目前能尝试着做一做的,就是给裴之衡彻底检查一番那封印,并努力将封印解除。
退一步说,哪怕不完全解除,只要让封印稍微破开些许,只要裴令恒能出现,至少那些将会泼给裴之衡的污水就不复存在了··裴之衡跟南蔚对视良久,才迟疑道:“要如何检查”·南蔚微微一笑,站起来走到裴之衡跟前。
裴之衡的视线也跟着他走了一圈,最终两人四目相对··南蔚道:“很容易,你只需要放开心神,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做——唔,若是感觉到了什么也不要惊讶就行。”
·裴之衡想了想:“好·”·虽然不明白为何面前的少年会突如其来提出这样的要求,但裴之衡却似乎无法升起对他的提防·哪怕他终于略微想起自己似乎是曾经同南蔚打过一场,好象当时的刀光剑影在脑海里留下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但鼻尖似有若无的气息,加上少年泰然自若站在面前极为写意的姿态,都让裴之衡无法去怀疑什么··而得到这个答案,南蔚亦是非常满意·他当即就拉着裴之衡到一旁的榻上盘腿坐下,同时他也坐在了裴之衡的对面。
裴之衡听从南蔚的吩咐闭上双眼··而当南蔚努力将魂念的最前端压缩至最细,宛如一根针般,刺入裴之衡额心的时候,裴之衡也果然一动不动··每个修士的识海,可谓是这个人最为神秘而不能为人所知的地方,南蔚不确定那位清珑真人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利用了什么法宝才能进入裴之衡的识海,他只知道现在以他筑基期的修为,单纯用魂念进入其中,其实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无形中似乎就存在着许多阻碍,让他举步维艰·但说来奇怪,越是到后面,南蔚却反而觉得轻松起来··就似乎有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牵引力,拽动着他的魂念,往裴之衡的识海而去。
最后,属于裴之衡的识海在南蔚的魂念中一五一十地展现了出来···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那是……非常难以用言语说明的景象,明明是脑中最不起眼的一点,此时却仿佛显得无比庞大而壮阔,望不见边的绚烂色泽不停闪烁反复,像是天上的星云一般,瑰丽得叫人发自内心的赞叹。
在裴之衡的识海里,南蔚尽量避免让魂念碰触到任何东西,否则他很容易被拽入到裴之衡的意识甚或是从前的记忆中去··只不过南蔚再怎么小心谨慎,有时候还是会被突如其来的识海中的变化所牵连,碰触到别的东西。
比如现在,南蔚就直直盯着前方比现在的裴之衡再年幼一些,比记忆里的南衡又要年长一些的身影··他似乎站在一座山峰的峰顶,面前就是万丈悬崖,天空中旭日初升,一抹紫气从东方跃然而至。
裴之衡将目光从远处的背影上收回,就开始有板有眼地打起一套拳法,随着这套拳法的打出,裴之衡身周元气愈发浓郁·南蔚认出这正是自己当初赠送给他的锻体拳,大约裴之衡虽然忘掉了过往的许多事情,但有那份亲手赠送的生辰礼物,这套拳法倒是不曾被裴之衡遗忘。
相比之下,南蔚更好奇的是那个远去的背影,显得很年轻,又并不是淳于离山,莫非就是那位——谢师兄·南蔚的魂念很快就从这一片记忆中脱离而出,显然这不过是随意而并无执着的记忆,要摆脱非常容易。
而南蔚因为将全副心神都放在了裴之衡识海中的缘故,并未察觉到裴之衡面颊忽而泛上了一丝微红··王大牛被派出来守在一旁,倒是发现了这点,灰毛猴子好奇地看了又看,心想这位裴公子铁定是害臊了·接下来,南蔚就有点左右为难起来,一方面想要避开碰触任何东西的可能,另一方面,他又有点想要无意中巧遇上一些,好知道那位谢师兄究竟是一位怎样的美人。
不过接下来的一路上南蔚的魂念倒是没有再遇到什么意外,他非常顺利地来到了裴之衡识海的深处··注视着前方那一片区域,南蔚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若说之前所见到的裴之衡的识海,都表现得绚烂而华美,令人目不暇接,那么现在所见到的部分,就染上了重重阴霾——那些大片大片的灰黑色雾气遍布此间,这些雾气甚至还察觉到了南蔚的来临,活了过来一般,南蔚的魂念就看到那些灰黑色雾气化作了一条巨大的蟒蛇,不怀好意地朝他吞吐着蛇信。
混账那清珑真人好大的狗胆,竟敢在裴之衡识海里布下这般满是恶意的封印阵势裴之衡的师父也是个蠢货,竟然一点不知自家徒儿在他的好意之下,处境正越发危险·南蔚可以肯定,虽然目前这灰黑色雾气并无吞噬裴之衡识海,并给他带来麻烦的迹象,但光是有这样一座阵法布在此处,就算这一回裴之衡没事,那么总有一日,裴之衡的识海会被破坏,甚至是一点一点萎缩。
识海与修士的天赋并无什么直接的联系,但是任谁都清楚,一个无法开辟识海的修士,未来绝无可能走到大道之巅·那个狗屁公主——想到裴令恒透露的裴之衡仇人的名字,如果说先前南蔚觉得她其实也情有可原,现在南蔚就觉得手痒得厉害,好想将她剥皮拆骨·因为此人当真是处心积虑,布置了重重手段,让裴之衡不管怎么样,似乎都无法摆脱掉她的算计与恶意。
便是有杀子之仇,此事的过错也全在那个死掉的小子身上,又关裴之衡什么事莫非裴之衡运气好没被那小子暗算成,那小子反遭反噬而死,还得怪裴之衡没有乖乖去死吗·不过南蔚也很清楚,在那位公主的心里,恐怕还真是这么想的。
南蔚尝试着用魂念去攻击那灰黑色的雾气,只是刚一出击,那大蟒就闪电般反击过来,若非南蔚及时躲闪,他的魂念差一点被那蟒蛇一口吞下·那大蛇眸子里似有凶光闪烁,大有赶上来追击南蔚的架势,幸好就在此时,大蛇身后那灰黑色雾气包围住的区域里,忽然有金色光芒一闪而过,让它不得不转身折返。
南蔚立即明白,恐怕是被困在里面的裴令恒察觉到了什么,正在做出一些回应··想到这里,南蔚也就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待在原地,仔细地观察着这座可恶的封印阵势。
与此同时,他也在将其与记忆中的一些阵法相互对照,只是很长时间他都没能确认此阵究竟是何种阵法·这种阵法十分阴毒,南蔚的记忆里未必没有,却一时半会实在想不起来。
他甚至觉得还不如遇到大罗睺杀阵之类的阵法,至少也能有个解决的法子··要以力破阵更是艰难,毕竟要进入裴之衡的识海,已经是很困难了,南蔚可不敢保证现在的裴之衡对他究竟有多少信任。
而且他也担心打倒老鼠又碰碎了玉瓶儿,一个不慎真给裴之衡识海带来无法逆转的损伤,那就得不偿失了··唉,若是小时候的裴之衡,说不定本尊的全部魂念都能一股脑的进来,那区区一条小蛇又哪里在话下·被困住的裴令恒明显也在努力着,灰黑色雾气与金光仿佛在不断撕扯绞缠,偶尔时常能见到金光透了一丝出来,再被那阵法给压制回去。
说不定,要找到办法,还得从裴令恒身上着手·毕竟之前裴之衡也被封印着,但裴令恒还时常能出现,只要封印在这般持之以恒的努力下,总归有松动的时候吧,那样裴令恒就能出来了。
·当然,裴令恒这个轻而易举就被封印的家伙能有多少本事本尊不会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又查探了一会,确认将气息、形态等等都记了个一清二楚,南蔚才将魂念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
这一番查探下来,对南蔚魂念的消耗也极为巨大,要不是之前那玄机令帮他淬炼了一番魂念,说不定还真难以坚持下来··想到玄机令,南蔚就将其拿出来,果然如他所料,当他魂念消耗的时候,玄机令更能给他以辅助修炼的效果。
南蔚便没理会裴之衡,自顾自地拿着玄机令开始修炼··裴之衡则缓缓睁开双眼,有些怔忡地盯着几乎近在咫尺的少年··刚才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南蔚好象进入到了他的脑袋里面,他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南蔚在体内的存在,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一言难尽。
要说不适应自然是有的,但要说其他却并没有,裴之衡甚至觉得希望南蔚在里面待得久一点、再久一点··因为当南蔚在他脑袋里的时候,他能感到一种久违的感觉,他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样的,只知道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又似有香气萦绕全身,熟悉得令他想要落泪。
·第98章 证实··南蔚被盯着看是毫无所觉,大约是因为小时候裴之衡时常这样看他的缘故··直到他在玄机令的帮助之下不仅回复了魂念,甚至还让魂念又得以凝实几分,他方一睁眼,就与裴之衡的双眼对了个正着。
心头不知怎么的猛地一跳,南蔚道:“裴兄”·就好像这一刻,从前的裴之衡回来了一样··但很快南蔚知道他错了,因为裴之衡还是叫他“南兄”,而且他也只是道:“我忽然觉得南兄很熟悉,好像认识很久了一样。”
南蔚挑了挑眉:“我觉得以我的长相,若是我们认识,你不该忘记才对·”·裴之衡道:“可我丢了很多记忆,也许南兄就在那里面不知什么时候我能想起来……”·南蔚笑了一下,漆黑的双眸看不出丁点表情,甚至有些冰冷:“既然会丢掉,就说明那不是什么重要的记忆,我觉得裴兄也犯不着对此太过执着。”
裴之衡沉默片刻,忽然道:“南兄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南蔚道:“哪有什么误会,你可是真的将我当做过仇人想杀了我。”
裴之衡就又沉默了下来··房间里烛光微微跳动,昏黄的光线让四周的一切都蒙上了几分暧昧难明,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仿佛冻结了一般··直到昏昏欲睡的王大牛猛地脑袋一点,将自己的脑袋磕在了凳子腿上,嗷一声跳起来,这份沉寂才倏然被打破。
裴之衡道:“不知南兄替我检查出了结果没有”·南蔚睨他一眼:“嗯,你脑子里有点问题·”·裴之衡道:“不知是否能够解决”·南蔚就蓦地站起身来:“解决自然是能够解决的,但我得好好想想。
现在也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裴兄,晚安·”·裴之衡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南蔚拎起王大牛,健步如飞地出了房间··烛火摇曳,屋子里的光线好象微微的暗淡了下来,于是也让裴之衡的神色略微的暗淡几分。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或许很早以前就跟南蔚相识了,但南蔚却不承认,让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真的还是只是方才南蔚替他检查之后产生的错觉··或许只是他的错觉吧,只是因为对南蔚生出了一点想要亲近的感觉,才欺骗自己本就是认识南蔚的……裴之衡这样想着,却怎么都去不掉之前的某个瞬间,脑中一闪而过的两个小孩子的画面。
但他跟那画面之间却仿佛隔着无穷无尽的距离,让他总也看不清楚,画面里的小孩子究竟是谁··南蔚回到房间,把王大牛一丢,就在榻上舒舒服服地靠着大枕头坐了下来。
王大牛自然又是殷勤备至的端茶倒水,不过走到南蔚跟前他迟疑地道:“老爷,你心情不好”·南蔚挑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情不好”·王大牛心说:两只都看到了嘴上却是不敢实话实说,只道:“老爷用茶”·南蔚哼了一声,接过茶杯抿了两口,觉得这茶水实在难喝,就将杯子放到了一边。
老实说,听到裴之衡说那些话,真是叫他不大高兴·记得就是记得,不记得就是不记得,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南蔚就挺想抽裴之衡一顿的··若非是那小子一张脸实在好看,叫南蔚再有想法也下不了手,裴之衡现在肯定已经是个猪头了·尽管如此,南蔚接下来还是一心二用,一边让魂念悄然地出了客栈,往裴氏府邸中潜了过去,一边默默思考那灰黑色能化作蟒蛇的雾气是怎样的封印法阵所化,若是要解决那封印又该采取什么样的方法。
夜色越来越深,皇城九安的外城还是一片灯火通明·但是到了内城,此时就已经全然地安静下来,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只有更夫和巡夜的守卫来来去去,因为现在已到了宵禁的时辰。
裴氏家族作为荣国数一数二的修仙家族,那一大片府邸,正是位于九安的内城··南蔚的魂念一路上都非常小心,因为他有点担心自己的魂念会不会被什么大能发现,毕竟这里乃是皇城,同时他也有点担心有真龙之气在,会不会对他的魂念产生某种制约。
不过当他的魂念十分顺利地来到了裴氏府中后,南蔚就稍微松了口气··看来他的魂念的确不同寻常,从前还是炼气期时,元婴真人就无法察觉,如今他已是筑基期了,能不被发觉的范围自然更大。
再加上皇室的特殊性也决定了这里的化神注定极为稀少,便是荣国皇室会有化神和以上的客卿存在,但在皇城的修炼效果肯定不会多么好,南蔚估计他们另外有别的常驻之处,不会时时待在九安。
这极大地便宜了南蔚,让他成功进入裴氏府中··这个时辰,外面的街道虽然空荡荡的,但这偌大的一座府邸却不一样,明显还有许多人在走动··南蔚看了一会,就发现了几分异常。
