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扶摇九天+番外 by 燃墨(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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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扶摇九天+番外 by 燃墨(中)(4)
·没等裴之衡说话,谢星渊已经道:“行了,咱们之间还需如此客套,快上你那茶给我师弟喝,还有那糕点”又看了眼远处云雾弥漫的地方,“麓行,今次拜山钟是怎么一回事,你可知道”·裴之衡便没有多说,只默默坐在一旁。
他入门时间比谢星渊和于麓行要晚上数十年,论修为更是不能同日而语——别看他二人面貌年轻,这二人可都是元婴修士··于麓行微微一笑:“我比你们都来得早,自然知道。”
谢星渊眼睛一亮:“说说,什么情况”·于麓行道:“有人拿着玄机令上门·”·谢星渊一听,更是大感兴趣:“玄机令真的假的要说这玄机令,据说还是我们入门之前的百余年前,有一位师叔持此令上门,谁知到我们入门的时候,那位师叔便已经渡劫飞升了”·于麓行颔首,目光若有所思地在裴之衡身上打了个转,才道:“确有此事,那位杨师叔正是出自我们邳济支脉,我师父说起他来,也是赞不绝口。”
谢星渊道:“不知今次这持玄机令上门之人,是否会成为下一个杨师叔”·于麓行道:“前提是他提出的要求是要进入我们太一宗。”
谢星渊道:“那还用说拿着玄机令在手还不入宗的人,简直白瞎了他手里的玄机令”·这时候,谢星渊也注意到了裴之衡有些不同寻常的表现——这位小师弟平日里一贯沉稳,虽然在他们几个师兄面前也会露出少年人的活泼,但大多数时候却是老成持重。
可是此时他却盯住那云雾缭绕所在,眸中闪动的,竟有些像是……期盼·“师弟”谢星渊叫了裴之衡一声。
裴之衡没应声··谢星渊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才收到裴之衡的反应:“谢师兄”·“看什么呢那儿什么也没有啊。”
谢星渊有些不明所以··裴之衡道:“没有,只是听师兄说起玄机令,有些好奇·”·谢星渊道:“我也好奇,希望快些揭晓·”·裴之衡就嗯了一声。
于麓行含笑瞥了一眼裴之衡,心道这少年可不像是好奇,更像是知道什么内情·不过裴之衡不说,于麓行也并不打算追问,他这儿已经又来了一个同是十大弟子的人。
裴之衡这次却没顾得上去打量这位被谢星渊称作“穆康”的冷面师兄,他心里只回荡着于麓行的一句话——“有人拿着玄机令上门·”·从他们的话里,从之前的传闻里,不难判断出一件事,那就是玄机令极为罕见。
那么这个持玄机令来到太一宗的人,会是南蔚吗·拜山钟鸣了九下之后,就彻底沉寂了下去·所有前来围观的弟子都好奇地注视着云雾背后,那里是太一宗的祖师殿,也是所有人拜入太一宗的时候都会进入的一座大殿。
不管结果如何,恐怕很快他们就能得到答案了··下一刻,云雾倏然激烈地翻腾,就如同水沸一般,然后空中隐隐出现一只闪烁金光的大掌,只见大掌往云雾中做出拉拽的动作,就有一条乍一看约莫数丈宽、不知多长的云雾带被那大掌拉入空中。
·紧接着,这条云雾带好似在空中形成了一道极为恢弘的河流,河流中有绚烂光彩闪动,美得动人心魄··大部分弟子都为此露出震撼神色,只觉得目不暇接。
而略知内情的弟子更是惊骇不已,便是谢星渊三人都吃了一惊··谢星渊瞪大眼,喃喃道:“渡天河”·裴之衡看向他:“师兄何为渡天河”·于麓行先一步解释道:“知道渡天河的人非常少,因为几乎没有人会选择渡天河。
但持有玄机令之人渡天河,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直接成为亲传弟子·”·他眯起眼睛看向那一道“天河”,“看来今日这位持令人的野心不小,其实只要拿来了玄机令,要成为本宗弟子自不必说,更是能直接成为内门。
但若想再进一步,还有数个选择,这其中最为艰难的,收获也最大的,便是渡天河·在此之前,我们也只是听说过,却不曾亲见,今日还多亏了这位持令人……”·他说到这里,对裴之衡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裴师弟,你这位朋友,恐怕不清楚渡天河有多么困难,若他也跟你修为一般无二,今次是必败无疑。”
谢星渊扭头看裴之衡:“师弟,你朋友”·裴之衡道:“可能是,我不确定·”·谢星渊问:“那你朋友修为如何”·裴之衡道:“与我相仿。”
谢星渊道:“那你这位朋友的选择还真有些不智·”·“不,师兄·”·谁知三人立即就听到了裴之衡斩钉截铁的声音,“他不论要做什么,就一定能成,我相信他。”
沐浴在三人各不相同的视线之下,裴之衡脸色未变,眼中却是信心满满,毫无犹疑··又是数息过后,所有翘首以盼的弟子们,终于见到一名少年被带出殿外,只是他的身影仍模糊不清,因为四周云雾始终不断卷动。
直到他抬头望向空中天河,又果断朝上纵跃而去,那张面孔才从重重云雾间慢慢出现在所有人眼中··裴之衡在看清他的脸以后,立即松了口气,唇边露出笑容,他定定地凝视着对方,心中只觉得欢喜。
于麓行道:“裴师弟,你当真不担心”·“不担心,我相信他·”裴之衡仍是十分笃定,连识海中化神真人所下封印,他都能想出法子,渡天河再如何艰难,裴之衡也信他必有把握。
而且能在太一宗看到南蔚,这其中令裴之衡惊喜莫名之处,旁人更是完全无法理解··作者有话要说:南蔚:我在思考……·裴之衡:蔚弟你在思考什么^v^·南蔚:我在思考,当你师弟太没意思了。
裴之衡:……··第109章 渡天河··胸臆间涌动着一股喜悦之情,因为裴之衡此前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南蔚他,竟然还是来了··那微微昂起下巴的少年,侧面线条极为柔和,肤色如玉,眉目如画,不是南蔚,又是谁·到了这个时候,裴之衡也终于明白,在他们离开的那天早上,南蔚与淳于离山的交谈是所为何事。
难怪南蔚那天说自己帮不了他,如果是询问跟玄机令有关的更具体的事情,裴之衡的确不像淳于离山等人般深知内情··“他就是你朋友”谢星渊盯着南蔚看了一眼,点头道,“啧啧……这小模样长得可真好看。”
他语气虽然略有些轻佻,此中却并无半分轻看之意,反而颇有几分诚挚··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于麓行失笑:“星渊,你也有觉得别人好看的时候”·“那是自然。”
谢星渊侃侃而谈,“当然要真的好看,我才会如此觉得,因为我眼光比较高·比如我这小师弟,再比如那少年,单论长相,的确可以说是我生平所见所有人里的佼佼者——麓行,穆康,你们也不能不承认吧能跟我媲美的人极少,但我师弟和他那朋友还就是其中之一。”
于麓行无奈摇头:“你啊你啊·”·穆康则冷淡地睨他一眼,似乎没有料到他会把自己也扯进来,但最终却是微微颔首:“嗯·”·谢星渊眉开眼笑:“穆康眼光真好,若非我长得太好,师父又为何总要拘着我不准我出去”·于麓行扶额:“难道不是因为你太能惹事”·谢星渊就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转头过去继续看南蔚:“这少年叫什么”·裴之衡道:“南蔚。”
谢星渊轻轻击掌:“好名字·”·裴之衡却已经没有再听进去他的话,因为这个时候,南蔚的身影已经没入到了天河之中··在从淳于离山口中知道玄机令的相关情况,并且知道持令人进入太一宗能有的数种选择为何之后,南蔚就已经打定主意,要选择渡天河了。
裴之衡没有猜错,南蔚对渡天河不是一般的有把握··之所以在太一宗的十大弟子里都认为渡天河不简单,自然是因为渡天河的确艰难·但南蔚在听到淳于离山的描述以后,却大略已经知道了渡天河的实质——这是因为在后世的天命魔宗里,亦有跟渡天河一般的试炼项目。
所以当南蔚踏入天河之中的时候,他脚步极稳,丝毫没有颤动··能成为亲传弟子,跟裴之衡一般,南蔚当然不愿意去当一介小小的内门弟子··在南华宗的时候他无所谓身份,是因为他自始至终也没有对南华宗生出多少归属感,更没有一定要待下去的决心,等到因为叶浮白几人南蔚难得地想要继续在承川修炼的时候,却又遇到了被诬魔修的事情,南蔚也便顺理成章地叛宗而出。
但到了太一宗,情况自然有所不同··首先,太一宗比起南华宗来,地位高低本就有差别·可以说,太一宗乃是荣国的第一大宗门,是任何一座其他宗门都无法与之争锋的宗门。
如果南华宗和灵湖宗都属于一等宗门的话,那太一宗无疑就是一等宗门也要仰望的更上一层··其次,南蔚已经叛过一次宗,哪怕别有隐情情有可原,要是再来一次,那他就真的只能奔无极魔宗去了。
他曾是魔宗尊者,如今再投魔宗他其实也没有什么抗拒,但吕南城魔修之事以后,南蔚已经发现他在观念上跟这个时代的魔修也有不小差距,所以若能不入魔宗,还是不入为上。
·最后,自然是因为太一宗内有裴之衡在了·南蔚可不放心再丢下这小子独自一个人,除非什么时候把那熙和大长公主给咔嚓了,不必再担心谁算计他,那时候南蔚才愿意事了拂衣去,当然,他从来不打算深藏功与名。
总的来说,南蔚目前是打算在太一宗较为长久的待下去的··既然如此,那自然是地位愈高愈好了··天河之内,在南蔚进入此间的刹那间,已是风波骤起。
无数风刃卷动云团,内中更有精光闪动如砂石一般的物事,悉数往南蔚倾袭而来·南蔚不用看也知道这乃是渡天河的第一关··身在天河之内,总有云雾缭绕,许多东西都看得不是太清楚,但魂念却是丝毫不受影响。
因此南蔚并无半分不适,更无丁点犹豫,脚步甚至显得还很闲适,却巧妙至极地避开了所有这些攻击··然后,迎头而上·仿佛只是顷刻之间,南蔚的身影就已经越过了天河最前端的数丈,并越来越远。
渡天河的情形,是太一宗内每个人都能看在眼里的,甚至宗门为了让大家看的清楚,还会特意使用法宝,将此中情形一五一十地展现出来··因此虽然南蔚已经隐没在了漫漫天河内,实际上,他的一举一动反而被看得更加清楚。
裴之衡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凝在法宝显露出的画面中,少年举重若轻的样子让他唇角不由自主地便微微弯起··与此同时,他心中更生出几分骄傲来:这便是我的蔚弟,一来太一,便能叫所有人吃惊。
谢星渊也赞许道:“南蔚很厉害嘛,这么快就过了第一关,要知道便是我们进入,在看不清的情况下,也说不定会躲不开全部攻击·”·穆康道:“不会,你谦虚了。”
谢星渊道:“我已经用了‘说不定’三个字·”·于麓行笑道:“你们两个也是,这有什么好争的,继续看吧,也不知这少年能走到何处。”
裴之衡这时才问:“谢师兄,渡天河一共有几关”·谢星渊告诉他:“共有十二关·”他顿了顿,微微皱眉,看向于麓行,“但是,我听说……”·于麓行接上了他的话,“据说十二关之后,还有第十三关,但这只是传说,谁也不曾真的见过。
其实渡天河之人并不很少,除了持玄机令之人可以渡天河,只要成了宗门核心弟子就都可以,比如我们几人·只是渡天河的难度会随着渡河之人修为水涨船高,而且渡河成功之后获得的奖励相对于宗门其他任务而言又实在是少,因此哪怕每一个大境界里都能渡一次天河,却极少有人选择。”
“不过若是渡过了十三关·”穆康这时忽然发声道,“那奖励便会大不相同,甚至是有天壤之别·”·于麓行微微吃惊道:“穆康,你确认有十三关”·其实他们几个都是渡过天河的人,只是渡河奖赏实在是叫他们看不上眼,因此也只是去渡过一次,便再也没有去了。
穆康颔首:“确定·”·于麓行略一思忖,忽然道:“莫非是红蝉师妹”·在他们这一代的十大弟子里,只有燕红蝉从未放弃过渡天河,她每一次晋升大境界,都会去渡一次。
穆康神色微微柔和:“是·”·于麓行蹙眉:“可为何我们从未见识到十三关”·穆康回忆了一下,重复了燕红蝉的话:“机缘巧合,对天河的理解,缺一不可。”
于麓行沉默下来,谢星渊也跟他一般,两人都陷入到了沉思中··而此时此刻,不过又过去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南蔚却已经陆续再次通过了三道关卡,站在了第五关内。
这个速度,无疑令所有知道渡天河情况的人大吃一惊·便是站在大殿之内的几位化神真人,也往南蔚的方向多看了一眼··“倒是不曾想到,这三灵根的少年却着实不简单。”
一位化神真人首先感叹··“自然不简单·”另一人道,“别忘了玄机令有多么难以捉摸,这世上能遇到玄机令,能认出玄机令,还能知道玄机令是何物并前来我宗的人,就已经具备了了不起的机缘,更不用说此子心性不凡,直接就选择了渡天河。”
“心性不凡”又一人哼道,“说不定是狂妄自大·”·前面出言的化神真人身形修长,穿了一身蓝衣益发显得面如冠玉,他微微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若是有本事的话,就不叫狂妄自大,而叫胸有成竹。”
跟他拆台的那人也有一张俊美的面皮,只是面无表情,显得有几分不近人情,闻言只道:“那我们拭目以待便是,看看此子能不能渡得过天河·”·最先感叹那人就提议道:“既如此,那不如我们赌一赌”·“可以,我便拿我新得的那法宝做彩头,我赌他能通过。”
“我也赌他能通过·”·“……”·一番言语下来,几个化神真人面面相觑:“怎么都觉得这小子能通过那还怎么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那不如赌一赌,他会止步于十二关,还是渡过十三关”·作者有话要说:南蔚:本尊魅力如此大,到了哪里都注定大放光彩·王大牛:老爷说的对老爷英明神武·裴之衡:蔚弟说的对蔚弟就是如此引人瞩目·其他人:你说的对你光看脸都够出类拔萃了·作者:……之前说好要打击一下南蔚的呢··第110章 赌局··这声音分明是从祖师殿梁上传来,殿中立时安静了下来。
最先说话的那名化神露出复杂表情,抬起头道:“骆师叔,此处乃是本宗祖师殿,前有诸位祖师塑像,后有为本宗牺牲诸位前辈之灵位——您怎么又跑到那上头去了,若叫太师叔知道,定会训斥您对祖师大不敬了。”
“看在高师侄一心为我着想的份上,我下来便是·你们不要将此事说出去啊,若是被别人知道了,你们懂的·”·化神们:“……”·这么直白的威胁,真是这位师叔才做得出来。
而随着他话音落下,所有人便见到一个宽袍广袖的身影从上面施施然飘落在地··骆承弼含笑环顾了他们一眼,继续道:“方才我的提议如何”·这时化神们才想起方才他所说赌十二关还是十三关的提议,不由的面面相觑。
高姓化神道:“骆师叔,莫非你对这少年如此看好竟觉得他不仅能渡过天河,还能通过十三关”·“没有啊。”
骆承弼外表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但从这一殿化神对他的称呼来看,他无论如何也绝不会只有这个年岁··在大罗灵界,要保持面容不衰老不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但也没有那么简单。
基本上便是晋阶越早,越显得年轻,尤其是晋入化神后,模样决计不可能再发生任何改变··冷面化神道:“那骆师叔是何意”·骆承弼道:“我是看你们苦恼,才提出这个建议而已。”
化神们:“……”·骆承弼好笑地看他们一眼:“说起来,我也没想到你们会那般一致地认为他能通过·”·高姓化神道:“我看这孩子不错,机缘实力都有,不妨赌一把。”
蓝衣化神道:“我都为他说了好话,还觉得他通不过,那岂非自己打自己的脸”·冷面化神道:“直觉·”·数名化神真人各有各的理由,然后众人又齐齐望向骆承弼。
蓝衣化神道:“骆师叔,不如你便下注赌他不能通过”·骆承弼立刻摇头:“不赌,虽然若是他没能通过我定能大获全胜赚一把,但很可惜……”他看向天河之中,眸中闪动几分兴味,“谁叫我也觉得他能渡过这天河呢。”
此言一出,大殿内又一次沉寂了下来··“莫非……”高姓化神道,“骆师叔,你看出了什么”·这位骆承弼年纪其实与他们相当,甚至比他们中间的几个人还要小一些,修为也与他们在伯仲之间,但辈分却要高了一辈。
但要这些化神称呼他一声师叔,大家也并无排斥··因为与骆承弼交好的一些人,乍看不起眼,却似乎各有际遇,远的譬如一位无极魔宗的小弟子一路修至魔尊,与骆承弼便是曾在一处秘境内有过几分交情;近的譬如本宗这一代十大弟子个个在此之前都同他关系良好。
于是众人都觉得,骆承弼看人颇准··骆承弼诧异道:“我看出的东西,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啊,这小子灵根驳杂,但体魄倒是别旁人要好些·”·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蓝衣化神道:“这点我们是看出来了,但渡天河能否成功与天赋并无十分关系。”
骆承弼就指了指冷面化神:“那我跟桑师侄一样,直觉·”·化神们:“……”·这时高姓化神忽然又是一愣,出声道:“快看”·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往天河之中看去。
天河内的少年,似乎仍在突飞猛进,方才他不过刚刚进入到第五关内,眼下才过去了没有多久,他却不知何时已经过了第六关,来到了第七关·“这速度……”于麓行也是万万没有想到。
谢星渊咋舌道:“师弟,你这位朋友当真是不简单,才过了这么一会,他竟然就渡过了六关,而且每一关他渡过的样子,我看着仿佛极为举重若轻一般”·裴之衡嗯了一声,目光一直不曾偏移。
画面之中的少年,唇边不知何时旋出了两点笑涡,哪怕周遭有云雾缭绕,但那难有人能及的美貌却益发凸显出来,让那张面容都像是在发光一般··可是更引人瞩目的,却不是南蔚的脸,而是南蔚每一次渡过关卡时,那轻描淡写的模样。
大多数不清楚渡天河内情的人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知道渡天河难度的人,却是心下震惊··“他已经……进入到了第七关·”·“也该慢下来了吧。”
“不错,若是前六关,要是有万全准备的话,要迅速通过其实也不难·”·“但到了第七关就大不相同,第七关的整体难度和考核的重点都会有所变化。”
“他也应该……减缓速度了·”·进入第七关的南蔚,也的确是稍稍放缓了脚步,任由身周流动的云雾和不间断的攻击彼此冲撞。
之前犹如闲庭信步一般泰然自若的样子,也的确如一些人所猜测的那样,是因为南蔚对后世天命魔宗中类似项目的了解才能如此··不过,要换做另一个人站在南蔚此时的位置,就会知道,即便知道该如何避开攻击,该如何恰到好处地瞅准空隙通过,也往往未必能够奏效。
说穿了,还是因为南蔚的眼光具备了一名曾经还真境真人的高度,加上他魂念在天河中自如来去的结果··“果然速度慢下来了·”·“还好还好,不然我真会觉得他不是人。”
偶有议论仍在人群中不时响起,但谢星渊恍若未闻,反而渐渐端肃了表情,有些凝重地注视着画面中的少年··“星渊,你也发现了吗”于麓行同样如此。
穆康的手指微动,不知何时,摸上了腰间悬挂的剑柄··“嗯·”谢星渊道,“这少年……有点可怕·”·穆康道:“令人期待。”
谢星渊一笑:“不错,令人期待,想看他快点成长起来,快点到元婴,能与我们一战·”·也只有他们这般的十大弟子,才能注意到,虽然南蔚的速度放缓了,但这个缓慢,绝非是出自天河施加的压力,而是来源于南蔚本身的意志·发现这点的,自然还有大殿内的一众化神真人。
桑姓化神道:“这小子,我要了·”·“呸”蓝衣化神不乐意了,“你说要就要,凭什么啊,倒不如看谁最后赌赢了。”
高姓化神道:“这个主意不错,谁赢了,谁就能将此子收入门下·”·“不对吧·”骆承弼恰到好处的指出,“我记得方才你们都一致认为他会渡过天河,那岂非无人输了”·桑姓化神道:“骆师叔,我赌他止步于十二关。”
原来他们又记起了骆承弼的提议,纷纷道出自己的想法··只是这一回,化神们又十分一致,全部都认为南蔚不可能进入那十三关··高姓化神最有把握:“别忘了,此前要他去渡天河的时候,我们就曾同他说得非常明确,渡天河共有十二关。”
“不错,便是再不同寻常的小子,知道渡天河有十二关以后,也不可能再往前进·”·他们都心知肚明,十三关是一个非常奇妙的关卡,当渡河人自己不曾有十三关这一概念的话,是绝无可能踏上十三关的。
持玄机令来太一宗的人,再是机缘巧合,也万万不可能对渡天河的内情了若指掌到这一程度··实际上,南蔚也的确不知天河有十三关··再次一致的化神们又开始扯皮,讨论该如何确定南蔚的归属。
谁知这时,骆承弼开口了:“那我赌他通过十三关·”·此言一出,其他人都十分惊讶地看向他··骆承弼笑眯眯地也回看所有化神··化神们面面相觑了一会,有人道:“我怎么觉得,我们好像被骆师叔算计了一把”·骆承弼觉得自己很委屈:“没有这回事,你们当师侄的,可不许冤枉我,当心我找你们的师父告状。”
化神们:“……”·有你这么当师叔的吗·与此同时,南蔚已经再一次通过了第七关··虽然速度看似减缓了许多,但他通过第七关的时间仍然非常短·画面中,他已经走向了天河的更深处,四周有绚烂的光华不断闪烁。
“真是不可思议·”谢星渊托住下巴,赞叹不已,“能看到这样一位师弟入门,也算是不虚此行了·”·于麓行道:“星渊你说的不错,我们这些十大,其实也很希望快些有师弟赶上来啊。”
穆康:“嗯·”·裴之衡仍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他为南蔚如此耀眼而感到无比骄傲,但同时心中又生出些许不一样的情绪,让他很想挡住其他人的眼睛,叫他们别再看了。
不管是什么样子的南蔚,都只有自己看到就好了··这个念头倏然一闪而过,裴之衡又觉得头有点疼··此时忽然有声音从旁边传来··“裴师兄。”
作者有话要说:裴之衡:好想把蔚弟关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南蔚:胡闹,那样本尊的美貌岂不是被浪费了·裴之衡:……··第111章 连过数关··按了按额角的裴之衡就像没有听到一般,还是谢星渊勉为其难地往那边睨了一眼,就发现一个容色艳丽的青年身着太一宗外门弟子的袍服,正站在此地不远处,朝着他们这边探着脖子,似乎极力想要伸过来。
“师弟,你熟人”见那青年紧紧盯着裴之衡,谢星渊轻推了一把裴之衡,总算将他唤回神来··裴之衡看了眼那人:“不是。”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但仍足以让那青年听在耳中,闻言青年不由地一愣,眼角眉梢立刻带上了深深的失落··“裴师兄……”他又叫了裴之衡一声。
头疼如流星一般一闪而过,裴之衡发现脑中仿佛又出现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里面好象是更早一点的南蔚··只顾着去追寻这些画面里的南蔚,裴之衡还是对时延旻的呼唤声置若罔闻。
谢星渊见状对他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但也并未出声相邀··时延旻一脸祈求地看向其他两人,无奈于麓行和穆康就像没瞧见他一样,最终时延旻只有在附近坐下,却还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这一片无人打扰的空白区域。
谢星渊嘿嘿一笑:“这小子是之前你跟淳于从外边带回来的吧”·裴之衡仿佛终于想了起来:“好象是·”·谢星渊啧了一声:“总算也还有点眼色,没有直接过来。
不过看他那副样子,就好象被师弟你始乱终弃了一样,看着挺好笑的·”·裴之衡一动不动,穆康却往时延旻的方向看了一眼··数息后,他猛地哈哈笑了一声。
谢星渊被他吓了一跳:“穆康你笑什么”·穆康道:“你说的很是·”·谢星渊总算明白他是觉得时延旻的样子的确很好笑,只是对他才反应过来的速度感到颇为无语。
裴之衡继续盯着画面中的南蔚看,忽然轻呼一声··谢星渊也看过去,奇道:“咦,他怎么停下来了”·便是大殿内的化神真人们,也为此感到了几分奇怪:“这里莫非有什么特别之处,南蔚为何要停住脚步”·“可他马上就要渡过天河第八关,在此地停住所需要抗衡的压力可比一鼓作气渡过后再停下要大得多。
从始至终这小子一直没有无的放矢过,莫非此地当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很有可能,待他渡完天河,派人去查探一番·”·天河之内的南蔚并不清楚,他突然的停步,会引发外界这般巨大的反应。
他之所以停下脚步,不过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心头感应··这极为微妙的感应,似乎是从裴之衡身上而来,具体如何南蔚也说不清楚,但这份感应却让他生出一份莫可名状的喜悦。
他仔细琢磨了一会,仍是毫无头绪,只能猜测这感应是来自于裴之衡识海内,他所分割出去的那丝魂念··最后南蔚扭头往外看了一眼,才终于继续迈步,往前渡河。
化神真人们却又是一惊:“他方才……”·“是在看弥罗镜”·将天河内的全部情况一五一十展现出来的法宝,正是被化神们称作弥罗镜之物。
这面其实一直悬挂于太一宗祖师殿外的宝镜,自始至终都隐没在虚空中,几乎无人能够发现踪迹,但今日这尚未入门的少年竟极为精准地看了过来,不得不让人惊叹·而这一眼落在裴之衡眼中,则无疑是在看自己·因为对方才南蔚所隐隐生出的感应,裴之衡同样是若有所觉,那一刻,就好像两个人的思绪心灵靠得极近,裴之衡觉得他好象能感觉到南蔚现下正面对的艰难局面,也能感觉到南蔚对此不屑一顾的心情。
裴之衡定定看着南蔚,不知过了多久,唇边自然而然地牵出一抹笑容··谢星渊瞧一眼师弟,又瞧一眼那自始至终就没看过南蔚、目光一直放在裴之衡身上的青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通过第八关的时间仍然短暂,南蔚已经再一次踏足天河第九关··而到了第九关内,身周依然是翻腾卷涌的天河,南蔚却忽然又感到心头一动··这次的感应却非是来自裴之衡,而是来自眼前这天河。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天河看似不过由那金色大掌自无边无际的云雾中抓出而形成,看似只是给弟子试炼之用,但实际上的这一条天河,却早已自成一体,更是具备了灵智·就比如此刻,南蔚仿佛听到了来自远古之前的呼唤一般,那种深重、悠远的声音,明明并不存在,却又犹如暮鼓晨钟一般,撞击在了心上。
他不高兴的挑了挑眉:莫非这也是天河的一种拦截手段·后南蔚毫不犹豫地继续往前,身周更是倏然有一股极为犀利的气息腾空而起,将四周不断涌来的云雾尽数冲开·第九关,南蔚通过的速度竟然比第八关还要快上几分·到第九关终点之时,南蔚脚步踏出,周遭便有噼里啪啦的爆响连绵不绝炸开·大殿之内,化神们已经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良久,蓝衣化神道:“骆师叔,我现在改押南蔚最终能渡过十三关,可以吗”·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骆承弼笑嘻嘻的,却毫不留情地将他拍醒:“下注无悔,赌品如人品,我看林师侄你人品一向很好的嘛。”
林姓化神叹了口气:“到底是没有师叔你看人看得准·”他往旁边一看,却见桑姓化神一脸肃然,脸色似乎比一贯的冷面更加冷凝,不禁有些好奇,“启冶,你怎么了”·桑启冶道:“我只是想到,若他当真渡天河成功,且渡过了十三关,他就会被骆师叔收为弟子。”
高姓化神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悚然而惊:“那岂不是说,他就是我们的师弟了”·桑启冶道:“不错·”·化神们:“……”·难道他们要不明不白地多一个筑基期的师弟了·林姓化神倒是很快就开解了自己:“这有什么好苦恼的,该苦恼的难道不是我们那些金丹、元婴期的徒弟和师侄们吗。”
化神们:“……”·骆承弼忍俊不禁之余,看了眼手中的玄机令··其他化神都没有留意到,本来摆放在祖师塑像前的玄机令,不知何时到了他的手里,自然更不曾留意到,玄机令上出现了一个白衣的身影。