那些不断穿梭走动的人,分明就像是守卫一般,但是看他们的样子和神态,却又不像是单纯的守卫·而且他们巡视的区域,叫南蔚看来,倒好像是封死了所有的出路一般,与其说是保卫着谁,倒不如说是看守着谁。
而那被看守的地方,正是这座宅邸最为中心的地方·若是南蔚没有猜错的话,这里极有可能就是裴之衡父母所在的位置··很快,这一猜想就得到了证实。
南蔚果然在里面发现了几个人,里面的一男一女,分开来看都跟裴之衡不大像,但裴之衡的面部五官,又几乎都能在他们的脸上找到痕迹·接下来看到他们说的一些话,也让南蔚益发肯定他们就是裴之衡的父母。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也不知衡儿现在在太一宗如何了,只盼他不要中了那帮小人的诡计,真的回到家中·”说话的妇人容貌秀美,只是面上一片忧色,“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万一他出点什么事情,我也不想活了……”·“夫人千万莫要这么想。”
她身边的中年男人握住了她的手,“衡儿打小聪明机灵,自然清楚我们的态度,不会擅自回家的,你没见那些人一直按兵不动,显然衡儿还没露面·”·只是他虽然在安慰着妇人,眼底也分明闪动了几分担心。
南蔚心道你们担心的还真没错,裴之衡小时候是挺机灵的,可被封印了识海的一部分以后,明显变得越发蠢笨了,你们的话他非但没听,甚至还反其道而行之··唉,若非是遇到了本尊,这小子现在肯定已经落到了陷阱里面。
南蔚观察了一下他们,确认虽然他们似乎是被困府中,却明显并无大碍,就悄然离开,继续往别的地方查探··裴令恒曾经告诉过他,裴氏府中是裴氏嫡脉的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裴之衡的祖父一辈只剩下一个老太太,却跟裴之衡的母亲关系不大好,跟他父亲关系也颇为微妙。
一方面,这位老太太因为有这么个当家主的亲生儿子而地位尊崇,另一方面,她却更喜欢其他的儿子,尤其是幼子一些··当年裴之衡祖父尚在时,老太太倒能做到一碗水端平,但自打祖父不再理事,一心追求大道后,老太太的态度就变了样。
再后来,祖父渡劫失败去世,老太太就格外明显地偏心起来··这些,小时候的裴之衡多少也有所感觉,裴令恒更是看在了眼里··南蔚就特意往这老太太的住处看了看,发现老太太果然过得十分滋润,更是一点没把长子夫妇的情况放在心上,现在正跟旁边的几个丫鬟说话。
“……我的衣裳都准备好了吧”·有个眉眼俏丽的丫头一边将她那满头银发从发髻解开来,一边慢条斯理地替她梳头··南蔚看得出她梳头的手法极好,肯定梳得人很是舒服。
另一个肤色微深年纪稍长的丫鬟立在一旁,闻言忙道:“都备好了,老太太放心,保准那日您一穿上身,全城的目光都不在骏少爷身上了,全集中到了您身上·”·“唉哟,瞧你这张嘴甜的。”
老太太高兴得眉开眼笑,嘴上却道,“真像你说的那样,我还不成了老妖精啊我又没什么好的天赋,修炼起来也不过能不生什么病罢了倒是骏哥儿,那日可是他的好日子,我这个老婆子可不能抢了他的风头去。”
那丫鬟便又道:“自是不会,您往那儿跟骏少爷一站,可不是跟姐弟似的”·老太太笑得更开心了··南蔚觉得自己的猜测几乎已经得到了证实,那位骏少爷十有八九就是要跟裴之衡别苗头的裴氏的另一个神脉了。
只不知这小子的住处在哪儿,反正只是找找人偷听一下对魂念的消耗不大,南蔚就很有耐心地慢慢找了过去··*·晨光微熹,客栈内紧邻的两间上房,一大早便有了动静。
南蔚听到隔壁的声音,用魂念一探,知道裴之衡在打那套锻体拳·他也没去理会裴之衡,而是专心致志地打着粉骨碎身拳·一趟下来,南蔚满头大汗热气腾腾,忍了半晌的疼痛总算到了头。
发现裴之衡的屋里没打拳的响动了,南蔚就过去了·仍是用了昨儿的小法术进去,得到裴之衡惊讶的注目··“早·”南蔚若无其事地发出邀请,“一起去用早饭吧。”
裴之衡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昨天两人好象还是有些不欢而散,怎么今日一早南蔚就仿佛全然忘记了一般·不过听了南蔚的话,裴之衡立即点头答应:“好。”
两人洗漱完毕去了客栈大堂,找了个较为偏僻的位置坐下,伙计很快就将早饭端了过来··盛在白瓷碗碟里的菜蔬灵气充裕,一旁竹编的小篮子里的馒头糕饼似乎也是用了上好的灵米炮制而成,南蔚看了一眼,就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倒把裴之衡吓了一跳,昨日晚饭时南蔚可没有这个速度,他便问道:“南兄,昨天晚上你没吃好”·南蔚看出了他的心思:“是没吃太好,但就算吃好了我现在也是一样的吃法,谁叫这儿的早饭还不错呢。”
若是汪远臻在此,定会告诉裴之衡:这小子连猪食都能吃得津津有味,何况是这般档次更高的饭食··裴之衡哦了一声,便也开始用餐··其实两个人吃起东西来姿态都很优雅,不一样的是裴之衡的速度比较正常,南蔚则跟风卷残云一样。
没一会儿,属于南蔚的那一份早饭就被消灭得一干二净··南蔚心满意足地刚要放下筷子,却见裴之衡将面前碗碟一推:“南兄,请·”·南蔚眨眨眼:“你吃不完”·裴之衡道:“吃得完,不过再要一份给你用的时间会比较久,不如先吃我的,待会那份我们再一起吃。”
南蔚觉得他又在裴之衡身上看到了从前那个裴之衡的影子··“好·”他下意识地回答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点··南蔚用筷子戳了戳馒头,心里忽然又有点不是滋味:唉,本尊好想念唐嬷嬷做的糕点,一想到这辈子再也吃不到了,就忍不住悲从中来。
一顿早饭吃完,南蔚拽着想要出去的裴之衡回到房间··裴之衡道:“南兄有事”·南蔚道:“裴兄,若是我没猜错,你是想去打探一下家中出了什么事吧”·裴之衡道:“不错,我虽然离家多年,但从前我爹娘放出去的几个老家人却都还在此地。
我爹娘曾特意传信跟我说起过他们,应该是靠得住的,我打算找他们打听一下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变故·”·南蔚道:“那也不错,不过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昨日我不是给你检查了一遍吗,我发现你脑子里面有点东西存在,那东西对你没有好处,甚至还会影响到一些对你非常重要的事情·”·裴之衡惊讶地看着他:“南兄,看不出你年纪跟我差不多,竟然在修炼之余还真是大夫”·南蔚道:“那是自然,我天赋异禀嘛。”
裴之衡露出淡淡笑容:“但我估计你说的不是什么病症,而是我师父拜托宗门一位师叔给我施加的封印·”·南蔚认真地看着他:“裴兄,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那位师叔”·裴之衡有点摸不着头脑:“南兄怎么突然这样说”他想了想也认真说道,“我与南兄虽然可能认识不久,但南兄于我而言却像是认识了许多年的好友,我自然是相信南兄的。
但是……”他迟疑了一下道,“那位师叔也是我师父很信任的人,师父一向对我很好,我找不出理由来怀疑那位师叔·”·南蔚哼了一声:“都说人心隔肚皮,你师父认识那人再久,就能知道他的全部事情了而且你难道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没有怀疑过你那师叔给你下的封印,真的对你只有好处全无害处”·裴之衡道:“我不想怀疑本门师叔。”
南蔚似笑非笑地道:“你的意思是怀疑我了”·“并不·”裴之衡定定地看着他,“我更愿意相信你一些。”
他回忆着道,“我跟那位清珑师叔统共也每次都是在加强封印的时候才见面,清珑师叔对我很亲切,但我却不是很喜欢去他那里,因为每次去了那里,我的记忆都好象又要缺失一部分。
其实谢师兄也不太赞成师父的决定,只不过我知道师父是为了我好·”·南蔚心道总算那谢师兄是个明白人,何况有时候好心也能办坏事,尤其是在有人处心积虑算计裴之衡的情况下。
听到裴之衡的话,南蔚翘起唇角,唇边笑涡旋了出来:“算你有点良心·”·裴之衡纳闷道:“这跟良心有什么关系”·南蔚翻了个白眼:“没什么,你就当我瞎说。
总之,裴兄,你那个清珑师叔给你施加的封印,对你并无好处·他似乎是采用了什么秘术,通过一种奇特的法宝,将一种很歹毒的阵法放入了你的识海之内·”·裴之衡显然也有点难以接受,虽然相比之下他更愿意相信南蔚的话,但清珑真人到底也是太一宗师叔,且跟他师父一向关系不差。
他抿了抿唇:“这……这……”·南蔚道:“我估计他会如此,是因为你的仇人·裴兄,你是否还记得你有个仇人”·裴之衡思考了一会,沮丧地摇头:“也不记得了,但我爹娘跟我说过,我有一个仇人,是熙和大长公主。
他们不会骗我,而且我时常遇到有人偷袭追杀于我·”·南蔚道:“所以你就算这次能安然无恙地回去太一宗,也千万不要再被你师父摆布的去加强什么封印了,不然再想解开只会更难。
可惜我虽然终于想起这种歹毒的阵法是何种阵法,一时半会却想不出解决的法子·”·也是在昨日从裴氏府中探查回来后不久,南蔚才终于想起了那灰黑色雾气是何物。
那应当是利用一种毒物真灵所结的阵法,在后世南蔚也知在枯木尊者处听说过,乃是大罗灵界的西南一带的某些修士喜欢使用的,叫做灵吞阵·这灵吞法阵能利用那些毒物真灵,对修士的魂识、灵元等等进行吞噬,造成的后果通常极为惨烈。
只不过,因为后世此阵本来并无流传,最后在一些遗迹中出现的时候,有不少修士因此丧命·枯木尊者曾经跟南蔚说起过解决此阵法的几种猜想,但这些都是用在人体之外的。
要将它们用在识海内,南蔚也觉得投鼠忌器,颇为棘手··裴之衡洒然道:“无妨,我知道南兄是在为我考虑,不过人各有命,该如何便如何,不必强求·”·南蔚瞪他一眼:“年纪轻轻怎的就有这般消极的念头你应该也跟我一块想办法,解决这个阵法。”
裴之衡从善如流道:“那好·”·南蔚哼道:“谅你也不可能想得出办法·”·裴之衡就有些好笑地看着南蔚··南蔚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先去找你那几个老家人打听一下情况,回来再说吧。
我再好好想想,也许能想得出法子·记得路上小心些,别被人瞧见你回来了·”·裴之衡笑道:“我知道·”·将裴之衡赶走,南蔚继续冥思苦想。
思来想去,他觉得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全部魂念进入到裴之衡的识海中以力破之·但这个裴之衡虽然说了愿意相信他,却究竟并非从前的那个裴之衡,稍有不慎,不管是他的识海,还是南蔚的魂念都会出问题。
若是能知道那清珑真人究竟是用的什么法宝,说不定南蔚也能仿其道而行之·但南蔚马上摇了摇头,这也不大现实,化神真人所用的法宝,他现在便是要用也定然十分勉强。
或者……南蔚忽的心里一动,也许要解决那灵吞阵很难,但若是再用一个法阵来压制它,是否就没有那么难了·只是这个法子,同样需要裴之衡相信南蔚。
不一样的是,就算有什么问题,对南蔚的影响很小,只有裴之衡的识海会出差错·当然在南蔚看来这不会有任何问题,对裴之衡识海的影响反正是来自他,他能怎么着裴之衡不能·但他肯定要跟裴之衡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征求意见。
与此同时,裴之衡的行动并不顺利,他发现那几位老家人的住处附近都有什么人在暗中监视·他记得母亲在信中提及几人时,说的本就是家中其他人并不知晓他们的情况,那么现在会如此,也不知是那些传信被窥探过,还是爹娘对府中局势彻底失去了控制。
裴之衡心事重重地回到客栈时,就听到南蔚提供的方法,并将选择权交到了他的手上··“要怎么办,裴兄,你来做决定·”南蔚笑眯眯地道,“事先说好了,若是成了,我可能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了哦。”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作者有话要说:裴之衡:这位兄台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有玉吗·南蔚:呵呵·裴之衡:没有我也没有^o^·南蔚:呵呵,我有玉,比如这(洞府玉符),还有这(玄机令),或者这(其他各色玉牌玉符)··第99章 魂念为阵··裴之衡略带怔忡地看向南蔚。
这少年仍是笑意盈然,一双如点漆般的黑眸中似有波光流转,此时正一瞬不瞬地落在自己身上·瞧南蔚这副样子,就像是他的话只不过是在开玩笑一般,但是当对上那双眼眸的瞬间,裴之衡却觉得南蔚是在说真的。
·而即便如此,裴之衡也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道出了自己的回答:“好·”·南蔚唇边的笑涡隐隐深了几分:“我可没有开玩笑哦。”
裴之衡道:“嗯·”·南蔚定定地看了他一会,下巴微抬:“那好,既然是给你解决麻烦,需要用到的东西就归你出了·只要有那些镇定心神、凝神静气的东西,不拘是什么品质,多多益善。”
裴之衡道:“没问题·”·两个人又针对接下来南蔚要将进行的方案商量了一番,确定彼此达成了共识,并决定由南蔚去购买一些相应功效的丹药——当然,裴之衡出灵石。
南蔚瞧着裴之衡拿出的一些东西,有凝神玉制成的玉佩,有固化清心法诀的辅助法器,他啧啧感叹道:“太一宗看来还真不错,福利很好嘛·”·裴之衡道:“看上什么了,我送你。”