“你真的不打算去化生池转世经由玄机令回归宗门之人都可转世重修,再拜入本宗·”骆承弼嘴唇未动,但玄机令上人影却听到了他的话。
人影也没有动,骆承弼同样听到了他的回答:“不打算了·我早就死了,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回到宗门·”人影的眼神是如此温柔,“是我对不住你,玄心师兄。
但南蔚这孩子却是可造之材,他的魂念可非比寻常,我在这玄机令里,能帮他淬炼魂念,也算是燃烧最后的一点余热了·”·骆承弼沉默了一下,“不转世重修也好,不然我再要找到你,也不知还需要多少年——但是离楚。”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极为尖锐,仿若有冰凌片片,直刺玄机令,“你莫要再说什么最后的余热,也莫要再想着索性就这么死去,若是你再消失,我不敢保证会不会杀了南蔚。”
玄机令上的人影猛地动了一下:“玄心师兄……你……”·骆承弼随即就恢复了那笑意盈盈的样子:“只要你别想着死,我相信你这点真灵不会泯灭,不过是找一具合适身体的事。”
玄机令上人影再未出声,骆承弼也没有再说话,而是看着其他化神们争执来去,思绪却像是回到了很久远的从前··天河内的南蔚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觉得很奇怪:自从这具身体状况好转,又踏上修行的道路以后,再也没有过生病的征兆了,怎的会突然打喷嚏难道是天河内湿气太重,以至于凉气侵袭·南蔚眸光闪烁了一下,再一次加快了速度。
第九关、第十关、第十一关……·当南蔚站在第十二关前的时候,弥罗镜外看着这一切的人对他的加速已经表现得有些麻木了··再大的震惊,若一直震惊下去,也只剩下了习以为常。
谢星渊呆呆地看着画面,嘴角微微抽动:“师弟,你这朋友,也太……太……”他想找一个词来形容,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于麓行和穆康也比他好不到哪去,两人不约而同地拿出传信玉符给人传信··没过多久,裴之衡就见此地又多了三个人··一个是满面煞气的黑衣青年,一个是面色冷淡却一来就紧紧盯住画面内南蔚的红衣女子,一个是跟红衣女子一同前来笑容妩媚的紫衣女子。
从于麓行和穆康的话里,裴之衡知道了他们同是十大弟子,黑衣青年叫湛元思,红衣女子正是时常渡天河的燕红蝉,紫衣女子则是燕红蝉的好友但玲衣···第112章 被阻还是故意··湛元思与其他几人点头示意,看也未看裴之衡,注意力就完全转到了前方云雾中的画面上。
燕红蝉和但玲衣二人则与裴之衡打了个招呼,不过燕红蝉的注意力马上就被吸引了过去:“穆康,你说的是真的这少年今日才渡天河,现下却已经到了十二关”·“千真万确。”
穆康道,“到现在,刚刚一个时辰·”·燕红蝉震惊了一下,立时就期待地道:“太好了,看来这位师弟是肯定能进入本宗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跟他交流一番渡天河的感受。”
但玲衣挑眉浅笑:“红蝉说的对,我都要迫不及待认识这位师弟了——想想就觉得有趣,我们之后的十大弟子,肯定会是很激烈的角逐·”·裴之衡将这几位十大弟子对南蔚的评价听在耳里,心中腾起满满的与有荣焉。
而进入第十二关的南蔚,丝毫不知此时此刻他的身后,有无数道视线紧紧注视··他凝望着前方仿佛无穷无尽的天河,感受着那久久不曾消散的呼唤,眸光也仿佛映出了天河内的绚烂璀璨,亮得惊人。
到了此地,南蔚却已经明白那呼唤并非是对他的阻碍,而是真正来自天河最深处的呼唤··而在经过了十一关以后,南蔚约略明白了太一宗这渡天河的玄妙之处··这天河,一方面是对弟子的试炼考验,另一方面,却是在将修炼的所谓“道”,用一种极为巧妙而隐晦的方式,展现在太一宗弟子的面前,呈现出一种直击本心的大道本质。
当然,要理解这一点,甚至说只是发现这一点,却是难上加难,几乎绝无可能··若非南蔚在后世是天命魔宗的还真境真人,只差一步就能渡劫飞升,换做真正的一名筑基,就算能渡过天河,也绝不可能领会到此中真意。
所以到了第十二关,南蔚就已经明白了一件事,十二关并非天河尽头··天河的尽头在何处呢也许在下一关,也许在更远的地方,也许……根本就不存在。
就好像所有修真之人,都在追求着大道,他们不知道何处才是终点,有的人会半途而废,但另一些人却永远也不可能停下脚步·不停地前行,步步为营,披荆斩棘,总有一日,会走得越来越远。
可是谁也不敢保证,他们所走到的位置,就是修炼之道的尽头··没有渡劫的人不敢保证,渡劫飞升的人难道就能保证了便是南蔚,也时常想象着渡劫之后会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心念电转之间,他想了许多,眼神更加明亮,也更加坚定··因为他很清楚,不管如何,他只要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终究会找到答案··这一生找不到,还有来世,来世找不到,还有下一辈子。
与此同时,南蔚也清楚地感觉到,渡天河到现在,对他的帮助其实也是非常巨大的··虽然他早就成为过还真境真人,但来到这具身体以后,重新生出的一些理解,一些领会,有时候却难免显得有些散乱。
而渡天河的过程,就像是一个去芜存菁的过程,所有的修炼,所有的法诀,甚至是意识,包括魂念,前世今生种种领悟,此中杂质被统统挤压排出,剩下的是最纯粹、最接近道的本质的那一部分。
南蔚心下感叹:这个时代真不愧是一个得天独厚的时代··他之前还是弄错了,万年多以后天命魔宗那类似的历练项目,又哪里比得上渡天河可以说,后世的修士们除非是极大的机缘在遗迹有什么奇遇,几乎都无法从宗门内获取这般近乎于道的帮助。
第十二关行进到现在,南蔚身周还是一片风平浪静··仿佛之前暴风骤雨般的攻势都已然平息,又仿佛在酝酿着更为恐怖的狂风暴雨·下一刻,果然如他所料,更为犀利的攻击倏然而至。
而这些攻击里面,似乎也隐隐带上了不同寻常的意念,又像是去除了一切伪造的表情,只留下了最本真的部分··“有趣……”南蔚反而更加地兴奋起来,双眼越发有神,一面凝视着前方,一面感知着这些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
这个地方,实在是一个极为适合修炼的好地方··尤其是这第十二关——生出这个念头的刹那,南蔚索性不再往前,而是十分耐心地原地站定,与那些不断出现的攻击交手,感应其中的真意。
于是所有注视着画面的人都发现,一路上突飞猛进势如破竹的少年,好象终于遇到了困难··有人松了口气:“我就说嘛,渡天河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别看他前面顺利得很,只怕是投机取巧了。
看吧,到了这里,终于原形毕露了吧·”·支持这种观点的人实在不少,大约是南蔚此前渡天河的闯关速度实在太快,太令人不敢相信了··因此他们反而觉得,在十二关止住脚步的南蔚是正常的。
但谢星渊等人却不会有这么简单的想法,虽然他们也看不出南蔚现在是又一次故意为之,还是真的被阻住了脚步,但在他们眼中,南蔚已经是不可小觑的存在··谢星渊拍了把裴之衡:“师弟,现在还笃定你朋友一定能通过吗”·裴之衡仍是斩钉截铁:“一定。”
谢星渊道:“你对他这么有信心”·裴之衡微微一笑:“嗯·若说这世上其他任何人都可能让我失去信心,但他却不会。”
虽然他也不大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信任南蔚,记忆中,两个人似乎也是在灵湖宗附近的太湖坊市内初次相识,之后还有过不愉快的经历·可不知为何,裴之衡却总是难以避免的生出一种,他们其实早就相识的感觉。
谢星渊佯怒道:“这样说,你对我们这些师兄反倒没信心啦”·裴之衡道:“……谢师兄,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于麓行好笑道:“裴师弟,别理星渊,这家伙向来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没事都要找点事,我劝你啊,还是跟他保持一点距离,免得被牵连了。”
裴之衡道:“那也不必,他是我师兄·”·谢星渊瞪一眼于麓行:“看到没有,我有这么可爱的小师弟,你们没有吧·”·穆康这时又转过脸看了看裴之衡,想了想道:“如果他朋友能变成我师弟的话。”
谢星渊立刻道:“不可能”·穆康道:“为何”·谢星渊道:“那可是我师弟的朋友,怎么会入你们支脉。”
又对裴之衡道,“师弟,你肯定也希望跟你朋友朝夕相对,共同修炼吧·”·裴之衡不假思索点头:“想·”·谢星渊得意地道:“看见了吧。”
穆康道:“你又不是脉主·”言下之意就是你最终也不能决定··谢星渊哼了一声,朝外努了努嘴:“穆康,我今天发现你怎么能这么烦人,打一场吧。”
穆康道:“好·先等他渡完天河·”·裴之衡:“……”·浑然不知自己不知不觉中引起了两位十大弟子的对决,南蔚觉得现在的他,就好象进入到了一个极为宏大而壮阔的世界里。
这似乎只是大罗灵界的一个极为微小的角落,又仿佛能折射出整个大罗灵界,乃至于更庞大的天地··他近乎于贪婪地感受着,汲取着一切不曾接触过的东西,哪怕周遭攻击再剧烈,南蔚也硬挺着一动未动。
正因如此,在大部分人眼中,天河之中的少年,似乎终于扛不住了,肩头有血色洇了上来··哪怕相信南蔚一定能渡过天河,见状裴之衡心中也是一紧,不由自主站起身来。
谢星渊等人现在也有点看不懂了,齐齐往燕红蝉看去··他们的目光太有存在感,燕红蝉不得不转过脸来:“你们看我作甚”·“你渡天河的经验最丰富。”
谢星渊道,“说说看,他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燕红蝉沉默了一下,“我有一个猜测·”·谢星渊道:“哦”·燕红蝉道:“但我都觉得太疯狂,不敢相信。”
穆康眨了眨眼:“他是故意的”·燕红蝉惊讶地看向穆康:“你也这么认为”·穆康道:“猜的。”
其他人却很惊讶:“红蝉,你当真这么认为”·燕红蝉点头道:“天河之内情况复杂,越往后越艰难,这点我相信你我都心知肚明。
但我却不觉得这少年躲不开,他若是躲不开,早就该失败了才对·所以我才会有这个猜测——但他为何如此,我却无法解释,除非……”·说到这里她又有了一个新的猜测,下意识地抽了口气。
谢星渊道:“除非什么”·穆康反而先道:“除非他看到了第十三关”·这句话一出,其他人都盯住了燕红蝉,像是在求证她的想法。
燕红蝉有些艰涩地点了点头,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苦涩,但转眼间已变得斗志盎然:“真是想不到,一个还未入门的师弟,竟能看到第十三关”··第113章 十二关··此时大殿内的化神们,当然比所有人都更加清楚南蔚乃是故意为之,更是心知肚明南蔚其实是在借机修炼。
所以他们现在都用一种羡慕嫉妒的眼神看着骆承弼··每个人心里都酸溜溜的:这位小师叔竟然能收到一个这么不凡的弟子而且还是从他们手中抢走的好想一人给小师叔一巴掌哟·只是其他观看的弟子,却是看不出此中深意,在见到南蔚停滞不前,只偶尔挪动脚步,而且还受了伤以后,一些人就开始猜测他是不是能渡过天河了。
“若是他止步在最后一关,那真是功败垂成啊·”有人替南蔚觉得惋惜··“哼,只怕是前面一鼓作气速度太快,到了后面后继无力,自作自受。”
自然也有幸灾乐祸的··“不过能动用拜山钟,也不知这小子有什么特殊之处,我看他天赋也不过了了嘛·”有一头雾水说风凉话的··“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拜山钟响,有新弟子来,只说明了一件事,就是他是带着玄机令来的本宗。”
自然也有赶紧给人扫盲显露见识不凡的··“这么说来,此人有玄机令在手,不管如何一来就是内门弟子,还能有玄机令辅助修炼五年了啧,他倒是运气好,哪像我们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挣扎进内门。”
有心生嫉妒的··“那又如何,修真本来就既看天赋也看机缘,既然机缘比不过人家,那就比天赋,比努力”自然也有心性坚定头脑清醒的。
光是在这样一座庞大的平台上,就能看出太一宗弟子形形色色各自不同·而若是南蔚在此,或许还会感叹一句:到底是大宗气象,至少从心胸上看,大部分人还是颇为宽广的。
因为画面中的少年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而且天色也渐渐晚了下去,平台上观看的弟子们渐次离去·等到夜深的时候,弥罗镜虽然还将南蔚的情况显露出来,但围观弟子几乎已是十不存一。
谢星渊道:“师弟,不如我们也先回去,明日再来”看南蔚的样子,都不像是会立即结束渡天河的··谁知裴之衡道:“谢师兄,你们回去吧,我就留在这儿。”
谢星渊一愣,却见自家师弟已经转过脸去,继续盯住画面中的少年,略嫌冷淡的神色中,却有温柔悄无声息地流泻出来··他想了想,便道:“那你就在这儿待着,我们明日再来。”
等到谢星渊等人也离去,偌大的平台上,几乎已是空无一人··夏季已经过去,初秋的天气到了晚间就会带上几许凉意,裴之衡却浑然不觉,看着南蔚一动不动,想到自己陪着他,反而有种细细密密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从心底缠绕着蔓延。
直到肩头忽地一沉,裴之衡下意识地拔剑挥出··一个身影蓦地倒地,在月光下露出艳丽的面容··裴之衡皱眉,将身上的披风取下丢了过去:“不要打搅我。”
想了想,又掏出一只小瓶扔向对方,“这是伤药·”·时延旻如获至宝地捧住瓷瓶,犹豫着道:“裴师兄,你不记得我啦”·裴之衡道:“记得。”
时延旻脸上立即露出喜色:“那……”·裴之衡道:“提醒我裴氏出事的人,是你吧你因此吃了不少苦头,但将你带来太一宗,我便不欠你什么了——没事的话不要来找我。”
他是当真不记得小时候救过什么阿猫阿狗,对裴之衡而言,让天赋还算不差的时延旻入太一宗,也是仁至义尽了··时延旻的脸色一僵,嘴唇动了动,到底是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默默后退,退到了不知何处的阴影中。
裴之衡很满意:耳根清净了··画面中的少年,恰在此时又往外看了一眼··他眼尾微微上挑,漆黑的瞳眸中似有光华流转,唇角也随之翘起一个弧度,便有笑涡在其中若有似无的旋了出来。
他在高兴,裴之衡立即明白过来,也忍不住露出笑容,继续盯住南蔚··然后他看到南蔚摸了摸肚子,裴之衡又明白了:南蔚这是想吃东西了··唔,可惜食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送到天河里,裴之衡有点心疼地想到,只能让蔚弟暂且忍一忍了,不过等渡完了天河,他定要带蔚弟去太一宗最好吃的那些饭馆里吃个遍·第二日晨光微熹,谢星渊几人就断断续续地回到了此地。
不过昨日平台上那么多的人却是只来了少许,而且在瞧见南蔚还是跟昨天晚上一般无二的情况后,这少许人里又走了大半··谢星渊道:“师弟,一晚上他都没有什么动静”·裴之衡嗯了一声。
燕红蝉道:“这样一来,反而更证实了我的猜测,看来他还真是故意为之·”·“不错·”于麓行道,“若是承受不住,他也不可能在此处继续待下去,就会被天河送出来,而他仍在原地,说明这少年并不存在承受不住的情况。”
谢星渊啧啧称赞道:“他心性坚定,瞧这一夜过去,他身上又添了好几处新的伤口,可他仿佛一点也不在意·”·说到伤口,裴之衡瞳孔就是一缩。
虽然他很清楚对南蔚而言,这些伤势恐怕不算什么,但是亲眼见到南蔚身上不断增添伤口,他却什么都做不了,裴之衡还是感到有些难过··湛元思自来此后第一次开口道:“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要得到,就必定要付出,他清楚自己得到的比付出的多,所以才会如此。”
他这话一出,其他几人都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于麓行道:“元思,这是你看出来的”·湛元思打开话匣后就不再沉默是金:“是,我在他身上,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谢星渊的表情就有点纠结:“跟你是同类”·湛元思默默看一眼他:“有意见”·谢星渊:“……呵呵。”
湛元思才又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过我的意思不是说他杀性跟我一样重,而是说——他对自己了解很透彻,知道未来该怎样走,对规则却并不看重。
别的不说,我相信十大是跑不掉的,他的成就注定会很高·”·谢星渊顿了顿,再次呵呵:“我就觉得你在往你自己脸上贴金·”·湛元思偏了偏头:“打一架”·谢星渊:“正有此意。”
裴之衡:“……”·燕红蝉若有所思道:“他之所以不往前,大约是因为看到了十三关,却没有多少把握吧·”·于麓行问:“十三关究竟是什么样的”·燕红蝉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不好说,说不好,每个人所感受到的也未必一样。”
几个人议论的中心,南蔚仍然在抓紧时间修炼着·心分多用的天赋在此地运用起来实在是非常合适,他一面修炼着一气培元诀,一面感应着那直击本心的大道真意,一面注意着接踵而至的攻击。
时间缓缓流逝着,不知不觉,又是一日过去··到了第三日,南蔚还在天河中,但平台上却已经几乎没有几个人了,只有裴之衡与谢星渊等人还坚持在此··祖师殿内的化神们亦是一脸麻木:“这小子还要在天河里面待多久”·“开放天河到现在,耗费的那些灵气,把这小子卖了他都赔不了。”
“别这么说,不知者无罪,他也不知道会如此,就让我们拭目以待,他是否真能踏入十三关吧·”·实际上,南蔚却是非常清楚,天河这样开放,势必会耗费更多灵气——曾是天命魔宗尊者的他,很清楚天河类似于灵宝,要动用当然有所消耗。
不过南蔚也不在意便是了,太一宗这么大的宗门,当然更不会在意,对不对·当然,到了第三日,南蔚倒是的确打算往前动一动了,因为再在十二关待下去,他所能得到的收获就极其有限了。
南蔚已经猜到,他目前所在的天河,很可能是一件先天灵宝,甚至可能是与大罗灵界生成同一时代的灵宝不然在天河内,他不可能收获如此丰富·虽然他进入天河时修为是筑基六重后期,如今比起那时也高不到哪去,不过是筑基七重后期。
但对于未来每一层境界的领悟,却是越发深刻,只要修炼下去,一切都会水到渠成··南蔚微微一笑,终于踏出一步,再一步……·几乎只是顷刻间,南蔚就已经如风卷残云一般,从天河十二关离开·见此情形,骆承弼再不犹豫:“关掉弥罗镜吧。”
其他化神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无一不赞同··在弥罗镜不再生效,云雾上方画面消失,裴之衡瞪大双眼不明所以的刹那间,南蔚踏入天河第十三关·骆承弼嘿嘿一笑:“这个小子,是我的了。”
化神们:“……”·小师叔什么的最讨厌了,得了便宜还卖乖什么的最讨厌了敢不这么得瑟吗··第114章 十三关··三三两两正在平台之上的太一宗弟子,忽然之间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原本还在云雾上方清晰可见的画面,此时忽然不见了··“结束了吗刚才他是不是通过了十二关”·“没注意到,但看这情况,应该是他已经渡天河成功了吧”·“我看未必,也许是失败也说不定,反正我是没瞧见他最后成功的情景,倒是知道那小子在最后一关停留太久了。”
大部分人的观点是前者,当然也有一小部分弟子认定了后者才是真相··而裴之衡在看到画面消失的瞬间,脸色就是一变,然后他一脸焦虑地立即望向谢星渊:“谢师兄,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谢星渊等人对视一眼,心中已是有了各自的猜测,不过他看到裴之衡这般心急的模样,简直完全不同于平时的师弟,就嘿嘿一笑:“师弟,不必着急,耐心等待,你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裴之衡道:“他不会有事吧”·于麓行道:“肯定不会·”·裴之衡松了口气,方才那一刻他着实脑中一片空白,但现在稍微冷静下来之后,也多少猜到了几分:“是……有什么不能被我们看到的画面”·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谢星渊打量他几眼:“我还以为跟你这位朋友有关的事情你就彻底失去判断力了呢,都变得不像我师弟了,现在看来也没有嘛。
你猜的不错,大约是师伯师叔他们将弥罗镜给关掉了·”·燕红蝉道:“看来这位师弟,的确已经踏足到第十三关了·”她凝望着云雾之上,神色有些微妙,不过很快就道,“这一次,我觉得我们会有一个了不得的师弟了呢。”
但玲衣笑嘻嘻:“那还不好,现在宗内的这些师弟师妹们,都没刚入宗的时候好玩了·”·燕红蝉扶额:“玲衣,有事没事不要去逗弄师弟师妹们啊,你是当师姐的,应该做个好榜样才是。”
但玲衣振振有词:“我都是十大弟子了,还不能当好榜样”·燕红蝉决定什么也不说了··湛元思这时却盯住了谢星渊:“你还欠我一架。”
谢星渊哦了一声,扭头道:“师弟,你是要在此地继续等着也好,还是回去也好,你自己做主便是,我们先走一步了·”·裴之衡应了下来,目送几位师兄师姐离开。
此时平台上除了裴之衡,已是真正的空无一人,毕竟这里虽然宽敞空旷,但若非是有拜山钟鸣那般的特殊情况,太一宗的弟子们也极少会来此地··其实裴之衡继续留在这里,也见不到南蔚的情形。
可是要他就这样回去,他也万万做不到··思虑片刻,裴之衡还是留在了原地,静静坐在原地,一门心思等待着最终结果的揭晓··而南蔚在踏入第十三关的刹那,就感到那若有似无凝在身上的视线,终于消失。
看来是那种用来窥视的法宝被关闭了,南蔚眸光流转,然后一步也没有再向前,而是直接在原地站定,打出了粉骨碎身拳··其实他之前就有这个打算,只是隐隐的被注视感让他始终没有将想法付诸实践。
现在既然那法宝不复开启,南蔚理所当然地就打出了这套拳法··果然拳法才一开始,南蔚就感到四面八方的攻击仿佛又强悍了几分,其中所蕴含的道念好象也益发浓郁,几乎要化作实质一般·浓郁的灵气和道念混杂,随着粉骨碎身拳的动作,在南蔚的身体内穿梭,留下来的虽然极少,但当总量足够大的时候,这个比例所带来的部分,就非常可观了。
每一次不管是粉骨碎身拳的动作也好,还是来自天河十三关的攻击也罢,甚至光是那几乎要将身体撑破的浓郁灵气也好,都是一个痛并快乐着的过程,南蔚近乎于疯狂的汲取着周遭的一切,打定主意要在十三关也多待上一段时间。
祖师殿内,自从弥罗镜被关闭,化神真人们也失去了观看天河内情况的渠道··“也不知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走到了哪里,什么时候能够出来·”·“我估计不会很快。”
“我也这么觉得,看他在十二关待了那么许久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鬼精鬼精的,不把十三关榨干净肯定不肯离开——说不定现在他还根本没走几步呢。”
“不一定吧,十三关毕竟不同于十二关,攻击强度可是又大了许多·”·“但只要豁的出去,总是能在里面多停留一些时间的·我看那小子在十二关的时候都伤成那样,也一点没有犹豫地继续留在原地,估计他可不会那么容易就放弃。”
“那岂不是说,我们还要等更久,才能将天河关上了”·“十有八九·”·“我看未必,前十二关对他们而言的确可以停留,但在十三关,对筑基期可就不大适合了,现在接触到那些东西不一定是好事。”
“杨师兄,就不许人家天赋异禀吗,我们也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唉,若是这小子能当我的徒弟该有多好,只可惜……”·“吴师侄,他现在虽然不会是你的徒弟,不过以后会是你的师弟。”
骆承弼恰到好处地插嘴道,“作为师兄,而且是化神期师兄,你们是不是应该好好准备一份见面礼”·化神们:“……”·骆承弼欣赏了一会师侄们一言难尽的面容,才善心大发地道:“不过我也知道,师侄们也不是什么宽裕的人,何况又才输掉了赌局。
正好嘛,那些赌注,就当做给你们师弟的见面礼好了·”·化神们:“……”·立刻有人道:“我们方才说的那些赌注,不过是玩笑罢了,骆师叔怎么就当真了呢。”
骆承弼道:“这样可不好,我徒弟才刚入门,诸位师侄就要带一个坏头吗大家身为化神,总要说到做到才是嘛·”·又有人道:“我们的彩头都是些法宝之类,那少年不过才是筑基期,恐怕是用不了的吧。”
骆承弼道:“现在用不了,以后总能用啊,就算用不到,卖掉也不错嘛·”·化神们懂了,这个说“既然是师弟需要,我这里还有另外适合他用的一样东西,是件宝器。”
那个道“他才刚晋阶,虽然没有跨越大境界,但巩固一番修为是更好,我这里有一些才到手的丹药,最是合用”·不一会儿,骆承弼就笑眯眯地收下了这些化神们给南蔚准备的见面礼,然后十分愉悦地大手一挥,“那之前说的彩头便作废吧。”
化神们齐齐松了口气··能不付出那些法宝,换成了宝器、丹药、材料或是其他物品,总算是不至于肉痛了··但在发现南蔚似乎真的打定主意要在天河十三关多停留下去以后,化神们又纷纷感到更加肉痛了。
天河乃是太一宗内至关重要的一件灵宝,每次开启倒是好说,但开启的时间越久,所要耗费的灵力也就越多,到后面更可谓是成倍增长·这分灵力,乃是从目前祖师殿中由化神真人们共同布下的一座法阵中抽取,而这法阵运转所需的灵石,可全是他们出的啊·早知如此,还不如那天不要来凑这个热闹,不是最早到的那批就用不着参与到开启天河的队伍里,也用不着被骆承弼敲诈,更用不着眼睁睁看着一个好徒弟被抢走了·南蔚不知究竟过去了多久,但他不自觉地仍是在往前迈步。
每一步都迈得十分艰难,然而越是艰难,他的收获也越大··当十三关的终点近在眼前的时候,南蔚唇角翘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他发现,目前自己身处其中的天河,的的确确存在着十四关,甚至可能还有更多,然而现在的他,根本不可能进入到十四关去,连看也不可能看见。
若非是在渡天河的这些天,他对于天河和大道的一些理解,更加深刻,又有魂念能够自如行动的话,或许这一点也未必能捕捉到··既然无法再进入十四关,南蔚也就很干脆地走出了十三关。
当少年从天河内出来的时候,迎接他的便是那数名一脸古怪的化神,还有笑嘻嘻的骆承弼··在看到南蔚全身浴血,几乎已经成了一个血人,明明气息非常微弱,可见伤势颇重,脚步却丝毫未曾动摇以后,众人又有些动容。
骆承弼上前一步:“南蔚”·南蔚扬起下巴:“嗯·”·骆承弼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徒弟了·”·南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发现他将一样东西抛给了自己,接过来却正是那玄机令。
然后骆承弼道:“其他事情稍后再说,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说完他又扔了一瓶丹药给南蔚,示意他服用··南蔚吞下丹药,见骆承弼似乎打算将自己带去休息,就道:“师父,我还有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师兄们:又要来一个乖巧的小师弟了,O(∩_∩)O~~开心··    南蔚:呵呵··裴之衡:蔚弟……··第115章 入宗··骆承弼道:“何事”·南蔚道:“我有一位朋友,应该还等在外面。”