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懂得实践当年的承诺,不过本尊又不是那等见财眼开的人,这些身外之物对本尊来说算得了什么·南蔚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在那堆东西里挑拣了一会,将其中几样拨到左边,剩下的留到右边,然后指着左边道:“就这些。”
裴之衡心里忽地一动,不知为何,他觉得盯着那几样东西眼睛越发明亮的南蔚有种说不出的熟悉,叫他想要凑过去摸摸南蔚的头·他嗯了一声:“好。”
又好奇道,“不过南兄为何要将它们分出来”·南蔚理所当然地道:“既然这些已是我的东西,等会使用的时候自然要悠着点。”
裴之衡:“……”·然后他脸上浮起了一抹极为纵容的笑意,若非是南蔚正好没有留意到他的表情,正盯着那拨划归自己的东西,定会觉得现在的他跟小时候的裴之衡简直没有分别。
按照计划,南蔚再次让魂念进入裴之衡识海,是在今夜子时,这个时候识海对外物侵入的抗拒性往往会小一些——这也是之所以夜深的时候,人们容易被丛生的魑魅魍魉附身或是迷惑的缘故。
轻车熟路地进入到裴之衡的识海内,南蔚径直来到了之前来过的位置··那灰黑色的雾气仍然笼罩在眼前的一片区域中,察觉到南蔚魂念的靠近,那蟒蛇又一次现身出来,不怀好意地盯着南蔚。
要单用魂念来对此灵吞阵进行压制,要在其上布置一个新的阵法,便是南蔚也觉得颇为艰难·因为他没有相应的法宝,因此也根本没有别的可用之物,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现有的东西。
而裴之衡的识海中现有的,除了裴之衡的识海,就只有南蔚的魂念了··所以此前南蔚才会对裴之衡说出那样的话,其实他也不肯定将自己的一缕魂念留在裴之衡的识海内会不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但对南蔚的伤害仅仅止步于分割出这缕魂念的过程,要弥补回来很容易,而对裴之衡的影响却或许会非常深远而难以预料。
不过既然裴之衡都同意了,这就不再是南蔚需要考虑的问题··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魂念,克制着分割魂念时会产生的痛苦,首先在顶端分出两个尖叉来·随着魂念逐渐被从整体上分离,一股深入骨髓的痛楚直击灵魂。
这感觉就好像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从身上失去了一般,但南蔚硬是将想要颤抖的冲动压制住了,并控制着魂念极为缓慢而精确地最终分离出来一缕··不知过了多久,南蔚的魂念之前便又多了一缕魂念。
两者都是南蔚,却又有所不同··那边灰黑色雾气所化的蟒蛇像是有了什么感觉一般,冲着这边定定地张望了一会,蛇头竟是倏然立起·下一刻,那蟒蛇闪电般往南蔚直射而来·南蔚却早有所料,两道魂念同时后移,迅速避开的同时,他也在故意吸引蟒蛇,好让被困在其中的裴令恒有所察觉。
数息之后,被灰黑色雾气团团围住的地方果然又生出了点点金色光芒,起先还只是极为虚弱的三两点斑驳金光,渐渐的,却是愈发亮了起来··那蟒蛇也懂得孰轻孰重,不舍地看了眼南蔚,到底游了回去,与裴令恒对峙。
就是此时·南蔚迅速让被分出的那一缕魂念又分成无数丝不同的魂念,这些魂念有的要被当做材料,有的要被当做阵眼,而它们在南蔚的操控之下,迅速按照一定的方位排列起来。
转眼间,这些丝丝缕缕的魂念形成了一张奇妙的大网,然后迅速往灰黑色雾气罩了过去··而与此同时,金光与灰黑色雾气也已经在彼此撕扯,见状灰黑色雾气化出蟒蛇形态,想要反击,却被金光死死拽住,最终被南蔚魂念所结的阵法笼了个正着·感应到灰黑色雾气高涨的气焰明显低落下去,虽然还无法完全将其消灭,这阵法也并不具备杀阵的功效,南蔚还是松了口气。
总算……幸不辱命··“你想的办法很妙·”·不知何时出现在南蔚魂念旁的金光看不出人形,但南蔚却能接收到他想说的话··南蔚一点也不谦虚:“那是自然,换做其他任何人,都注定想不出我这个法子。”
裴令恒:“……”·南蔚才道:“你恐怕还不知道裴之衡现在处境不妙吧,裴氏里面似乎有些变故,并给他设下了圈套·”·裴令恒道:“是不清楚,之前我完全无法再出面,即便他到了绝境我都出不去。”
南蔚道:“我猜就是这样·上次你不是跟我说过,裴氏里面应该还有一个真正的神脉吗我估计此人已经出现了·”·裴令恒闻弦歌而知雅意,立时明白过来:“现在你用阵法将灵吞阵压制,接下去的事情便交给我吧,到时候我自会出现。”
“行·”南蔚目前也只需要达到这一点··跟裴令恒交流完毕,那金光就缩了回去,南蔚估计他能活动的范围极小,很可能就在被灵吞阵所封印的部分内。
而南蔚刚要离开,却发现迎面有许多细碎的、不断闪烁着绚烂色彩的东西飞了过来··那大约是裴之衡的记忆碎片,南蔚现在倒是没有多少去窥视的心思,只是却免不了碰触到了几个。
所见到的画面让南蔚吃了一惊,那似乎是上次在丹塔所见到的裴之衡,而裴之衡身旁的是——自己·“蔚弟·”·神色温柔的少年注视着前方,眼底满是笑意,他用筷子夹起一筷爆炒竹兔肉,递到另一个少年的唇边,“张嘴。”
·那少年下意识地张开嘴,裴之衡眸中笑意就益发深了几分··另一个显然也是丹塔里的裴之衡,在他身旁的仍然是南蔚··“我先陪你去二层,再去找那位林丹师。”
少年有些希冀地看着南蔚··然而得到的却是不留情面的回答:“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娃娃,需要你陪你若是着急,快些去找林丹师吧,我还要在这里逛逛。”
当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后,在南蔚所看不到的角度,裴之衡眸色黯淡,脸上满是失落·而在裴之衡取了返天丹后,他只匆匆跟林丹师说了几句话,就飞快地赶去了一层,可惜在丹塔一层他并未能见到南蔚的身影。
再一个还是裴之衡,画面中的另一个主角也还是南蔚··像是刚刚从黑暗中恢复了光明,裴之衡张开眼,看到了南蔚:“蔚弟”·他是那么高兴,仿佛全世界其他的东西都能够被忽略,只要看到面前的少年就行。
第四个仍然是裴之衡和南蔚,只是多了一个淳于离山··裴之衡满怀不舍,跟着淳于离山离开,却始终不愿把目光从南蔚的身上离开,直到他穷尽了目力,再也看不见那地面上的少年。
这一个一个的记忆碎片,竟然绝大部分都跟南蔚有关,让南蔚的魂念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原地,一时间无法做出任何别的举动··良久,他心下叹息一声:这傻小子……·虽然说的并不是什么赞扬的话,可便是南蔚自己也不曾注意到他这句话隐隐约约的,却又带上了一丝甜意。
而待他终于从裴之衡的识海离开,裴之衡就立即睁开眼,冲着他叫了一声:“蔚弟”·大约是当南蔚将那灰黑色雾气封印给压制住,里面的一些记忆碎片得以脱困的时候,裴之衡也恢复了一些记忆。
虽然他仍然不是小时候的那个他,却已经获得了丹塔里面的全部记忆··南蔚没好气地嗯了一声:“我觉得南兄挺好听的·”·裴之衡盯着他,也嗯了一声:“蔚弟说的是。”
南蔚:“……”·作者有话要说:不管是蔚弟弟还是衡哥哥,不论是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其实对于彼此都是很特殊的哟~南蔚:本尊认识了个叫裴之衡的傻小子,要不是他模样长得好,本尊真是不想认识这么傻的人。
王大牛:大家知道的,我家老爷口是心非惯了··南蔚:……·裴之衡:^v^··第100章 裴氏局面··天光才略微有点亮,外面却已是一片喧哗·闵氏目含担忧地睨了一眼窗外,又盯住门口。
总算在裴玉昌进来的时候她眼睛一亮:“玉昌,可是有了衡儿的消息”·裴玉昌苦笑道:“没有·”见闵氏脸上忧色更重,裴玉昌连忙安慰道,“倒是听说了一句,说衡儿失踪了,不过这也正说明衡儿并未被他们找到下落,没有消息反而是好消息。”
闵氏低低嗯了一声,静静在床畔坐了一会,到底是双目垂泪:“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一想到衡儿现在不知在什么旮旯受苦,我这个当娘的就不好受·那可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打小也没吃过什么苦头,怎料……怎料就撞上这些破事了呢”·裴玉昌连忙坐到她身旁,握住了她的手:“秀月,我们也要相信衡儿,不会那般轻易被算计的。”
闵氏仍是抽泣不已:“可你也不看看,那死盯着我们衡儿,想要置他于死地的是什么人那可是熙和大长公主当今皇帝的姐姐便就不是亲姐,可熙和大长公主却手握权柄,想怎么揉搓我们就怎么揉搓我们……恨只恨,我这个当娘的没个好出身,不然便是外家,也能帮他一把。”
裴玉昌却冷笑道:“说什么外家,现在我们家中这些人,何曾当他,当我们还是亲人了”·听到他这番话,闵氏反而止住了哭泣,眼中渐渐闪动起坚毅神色来:“玉昌,不错,正因如此,在衡儿倒下以前,我们做父母的,至少也要先给他撑着”·两人四目相对,重重点了点头。
却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讥笑:“哈衡哥儿已经失踪,再也不可能出现了,你们倒是白日里做梦呢”·闵氏就露出嫌恶神色,起身走到门口:“狄秋娘,这种话可不是说说就过的,我家衡哥儿可是太一仙宗的亲传弟子,你说这些话,是要负责任的。”
站在院子里的狄氏笑得花枝乱颤:“哎哟,我好怕哟大嫂,你家衡哥儿啊,往后只能说是前任的太一仙宗弟子,骏哥儿自会取代他的地位”·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闵氏怒道:“住口”·狄氏见她粉面含怒,笑得却是更欢腾了几分,不过在看到闵氏手中隐隐有灵光闪烁,狄氏才知道怕了,呸了一声,灰溜溜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但闵氏是修士,耳力极佳,自然听得到她一路上的骂骂咧咧:“什么破落户出来的,当了我这么多声大嫂,真是不怕折了她的寿”“还自以为是呢,等骏哥儿的事情成了,她算什么”·闵氏面色忽明忽暗,直到身后微微一暖,却是裴玉昌替她披上了披风,闵氏才叹道:“若是当初,玉昌你选一个好家世的妻子,即便不是那熙和大长公主,但不拘是那华氏还是郦氏,或是其他跟咱们裴氏地位相当的修仙家族,如今你的处境都要比现在好得多吧。”
裴玉昌微微一笑:“夫人说的这是哪里话,我从始至终,从未后悔过娶了夫人为妻·”·闵氏与他的手紧握在一起,两人一面担心着儿子,一面也忍不住回忆起从前相识的一点一滴。
而那狄氏跑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立刻就将几个丫鬟叫过来骂了一遍,狠狠发泄了一通,却撞上进门来的丈夫,见他双目赤红,显是又在哪儿吃了挂落,她心里一个咯噔,堆起笑脸迎了上去。
原来裴三爷因为狄氏方才闹的事情,被裴四爷叫过去训斥了一顿,此时当然是回来教训始作俑者··被裴三爷狠狠责骂一顿,狄氏心中十分不平,但裴三爷已经说得很明确了:“如今形势已是箭在弦上,你又何必去惹大哥大嫂安分一点,不知道我只是个庶子吗”·狄氏想到这里更是暗恨于心:闵秀月跟我不过是相仿的出身,当年还在一处绣过花念过女学,她却成了裴氏嫡脉长媳,还颇得老太爷看重,又有个对她好得不得了的裴大爷,还竟然能够修炼我却是一个庶子的媳妇,还动不动就被非打即骂,这可真是……老天不开眼·不不不……她马上又想到:现在老天可算是开眼了,那闵秀月的好日子终于要到头了谁叫她当年抢了熙和大长公主的心上人,那衡哥儿又把公主的儿子给害死了·想到这里狄氏就忍不住地眉开眼笑,等那裴四爷当上了家主,就冲着裴三爷这次站位站得够快,怎么也得捞到些好处·而到了下午,裴玉昌跟闵氏的院子外面,已是有许多人聚集了过来。
他二人皆是修士,虽然修为不高,却比凡人耳聪目明得多,察觉到异状,两人便相携着出了门··迎面就见到裴四爷袖着双手板着脸站在那儿,裴三爷跟个哈巴狗儿似的站在他身旁,又有裴二爷不置可否地立在附近,还有裴氏族中的几个长老正犹豫不绝地单立一旁,再就是老太太被几个儿媳妇簇拥在中间,瞧见裴玉昌的时候老太太面色还只是稍微沉了沉,但在看到闵氏以后,这张脸就彻底阴沉了下来。
“老大”老太太张口就道,“见着我这个母亲,还不见礼你那个媳妇也是,身为长媳一天到晚缩在院子里作甚”·她的倒打一耙闵氏听得多了,再恶毒也不能叫闵氏放在心上,她只是担心地瞧一眼丈夫。
好在裴玉昌早就明白过来,牵着她走到老太太跟前,行了个礼,却并不多说一句话··这时一位长老道:“家主,不知衡少爷是否回来了”·裴玉昌道:“并不曾听说他的消息。”
那长老道:“此事倒也可以放在一旁,只是我们几个近日听闻了一件事,不得不跟你说道说道·”·他看了眼裴四爷,还有裴四爷身后约莫才五六岁的男童,终于咬了咬牙道,“咱们裴氏传承数千年不止,人人都知,每一代会出一名神脉子弟,比如家主您这一代,便是您的一位堂弟,如今却是身在隆华仙山闭关,再比如衡少爷这一代,当初我们认定是衡少爷。
但如今骏少爷却也有神脉在身,且我们已经确认过,毫无疑问,的确是裴氏神脉·”·另一名长老也道:“每一代的神脉从未超出过一名,因此我们想要知道衡少爷的神脉是否无疑。”
裴玉昌冷笑道:“听你们话里的意思,是说我们衡哥儿的神脉是假的了”·后面说话的长老不置可否地道:“是真是假,一辨便知。”
裴玉昌道:“那就等衡哥儿回来·”·裴三爷道:“可我们得到了太一仙宗的消息,说衡哥儿早就离宗了·嘿,大哥,莫不是他知晓自己神脉不正,乃是伪造,畏罪潜逃了吧”·裴玉昌不屑跟他争辩,只道:“诸位,既然三长老都说了一辨便知,那等衡哥儿回来,自然知道真假。”