骆承弼道:“是本宗弟子他们大约已经都散了·”·南蔚微微一笑:“别人或许离开,他肯定不会·”·少年的气息仍是格外微弱,大量失血让他哪怕服用了丹药,一时半会也无法尽数恢复。
而在天河内艰难的跋涉,让他从头到脚都湿透了一般,面色苍白之余也更显狼狈·他的脚步也有些虚浮,好象下一刻,这少年就会踉跄摔倒在地··然而他又的确是稳稳当当地站着,仿佛那些狼狈跟他没有丁点关系,加上此时笑得一脸笃定的样子,叫人无法再去说什么。
骆承弼道:“好吧,先带你去看看·”·说完他抓起南蔚,也没与其他化神打招呼,就从祖师殿内径直离开,闪电般直冲而出,迅速来到了之前曾人满为患的平台上。
在发现空旷的平台上竟然当真还坐着一个人的时候,骆承弼也不由地一愣··“你说的便是他”骆承弼将南蔚轻轻放下··南蔚嗯了一声,才走了一步,对面的少年已经用更快的速度飞奔而来。
“就知道你还等在这里·”南蔚哼了一声,“若是我没来找你,你是不是打算在这儿傻乎乎地一直等下去”·裴之衡却好象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只上上下下端详着南蔚,心中立时好像被什么揪紧了,疼得厉害:“蔚弟你别说话了,你受伤不轻吧,快……”·“还行。”
才吐出两个字,南蔚却感到意识一沉,身不由己地往前倾倒··裴之衡飞快地接住他,看到南蔚软绵绵地倒在自己怀中,闭着双眼的样子,他一面觉得心头涌上几分难以言喻的欢喜,一面又觉得有些心疼,扭头看向骆承弼:“您……”·骆承弼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他二人身上转了一圈,道:“我是他师父,刚上任的。”
裴之衡道:“师……”·一个叔字尚在嘴边,他就听到那年纪看起来并不很大的修士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我知道你,你师父是谷正青吧那你就该喊我太师叔了。”
骆承弼提醒他道,“而且我也是九霄支脉的人·”·裴之衡:“……太师叔”他不由自主地看了眼怀里一动不动的南蔚。
南蔚的脸色因为失血而显得极为苍白,却又仿佛带了点玉色,近乎于透明一般,长睫垂下,在面颊透出一片弯曲的淡淡阴影,益发显得这个样子的南蔚跟平时不大一样·若非他正安静地躺在怀里,裴之衡都忍不住担心他会羽化而去。
但现在属于南蔚实实在在的重量,告诉他那不过是错觉,让他能够放心··骆承弼笑眯眯地道:“你想的没错,从今以后,你就要叫他·”他指了指南蔚,“师、叔、了。”
裴之衡:“……”·南蔚从黑甜的梦境中醒来,顿时感到十分地神清气爽——若是再加上手边正匍匐着的那颗脑袋随之抬起,一张虽然有些憔悴却完全无损于美貌程度的脸倏然映入眼帘,南蔚的神清气爽立马飙升到了十二分·“蔚弟,你终于醒啦”·但对对方的这句话,南蔚还是有点没好气:“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不醒”·本来就服用了丹药,又有一帮子化神看着,南蔚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有事。
之所以昏倒,不过是药性发作和身体急切需要休息的双重因素导致·当然,大约还要加上一点见到裴之衡后感到可以彻底放松的缘故··裴之衡立刻道:“嗯,我只是太高兴了。”
南蔚笑眯眯地道:“我也很高兴·”·裴之衡道:“蔚弟为何高兴”·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南蔚道:“我师父的辈分——似乎很高哦。”
虽然他当时看似昏倒了,但其实没有立即陷入到无意识的状态中,所以将后来骆承弼和裴之衡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裴之衡:“……”·南蔚就挑了挑眉,眸光流转,唇角翘出狡黠的弧度,他笑眯眯地看着裴之衡:“现在我是不是该叫你裴师侄,你是不是该叫我师叔啦”·裴之衡:“……蔚弟。”
南蔚哼道:“怎的还这么叫我,叫师叔·”·裴之衡道:“蔚弟·”·南蔚坚持道:“叫师叔”·裴之衡也很坚持:“蔚弟。”
南蔚瞪他··裴之衡却放软了声音,眼巴巴地看着他:“蔚弟,本宗每条支脉都开设有坊市,坊市里有许多好吃的,要不要去吃”·别以为做出这副模样本尊就会心软南蔚冷笑:“不去。”
裴之衡道:“蔚弟,陪我去吧·”·南蔚道:“我要去接王大牛·”在进入太一宗以前,以防万一,他将王大牛丢在了外面,如今过去了这么些日子,只怕王大牛的眼泪又要泛滥成灾了。
裴之衡道:“蔚弟,我陪你去·”·南蔚道:“不要你陪,我要找个美貌的师侄陪·”·裴之衡道:“……我难道还不够美貌吗”·南蔚道:“但你不肯唤我师叔。”
裴之衡道:“蔚弟,我陪你去,就这么说好了·”·南蔚磨了磨牙,为什么他会觉得小时候的裴之衡好象又回来了·接下来,南蔚由骆承弼引着,进行了拜入太一宗的仪式。
一番颇为麻烦的程序下来,南蔚总算正式成为了太一宗弟子··至于他跟南华宗的那一段公案,骆承弼听说之后就冷笑一声:“敢欺负本宗弟子,下次我会去找翟坤彦好好聊聊。”
看他这副颇为兴奋的表情,南蔚识趣地没有追究聊聊是要怎样聊··但对于南蔚的新身份,谢星渊等人则是大吃一惊··“骆……骆太师叔的弟子”谢星渊唇角抽动了一下,“那他岂不是比我们要高上一辈了”·裴之衡不大情愿地嗯了一声。
谢星渊呆了呆,然后就夺门而出··裴之衡不明所以地问:“谢师兄”·谢星渊道:“这么悲惨的消息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要赶紧去通知其他人,让大家感受一下。”
裴之衡:“……”·“不过放心吧·”走出去几步,谢星渊又忽然回头,冲着裴之衡挤眉弄眼,“不会为难你心上人的。”
裴之衡如遭雷击:“心、心上人”·谢星渊却已经跑远了··留下裴之衡一脸呆滞地站在屋里,心头还在咀嚼着方才谢星渊的用词。
心上人,是说——蔚弟·可可可……心上人难道不应该是姑娘吗·坚决拒绝了裴之衡陪伴,南蔚自行出了太一宗,去找到了王大牛。
王大牛果然一见到他就开始哭:“老爷,呜呜呜,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南蔚翻个白眼:“你傻了吗,返天丹的本还没回来,我为何不要你”·王大牛想了想,破涕为笑:“也对哦。”
对于灰毛猴子的智商,南蔚早已不做要求——白额的精血都没能让他智商升高多少,足可见本身的基数有多么低··带着王大牛回到九霄支脉南蔚现在的住所,南蔚果然看到裴之衡已经在门口徘徊了。
只是今日才听到他的足音,那小子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竟然就脸红了··南蔚:……·本尊做了什么会令人脸红的事情吗·裴之衡只是下意识地想到了谢星渊的那句话,只觉得两耳和脸颊都烧得厉害。
好不容易他才回复了平时的模样,先冲王大牛打了个招呼,然后道:“蔚弟,你刚刚入宗,对本宗了解不多,所以我来领着你到处转一转·”·南蔚哦了一声,笑眯眯道:“师侄真是乖。”
裴之衡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只引着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告诉他这里是什么地方,那里是什么所在……·两个人将九霄支脉转了一圈下来,南蔚也从裴之衡的嘴里得知了太一宗内的许多事情。
比如太一宗同样也分了数条支脉,数量一共有九条,包括九霄支脉在内,另外八条是连川支脉、邳济支脉、东海支脉、青丘支脉、丹河支脉、宁山支脉、云阳支脉和洞乌支脉。
这些支脉彼此之间的关系其实也有些微妙,说穿了与南华宗可能没有太大的分别·但不同的是,太一宗的支脉之间却形成了一个较为松散的组织,宗门事务通常是由支脉的各名脉主共同决定,而且太一宗……·没有宗主。
南蔚知道的时候也吃了一惊,因为在万年多以后,不管是天命魔宗,还是其他宗门,南蔚可从未听说过什么宗门没有宗主·当然,眼下就有一个,而且是如今的南蔚所在的宗门。
当他们二人在九霄支脉晃悠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就在距离九霄支脉不远处的青丘支脉,一名化神真人正打开一封从宗外而来的传信··他冷淡的面容异常俊美,在看到传信中的内容以后,他才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良久,嘴里吐出一个名字。
“南——蔚”·作者有话要说:谢星渊:你们知道裴师弟的好友拜入哪位门下吗·九大弟子:不知·谢星渊:他师父是骆承弼·九大:……·谢星渊:意思就是说,从今往后,他是我们的师叔了·    九大:……·谢星渊:(不怀好意的笑)虽然我觉得有点惆怅,但是看到你们的样子我顿时觉得这件事还蛮有趣的\(^o^)/~·    九大:(对视一眼)揍他·谢星渊,卒。
【雾很大··第116章 有约··天色渐晚,正盘腿坐在屋内运转了一周天的一气培元诀,南蔚若有所觉地皱了皱眉:“奇怪·”·王大牛正蹲在地上,沐浴在穿窗而入的月华之下,学着白额教给他的法子修炼,闻言抬起头来:“老爷”·“好象被什么人给惦记上了。”
南蔚道··这种灵觉之前每一次都很灵验,因此南蔚相信此番定是的确有什么缘故·只是这种感觉不过转瞬即逝,再要追究已是无迹可寻·反正真有人想要算计他的话,随着时间推移也总会有征兆,也总会图穷匕见,只要该提防的人都提防着,南蔚便没有多想。
王大牛就嘿嘿一笑,朝外面看了一眼:“老爷,你可不是被什么人给惦记上了”·却是门外忽然有脚步声响起,随后是裴之衡的嗓音传了进来:“蔚弟”·南蔚磨了磨牙,起身开门:“衡师侄,这么晚了还跑到师叔这里来,是做噩梦睡不着了求安慰么”·裴之衡道:“我是担心长夜漫漫,蔚弟你一个人觉得时间不好打发。”
南蔚哼道:“修真无岁月,我辈修士怎会觉得一夜漫长修炼一下数月过去都很正常·”·裴之衡被他堵回去却一点也没有窘迫,而是煞有介事的道:“蔚弟说的是。”
又道,“蔚弟不请我进去坐坐”·南蔚道:“不请你你就回去么”·裴之衡道:“那我便当蔚弟你不好意思开口留我,但我自然要想你之所想,进来坐坐。”
南蔚就又哼了一声,用“就知道你会如此”的眼神看他一眼,自己当先在桌边坐下,示意裴之衡在另一边坐··裴之衡坐好以后,就道:“前几日我就曾说过要带你去坊市吃好吃的,不知蔚弟何时有空”·甫一入宗,南蔚还是很忙碌的。
第一日先是骆承弼带他入宗办理各种手续,进行入宗和拜师仪式,后来又由裴之衡引着转了一遍九霄支脉·第二日南蔚由裴之衡领着又去拿了太一宗每位弟子都有的铭牌和福利。
第三日骆承弼找来南蔚交代了一些事情,询问了一些他修炼上的进度和情况……·转眼间在太一宗也过了数日,南蔚甚至都还没顾得上去见识一下那位谢师兄。
·因此听到裴之衡这样讲,南蔚直接就道:“只有我们两个”·裴之衡道:“既然蔚弟希望只有我们两个,那我自会顺应你的心意。”
南蔚没好气道:“别歪曲我的意思啊——你那些师兄们呢”然后他眼波流转,露出好奇和兴味的神色,“一个也不去么”·裴之衡道:“师兄们事务繁忙。”
南蔚哼道:“就你清闲·”·裴之衡微微笑道:“但凡是你的事情,再有多忙,我也空得出时间·”·南蔚夸奖道:“还挺会说话,行啊,什么时候都可以。”
虽然见不到裴之衡的师兄们,不过能多多见到裴之衡这张脸,还是件很值得欢喜的事情··裴之衡眼睛略略亮了些:“那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如何”·南蔚道:“好,最近我师父说要去好好想想传授我什么法诀,暂时不会召唤我。”
说定了这件事,裴之衡虽然一点也不想走,但在看到南蔚打了几次呵欠以后,还是告辞离开··先前特意避开了他的王大牛从窗外跳进来,一脸兴奋:“老爷老爷太一宗可真是个好地方”·南蔚挑了挑眉:“怎么说”·王大牛道:“以前在灵湖宗的时候,我就觉得那里好多地方都很舒服,可是现在到了太一宗,才知道那感觉跟现在比起来算什么,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刚才去外面晃了一圈,所感应到的宝物简直数不胜数·南蔚道:“那是自然,便是一等宗门也有个强弱高低,灵湖宗连南华宗都比不上,何况是太一宗。”
王大牛颇为遗憾:“可惜都不能弄到手·”身为探宝猴,他对宝物的感觉极为敏锐,时常能发现宝物··要像还没有进入太一宗的时候那样,发现什么就去寻到,或是像在广寒遗迹里那样,大大方方的寻宝得宝,对他而言才是最快活的事情。
如眼下这般,明知有宝物却只能远观而不能取得,王大牛表示很惆怅··南蔚道:“说的是,现在我是打定主意在太一宗待着,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再动手确实不大好。”
一人一猴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南蔚想了想道:“现在我还需要静心修炼稳固修为,待再过些日子,等我突破了,我们索性去看看太一宗有什么任务,然后去找找有什么遗迹秘境之类。”
王大牛兴奋地翻了个跟头:“老爷英明”·南蔚一脸嫌弃:“你变成猴子还真成猴子了啊·”·王大牛:“……呜呜呜。”
第二天一大早,南蔚将将打完一套锻体拳,就发现裴之衡已经站在旁边··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南蔚,“这套拳法……”·南蔚道:“有问题”·裴之衡道:“并不是,只是我也会。”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那是自然,还是本尊教给你的呢不过南蔚心知他识海内封印不过是被自己魂念结成的法阵略略压制,并未解开,因此肯定想不起小时候的那些过往。
所以他也一点不打算将那些曾经讲出来——凭什么要本尊讲给你听,而不是你自己想起来·于是南蔚哦了一声道:“那还真是巧·”·裴之衡也没有多问,只道:“今日天气不错,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本脉的九霄坊市吧,那儿的早点亦很可口。”
南蔚本想说再晚一点去也无妨,但听到最后一句话,他便自然而然地答应下来:“好·”·然后他就拎起王大牛——既然是去坊市转悠,虽然自信眼光上佳,但对宝物的灵敏度他还是比不上王大牛的,当然要带上这探宝猴了。
只是这一次,南蔚才刚将灰毛猴子拎起,旁边却伸过来一只手··南蔚眨了眨眼:“师侄”·裴之衡道:“我替你拿着·”·王大牛乌溜溜的小眼珠子转了转,立即抱住南蔚的手,力求让老爷感受到自己的衷心:老爷,我一点也没有想让裴公子拿·南蔚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他强烈的情绪,笑眯眯地将王大牛塞进袖子:“不必如此,师侄若是亲自拿着他,那简直是美人与野兽,对比太强烈,倒不如还是放在我这儿。”
裴之衡看了眼他的袖子,目光在那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腕上顿了顿,道:“那蔚弟,我们走吧·”·太一宗的每一条支脉都建有坊市,规模比起南华宗内几条支脉交界处的坊市还要庞大,可见此处的每一条支脉,恐怕都比南华宗要来得更加广阔。
九霄坊市据闻是十二个时辰都开放,不论太一宗弟子何时进入都可··南蔚不知这是真是假,不过现下分明时辰尚早,但九霄坊市内就已经有许多人来来去去,可见……·嗯,裴之衡说的早点好吃大约是真的。
一进入坊市,南蔚就动了动鼻子,他的确闻到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食物香气··这股香气仿佛活了过来一般,自动自发地往南蔚的鼻子里钻,逗引着南蔚的食欲——呸分明是逗引着伪造灵根的后遗症·唉,也不知这后遗症什么时候才能好。
不过本尊也不着急,不仔细感受,将这后遗症给研究透彻了,想治疗也定是无法根治·而要如何将其研究透彻,自然是要多多接触让其发作之物啦·所以南蔚的魂念早就悄无声息地遁了出去,径直往那香气传来的方向而去。
裴之衡道:“蔚弟,到了·”·南蔚的魂念已经在这间店铺的上方盘旋了好一会儿,见着一名接一名的弟子心满意足地拿着纸包出来,光这段时间,至少就有十数名弟子进出此地。
南蔚嗯了一声,抬眼看向这间门面·这是一家包子铺,但从那香气就能判断,此地的包子可绝不同于凡人店铺的包子,馅料定是有什么特殊之处··裴之衡道:“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买。”
南蔚目光往周围一转,看见包子铺对面有家小摊:“我去那边等你·”·裴之衡道:“行,那边的豆花也不错·”·南蔚找了张桌子坐下,鼻子又动了动,不得不承认,这里的豆花的确如裴之衡所说,也很不错。
开摊子的老板也是修士,不过修为只在炼气大圆满,而从他斑白的须发就能看出他年纪已经不小,大约是不指望再晋阶,便到坊市里讨生活··裴之衡很快就买好包子过来,又点了两碗不同品种的豆花,他见南蔚一手撑着下巴,长睫微垂,不知在想什么。
他也没惊动南蔚,而是直接拿了一个包子,送到南蔚嘴边··“蔚弟,张嘴·”·南蔚心下哼唧:又来这套·嘴上却是非常自觉地张开,在那包子白白软软的薄皮上咬了一口。
*·沁人心脾的香味直接透过齿间弥漫开来,仿佛能扩散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南蔚一吃便知这包子皮乃是用上佳的灵米炮制而成,馅料更是用了肉质鲜美的妖兽肉调和而成。
不过显然其中还有别的特殊手法,比如面皮的揉制,比如馅料的比例之类,不然光是用灵米和妖兽肉做的食物南蔚也不是没吃过,他可以肯定,决计不会如此美味··“不错。”
在食物上,南蔚一向不吝惜夸奖··闻言裴之衡眼中笑意益发深了几分,一双形状优美的黑瞳中仿佛有星光闪烁,衬着他那张脸更加好看··南蔚对自己的决定感到满意:秀色可餐,更可佐餐·很快一只包子就被他消灭殆尽,裴之衡十分自然地又拿出另一只送了过来。
虽然周围有其他弟子对此投以诧异的眼神,不过两个人却都不是理会旁人的人··就在两人一个喂一个吃的时候,旁边的一张桌上却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其中提到了一个让南蔚有点耳熟的名字。
“……那小子岂非是自讨没趣”·“何止啊,那日渡天河的师弟可不是一般人,光看他那样子都像是仙人一般,可时延旻不过一介外门弟子,也想向仙人看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虽然我没有亲见,但听师兄你这么一说,也好象能看到那日的情景,定是令人尴尬不已吧。”
“却也大快人心不是吗不过跟咱们一样的外门弟子,却时时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他以为他是谁啊·”·这时延旻,不正是那个容色艳丽、跟裴之衡和淳于离山回太一宗的小美人·南蔚疑惑地看了眼裴之衡:“喂。”
裴之衡就将手一伸:“张嘴·”·南蔚翻个白眼:“我是在叫你,不是在叫你喂我·你那个叫时延旻的美人侍卫呢”·裴之衡愣了一下:“谁”·南蔚道:“时延旻啊。”
裴之衡道:“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南蔚道:“就是你跟淳于离山带回宗的那个小美人·”·裴之衡道:“有我美”·南蔚:……·本尊以前没觉得这小子抓重点的本事有这般令人绝望啊·南蔚道:“反正就是那个谁啦。”
裴之衡道:“哦,我想起来了·他天赋尚可,但年纪偏大,虽然是淳于师兄带回来的,但也不可能破例收入内门,因此现在应该是在外门·”·南蔚道:“外门那岂非很难见上面了”·裴之衡顿时生出一丝警觉地看向他:“蔚弟,你想同他见面”·“那倒没有。”
南蔚换了只手撑着下巴,有些餍足地眯起眼,懒洋洋地道,“不过若能时时刻刻看见美人,总归是件赏心悦目的事情嘛,修炼起来心情也会愉悦一些·”·裴之衡想了想道:“那我每日都来找你。”
南蔚眨眨眼··裴之衡道:“因为蔚弟夸过我好看·”·南蔚:“……”·裴之衡道:“不过外门跟内门也不是完全没有打交道的机会,尤其是坊市,无论内门外门都能进入,有些外门弟子还会在这里寻求机缘。”
南蔚了然,这点跟后世的天命魔宗也没有什么两样·修炼本就是与天相争,无论是争元气也好,争机缘也罢,不肯服输,那就争,用什么手段都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听他们说,那时延旻好象去申请渡天河了”南蔚想起方才听在耳中的议论··裴之衡对此并不关心:“大概吧·”·南蔚却觉得时延旻别的暂且不提,勇气还是很可嘉的——从那日出了天河以后的惊鸿一瞥里,南蔚就肯定渡天河定是消耗不少,不然那几位化神真人的神色也不会那么的一言难尽了。
所以要为一名尚未显露任何特殊性的外门弟子开启,那还真是绝无可能··他不知时延旻是为何要如此,但这一刻,南蔚倒是对那小美人生出了一丝欣赏的情绪:虽然实在是缺乏自知之明,却有一颗敢于相争的心,在修炼之道上未必不能走得更远。
裴之衡可不想提起旁的人,他一边继续给南蔚喂食,一边转移了话题:“九霄坊市除了早点,其他饭馆食邑也很有特色,我们待会去前边那家吃中饭,再去更远的一家吃晚饭。
等到我们把九霄坊市吃个遍了,我再带你去青丘坊市,还有其他坊市·”·南蔚哼道:“怎么一定要吃,只是逛逛坊市不可以吗”本尊又不是吃货·裴之衡从善如流:“好,我们就是去逛逛,顺便解决肚子饿的问题。”
南蔚吃完包子,又开始吃这家摊子的豆花·盛放在青瓷碗里的豆花细嫩至极,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豆香,一闻便知也是用灵田种植的豆类制成··裴之衡点的两碗豆花风味不一,一碗浇了糖霜,另一碗则用了其他一些小菜和酱料。
南蔚都品尝了一口后,裴之衡就直接将有糖霜的那碗推给了他··“看你喜欢这碗·”对上南蔚瞥过来的双眼,裴之衡解释道·他自然不会错过,之前南蔚在尝另一碗的时候,眼中一闪而过的不以为然。
浇了糖霜的豆花又嫩又甜又香,吃进嘴里别有一番润泽而甜蜜的滋味··南蔚很满意:有眼色·就在两人快要用完早饭的时候,南蔚耳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裴师弟”·这语声清越之中别有几分醇厚,明明是十分矛盾的特质,却极其恰当地融合在了一起,让人只觉得这声音实在动听,叫人忍不住地想看一看这声音的主人究竟是何人。
南蔚也不例外,他扭头看过去,便觉得眼前一亮··来到这具身体以后,他见过不少大大小小的美人,其中印象深刻的譬如哭起来梨花带雨的丹桂,前身的父亲南秉礼以及他那两个小厮,贤惠的师兄叶浮白等等,其他的诸如唐嬷嬷、汪远臻、顾汝南等等。
不过论起好看的程度,自然要数裴之衡是一等一的美貌,再就是那时被魔修荀子戚暗中当炉鼎培养了二十多年的钟离和光与裴之衡不相上下··然而钟离和光乃是凡人,且因为当初在魔祖化生秘境里,他与荀子戚可谓是存了同归于尽的心思。
虽说荀子戚陨落在秘境内,钟离和光出了秘境,还由南蔚陪着被大兴宗送回到家中,但南蔚很清楚,他那时已经虚弱至极,恐怕顶多再活几日就会身死··所以说这个水准的美人势必少了一个,是让南蔚极为惆怅的一件事。
但他倒是没想到,今日在太一宗里就又见到了一个跟南蔚不相上下的美人··这青年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袍,袖口紧束,前襟却微微敞着,别有几分恣意透了出来。
俊美的面孔上,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光是看着人就仿佛叫人心头荡漾··若是南蔚没有猜错的话,此人定然就是裴之衡的那位谢师兄了··见到南蔚兴趣盎然地盯住谢星渊看,裴之衡不自觉地就把豆花铺的瓷勺给捏碎了。
“谢师兄·”不过他面上却是丝毫未显,而是起身予以回应··南蔚也顺势起身跟上,目光仍在谢星渊身上逡巡:这青年年纪比裴之衡看着要大一些,因此身形面容都摆脱了裴之衡现在尚存的那一丝青涩,可以说是一位已然绽放的大美人·谢星渊也看到了南蔚,桃花眼里浮动了几分笑意,直叫人觉得宛如有暗香浮动:“师弟,这位便是你那……”他故意顿了顿,才说完这句话,“好友吧”·裴之衡因为他的停顿又想起那一句“心上人”,心头微微一动的同时,嘴上则道:“正是。”
谢星渊道:“南蔚小师叔对吧我名叫谢星渊·”·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南蔚笑眯眯地道:“星渊,何必叫我师叔,你我平辈论交即可。”
旁边又传来一声脆响,南蔚扭头看去,就见裴之衡一脸若无其事地将手边又一堆碎瓷给放下,往桌上摆了一枚灵石··谢星渊也笑:“那好,那我便直接叫你南蔚。
南蔚,看来我师弟正领着你逛坊市倒是巧得很,我今日也是灵机一动,想着来坊市看看·不如同行”·南蔚道:“求之不得。”
谢星渊就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南蔚迈步,又回头:“衡师侄”·裴之衡立即跟上,走在南蔚和谢星渊中间。
不过谢星渊并没有真的在坊市逗留多久,他只是跟南蔚二人逛了几间店铺,买到了想买的那样东西,就匆匆离去了·只是整个过程虽然时间不长,他跟南蔚的确是相谈甚欢,还约好了下次有空定要再一同出行。
待南蔚低头瞧着这家店铺的货品,谢星渊冲裴之衡挤了挤眼,做了个嘴型··“心上人·”·裴之衡一看就知他又提起了这茬,第一次,他深深地理解了那些师兄为什么时常要跟谢师兄打架了,因为现在他也很想跟谢师兄打一架·作者有话要说:南蔚:本尊最爱美人·裴之衡:有我美·南蔚:本尊看了许多美人·裴之衡:有我美··第117章 察觉玄机··不过别看裴之衡计划得很好,要吃遍坊市内的美食,还要吃遍太一宗的各个坊市……但南蔚既然选择太一宗加入,自然也不光是为了有个宗门,而是存着借助此地修炼的心思。
因此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便是骆承弼不曾出现,南蔚也都显得十分忙碌起,每日不是待在九霄支脉的经楼之内翻阅各色典籍,就是闭门不出专心修炼·虽然如今南蔚还不能翻阅大多数的修炼法诀,他也没有像在南府中那般直接动用魂念破禁,但南蔚却从典籍中也知道了很多事情。
转眼间便是数日,南蔚渐渐习惯了在太一宗的生活··而这一日,骆承弼终于露面了··南蔚正在院子里练拳,收势时他就感知到不远处有人出现,抬眼望去就见到骆承弼站在墙边,笑得意味深长。
“师父·”南蔚朝骆承弼见礼··骆承弼嗯了一声:“徒儿跟那裴之衡感情还真是不薄,一套锻体拳也是两人皆会·”·南蔚笑眯眯地道:“师父,若是您想学,也是可以学的,犯不着吃我和裴师侄的醋。”
骆承弼:“……”·他摇摇头:“你这小子,还真是连口头上的亏都不肯吃·不过我就不必了,晋入化神之后,这些锻体拳对我而言毫无用处。
但你每日习练,对你却是好处多多·我看你这院子地势不大好,这样,以后你再要早起练拳,就到我那儿去·”·南蔚想也不想便应了下来··骆承弼作为化神真人,且是九霄支脉辈分极高的一人,住处元气自然比他这里更加充裕,地势也更好,修炼起来效果自然水涨船高。
骆承弼又道:“你本身修行的乃是一气培元诀,这法诀本身品阶不低,对稳固基础更是极有好处·且你是金木火三系灵根,要再选择偏向哪一种灵根的法诀反而比不上此法,因此我没有再替你寻找其他的修行功法。
不过每名入宗弟子都有一样功法的份额,再加上渡过了天河,成了亲传,自然又有特殊的奖赏·今日我来,也是带了给你的奖赏过来·”·然后南蔚就看到他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一样,两样,三样……若干样……·有宝器、有丹药、有材料、有高阶符箓……·南蔚眨眨眼:“师父,难道本宗福利这般好”·骆承弼很是得意地道:“当然不是,而是作为我的弟子福利好。”