裴四爷轻咳一声:“大哥,现在可是骏哥儿入太一仙宗的关键时期,哪里能等那么久·不如请众位确认一下骏哥儿是否真神脉,只要是真的,那另一个,自然便是假的。”
裴玉昌双目冒火盯住裴四爷:“老四,你……”·他话未说话,旁边其他人却纷纷叫好,有人道:“正该如此,大长老,还请您去开了祠堂,证实一下骏少爷是否真正神脉”·而这个时候,南蔚一面用魂念关注着裴氏情形,一面也在听裴之衡讲述一些从裴令恒那里没能了解到的事情。
越是听下去,南蔚也越是明白过来,会有如今这般情形,实在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则:裴之衡父母的这桩婚事,恐怕喜欢的人极少·裴之衡的母亲不得婆婆喜欢,出身不够好,又偏得了裴之衡祖父和父亲看重。
婆媳妯娌之间,早就埋下了祸患·而因为这桩婚事,熙和大长公主对裴之衡父母又怀恨在心,在裴之衡出身并显露修炼天赋后,她想要算计裴之衡,谁知反遭反噬,亲子丧命,于是她更加顺理成章地追杀裴之衡。
二则:一面是手握权柄的荣国公主,要救下裴之衡,自然要动用家族能量,或许在此过程中裴之衡父亲还曾公器私用,也惹来了一些非议·又有裴之衡那位小叔叔不是个安分之辈,野心勃勃,只怕还跟那熙和大长公主有所勾结,趁机谋夺家族权力。
而中立之人也在与公主对抗和裴玉昌的所作所为中,逐渐偏向了裴四爷··总之,裴氏现在一面倒的情形,南蔚很能理解,若是换在他人身上,说不得他还要拍手给那裴四爷和公主叫一声好。
可惜……南蔚眯了眯眼,眸色渐渐冰冷下来……你们得罪的却是不该得罪的人··与此同时,包括裴玉昌和闵氏在内的一行人已经到达祠堂,祠堂门户大开,明显已做好测试神脉的准备。
裴玉昌与闵氏脸色更是极为难看,气氛也越来越凝重而紧张,好象一点即燃··作者有话要说:王大牛:老爷,有人说咱们又进入了宅斗模式·南蔚:宅斗是什么·王大牛:大概就是……宅子里的人一锅乱斗·南蔚:哦,我和裴之衡不是宅子里的人。
裴之衡:也没有乱斗··第101章 终至··待裴骁骏身上神脉光芒闪烁的时候,祠堂内外的所有人全部将目光对准了裴玉昌夫妇··裴四爷笃定地扬起嘴角:“大长老,这样是否可以说明,骏哥儿的神脉确定无疑”·大长老予以了全然肯定的回答:“不错,骏少爷的的确确身怀神脉。”
他转向裴玉昌,“家主,虽然可能有些话不该说,但既然骏少爷神脉属实,那衡少爷的神脉恐怕就有问题了·”·裴玉昌冷笑道:“那也得等检查衡哥儿的神脉才能下结论。”
裴三爷哈哈一笑:“但衡哥儿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啊要我说,大哥,只怕他是得了你的授意,逃跑了吧不然一个伪造神脉的罪名下来,就算衡哥儿他是家主的儿子,那也是逃不脱重责的。”
裴玉昌道:“虽然族内典籍记载每一代只出现过一名神脉,但敢问各位,是否有谁明确说了,每一代只能有一名神脉”·大长老有些迟疑:“这……倒是没有。”
裴玉昌道:“既然没有,要给衡哥儿安罪名,也没有这么迫不及待的·”他冷冷看向裴四爷,“老四,我知道你想要我这个位子想了很久了,可是你因此勾结外人,也实在是让人不齿。
我便是将家主之位交给二弟,也不会交给你·”·裴四爷脸色微变:“大哥,话可不能乱说,勾结外人我能勾结什么外人倒是大哥你,当初衡哥儿得罪了熙和大长公主,大哥一心要保下衡哥儿,牺牲了多少家族护卫此中也不乏精英子弟若他是真神脉也就罢了,但若他是假神脉,难道我们这些护卫子弟要白死了不成大家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断没有因为大哥你的儿子就得牺牲他们的道理。”
·裴玉昌似笑非笑看住他:“你只说一句话,若是要我让出家主的位子给二弟,你会如何”·裴四爷大义凛然道:“自古以来,这家主之位,自然有有能者居之,德能兼备者更是当仁不让。
我想以二哥一贯的风格,也不会看得上家主的位子·”·他看了眼裴二爷,裴二爷仍是未置可否,裴四爷才又道,“好了大哥,别再扯这些有的没的了·既然衡哥儿不出现,那他铁定是假造神脉,欺骗家族,这样的人,可不能留在我们堂堂裴氏里面,很该将他驱逐出去才是。”
这一回裴玉昌尚未答话,闵氏已经厉声道:“裴四,你好狠毒的心肠这么容不下我们衡哥儿,恐怕只是因为衡哥儿的天赋要比骏哥儿好吧”·南蔚心道这才是说到了点子上,那裴骁骏虽然是真神脉,但论天赋,论灵根资质,都不如裴之衡。
何况裴之衡曾经定天真焰煅烧,灵根变异,愈加不凡·至于悟性,想想裴之衡当日只看他打了一趟锻体拳就能一五一十地练下来,那悟性又是何等可怕·也难怪裴四爷处心积虑地想将裴之衡从裴氏除名,哪怕对亲侄下手也在所不辞——不然有珠玉在前,裴骁骏一下子不就被比对成了个死鱼眼珠子·裴四爷自然不会承认:“哈哈,骏哥儿是真神脉,难道会比不上一个假神脉”·裴玉昌道:“衡哥儿尚未出现,真假神脉亦是未有定论,你就一口一个假神脉,是想先落了口实”·裴四爷笑了一下:“大哥,我可没有阻拦衡哥儿来证明他并非假造神脉,只要让衡哥儿出来一看究竟,结果如何我们自然都知晓。
但谁叫他不在呢,那也怪不得我们按照常理来推断了·”·裴三爷道:“不错大哥,你明知衡哥儿乃是假造神脉,却欺骗家族,这个家主当的公私不分,再当下去,只会出现更多麻烦。”
四周的议论声终于是越来越响,摆明了许多人都认为裴玉昌的确是假公济私,不配当这个家主··又有老太太也发了话:“老大啊,你这个家主,是老太爷当年看中你,你这些年当家主的确是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可你也不能辜负了老太爷的期望啊。
瞧瞧你现在做的,你这些年都给家族做了什么老大啊,听娘一句话,将这个家主让给四儿吧·”·裴玉昌与闵氏都是修士,在场的大部分人却其实并非修士,甚至可以说不是他们一合之敌。
但此时此刻,两人四目相对,却觉得分外孤立无援··直到一个清越的语声忽然自人群之外传来:“若是证明了我并非假造神脉,那我爹这个家主自然也就没有徇私了”·那嗡嗡嗡的嘈杂声才倏然一静,人群竟是下意识地被分作了两瓣,露出一条通道来。
长身玉立的少年缓步自人群中走过,他身背长剑,面孔如玉,双眸像是倒映了漫天星光,甫一露面便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他走到裴玉昌和闵氏跟前,单膝跪下:“爹,娘,请恕儿子来迟,让您二位受了这么大的屈辱。”
闵氏忙不迭地扶起裴之衡,泪水终究没能忍住落了下来,她又有些埋怨:“你这孩子,既然都置身事外了,又何必来趟这个火坑·”·裴玉昌也不赞同地道:“你何必来此,不知道他们早就设下圈套了吗。”
裴之衡微微一笑,一张脸上仿佛泛起柔光,令人不敢直视:“您二位尽可放心,再多的阴谋诡计,在实力面前,都没有用·”·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见他们三个旁若无人地你一言我一语,裴四爷胸口像是堵上了一块巨石一般,悄悄踢了一脚裴三爷。
裴三爷立马意会过来:“衡哥儿,既然你回来了,那么自然简单了,你就让大长老去给你测试测试,看看你的神脉是不是真的·”·裴之衡冷冷看他一眼:“多谢三叔关心,我倒是第一次听说,神脉还能有假谁能造假,倒是造一个给我看看。”
此话一出,好几个刚才跟着一起闹腾的人都不敢吭声了,尤其是他们见着裴之衡,便想起了此人可是太一仙宗的亲传弟子,了不得的修士,不能轻易得罪··裴之衡的目光在四周逡巡了一遍以后,仿佛不经意般往一个方向投去一眼,他脸色倏然就多了一丝温柔纵容,只是一闪即逝,然后他迈开步子往祠堂内走。
走了两步见身后无人跟上,裴之衡回头:“不是要测试神脉大长老,您还在等什么”·大长老擦了把汗,犹犹豫豫地跟了上来。
而当裴之衡身上同样闪烁着昭显神脉的金光时,所有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人都傻眼了··“神、神脉……”·“衡少爷也是真的神脉”·“天哪,难道我们裴氏这一代,竟然破天荒的出现了双神脉”·“虽然以前没有过这等事,但也未必不可能啊,只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大长老吞了口口水,不由自主看了眼裴四爷,却见裴四爷也一脸见到鬼了的表情。
他是个明白人,立即知道裴四爷显是靠不住了·大长老当机立断,一张老脸堆上谄媚笑容:“衡少爷也是真神脉天佑我裴氏,我裴氏竟然一门双神脉,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我裴氏大兴的时候到了”·裴之衡已经再一次走到父母跟前,见裴玉昌和闵氏都是格外激动,他安抚地握了握父母的手,然后转身,单手倏然抽出长剑。
宝器长剑的锋锐之气一下子冲刺在祠堂内外,剑尖吞吐的剑芒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而随着裴之衡抬手持剑,剑芒随着他的动作从每个人身前一晃而过··“衡少爷,不要”有人吓得不行,连连求饶。
便是裴玉昌和闵氏也吃了一惊:“衡哥儿……”·裴之衡手中长剑蓦然离手,在半空中极为灵活地越过了好几个人,闪电般插入一人脚前··这人吓得全身筛糠似的发抖,裴之衡缓步上前,将剑收回,笑道:“这一位有些眼生,敢问可是因为我常年没有归家,所以才不认得你”·此人忙道:“是的,是的,我是新来的门客”·只是他说话的嗓音极为尖利古怪,惹得其他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那狄氏好奇地道:“奇怪,这人一根胡须也无,不像个男人,倒像个太监·”·她立马被裴三爷打了一巴掌并揪到一边··裴四爷则脸色阴沉:“这是我的一位门客,衡哥儿,对长辈的门客,你就是这个态度”·裴之衡冷声道:“四叔的门客,那也是裴氏的门客。
我要如何对他,也该由家主发话,轮不上四叔来教训我·”·裴四爷还想说什么,却见裴之衡忽然一扬手,手中却露出一块玉牌··那玉牌上两个字仿佛活了过来,好似蛟龙一般围绕玉牌飞舞。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太一”二字吸引了过去,四周所有嘈杂的声音好似在这瞬间尽数收敛,只剩一片沉寂··裴之衡笑得冰冷:“提醒一下各位,我不仅是裴氏嫡脉子弟,更是太一仙宗亲传弟子。
太一亲传,能做的事情可能比大家想象得还要多一点,就比如……”·他忽然出剑··“我要他死·”·黑衣阉奴瞪大眼,剑光闪过,他的眼睛还张得大大的,却已没有了气息。
“他就不得不死·”·作者有话要说:裴四爷:我觉得我没这么蠢,我肯定是拿错了剧本- -·老太太:有个病症叫老年痴呆O O·狄氏:我就是那每个家族都要有的搅屎棍╭(╯^╰)╮裴三爷: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
 ̄·第102章 颠倒黑白··当他手起剑落之时,四周没有一个人能做出丝毫反应··血顺着剑尖淌下来些许,更多的则是流了一地,每个人的鼻端都充斥着浓郁的血腥气,更令人胆寒的是与之同时逼近的磅礴压力。
老太太猛地尖叫起来:“杀人啦杀人啦”·其他人反而对她露出古怪的神色,并没有一个人去附和她··便是裴三爷和狄氏,都像是吓傻了一样,一个字也不敢说,一动也不敢动。
最后老太太停了下来,一双略有些浑浊的眼珠子不怀好意地转动着,她枯瘦的手指紧紧扣住身旁的丫鬟,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昏过去··裴四爷倒是比他们好些,还在强自镇定,但他眼底的惊惧,却也遮都遮不住。
与此同时,人群外围又有骚动生起··下一刻,几个与方才死在裴之衡剑下的那人有些相似的人被一个接一个地丢了过来,失去知觉之后的这些人叠罗汉一般被叠得高高的,看起来颇为滑稽。
只是没一个人敢笑,人群反而分开来,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一个跟裴之衡模样不相上下的少年施施然走了过来·他嫌恶地瞥了眼那浸在血泊里的尸体:“臭死了。”
紧接着,人们就看到刚才还一脸冷肃叫人敬而远之心生惧怕的裴之衡,脸色立即变得温和,带着点如沐春风的味道:“其实你不必过来·”·南蔚收起手中金焱藤鞭,瞪他一眼:“谁叫你磨磨蹭蹭的。”
他说着,目光就阴恻恻地在四周所有人面孔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裴四爷脸上·南蔚挑了挑眉,如画的眉目立即有了种仿佛要直劈入骨的锋芒,“这便是你那暗中算计你,又跟熙和公主勾结的四叔我还当是个什么人物,原来不过才是个假丹。
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胆子,就不怕面对太一宗的怒火”·他一边说着,一边动了动手腕,金焱藤鞭如灵蛇一般悄无声息绕到了裴之衡的手臂上,尾端扣住裴之衡的小指,狠狠扯了一下。
裴之衡明白,这是南蔚不许他开口说话··南蔚反正已经交代过了,至于裴之衡听不听是他的事,反正奚落了一番裴四爷后,南蔚觉得心情顿时舒畅了几分··裴四爷满脸阴霾,他直直盯住裴玉昌:“大哥,这是在我裴氏的祠堂里,你才是裴氏家主,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不知什么身份来历的臭小子在此地大放厥词了”·裴玉昌看儿子一眼,非常有风度地道:“既然这位仙师是衡哥儿的客人,也是我的客人,自然算不得什么外人。”