南蔚道:“原来是师父私下相赠·”·骆承弼道:“那倒也不完全是,能有这些,也算是你争气·”·南蔚就又眨眨眼··骆承弼道:“那rì你渡天河,我跟几位师侄在祖师殿里赌了一赌。”
南蔚:“……”·怎么忽然觉得,太一宗仿佛比南华宗更加不靠谱·不过在收下化神师伯师叔们“赠送”的见面礼后,南蔚立刻将这个感觉抛在了脑后:嗯,太一宗真是热情好客·骆承弼这时终于说到了正题:“南蔚,你那日成功渡过天河,且过了十三关的事情,迄今为止,本宗只有我们这些化神真人知晓。
以后,也不会让更多人知道,因此你要有个数,此事只放在心里,不要说出去了·”·南蔚眸光流转,若有所悟:“师父,您的意思是让我韬光养晦”·骆承弼嘿嘿一笑:“不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虽说我们太一宗在荣国地位尊崇,在大罗灵界也是了不得的一大宗门,但那魔修里面也有无极魔宗这般的大宗,且同为玄门正道的宗门里面,也未必没有对本宗耿耿于怀之辈,知道你有如此天赋,对有些人而言,只怕会叫他们坐立难安。”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甚至许多宗门会故意竖起一个靶子,叫旁的宗门以为谁谁乃是最出色的弟子,实际上更出色的一些弟子却隐在暗中··对此南蔚十分了然,但他嘴上却道:“不过师父,我觉得以我这长相,便是想要韬光养晦也不容易啊。”
骆承弼看向他——他早知这少年模样难得一见,却也不曾这般仔细地打量,此时一看之下,骆承弼也是暗暗感叹:果真美貌·而南蔚语气里的意思,骆承弼自然也心领神会,哈哈一笑道:“是了是了,树欲静而风不止,我说韬光养晦,避一避锋芒,可没有叫你忍气吞声。”
一边说,骆承弼一边微微笑道,“你是我的徒弟,辈分又比大多数人高,不管是在宗内还是在外头,都莫要丢了我的脸面·只不过天河十三关实在是非同小可,尤其是你第一次渡天河就过了十三关,的确有些太扎眼了些,所以将此事隐瞒下来,我是同意的。”
南蔚一样心领神会:师父的意思浅显易懂,有谁惹本尊,只管拿身份压便是,那些师侄们也该懂得本尊这师叔的苦心·不过对十三关的事情能不能保密,南蔚却有不一样的想法:“可那日祖师殿里人不少。”
骆承弼失笑道:“好你个小子,才入宗就想说那些德高望重的化神真人不可信了”·南蔚笑眯眯:“师父,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心道太一宗的化神本来就不可能全部都可靠,比如那会暗戳戳向裴之衡下手的清珑真人,若是知道了在裴之衡的事情他出的力,恐怕也决计不会乐于见到他有什么好的发展。
这样说来,那日所生出的诡异感觉,莫非——就是来源于清珑真人·骆承弼哪里知道电光石火间这徒弟就想了这么许多,只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到了那个层次,是我这做师父的该考虑之事,你只须记得别说出去便是。”
南蔚自然应下··接下来,师徒二人就没有再谈及这些事情,而是都专注在了修炼上·南蔚虽然后世乃是天命魔宗尊者,是还真境的真人,但玄门正宗与魔宗究竟也有些细微差异,面前这人虽然才是化神,却对一些东西也有自己的想法,加上此前在天河中的收获和理解,南蔚一面旁敲侧击,一面迅速将这些东西融会贯通。
一天过完,骆承弼起身离开,心下却忍不住暗暗想到:这小子果真不凡,哪怕他灵根驳杂,潜质不够出色,但可想而知,未来的大罗灵界,必然有他的一席之地·待室内只剩下南蔚一人,他却是眸光微闪,抬手将怀中的玄机令拿了出来。
这玉牌上太一二字矫若游龙一般,不断穿梭来去·因为南蔚入宗的特殊性,因此他不仅有亲传弟子铭牌,手中还留有这块玄机令,能保留五年··手指抚上玄机令,玉牌表面温润的触感让南蔚多摸了两下,嘴上却是喃喃自语道:“此令莫非另有玄机不然师父怎么会格外关注”·原来在之前,南蔚就发现骆承弼格外喜欢往他怀里看,虽然都是几乎不留痕迹的一瞥,但他却可以肯定,骆承弼的的确确是在注意着什么。
而南蔚怀里除了玄机令,再无他物可能会让骆承弼如此··他将玄机令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没能看出什么特殊的地方,但南蔚很清楚,这块玄机令定是与众不同。
至少在祖师殿的时候,那些化神并未从此令中找到它之前主人的真灵··虽然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时长日久,真灵消散,但南蔚却觉得,更有可能的是真灵隐在令中,不愿意出来。
“是你吗”南蔚就记起淬炼魂念时所见那白袍青年,“你不打算转世重修”·玄机令一动不动地躺在桌上,仿佛对他的疑问丝毫不知。
南蔚倒也不急,而是开始了彻彻底底地闭关修炼··他首先做的便是将突破至筑基七重的修为好好地巩固了一番,加上太一宗极为浓郁的元气,还有天河中的收获,短短数日,南蔚眼看着距离筑基八重,又只剩下了一线之隔。
骆承弼隔三岔五就会过来一趟,一待就是整整一日,或是指点南蔚,或是只静坐一旁,让南蔚自行修炼··如此过了半个多月,南蔚决定单刀直入:“师父,是不是我这玄机令里有什么特别之处”·每次骆承弼都要有意无意地往玄机令看——南蔚有几回将玄机令换地方放置,果然看到骆承弼视线也换了目的地……怎么想这其中都定有玄妙。
南蔚本来也无所谓知不知道,但是玄机令毕竟要在手中五年,他不知其中究竟是有什么蹊跷,倒不如索性问个明白··骆承弼沉默片刻才道:“你看出来了”·南蔚道:“师父表现得如此明白,我这个做徒弟的,可不能丢了师父的脸。”
骆承弼失笑:“我又不会批评你观察仔细——行了,若你真想闹个明白,这却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他拿过南蔚摆在桌上的玄机令,摩挲了两下,眉宇间缓缓浮现出一丝怀念,一丝温柔,“这里面有我从前的师弟,换句话说,这块玄机令在还是腾龙令的时候,所有者正是我师弟。”
作者有话要说:玄机令里暗藏玄机^o^·南蔚:本尊对太一宗很满意,因为此宗实在热情好客^o^··第118章 借刀··南蔚哦了一声,看了看骆承弼,心道:难怪师父辈分如此高,原来师父乃是转世重修的真人。
骆承弼对他的视线当然也有所察觉,微微一笑道:“南蔚,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若说之前他就觉得这少年心思缜密,观察细致入微,现在就更加清楚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因为南蔚道:“师父,我只猜到您是转世重修的真人·”·骆承弼道:“这还用个‘只’字,你是想叫其他人都自愧弗如”·南蔚指出:“这不难猜,师父您辈分格外高,而我得到的这块玄机令,据说已经流传了很久,足足经过了我那位朋友家中数代人。
师父现在是化神真人,但年纪却万万不可能有那么长·”他嘴边两枚笑涡就旋了出来,“师父,你说我说的是也不是”·骆承弼点头道:“很是合情合理。”
南蔚眨眨眼:“那师父,玄机令里的师叔,为何不肯转世重修”·骆承弼听到他对玄机令内真灵的称呼,先是一愣,继而就开怀大笑。
室内只闻他的笑声起伏,良久方歇··骆承弼道:“这样叫他听着倒是真不错离楚,你便出来见一见你师侄吧·”·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南蔚就见玄机令上微光闪动,便有一道虚影犹如烟气一般袅袅升起。
仔细辨认,果真是那替自己淬炼魂念的白袍青年,南蔚便道:“师叔·”·骆承弼道:“我师弟名叫燕离楚,他虽然不打算转世重修,但我却不能眼看着师弟就此泯灭。”
南蔚眨眨眼:“师父,要怎样才能替师叔重塑肉身”·骆承弼又是一声大笑:“就知道你小子定会闻弦歌而知雅意不错,我是存了要给离楚重塑肉身的打算。”
南蔚笑眯眯,心道这还用问若是本尊的至交好友也如燕离楚这般,本尊当然也要想方设法地替他重塑肉身··只是想到这里,南蔚心中忽的又是一动。
本尊的……至交好友·曾经的天命魔宗里,南蔚虽然与其他三名尊者交情不差,他却不觉得彼此算得上至交好友,至于其他人更是连寻常的交情都无。
从前南蔚没有多想过,但如今他却若有所觉:便是生辰都不曾绞尽脑汁地寻思要送何物,那是万万谈不上交情深厚的··如此说来,勉强算得上本尊好友的,岂非只有裴之衡一人而且还是小时候的裴之衡·陡然有莫可名状的复杂感受丛生,南蔚来不及仔细思量,就听燕离楚道:“其实在玄机令内,只要消耗不大,真灵几乎永远也不会泯灭,犯不着为了我去冒险。”
骆承弼就冷下了一张脸:“你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了”·南蔚不知他说过什么,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师父如此冰冷的神色,眼中仿佛有风暴咆哮,好似下一刻就要将那白袍虚影撕碎。
燕离楚沉默下来··南蔚看看他,再看看骆承弼,眸光闪动,却是微微一笑道:“师父,师叔,为何要说此事乃是冒险”·方才有些凝滞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南蔚就见那白袍虚影往自己投来了感激的眼神。
骆承弼道:“说冒险其实也谈不上,只不过重塑肉身一事的确比较麻烦·”·“首先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身体就大为不易,别看我们都知有夺舍之事,但我辈修士,真的到了夺舍的份上,其实已经几乎是走到了绝路。
要知道夺舍而来的身体,未必就适合自己,便是如那些魔修,看中了身体取而代之,其实也往往要经过漫长的挑选和观察·”·“而离楚乃是真灵,便是有了合适的身体,想要进入其中并与之契合,更是殊为不易。”
南蔚想了想道:“师父,若是有什么能蕴养真灵的宝物,是否对师叔有好处”·骆承弼道:“那是自然,但蕴养真灵的宝物极为难得,本宗内或许有人有,可离楚却不肯露面,我想寻来一则不便开口,二则对方未必愿意将其示人。”
南蔚道:“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肯定会有·”·骆承弼略一怔忡,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南蔚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南蔚道:“十有八九。”
骆承弼道:“在哪里”·南蔚道:“在南华宗一名化神真人的手里·”·听到这一句话,骆承弼已是猜出了大概:“莫非就是当初试图要你命的那个化神”·南蔚道:“不错。
当日我与那位真人的孙子困在逆练符内,本是已将其杀死,最终却有一点真灵被那位真人夺走·因此我估计,那位真人手中或许有蕴养真灵的宝物·”·骆承弼道:“你怎知他不是送其孙转世重修”·南蔚道:“亦有可能,但我曾听说这位真人在南华宗内,将一处禁地护得极紧。”
骆承弼便似笑非笑地道:“说不定那禁地别有洞天,说不定此人想尽了法子要替他的孙子重塑肉身,说不定我们正好可以趁机去摘桃子·”·南蔚道:“正是如此。”
骆承弼就道:“如此说来,倒不失为一条路·不过南蔚……你这般便是想借刀杀人”·南蔚就哼了一声:“何来借刀杀人,我若是想报仇,自然会去报的,现在不去,以后总会去的不过化神罢了,总有一日我定能将其斩杀不过能省点力气是一点,若有条件,我干嘛还费那个劲。”
他才说完,脑袋上就被骆承弼狠狠敲了一下:“你小子好大的口气,才筑基呢就‘不过化神罢了’真是大言不惭听好了,你天赋的确不凡,但你可不要好高骛远”·接下来,南蔚就再一次见识到了骆承弼的另一面·他竟然用毫不重复的话语不断重复了一个中心思想“不能好高骛远”,至少说了有一炷香的时间。
南蔚:……·本尊……真的……不会……再在……你面前……犯下这般大错了·转眼间又是十数日过去,天气渐渐转凉。
骆承弼有意无意地告诉南蔚,裴之衡之前被谷正青派出去应付一个较为紧急的任务,现在已是回到了九霄支脉··“南蔚,你想去看你师侄吧,想看今日就给你放假。”
骆承弼笑得意味深长··南蔚眨眨眼:“师父,你是想让我留你和师叔单独相处吧·”·骆承弼:“……”·一点亏也不肯吃的徒弟最讨厌了·南蔚笑眯眯地起身出门,将玄机令丢给骆承弼:“师父,我把师叔交给你了。”
骆承弼目送他扬长而去,嘿嘿一笑:“对别人的事情反应倒是灵敏得很,对自己的事情却迟钝如斯·”他看向已从玄机令内现身而出的白袍青年,“离楚,该说是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吗”·燕离楚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南蔚压根不知骆承弼与燕离楚的这番对话,他径直去了裴之衡等人的居所··半路上还顺便接了个王大牛——这段时间他一直让王大牛在外修炼不必服侍自己,倒不完全是为了避开骆承弼,而是南蔚良心发现觉得王大牛的确要好好修炼了。
·才怪·若是被王大牛知道南蔚这样说,定要大哭一番:老爷分明是觉得我感知到宝物却不能寻的痛苦模样让他格外开心罢了·用袖子笼着王大牛,南蔚施施然来到了目的地,就见裴之衡正跟几人站在一处,似乎在说什么。
他没有立即就拢过去,而是止住了脚步,站在几株高树之下,伸手扶住旁边垂下的藤叶,未置可否地凝视着前方虚空中··裴之衡正跟几位师兄谈及接下来的一桩事情,就若有所觉地回过头去。
视线所及让他整个人先是一怔,继而便是满满的欢喜涌上心头··裴之衡朝师兄们告了个饶,就往南蔚快步走来··“蔚弟”·他走到南蔚跟前,南蔚总算将目光往他脸上绕了绕。