裴四爷冷笑道:“什么仙师,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大哥,我知道你现在看到衡哥儿回来,觉得有了底气·没错,衡哥儿是太一仙宗亲传,我是拿他没有办法,但衡哥儿现在不过是筑基弟子,那小子也是筑基,凭什么就看不上我这个假丹修士了叫他道歉,否则我让他跨不出这道门槛去”·他话音才落,却只觉得浑身一个激灵,然后就见裴之衡不知什么时候又将长剑拿在手中,剑尖直指自己。
裴四爷一惊,明明裴之衡修为比他低,他却觉得双腿发软·他面上好不容易未露分毫,怒道:“衡哥儿,你这是对待长辈的态度”·倒是南蔚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按在裴之衡的手背上,将他的剑给按了下去:“裴兄,虽然对有些不当自己是长辈的人,犯不着毕恭毕敬,不过也不要脏了自己的手。”
裴之衡闻言有些好笑:“蔚弟说的是·”·裴四爷愈发恼怒:“你们两个实在是……实在是胆大包天”·南蔚笑眯眯地道:“我胆子一向很大,不光是你知道,很多人都知道。”
包括南华宗那位化神··说实话,在用魂念查探裴氏府邸以前,南蔚倒是没想到这偌大的一座府邸,其实修士也并不比南氏府中多到哪去·而且中坚层次也不过是炼气大圆满到筑基大圆满之间,偶有一些假丹,包括裴之衡的父亲在内,倒是他母亲好像已经晋阶到了金丹。
那几位长老也不过初入金丹,根基虽然谈不上多么虚浮,却也算不上深厚,跟宗门弟子完全无法相比·若不是此前他们曾提及隆华仙山,让南蔚知道了此处乃是裴氏族中天赋较好的一些修士专心修炼的场所,又有如裴之衡一般的一些子弟拜入各个宗门,南蔚真要怀疑这裴氏家族在修仙家族里的地位了。
他倒是也发现了就在这祠堂后边有禁制存在,大约有修为较高的人在里面,但方才一行人逼迫裴之衡父母时此处毫无动静,想必是并不理会这些庶务琐事的人··因此南蔚的确有几分有恃无恐,毕竟按理来说,裴之衡乃是裴氏中地位高、天赋也难得一见的子弟,一个家族应该很重视他,就算之前发生了这些事情,但南蔚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那是多方面造成的原因,并非单纯熙和大长公主的仇恨、裴四爷的野心、其余人等的各种考量单独能造成的··可是没过多久,南蔚却发现他有点看不懂裴氏了。
在他说完上面这句话后,裴四爷竟十分干脆地动了手··裴四爷自恃乃是假丹,比眼前的筑基修为高深许多,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宝器·这宝器形态犹如一座小塔,滴溜溜旋转地飞到半空,就要往南蔚砸过去。
·裴之衡迈出一步,挡在南蔚身前··南蔚脸色微沉,用金焱藤鞭扯开他:“这里没你的事·”·紧接着,他手腕晃动,金焱藤鞭鞭梢倏然挺直,直直刺向那撞过来的小塔。
出人意料的是,假丹丢出的宝器竟然未能压制住南蔚,反而在南蔚的还击之下一个迟滞,差点没摔下地··裴四爷大吃一惊,惊疑不定地看着南蔚··但到了这个时候,南蔚又怎么愿意放过他,当然是攻击一阵紧似一阵。
裴四爷大喝一声,从祠堂外就涌进来许多人——这是南蔚早就发现的一帮人,都穿着跟裴氏护卫一般无二的衣裳,但里面的一部分人南蔚却认得出乃是阉奴··他们将南蔚、裴之衡、裴玉昌和闵氏四人团团围住,肆无忌惮地在裴氏祠堂大打出手。
而大长老等人却仿佛全没瞧见此事,只退了开去··裴玉昌怒道:“老四,你这是想要谋害家主”·裴四爷一点也不惧怕,此时他眼见着己方势大,更无担忧:“大哥,待你一死,家主之位不就是我的了吗,哪有什么谋害不谋害。
至于太一亲传,呵,我倒要看看,太一仙宗是在意一个死掉的亲传,还是一个可能走到巅峰的真正神脉·”·南蔚眯了眯眼··看得出来裴四爷为这一天也是准备充分,这些人里面除开那些阉奴,也都是筑基大圆满修士,更有好些假丹修士。
估计在裴四爷看来,对上这几个人,用这么多人围攻已是大材小用··然而在南蔚与裴之衡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个人齐齐出手以后,裴四爷惊呆了··“你……你们不是筑基……”裴四爷讷讷地叫道,整个人倒飞而出,瞬间脱离了战斗圈。
不管是南蔚还是裴之衡,旁人的攻击始终无法落在他们身上,而来自他们那犀利无匹的攻势,却在数息之间,就让才涌入祠堂的人倒下了一半·裴四爷不傻,看到这里怎么也明白过来他踢到铁板了,他出了人群,便毫不犹豫往祠堂后面跑。
南蔚压根不想放过此人,迅速追上前,金焱藤鞭上倏然射出道道毫光,向着裴四爷背后打去··裴四爷连忙又抛出一样法器,化作道道防御光芒,总算将南蔚的攻势挡了下来。
你来我往了几招,南蔚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指尖灵光闪动,已是再一次催动灵元,正要一鼓作气擒下此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谁知就在这时,一声大喝自头顶传来,紧接着一股力道也宣泄而出。
“住手”·南蔚早有防备,极快地往后闪身,轻飘飘落到了数丈之外··而他方才所在的位置,却已是千疮百孔,在方才那股力道之下支离破碎·裴玉昌连忙叫道:“毅叔您出关了”·裴毅看了眼裴四爷,又扫了眼四下的狼藉,沉着一张脸道:“玉昌,你身为家主,是怎么在管事,竟叫人在祠堂闹事是想让咱们裴氏的列祖列宗都不得安宁吗”·裴玉昌脸色顿时一变:“毅叔,您尚未弄清楚原委,怎么做出这等结论闹成这般分明是四弟一手造成,是他勾……”·裴毅打断了他的话:“行了,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不可开交,倒不如各退一步。
玉昌啊,你是家主,要胸怀大度,不能小肚鸡肠·要我来说,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吧,快些找人来将此处收拾齐整,祠堂可不是随便之处·”·南蔚便是不懂了,在这位裴氏的金丹大圆满修士眼里,莫非裴四爷才是他想要庇护的,裴之衡反而是可以放弃的·哪里有这种道理·作者有话要说:南蔚:拿着宅斗剧本的人本尊真是无法理解啊。
裴之衡:^o^不管是什么背景我都陪着你,蔚弟··南蔚:本尊不需要人陪··裴之衡:我想要你陪我,蔚弟^o^·南蔚: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本尊答应便是。
·第103章 转机··很显然,此人正是祠堂后那禁制中安坐已久的那人·此前南蔚是将其视作不理庶务琐事之人,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而是此人早已立场有偏·只不过——裴之衡可是货真价实的裴氏嫡脉嫡子,父母健在,父亲还是家主,本人亦是天赋出众,身具神脉不说,且是太一仙宗亲传弟子,上有化神期师尊,下有数名师兄,地位十分稳固。
无论如何,他都不该是被家族放弃的那一方·所以眼下裴氏中人做出来的事情,才大大出乎了南蔚的意料··他思来想去,也只能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包括这位金丹大圆满在内的裴氏许多人,脑子都坏掉了。
裴毅说完这番话,似乎自认为是已经完结了此事,他朝裴四爷摆了摆手,示意裴四爷赶紧带着手下离开··“且慢”·阻止他的是裴玉昌。
裴毅闻言,脸色微沉,朝裴玉昌看了过来··“毅叔·”裴玉昌并不示弱,“今日之事,应该如何决断,是我这个家主该管的事情·既然您并不知悉前因后果,还是将此事放下,不必理会。”
裴毅双眼顷刻间便被阴霾爬满:“玉昌,你是在对我这个长辈提出质疑你可莫要忘了,你是家主,可你也得称我一声叔叔我坐镇府中亦有总揽全局的权力”·裴玉昌据理力争:“毅叔,如您这般的镇府长老,乃是为了震慑宵小,从前几位长老也不曾插手族内事务,您还是回去闭关吧。”
裴毅勃然大怒:“裴玉昌,你是家主不错,可你别以为你能够一手遮天不管你们兄弟几个谁是谁非,那也是家务事,既然如此,你这般喊打喊杀咄咄逼人又是存了什么心思”·裴毅哪里会不知道来龙去脉,只不过他打定了主意要偏帮裴四爷罢了,却反咬一口,说的倒像是裴玉昌无理取闹——这让南蔚暗自点头:本尊来到这具身体以来,见过好几个颠倒黑白的人,但眼前此人在里面也是首屈一指,少有能出其右者。
裴玉昌也是怒极,与其针锋相对:“毅叔,您是不是该先弄清楚了,咄咄逼人的是谁”·裴毅冷笑:“我亲眼所见,还用问吗”·裴玉昌也冷笑:“那毅叔是摆明立场,要站在四弟一边了”·裴毅并不想撕破脸,略缓和了口气道:“玉昌,你为何不肯退让一步你是家主,应该顾全大局,裴氏如今嫡脉不过你们几个,你莫非还想对亲兄弟赶尽杀绝”·裴玉昌不紧不慢地道:“那我就要先问问四弟,为何要对衡哥儿赶尽杀绝,为何一心想置我们父子于死地,为何不留情面,为何毫不顾忌血缘亲情”他看了眼裴四爷,又看向裴毅,“局面偏向他的时候从无一人为我说话,现在轮到我做主了,却一个个全劝我放过他,毅叔,您倒是说说这是什么道理”·裴毅被他这样直统统地说了一通,也有些恼羞成怒:“玉昌,你怎么不先检讨检讨自己你这个家主当的是不是尽职尽责你平日里心心念念的,都是衡哥儿,为了他,你不惜得罪熙和大长公主,不惜让家族替你父子承担莫大压力,不惜家族护卫为此送命结果呢,衡哥儿成了太一仙宗的亲传弟子,可是族中其他人呢除了能去隆华仙山修炼的,其他人只能跟普通凡人一般度日”·裴玉昌一愣,继而终于明白过来:“毅叔,你是觉得我给你提供的修炼材料不够”·裴毅理直气壮:“当然不够那点灵石,你当打发要饭的吗”·裴玉昌不动声色地指出:“可历来族中都是有规可循,镇府长老的份例如何,我不仅不曾减少,还上浮了一成。”
裴毅道:“那点份例能做什么在此之前跟我一般的那些人,俱有别的来源,可是轮到我了呢你得罪了熙和大长公主,跟皇家关系紧张,害得几处店铺总是麻烦丛生,让他们连孝敬都交不出。
何曾有镇府长老如我这般,手里总是紧巴巴的”·南蔚冷眼旁观,对眼下裴氏的情形总算又明白几分··其实还不能太怪责别人想将裴玉昌给逼下家主之位,因为要将偌大的一个家族维系好,使其具备凝聚力和向心力,如裴玉昌这般的人恐怕的确有些艰难。
他太容易感情用事,太不懂得顾全大局——所以他拒绝熙和大长公主,拒绝与旁的修仙家族联姻,选择了闵氏,又不懂提防,反倒落在熙和大长公主的算计中。
他选择保住儿子,便势必要再对上荣国权势最高的那一个阶层,而其后牵连出的桩桩件件,也让他对管理家族多少有些有心无力··譬如这位毅叔,若放在从前,担任堂堂镇府长老,时常有家族产业的孝敬,有这样那样的收益,而因为裴玉昌的缘故,这些收益大幅度缩水。
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在这种情况下,家主的儿子,那个明明害得家族不得不收紧防线的人却拜入太一仙宗,更是极大地加重了这份不平衡··虽然南蔚站在裴之衡一边,但他也觉得裴玉昌这个家主当得挺失败的。
最后裴毅道:“既然你没办法将家族事务打理好,那这个家主的责任,倒不如让别人背起”·裴毅修为在在场乃是最高,从他亮明立场站在裴四爷一方后,那些犹豫不决的人好象也有了主心骨一般。
本就剑拔弩张的祠堂中,一度中断的战斗仿佛一触即发··裴四爷跟着裴毅的话往下说:“大哥,既然咱们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倒不如干脆些,家主之位,是我的了,你呢,带上大嫂和衡哥儿,远远离开,你们便不再是裴氏的人,如何这下,我可没有赶尽杀绝吧。”
他做出一副“我可真是大度”的神色,叫南蔚心下赞叹,觉得真该叫王大牛见识一下,这才是真正的无耻··因为谁都看得出来,熙和大长公主的人早就等在了一旁,只要裴之衡几人脱离裴氏,恐怕他们会更快赴死。
南蔚也不认为他会放过裴之衡他们,尤其是裴之衡,放过他无异于放虎归山,裴四爷没那么傻··裴玉昌跟闵氏对视一眼,两个人齐齐催动了灵元··刹那间,被抛出的法器迎风便涨,倏忽旋转,便有光影交错,犹如实质般围绕在四人周围。
果然裴四爷亦是图穷匕见,见状他只轻轻击掌,早做好准备的那些人一涌而上不说,裴毅也是拿出宝器,向四人攻击··嘈杂声中,南蔚依稀听到那老太太在叹气:“造孽啊,这真是造孽……”·南蔚一面催动灵元,一面用金焱藤鞭将裴之衡拽了过来。
裴之衡不明所以:“蔚弟”·“我觉得你家有些人很是值得造就·”南蔚笑眯眯地道,“若是敌军攻城,叫他们用脸守城足矣。”
裴之衡呆了呆,然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盯着他看了三息,南蔚想:光是为了这小子这般笑颜,本尊来掺和这些无聊至极的事情,也值当了··裴毅到底是金丹大圆满的修士,虽说手中仅有一样宝器,恐怕身家还比不上裴之衡,但他的灵元却也淬炼得极为到位。
他一出手,闵氏立即被压制住了,随后是裴玉昌,这夫妇二人的动作是越来越慢,好像下一刻就会动也无法动··但叫裴毅奇怪的是,裴之衡和另一个少年明明比自己要低一个大境界,却丝毫未受影响。
尤其是那个少年,在战斗间隙,竟是往天上望了一下··裴毅心中顿时生出些许不妙的预感··因为他发现裴之衡的表现也有点不对劲,他同样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唇边还带上了笑意。
裴毅立刻下令所有人加把劲,争取尽快拿下这四人··而裴之衡在嘴角刚牵动的时候,就感到手腕一紧,却是被南蔚用他那法器狠狠绕住又扯了一把··“蔚弟”·南蔚哼道:“你师兄来了。”
没错,在弄清楚裴氏目前的局面后,南蔚和裴之衡经过商量,决定由裴之衡传信给他太一宗的师父·接到传信的裴之衡师父是又惊又怒,当即决定让门下淳于离山走一趟九安。
裴之衡道:“嗯·”他盯住南蔚,“蔚弟,你不高兴”·南蔚道:“没有·”·裴之衡想了想,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南蔚的手:“蔚弟,别不高兴,我喜欢看到蔚弟高兴的样子。”
持剑的那只手则横下长剑,往外一抹,剑光扫出,周遭数人立时倒地··南蔚又哼了一声,微微抬起下巴:“你师兄下来了·”他说话的时候手上也没有停,金焱藤鞭仿佛活了过来,无数微小的金红光点犹如雨下,将另一边的数人笼罩在内。
恰在此时,从天边闪电般划过一道灿灿华光,最终落到了裴氏祠堂前··作者有话要说:唔,到现在大家估计都明白了·其实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往往能在后期带来海啸般的影响。
实话说,裴之衡他爹不适合当家主·虽然裴四等人也犯了很多错,但可以说,如果没有裴大这么个人,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当然,没有裴大,也就没有裴之衡了= =·南蔚:真是无聊,下次再有这事,等本尊回复了修为,直接杀将过去·裴之衡:^o^到时就委屈蔚弟陪我杀过去了。
南蔚:(勉强的)好···第104章 宗门的底气··便是南蔚初来乍到也知九安不允许修士凌空飞行,因此看到这身形修长、颌下留有短须的修士脚踩一柄冰蓝色飞剑自上而下,最后停在裴氏祠堂外,那些深知九安规矩的人,更是吃了一惊。
最不清楚状况的狄氏张口就道:“九安不能飞行·”·那修士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或者说,他将其他所有人都当作透明人一般,只冲南蔚和裴之衡二人点头示意。
直到裴毅说:“九安不许飞行,这位仙师,您是要给我裴氏带来祸患”·这名剑修才降尊屈贵般睨他一眼,然后张口说话,他的声音轻描淡写:“裴氏算什么,带来祸患又如何”·裴毅横眉倒竖:“阁下这是何意,你踩在我裴氏的地面上,竟然说出这等话,你究竟有何凭恃”·“凭恃吗”那剑修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才道,“我也不知算不算,你要看”·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裴毅道:“当然要看”·那剑修道:“你又不是荣国皇室管事的人,还没这个资格看。”
“若是我要看呢”·这时,从外面又传来了一个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南蔚,因为这个声音极为动听,直叫人觉得仿若三伏天喝下一蛊清凉爽口的冰饮,浑身上下都是畅快。
而随着这个声音,一个宫装美妇从外面缓步踱了进来,身后还跟了数名侍女,一个个低眉顺眼·她妆容精致,恰到好处地衬托出本就秀丽的面容,额心贴了花钿,眉飞入鬓,一头如鸦云鬓远远看去,倒真如一团乌云。
走动间,裙裾如流水一般随着她的动作晃动,但腰间悬挂的环佩却一点声音也无··这女人走到近前,便有旁边侍女捧出一块金灿灿上短下长的令牌,证明了她的身份。
那剑修微微颔首:“原来是荣国熙和公主,自是可以·”他说着便也拿出一块玉牌,“因本宗公务之故,曾得荣国皇室允许,可以在九安飞行·”·玉牌上太一二字矫若游龙,每个人都好像在耳边听到了一声低沉的龙吟,而裴之衡身上竟也随之钻出两条龙来,是他那枚亲传弟子的玉牌在与之相和。
宫装美妇眼底闪过一丝阴沉,面上却露出笑容:“原来是太一仙宗的仙师·”·“师兄·”裴之衡这时才叫了剑修一声··淳于离山看他一眼,没再理会那熙和公主,只环顾四周一圈。
他的目光如剑,似有剑气在其中纵横,让每一个与他对视的人都感到双目刺痛,不得不垂下眼去··“我听说,这裴氏,竟有人敢打本宗亲传弟子的主意·”淳于离山慢条斯理地说着,脸上一点表情也无,“我今日是奉了师命,前来一看究竟。”
他这时又叫了一声裴之衡,“师弟,告诉我,是谁”·裴毅艰难地吞了口口水,他是金丹大圆满修士,自然能感觉到那一股似有若无的杀气围绕在淳于离山全身。
哪怕是熙和大长公主已经现身,这个时候,裴毅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少底气可言,尽管淳于离山论起修为来,同裴毅只怕顶多在伯仲之间·但谁都清楚,家族修士与宗门修士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尤其还是太一仙宗这般的煌煌正宗。
可以说,大罗灵界里最上层最大量的修炼资源,全部掌握在宗门手里·剩下的一部分,才由各国皇室和修仙家族瓜分··这其中皇室自然又占去了相当比例,最后能让修仙家族所分一杯羹的,实在有限。
正因如此,修仙家族不断有出色子弟投入宗门·然而当他们成长起来,却往往不再属于家族本身,对家族情分也没有多么深厚,提携照拂之处也并不多·所以对宗门,修仙家族所抱持的态度,往往非常微妙。
裴之衡没有说话,裴玉昌和闵氏自然更不会吭声,反而是南蔚笑眯眯地指了指裴四爷··裴四爷吓了一跳,刚要分辩··南蔚又指向了裴毅··裴毅脸色微变。
南蔚的指尖已经从他这边离开,转向另外的方向··顷刻之间,南蔚的手指扫过了在场的几乎所有人,最后停在熙和大长公主的方向··熙和大长公主秀眉微蹙,她身侧的侍女得到主子示意,才要上前说话。
淳于离山却先一步道:“南蔚,你是想说谁”·南蔚翻了个白眼:“真笨,当然是——所、有、人·”·淳于离山听他说自己笨也并未介意,而是道:“所有人”·南蔚道:“正是,你没来的时候,只怕想都想不到,裴兄家里竟然这么容不下他,硬是逼着他离开裴氏。
哦,还有伯父伯母也要离开裴氏·不过我瞧着,只是赶裴兄走他们恐怕是不满意的,瞧那些杀气腾腾的,都是想杀了裴兄的人·”·淳于离山就嗯了一声。
几乎所有被南蔚指出的人都在心中大呼冤枉:就算在这位剑修到来以前我们是杀气腾腾,现在我们可是一点杀气也没有了啊·“这么多·”过了一会,淳于离山才略有些苦恼地道,“要全杀了也挺麻烦的。”
那些人的一颗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其实淳于离山也不过是金丹修士,单论修为他甚至还没有裴毅高·可是他往这儿一站,却能给人带来莫大压力,叫人连口气也不敢喘。
裴之衡被裴玉昌轻轻推了一把,他了然地看了眼父亲,却感到手腕又有什么东西缠绕上来,像是想要止住他的脚步·但裴之衡还是上前一步:“师兄,不必如此。”
南蔚哼了一声··那些人的心总算稍稍落下去了些··而没等淳于离山说话,裴四爷倒先开了口:“是啊是啊,这位仙师,今儿是我们裴氏的家务事,其实没那位小仙师所说那般严重,这里也并无一人想要衡哥儿的命。
您看,衡哥儿是贵宗弟子,对我们裴氏可是好处大大的,我们也不会吃多了撑着闹出这等事来啊·”·淳于离山哦了一声,仔仔细细端详裴四爷许久,才道:“我倒是觉得,你确实像是吃多了撑着。”
裴四爷:“……”·这时又换了老太太上前:“这位便是衡哥儿的师兄么果然是一表人才”她自恃年纪大辈分高,“您来瞧瞧,我家骏哥儿可也测出来是神脉呢天赋也是极为不凡”她一把扯过缩在后面才五六岁的男童,要把他往淳于离山面前推。
无奈裴骁骏到底年纪尚小,今日又被惊吓了几次,现在早已是两股战战·见到淳于离山往自己看过来,裴骁骏就跟见到鬼了一样,呆呆同他对视一眼,竟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老太太若无其事地道:“听,我们骏哥儿哭得可真好听,中气足气血旺这哭声啊一听就知道天赋出众,根骨不凡·”·淳于离山:“……”·南蔚没忍住,哈的笑了出来,他一边笑一边抓住裴之衡,挑眉往他斜斜睨去:“裴兄,你祖母果真是与众不同……”·裴之衡本来有些脸热,却见他眸光流转,落进自己眼里,就好似心头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把,反倒把其他抛在了脑后,只低低嗯了一声。
淳于离山再往裴之衡使眼色,就发现这位师弟魂游天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他只好瞧了瞧裴骁骏,然后道:“天赋勉强过得去,不过……”·见他顿住,老太太忙不迭地问:“不过什么”·淳于离山似笑非笑的道:“不过我听说你们一致认为他比我师弟更出色。
开什么玩笑我师弟是什么样品格,也是这中不溜的娃娃能媲美”·裴骁骏虽然年纪小,却也听懂了他的话,一边哭一边面色变得惨白,扭头就扑进了裴四爷怀里,一叠声地叫“爹”。
裴四爷虽然对裴之衡毫不留情,对这个儿子却显然爱护备至,他又惊又怒,竟是忘却了害怕,对淳于离山喝道:“住口”·吼完他才意识到此举欠妥,白着一张脸,不敢吱声了。
淳于离山冷笑一声:“你是我师弟的四叔,我知道·我还知道你为了算计我师弟,跟外人勾结·”说到这里,他又看了眼一直在旁边站着没做声的熙和大长公主,“你,包括那外人在内,做了不少针对我师弟的事情,无非是想杀了他。
叫你们失望了,我师弟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从前不会,往后更不会·”·他顿了顿,犀利的目光如剑一般再度扫过数人,“现在我叫你们知道,师弟乃是太一亲传,化神真人的关门弟子,他的师兄包括我在内,俱是金丹或金丹以上,更有一位师兄已至元婴后期你们最好不要再招惹他,如若不然,我会叫你们知道——修士一怒,伏尸何止百万,流血更甚千里”·谁都没有料到,他会将一切揭破,将所有事放到了面上来说。
只有南蔚早有预料,因为这才是如太一宗这般的大宗门,所应该有的底气··第105章 拒绝··淳于离山又看一眼熙和大长公主:“我不知你跟我师弟有什么过节,你是皇室,我不便杀你,但你最好不要撞在我手里,我可不会再给皇室面子。”
让南蔚没有料到的,是熙和大长公主竟也能屈能伸,她笑容甜蜜地往裴之衡看了过来,眼睛里竟是一点也瞧不出恶意·然后她含笑澄清道:“仙师只怕是误会了,我同贵师弟之间并无丁点仇怨,更是不会无事找事地去找贵师弟的麻烦。
今日我乃是路过此地,出于好奇才凑个热闹,对贵师弟也好,他的亲族也好,我身为公主,又哪里会违背真龙意志,找荣国子民的麻烦·”·淳于离山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至于你……”他接着又看向裴四爷,“就自裁谢罪吧。”
裴四爷愣了愣,求救地看向老太太··老太太哪里舍得这个平日里最疼爱的小儿子,但她刚想开口,脖子却忽地一痛,却是被裴毅打昏过去··裴四爷震惊又愤恨地瞪了眼裴毅,然后立马往裴玉昌看去。
然而裴玉昌并不理睬他,只垂头站着,像是在想什么··裴之衡则有些犹豫,南蔚不大高兴地用金焱藤鞭把他缠住:“那是他自作自受,应该的,你心软什么”·裴之衡低声道:“他终究是我四叔。”
南蔚冷笑:“想置你于死地,想弄死你父母的四叔”·裴四爷倒是懂得打蛇随棍上,立马扑到裴之衡跟前,十分干脆地双膝一跪,抱住裴之衡的腿:“衡哥儿,我知道我对不住你,可我也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你看在骏哥儿年纪还小的份上,就放我一马吧”·这时裴骁骏也意识到了什么,跟着扑了过来:“不要杀我爹,不要杀我爹”·裴玉昌脸色微变,一把扯开裴四爷,将裴之衡护在身后:“好你个老四,我不理你,你就要逼迫衡哥儿,你是吃定了你是衡哥儿的长辈行,他不杀你,我来”·南蔚在心中第一次对裴玉昌生出稍许赞许之情,不管他平日做过多少糊涂事,至少对裴之衡,是实实在在的一片慈父之心。
就在裴玉昌准备出手的时候,忽有一道金灿灿的宝光闪动,那金色宝光仿佛挟有雷霆万钧之势,倏忽间便令人措不及防地刺入裴四爷体内·正涕泪俱下的裴四爷脸上一僵,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吐了满口血沫。
趴在他身上的裴骁骏尖叫起来:“爹”·“老四”·裴玉昌也吃了一惊,伸手要扶住他,但裴四爷已是气息全无,倒在了地上。
裴之衡看向正收回手中宝剑的熙和大长公主,这宫装美妇刚刚才亲手杀死了一个人,剑身上犹有血迹,她脸色却是无有丝毫变化,仍是微微含笑·只在看向裴四爷尸身的时候,她那双美目里才略染上几分嫌弃和鄙夷。
“唉,你们父子倒是好脾气,我却受不了这个气——瞧裴四那副德性,真是可恨又可耻你们也别苦恼,干脆由我替你们做主,杀了他吧。”
熙和大长公主将宝剑递给身旁侍女,那侍女接过之后连忙小心翼翼地擦拭上面的血迹·然后她竟是一转身,带着一队侍女,非常利落地离开了··裴玉昌:“……”·虽然熙和大长公主其实是真的帮他解决了一个麻烦,但要说她是出于好意,多少年前他就不会相信了。
最后老太太从昏迷中醒来就又痛哭着昏过去了,裴骁骏只哭嚷着叫爹,裴三爷趁着没人找他麻烦赶紧溜了,裴毅只做若无其事般回到了禁制中……·裴之衡倒是想要再收拾一些人,但裴玉昌却阻止了他。
在将家主之位让给始终不曾参与此事的裴二爷后,裴玉昌决定跟闵氏一道前往隆华仙山专注修炼··“到底是一家子血亲,既已尘埃落定,又何必再要人性命。”
这样对裴之衡说完,裴玉昌又道,“不过从今往后,待你修炼有成,也不必再照拂裴氏,裴氏若有什么要求,你只管往我和你娘身上推·”·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南蔚觉得这也的确是裴玉昌能做出来的事——包括那日熙和大长公主抢先出手,裴玉昌都没有发作,裴之衡的这个爹,大约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们一走,裴之衡自不会再在家中久留,他也要跟淳于离山一道回太一宗了··只是裴之衡却十分不舍,因此这几日南蔚觉得从前那个恨不得无时无刻不黏着自己的裴之衡又回来了。
每日他才一起床,就能听见门外裴之衡叫“蔚弟”的声音,然后裴之衡替他端水洗漱,给他送早中晚饭,同他一道打拳修炼……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裴之衡还要在南蔚房间盘桓许久,直到南蔚明确说了要睡觉才肯走。
甚至今日南蔚都说了他还不肯走,而是道:“蔚弟,今日不如我们秉烛夜谈”·南蔚看了眼一旁的夜明珠:“没有烛·”·裴之衡道:“那便秉珠夜谈。”
南蔚打了个呵欠,没好气道:“有什么好谈的,我要睡了,你也去睡吧·”·裴之衡就有点委屈地看着他:“蔚弟……”·被他拖长了语调一喊,加上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尤其是有这张脸打底——南蔚还真是顿时心软:“说。”
裴之衡道:“明日我就要同师兄回宗了,我舍不得蔚弟,蔚弟难道就一点都没有舍不得我吗”·南蔚道:“没有·”·裴之衡盯着他不放:“蔚弟……”·南蔚道:“因为你们明日走不了——忘记提醒你一件事,当日将这件阴谋透露给你的人,恐怕是故意的,那人似乎是公主府的人,你就不担心那小子出事”·裴之衡眨眨眼:“我不认得那人是谁。”
南蔚道:“一查便知·”·这天晚上任南蔚好说歹说裴之衡就是不肯走,最后他硬是赖在南蔚床上占去一半位置··南蔚也没奈何,只得认了。
等裴之衡总算睡熟,南蔚嫌弃地将他不大老实的腿掀开,将缩在墙角欲言又止的王大牛叫过来··“你想说什么”·王大牛看了眼裴之衡,压低声音道:“老爷,你不是早就该把那个侍卫的事情告诉裴公子了吗,怎么一直没告诉他”·南蔚挑眉:“所以你想说什么”·王大牛道:“老爷,你一定也很舍不得裴公子,所以才故意如此。”
南蔚:“……呵呵·”·王大牛叽的一声被扔出窗外,不得不面临一整晚都得露宿外头的命运··其实南蔚早已通过魂念探查到了那日提醒裴之衡的人是什么身份——那容貌艳丽的小美人竟然是熙和大长公主府上的一名男宠,且是颇得熙和大长公主宠爱的一个。
而此人的另一重身份,则是十余年前,被裴之衡救下的一个常常遭公主之子欺负的小侍卫··当然,别人虽然没有南蔚的魂念,但若是真有心要查,也能查出此人的不对劲。
反正在淳于离山和裴之衡查明时延旻的下落时,此人已被熙和大长公主给知道了身份,正关在囚室内供她发泄怒火··不过在淳于离山二人上门要人后,熙和大长公主非常识时务地将其交出——在南蔚看来,她这样做跟她目前的处境有不无关系。
因为从裴氏离开以后,公主府上就来了几名趾高气扬的阉奴,跟她说了几句话以后熙和大长公主就面色铁青,然后极不情愿地被鞭笞了一顿··这时淳于离山倒是颇为惊喜地发现了一件事:“这小子天赋不错啊”·虽然年纪略有些大,但在公主府他似乎也打下了一些基础,修炼过一些基本的法诀。
淳于离山虽然不便给他测试潜质,但灵根却探了出来:这时延旻竟是双灵根,而且是灵根变异的双灵根·淳于离山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要带时延旻前往太一宗。
虽然没有亲自去解救这小美人,南蔚却一直用魂念跟随,见到此情此景,又见时延旻一看到裴之衡,就感怀又激动的样子……·王大牛极为迅速地先一步从南蔚身边逃开了。
手指落了个空,南蔚发现王大牛躲得远远的,他挑起眉头:“王大牛,你跑那么远作甚”·王大牛心说不跑的话我担心会被你掐死……嘴上他自然不敢实话实说,只道:“老爷,我看你一直没喝水,我去替你倒杯茶来。”
然后王大牛一溜烟地跑了··南蔚低下头,看了眼不自觉捏在一起的手指··没等王大牛倒茶过来,裴之衡几人已经回到了裴氏府邸··南蔚知道他们一路上已经说好明日就启程回太一宗。
因此当裴之衡提起此事时,南蔚只轻轻嗯了一声··裴之衡望住他的侧脸,掩起眼底的一丝失落,又道:“蔚弟,你不如也跟我们一道去太一宗吧·”·“我去做什么”南蔚没有看他,只单手支着下巴,目光在窗外流连。
裴之衡试图说服他:“你不是有玄机令吗有此令在手,定能进入太一宗,你就干脆同我们一块回去,在路上彼此也有个照应·”·你们……谁们·南蔚脑中却是立刻冒出这么个念头,然后他就板起脸,硬邦邦地说了一句:“不去。”
裴之衡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变了脸色,但看到少年面无表情,而且连瞧也不瞧自己一眼的样子,他只觉得内心失落之余,更多的却是一种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恐慌··这份恐慌让他迫不及待地唤道:“蔚弟……”·“裴兄。”
南蔚却还是淡淡的,长睫微微垂下,目光不知落到了何处,“我已经给了答案,莫要妨碍我在这儿思考事情·”·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说是那样说,但修士是不能无故屠杀普通人的。
裴氏是修仙家族,但修士占比也不是太大,淳于离山还要考虑这是他师弟的家族··而且别忘了……裴之衡对这些人没感情,不代表他爹对这些人没感情,以裴爹的个性,要他下决定以杀立威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而裴之衡对他爹是有感情的,所以也不可能违背爹娘的意愿··至于南蔚……·南蔚:本尊跟裴氏有一枚铜板的关系为什么要麻烦本尊·大概是这样的反应吧。
所以我考虑了一下人设,没有安排什么杀杀杀的戏份→_→说起来,不杀人就能让人害怕,杀人才能让人害怕,我觉得这是有本质区别的,区别就在于前一章提到的大宗门的底气。
师兄来是为了证明裴之衡的地位,不然裴家大部分人只当他是连累自己家被皇室找麻烦结果自己拍拍屁股去修仙的小辈···第106章 不舍··裴之衡定定地注视着始终没正眼瞧他的南蔚,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只觉得又失落又委屈,还有点不明所以——当然,便是另一个当事人,其实也未必说得上来为何要这般对他··好半晌以后,南蔚才勉为其难地扭头看过来,却是眉毛一挑,像是讶异于他在此地一般:“裴兄怎的还没走”·裴之衡动了动唇:“嗯。”
然后南蔚就看到他终于转身出了门··南蔚:……·原本在附近的王大牛十分果断地跑远了:南蔚板起一张脸,摆明了就是在不高兴··王大牛不想引火烧身,没敢去问,这么多次下来他也明白了,哪怕南蔚真的不高兴,也决计不会承认。
哪怕南蔚会对他自己承认,也决计不会对王大牛承认··南蔚的确不大高兴,心里头好象堵了个什么一般,这情绪叫曾经的天命魔宗尊者又觉得陌生又觉得烦闷··本尊叫你走你就走·做人敢不敢有点骨气·还是小时候的裴之衡好,便是南蔚再赶他多少回,一个不留神这小子还是会死皮赖脸地黏上来,跟那水蛭似的,拍都拍不开。
恰在这时,门口又一次响起了轻轻的足音··南蔚抬眼循声一看,就发现是裴之衡去而复返·但他却并没有进到屋里来,而是稳当当地踩在门槛外··见到南蔚看过来,他连忙道:“蔚弟,我不吵你,就站这儿。”
南蔚翻了个白眼:“行啊,爱站那儿你就站那儿呗·”·但即便是缩在墙角的王大牛也敢拍着胸脯保证:老爷现在心情大是畅快,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丝愉悦·裴之衡竟当真只是站在门槛处,并不进来,也没有说话,一直静悄悄的,但他始终不曾离去。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南蔚才道:“进来·”·裴之衡眨眨眼:“蔚弟,你在叫我”·南蔚环顾四周,此地空无一人,“这里又没有其他人,不是叫你是叫谁”·裴之衡指了指王大牛:“还有你仆人。”
南蔚道:“他是猴子不是人·”·裴之衡哦了一声,听话地走进门内,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跟南蔚隔出一段距离,摆出“我不想打扰你思考”的架势。
南蔚哼了一声:“过来”·本尊是会吃了你还是会吃了你啊,站那么远作甚·裴之衡指出:“蔚弟,你方才不是说了你要思考,叫我不要妨碍你”·南蔚偏头瞪他:“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思考完了,不行”·裴之衡道:“行。”
然后他就露出笑容,立即坐到了南蔚身侧,几乎一点距离也无·他顿了顿,还是道,“蔚弟,你真的不跟我们一块去太一宗那玄机令我虽然谈不上对它了若指掌,但可以肯定它的功用应当不小,你有它在手,要进入太一宗可谓是易如反掌。”
南蔚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般把玩着桌上一只甜白瓷的杯子,闻言他眸光闪动:“你很想我去”·“那是自然”裴之衡不假思索地道,“我巴不得蔚弟跟我一个师父,每日都能一同打拳、修炼,听课不是我自夸,太一宗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宗门,若是蔚弟进入其中,定然也不会失望。”
“那是对你来说·”南蔚却很清楚,这世间的宗门,其实大同小异,谈不上谁比谁厚道——充其量,不过是太一宗强手更多,地位更高,取得的资源更多,发出的声音更为人所重视,最终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在裴之衡,他是孩童时便经由靖池竞渡而进入太一宗的弟子,天赋出众,单火灵根,似乎还有点变异,根骨不凡,悟性世所罕见,所以甫一进入太一宗,就被化神真人看中收入门下,一帆风顺平步青云自不必提。
而在南蔚,他是南华宗叛徒,哪怕其中别有内情,这个身份也是已经盖章定论,何况他又是半路前来入宗,就算有玄机令在手当真能进入太一宗,他也势必会遇到无数质疑、怀疑甚至是敌意。
裴之衡认真道:“蔚弟,你是担心进入太一宗后被人误解吗不用怕,有我在·”·南蔚又瞪他一眼:“我不是怕·”·裴之衡用十分纵容的口气道:“嗯,我知道蔚弟不是怕。”
南蔚:……总觉得这个场面有点熟悉,好象在哪里见过·裴之衡却也是聪明人,知道他的顾虑:“蔚弟,有我在呢,而且淳于师兄也知道你的为人,以后我其他师兄,我师父肯定也不会误会你。
而且……”·他定定地注视着南蔚,瞧见眼前少年刚才有些懒散的表情逐渐因为他的视线而染上几分不耐,他却仍然不舍得挪开双目,“我的蔚弟是个再好不过的人,只要时间一长,所有人都会明白这一点。”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南蔚差点没叫口水呛到:“咳,你说……”·裴之衡似乎也自知失言,讨好地拿过旁边水壶替南蔚倒了一杯水,又替他轻拍背部:“蔚弟喝水,看你,怎么没喝水都能呛到自己呢”·这是怪谁啊南蔚没好气瞪他一眼,还是把刚才那句“你说谁的蔚弟”给咽了回去,接过茶杯灌了几口茶水下肚。
唔,虽然是临时应付用的凉茶,却别有一番风味,其中还含有几分灵气,这段时间新任家主裴二爷在待客上倒是十分周到妥帖··而且裴二爷做事也是让南蔚刮目相看,此前他几乎等同于一个隐形人般,但当他成为家主后,立即大刀阔斧地采取了许多行动:将老太太供起来却与旁人隔断来往,对参与此次事件的裴毅等人也各有责罚丝毫不曾留情目前裴家简直是哀鸿遍野……·“蔚弟。”
裴之衡还在试图说服南蔚,“跟我一块回宗吧,师兄的飞剑回去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眨眼就到了,又方便又快速·”·但南蔚却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去,你别再说了,任你说多少,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裴之衡深深地看着他,良久,他终于确定南蔚是认真的,裴之衡沉默了一会,果断换了话题:“蔚弟,我和师兄明日就要带着时侍卫启程了,你来不来送我”·南蔚道:“你想我去送你吗”·裴之衡嗯了一声:“想。”
南蔚道:“那我还是不去了·”·裴之衡瞪大眼:“为何”·南蔚嫌弃地瞥他一眼:“瞧瞧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没启程呢就做出这副小儿女的姿态,明日若真去送你,你还不得痛哭流涕啊。”
裴之衡道:“我不哭·”·南蔚道:“哭都不会哭,看来你也没那么不舍得同我分开,那我更不去了·”·裴之衡:“……”·他这次沉默的时间更短,因为他立刻又转移了一个话题:“那蔚弟今日晚上我还是留宿在你这里。”
南蔚道:“不要·”·裴之衡道:“就这么说定了·”·南蔚:“……”·总之,裴之衡说到做到的直至夜深都没离开过南蔚的房间——吃饭也是让仆役送来跟南蔚一道吃的,还亲手喂了南蔚好几筷子的食物。
见南蔚满意地微微眯眼,一副十分餍足、简直叫人想要摸摸他的头的样子,裴之衡心道果然不愧让我特意吩咐厨下做的吃食,味道的确是很不错··这样想着,他就又拈了一筷子的清炒玉心菜,青翠欲滴中又有一截雪白的菜蔬被递到南蔚唇边,几乎是立刻就被南蔚吃了进去。
不过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裴之衡一摸身侧却摸了个空,他立刻坐起身,却发现被褥里属于南蔚的那半边早就一点热气也无,显然南蔚已经起床了很有一段时间··虽然鼻端似乎仍徘徊着属于那奇异而美妙的香味,但昨晚曾一动不动躺在此处的少年却不见身影。
裴之衡飞快起身往外走,却没见着南蔚在院子里打拳,倒是看到王大牛睡眼惺忪地从外面转了进来··“蔚弟呢”裴之衡问,他知道南蔚这位仆人听得懂人言。
王大牛打了个呵欠,指了指外面的某个方向··裴之衡立即往那边走,然后没走多远,就看到南蔚从一间房里开门出来·南蔚出了门以后,又转身同里面的人说了几句什么,才往他这边看过来。
“起来了”走到跟前,南蔚道··裴之衡嗯了一声,视线却不由自主越过他往后看:“蔚弟,你一大早起来找师兄做什么去了”·南蔚笑眯眯地道:“自然是有事。”
裴之衡道:“蔚弟,你有什么事其实直接找我就行,用不着麻烦师兄·”·而且昨晚南蔚对自己一直都爱理不理的样子,怎的现在却是笑容满面如沐春风的——想到刚才他分明是与师兄关在房里,裴之衡心里头忍不住有点酸溜溜的。
虽然他估计南蔚肯定是真的有事与淳于离山商谈,但他们不管谈什么事,也可以让他帮忙嘛·南蔚道:“找你没用·”又道,“说起来你们要出发了,你还有没有东西要收拾”·裴之衡一点也没有被他带开话茬,而是坚持将注意力放在前面那件事上:“……多一个人未必不能多一条路。”
南蔚哼了一声:“说了没用就是没用·”此事他也不是没问过裴之衡,但这小子虽然知道一些,内容却实在不够详实,远远比不上淳于离山所了解得那般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睚眦必报的南蔚= =+·裴之衡:不管是什么样的蔚弟都是我的蔚弟=v=棒棒哒·南蔚:谁的·裴之衡:你的^o^不管什么样的我都是你的衡哥哥。
第107章 暂别··没错,南蔚去向淳于离山打听的,正是那块玄机令所蕴含的全部秘密··而淳于离山到底比裴之衡在太一宗的时间更久,修为更深,地位也更高一些——从他能拿下负责靖池竞渡招收弟子的差使就能看出来。
因此在听到了南蔚的提问后,淳于离山只是稍微惊讶了一番,就将此中内情告诉了南蔚··原来玄机令的确正如之前裴之衡所说,是曾有过腾龙令的地位极为核心的弟子不慎死在宗外且不为宗门知晓以后,由腾龙令化出。
此物能将该名弟子的下落,包括身死时的情形,沉睡令中的一点真灵和相关一些宗门希望了解的事情,都带给太一宗··也因此对太一宗而言,带回玄机令者,就拥有了对太一宗的一份极大的功劳。
有了这份功劳,任何一个将玄机令带回太一宗的人,都能得到太一宗的承诺,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只要太一宗能办到,就一定办到··所以若是此人提出要加入太一宗,定然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凭借玄机令加入太一宗还有一个特殊的好处,那就是此人能够暂时持有玄机令五年··千万别小看了这五年,作为一等一的大宗门,太一宗的气象自不必说,入门的也大都是天赋极佳的弟子。
而玄机令虽然已经摇身一变成为玄机令,本质却还是腾龙令,自然有辅助修炼的效果·五年,对大部分太一宗弟子而言,就意味着“足以凭借这份帮助,跻身更加前列的位置”。
而据说此前在太一宗的历史上,更是有数名叱咤风云、地位尊崇的弟子,最差也修炼到了化神真人的层次,都是拿着玄机令前来太一宗并入门的··不过也正因如此,淳于离山告诉南蔚:“所有这些弟子,却都曾在本宗度过一段举步维艰的时光。”
南蔚十分理解:那五年简直就像给此人开了一个巨大的小灶,而且还是对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人·因此哪怕真正持有玄机令的弟子未必具备出众天赋,但无疑已经有了一个被视作众矢之的的先决条件。
可想而知,对此人太一宗弟子很难认同,会下意识的排斥·或许背后还有人特意为之,让凭借玄机令进入太一宗的弟子,必然遭遇最大限度的磋磨··不过即便是故意而为,南蔚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若是没能熬过去,顶多就是泯然众人,但凡是熬过去的人,大抵会成为真正的中流砥柱,担得起一枚腾龙令了··显然淳于离山对此事也有与他相似的理解:“不过虽然艰难,却也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而且若是南蔚你的话……”他至今记得当日这少年尚是个小小孩童,却成功从魔修手中逃生的情形·论起对时机的把握,南蔚绝对不在话下,“我认为若是你,要越过这道坎,没有任何问题。”
南蔚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又向淳于离山打听了许多太一宗的事情,才告辞离开··而出了淳于离山的房间后,也就是被裴之衡看到的那一幕了··到了这时,裴之衡或许还不甚清楚,但淳于离山已经明白,南蔚是打算去太一宗的。
因此当他们从裴氏府邸出发,腾空而起的时候,淳于离山瞥见自家师弟一脸失落又不舍的样子,心里觉得很有几分好笑··唔,他要不要把南蔚早上找自己的来意,还有南蔚透露出的打算告诉师弟呢·淳于离山几乎只是顷刻之间就做出了决定:当然不告诉,等到时候再给师弟一个惊喜吧,现在瞧师弟这副样子,还真是挺有趣的。
淳于离山没有猜错,南蔚的确是有往太一宗去的意图·虽然他始终没松口要跟裴之衡他们一道前往,但他却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借由玄机令,让自己成为太一宗弟子。
至于那些什么磋磨坎坷,本尊一点也不在意··就算没宗门,南蔚都不担心自己的未来,何况还是要进入这么一个在这个时代不仅不下于后世的天命魔宗,甚至还要稍胜一筹的宗门。
他着实不大放心裴之衡——这小子之前跟他一别就是数年,这也就罢了,再见面的时候记忆却被封印了,最后要解决还得落在南蔚头上与其让裴之衡一个人回去宗门,说不定又出点什么问题,倒不如他也跟过去,看着点那小子,免得他再吃了什么大亏·而且,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说不定在太一宗内,南蔚能找到用来解决灵吞阵结成封印的器物。
离了本尊,也不知裴之衡那小子现在是什么表情呢,会不会真的哭呢不过男子汉大丈夫,可千万莫要学了王大牛这只猴子动不动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前脚裴之衡等人刚走,后脚南蔚就从裴府告辞离开,施施然逛了一遍九安,暗中收拾了几个不怀好意跟踪的黑衣阉奴一顿,他才离开九安,放出飞舟,顺着地图上标明的方位,往太一宗飞去。
飞舟不似飞剑,速度无法如闪电般瞬息千里,因此南蔚一路上时不时按落飞舟,下去捉几只肉质鲜美的妖兽饱餐一顿··反正王大牛就在身边,不用白不用··而王大牛身为探宝猴的天赋也在这个过程中被发掘出来,他每每只在某个地方稍微停留一会,就能发现周遭的宝物。
等到太一仙宗的山门已经遥遥在望的时候,南蔚清点了一番须弥戒内的收获,心情大好··作为奖励,南蔚决定免除今日要王大牛炮制食物的差事,直接带着他前往附近的小镇上落脚,顺便去品尝这座小镇上的美味。
等饭馆的伙计端上了两碗犹如白玉般漂浮上清汤里的馄饨,再加上数碟小菜,南蔚毫不犹豫地开吃,一边吃,一双眼还放出让王大牛十分熟悉的光来··王大牛一边不屑地撇嘴:莫非这些人做的东西能有我烤的妖兽肉好吃一边暗自怀疑:老爷定是又用魂念在四下窥探,发现了这里的饭馆,才会做出如此决定。
与此同时,太一宗内,淳于离山却感到了几分疑惑·他和裴之衡带了时延旻,回到宗门已经有数日之久·就算南蔚的脚程没他的飞剑快,但他听说南蔚手里也有飞舟,论起速度应该早到了才是。
莫非……便是淳于离山也有些不确定了起来,南蔚其实并未打算前来太一宗·这几日时延旻已经顺利拜入太一宗内,只不过他的天赋虽然不差,却远远比不上裴之衡,年纪也稍嫌大了些,便被丢去外门,除非他通过考核才能进入内门。
对此时延旻表现得非常不舍,还询问能不能有别的法子留在裴之衡身边··淳于离山就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那也不是不行,你来当他的侍从即可·”·谁知时延旻立刻就想答应,淳于离山赶紧阻止了他:“慢着,我师弟并无此意。”
他虽然不大喜欢理会宗门里的一些事,但对师兄弟却极为关心,因此又哪里看不出来,师弟根本就像不认识这位时延旻一般,早就将他抛在了脑后,如何会愿意要此人当侍从·淳于离山在狐疑的时候,裴之衡的情绪终于渐渐从与南蔚分别的不舍中恢复了几分。
他每日都会到山巅习练锻体拳,这套拳法他已经坚持修行了许多年,修炼下来的好处显而易见··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只是练完拳回来,再一次盯着眼前的拳谱看,裴之衡还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这拳谱究竟从何而来,这分明有些稚嫩的笔迹又是出自何人之手。
但这两天,裴之衡却觉得拳谱上面好象有种非常熟悉的香味,就好象……就好象是他在南蔚身上闻到的那种一般·裴之衡失笑地摇了摇头,会这样觉得,一定是因为他太想念蔚弟的缘故。
也不知接下来南蔚究竟会去哪里,他也不是没有询问过,却始终没有得到答案·而虽然塞了几枚传信玉符给南蔚,裴之衡却一点也不确定南蔚会不会联系自己··略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裴之衡就感到头上被人敲了一下。
他抬起头,在看清眼前来人的相貌后,立即露出笑容:“谢师兄·”·“没事叹什么气”来人将手中玉符丢给裴之衡,“这是师傅要我给你的,下一层的口诀——师弟,你进境很快嘛,上回才见你到了第三层,这次都要修炼第五层了”·裴之衡道:“大约是我比较适合修炼这种功法。”
来人又道:“听离山说,这一回你家的事,算是都解决了”·裴之衡道:“嗯,都解决了·”·来人道:“那就好,师父也真是偏心,叫离山去助你,却不叫我去。”
裴之衡忍笑道:“师父定是有他的理由·”·来人就撇了撇嘴:“能有什么理由,不过是见我长得太好看,怕我出门一趟再招惹是非罢了。
”说到这里他忽的一顿,“你听到了吗”·裴之衡点头,肃然了一张脸,“谢师兄,是——拜山钟响了”·来人兴致盎然地道:“就是拜山钟啊,走走走,师兄带你去看热闹”··    入太一宗·第108章 拜山钟鸣··说完,他也不等裴之衡回应,一手就抛出一件飞车,另一只手将裴之衡扯了上去。
就见那飞车呼啸一声飞入云端,往钟鸣传来的位置而去··裴之衡颇有几分无奈:“谢师兄……”·对方嘿嘿一笑:“不必谢我,我不过是自己想去看个热闹,你是顺带罢了。”
裴之衡道:“我不是在谢你,是在称呼你·”·那人哦了一声:“我就说凭我跟师弟你的关系,哪里需要谢来谢去的假客气——嗯,师弟,你这几日好象心事重重的样子,莫非家中事情仍未彻底解决”·裴之衡摇头道:“并无此事。”
就算裴氏的事没有解决,也不会被他放在心上,他只是……他往远处看了一眼,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眸光微微柔和··那人打量他几眼,乐了:“师弟,瞧你这样子,倒像是生了病。”
裴之衡诧异:“不曾,我身体一向康健·”而且修士要生病也不是那么好生的··那人就不怀好意地笑:“此病人称,相思病·”他伸手将裴之衡一揽,“师弟,给师兄说来听听,此次回家,你见到了什么绝色尤物不成竟让你心心念念的惦记着”·裴之衡闻言先是一愣:相思病继而他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对方之后的话上,心想不知别人是什么看法,但在他眼里,南蔚的确是绝色。
看到他这副样子,那人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师弟,你既然喜欢人家,怎的只顾着单相思,不去追求”·裴之衡愣了愣:“追求”·“师弟啊,你果真是入宗之后几乎不曾被我熏陶,整个人都呆头呆脑起来。
要获得美人心,自然也得有所付出才是·唉,瞧你这副傻样,来来来,师兄教你几招”·就在师兄弟二人说话的时候,飞车已经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
从云头上方按落下来,裴之衡与那人一跃而下的时候,就见下方平台上已经是人满为患··那人倒是毫不在意,目光往人群中一溜,拉起裴之衡便往一个方向走去,快到的时候才提高了音量:“麓行,我就知道什么热闹都少不了你。”
那被称作麓行的青年在此地摆了桌椅,桌上还有茶点,一个人占据了一块地势颇高的位置,四周却无人出言阻止,反而将这块位置让了出来··他穿了一身太一宗随处可见的青色长袍,浑身那股皎若明月的气质却足以让他脱颖而出,绝不会泯然众人。
闻言此人扭头看过来,唇角泛起一丝淡笑:“好你个谢星渊,来蹭我吃蹭我喝也就罢了,今日还多带一个人·”·谢星渊带着裴之衡过去,介绍道:“这是我小师弟,裴之衡。”
裴之衡连忙向对方见礼,他此时已知道了此人的身份,正是与谢星渊一同名列本宗这一代最出色十名弟子的于麓行··于麓行看他几眼,笑道:“我早就听说谷师伯收了一位天赋出众的弟子,无奈一直闭关,出关后又事务缠身,一直未曾得见,今日见到,倒是名不虚传。”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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