“你来看我”裴之衡说着,却发现南蔚的目光越过自己,又落到了别人身上··裴之衡扭头发现南蔚正在看的是谢星渊,而谢星渊也察觉到了南蔚,正抬手往这边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那股子恣意而风流的劲儿,愈发衬得美人如玉,南蔚挑眉,眯了眯眼,顿觉心旷神怡··然后……·他的视线就被遮住了··南蔚眨眨眼:“衡师侄”·裴之衡酸溜溜地道:“蔚弟,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我谢师兄的啊”·南蔚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当然是来看你谢师兄的啊。”
裴之衡:“……”·南蔚笑眯眯地拍了一下他:“乖,叫师叔的话,我就是来看你的啦·”·裴之衡道:“蔚弟,没关系,你不看我,我看你便是。”
南蔚哼了一声,迈开步子,往谢星渊等人那边走去··作者有话要说:南蔚:本尊是来观赏星渊的·裴之衡:嗯嗯,我是来看你的·谢星渊:观赏OTTTTTTZ··第119章 争宠··谢星渊见南蔚与裴之衡一前一后地走到近前,眼中流露出几分笑意:“南蔚,骆太师叔可算舍得放你出门啦”·“师父并未拘着我,不过是在巩固修为。”
南蔚挑了挑眉,“星渊这话说的——莫非是想我了”·谢星渊哈哈一笑:“还真是想你了,说起来,自从师弟接了任务离宗,也有好些时日了。
师弟不在你就不来,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转眼间便是多少年的寒暑啊·”·南蔚笑道:“果然漫长·”·谢星渊又道:“不过我是比不上师弟的,他离宗时如何我虽然不晓得,但他回来以后却是无时无刻不把你挂在嘴边,方才还说要去找你。”
南蔚嗯了一声,还是笑眯眯的:“应该的·”·谢星渊就见裴之衡面上的表情,从方才的有些失落,立即变得分外雀跃,他忍不住心下叹息:这个师弟,似乎真的陷进去了·其实对于同性之间的情谊,谢星渊也不大了解,但在太一宗这么些年,却是见得多了。
毕竟身为修士,随着修为渐进,所追求的东西也跟凡人大不相同,要找一个与自己能心心相印、彼此理解的人,比起寻常男女要难得多··像裴之衡与南蔚这般,虽然两人仿佛并无自觉,但若有似无流露出来的暧昧与亲厚,却叫旁人反而忍不住会心一笑,或是生出些许羡慕来。
修真之道,道阻且长,前途漫漫,崎岖坎坷自不必提,若能得一人陪伴,总比孤身一人来的要愉快一些吧··谢星渊这样想着,眸中闪动出几分若有所思来··跟几人打了招呼,南蔚就被裴之衡拉到一旁,说起去坊市吃饭的事。
南蔚觉得有点无语:“师侄,我真不是吃货”你用不用每次见着本尊都要拐本尊去吃东西·裴之衡道:“蔚弟不想去吃饭么但我却是饿了。”
南蔚瞧一眼天色,此时才将过正午不久,距离晚饭尚有老长一段时间,哪里就会饿了·不过他转念一想,大约是裴之衡中午没有吃饱,又见裴之衡眼巴巴地盯着自己,头顶仿佛有耳朵,身后仿佛也生出了毛茸茸的尾巴摇啊摇的,南蔚就嗯了一声:“行,那陪你去用些吃食。”
裴之衡眼睛霎时便亮了起来,引着南蔚还是去了九霄坊市,只不过今日却选了另一个方向,进了另外的店铺··这一间食邑面积颇大,布置得非常宽敞,里面一张张桌子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因为还不是饭店,现下铺子里面没有几个人。
伙计照着裴之衡的吩咐给他们安排了雅间,两人相对而坐,南蔚就将王大牛给放了出来··王大牛看一眼南蔚,老老实实地去端茶倒水··裴之衡看到巴掌大的一点小身影,颇为艰难地捧着茶杯过来,又举着茶壶过来,忍俊不禁地道:“蔚弟,你何不收一个更好用些的仆人”·说完,他却感到自己被那猴子瞪了一眼。
紧接着,裴之衡更是见到灰毛猴子闪电般一跃而起,抱住了南蔚的一只手,紧紧巴着,力道用得不小··裴之衡盯着被王大牛抱住的那一截白皙的手腕看··然后南蔚手腕一个用力,将王大牛甩了开去。
裴之衡不知为何顿时松了口气,然后他迅速接替了王大牛半途而废的工作,替南蔚倒了一杯茶··南蔚接过热气氤氲的茶水,笑眯眯地道:“师侄,王大牛是我很重要的仆人,你别这样说他。”
本来因为被他甩开两眼泪汪汪的王大牛立即振作起来,嗖的一下跳了回来·但他再想端茶倒水,却始终没能从裴之衡手里抢回来··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王大牛感到了一丝危机感:裴公子莫非想要抢夺我第一号仆人的位置·裴之衡哪里知道王大牛的想法,见南蔚抿了一口茶水,越发显得唇色润泽饱满。
他心里忽地一动,一个让他措不及防的念头倏然生出··下一刻,裴之衡只觉得两耳发烧,而这股热气却似是要从耳后蔓延至面颊、甚至是全身·他……他竟想,竟想要去舔一口·可是……这岂非是对蔚弟的亵渎·南蔚却是看到裴之衡面上泛起微微绯色,倒是衬得那张脸愈加好看。
他也懒得寻思裴之衡因何如此,只笑眯眯地盯着裴之衡看,心中倏然想到:若是此时这张桌子对面坐了裴之衡不说,一边还能坐个谢星渊,另一边再坐个钟离和光,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可惜这充其量也只能是他的想象,毕竟钟离和光应该已经不再人世··想到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再也看不到了,南蔚觉得幸好荀子戚已经自爆而死,不然他会忍不住再去杀几遍那魔修·待到第一道菜上来了,南蔚眼前又是一亮。
制作成各种颜色的瓷碟内,摆放着极为精致的不同糕点,每一样的个头都不大,越发显得玉雪可爱·而在色相极佳之余,扑面而来的香气也让南蔚不由自主地喉头微动。
这股香气虽说仍然比不上当年唐嬷嬷的手艺,可也称得上南蔚平生仅见··“蔚弟,吃·”·见南蔚始终不曾动作,裴之衡拿筷子拈起一枚淡绿色的圆柱形糕点,递到了南蔚唇边。
离得近了,那股甜蜜中微带芬芳的气息更是直直钻了过来,让南蔚正要拒绝,嘴巴却是先一步张开来··待到那软软糯糯的小巧糕点吃进嘴里,舌尖舔下的仿佛是糕点上细细密密的粉末,牙齿则咬到的是软糯清香的滋味。
南蔚满意地眯起眼:“不错·”·然后他话音刚落,就见王大牛用一根筷子戳起另一只梅花状的半透明糕点,然后举起筷子,跳到了他肩头··竟是也摆出一副“老爷,吃”的姿态·裴之衡:“……”·南蔚看看他,再看看裴之衡,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
“蔚弟”裴之衡露出有点委屈的模样··南蔚摆摆手:“行了行了,我自己来,你们两个都别再费这个劲了·”·裴之衡与王大牛对视一眼,却是谁也没有听南蔚的话。
一个又拈了一块糕点递到南蔚唇边,另一个则在肩头锲而不舍地举着那梅花状糕点··南蔚:“……”·南蔚板起脸,阴恻恻地先看了眼灰毛猴子,再瞪向裴之衡:“我的话,你们都不听”·王大牛首先败下阵来,赶紧跳下南蔚的肩头,还似模似样地拂了拂,像是要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但裴之衡却并不肯罢休,坚持地伸长了手:“蔚弟,张嘴·”·南蔚:……·然后王大牛就看到了让他闪瞎眼的一幕·南蔚还是张开嘴巴,吃下了那块糕点·王大牛的危机感顿时又深了几分:糟糕,遇到一个脸皮这——么厚的竞争者,老爷不会觉得裴公子比我更适合当仆人吧……呜呜呜我的地位不保了怎么办·吃完饭后又在坊市里消磨了小半个下午的时光,裴之衡再带着南蔚找了家饭馆吃了晚饭。
两人吃饱喝足从坊市里回来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天边的一轮弦月已经挂了出来··“我真不想走·”一路无话,快到的时候裴之衡忽然道··“走”南蔚想了想,“你们不是完成了任务回宗了,难道其实没完成”·裴之衡道:“事情似乎又有变化,只是我去不去无所谓,师父却觉得我近来要多多历练,好积累得更足够一些,便于冲击假丹。”
南蔚哦了一声:“给假丹打基础,那是好事·”·裴之衡道:“可是那就得同蔚弟你分开,又会有好些时日见不到你·”·南蔚实话实说:“就算你不去,我近来也可能会闭关,你也见不到我。”
裴之衡道:“但至少我身在宗内,知道蔚弟与我之间只隔了短短距离·”·南蔚没好气地道:“说来说去,你能不去吗”·裴之衡沉默了一下,道:“不能,师父都已经交代过了。”
南蔚道:“那不就得了,你何不想着快些完成了此次的任务,再快些回来”·裴之衡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忽然手臂一展··南蔚没防备被他一抱,就感到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凑到了肩窝里。
“蔚弟,你就不能说句……舍不得我吗”埋在肩头的声音有些含混,闷闷的··南蔚哼道:“不能·”·本尊本来就没有舍不得,干嘛要说。
那个声音更闷了几分:“可我舍不得蔚弟·”·南蔚哦了一声··裴之衡在他肩头蹭了好一会才松开他,忽然若有所觉地道:“刚刚发现,蔚弟,你好香啊。”
南蔚本来未置可否地站着,任他是抱也好说话也好,都有些置身事外的样子,但此时听到这一句话,却是心头微跳,眸光闪动,嘴上也道:“你说什么”·作者有话要说:王大牛:作为老爷最忠实最贴心的仆人,我要坚定不移地捍卫我的位置什么裴公子赚公子都给我统统闪边·南蔚:有追求,不错。
裴之衡:我没想争仆人这个位子啊,我瞄准的是别的^o^··    兴山奇遇·第120章 麻烦的任务··裴之衡不明所以:“蔚弟,我说你好香啊·”·南蔚眸光闪动,注视着他的神情忽然带上了一丝莫可名状的复杂:“是——什么香味”·裴之衡被他一双眼清凌凌看过来,直叫心弦都颤动不已,想问却又下意识地不敢去问,只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好象……好象……很好吃……”·单只是闻着,便叫他想要在南蔚脖子上咬一口。
只是这想法吓了裴之衡一跳,却是没有真的实践出来··南蔚定定地看着他,见他眼神飘忽,良久,他收回了视线,反而笑了出来:“原来如此·”·裴之衡听到他的语气又是心头微颤,立即定神望向南蔚:“蔚弟”·南蔚笑眯眯地道:“没什么。”
到底是本尊想岔了——怎么会以为这小子的封印解开了呢那灵吞阵又哪里可能自动便解开·哪怕眼前的裴之衡再让本尊想起小时候的那一个,却也并非真的就是小时候的裴之衡。
裴之衡呆呆看着他,他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错了过去,只是他无论怎么想却想不明白··南蔚已经迈开步子:“走吧,不早了,快回去吧·”·这天晚上之后,南蔚果然就没在九霄支脉上再见到裴之衡了。
接下来,骆承弼却也消失不见,南蔚便跟其他的弟子一般,每日晨起会去上早课,听一听支脉上元婴或是化神修士的讲解,然后便是自行修炼··待到如此过了一个月有余,南蔚只觉得心潮起伏,却是感到筑基七重到八重之间的壁障将要破开。
他便索性闭门不出,待数日之后出关之时,他已经彻底将修为稳固在了筑基八重··骆承弼非常及时地出现在南蔚面前,细细打量了南蔚一番,眼光略微有些奇异:“筑基八重,且已经并非刚到的样子,而是近乎于中期了——我倒是第一次见到三灵根却有你这般进境速度。
唔,莫非你真是什么灵体”·南蔚在进入太一宗的时候没有再运转枯木诀去隐藏修为,因为他甫一入宗若便隐瞒的话,后面要隐瞒的地方就实在太多,倒不如索性大大方方的展露出来。
反正此地不会有人清楚他之前的修炼快慢,而且作为修士,若只是一味的隐藏修为,避免麻烦,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修炼固然要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却也需要勇猛精进一往无前。
因此骆承弼所见乃是南蔚真实的修为,也是南蔚真正晋阶的速度,难怪会叫他惊讶了··要知道在修士们的眼中,三灵根虽然比五灵根之类的要好,但其实也是货真价实的驳杂灵根,可决计不属于好的天赋。
而且理所当然的,三灵根驻留元气比不上单灵根或是双灵根,淬炼起来也比不上那二者,因此修炼速度再快也有限··但骆承弼眼前见到的,却分明是一个悖论·南蔚修炼起来的速度,竟是实实在在地并不下于许多比他灵根单纯之人且他灵元凝练,并不虚浮,显然也非是出于外力帮助·南蔚顾左右而言他:“大约在天河里积累足够,突破起来格外一帆风顺,就索性多突破了些。”
骆承弼笑道:“在我面前还遮遮掩掩的……对了,今日过来,一方面是知道你出关了,来看看你,另一方面,则是现在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南蔚入宗时就知道太一宗也跟南华宗差不多,同样有必须完成的任务额度,同样有执事堂和任务玉璧。
只不过,他还知道亲传弟子跟之前在南华宗时的普通内门弟子不一样,亲传与师父之间的关系是颇为紧密的·这也就意味着,裴之衡时常为他师父的任务奔走,如今南蔚也要接下来自骆承弼的任务。
当然,接下自己师长的任务,同样可以算作必须完成的份额之内··因此南蔚不假思索就道:“好,这任务我接下了·”·骆承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没问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你就接下了也不怕我给你出难题”·南蔚张口就道:“师父想来也不会为难我。”
骆承弼嘿嘿一笑:“这回你还真是猜错了,这个任务,我觉得对你来说还真是有点为难·”·南蔚神色未变:“师父,究竟是什么任务”·骆承弼赞许道:“不管你是真的不怕还是装的不怕,倒像是我的弟子。”
南蔚这才没好气地道:“师父,您就快说吧·”·本尊是绝不可能惧怕什么为难的任务的,要本尊因为区区一介任务就变色那更是万万不可能的,但若是你再磨叽下去,本尊就说不好会不会变脸色了。
骆承弼道:“你可知,本脉管辖之地范围颇为庞大,有近处有远处,更有许多矿脉之类·此前,你那好友便是接下了跟其中一处矿脉矿场有关的任务,去了一回,回来之后,那矿场中却是又生出了新的事端。
而这一次,那些弟子在外逗留了许久,传回来的消息却是此事蹊跷,并寻求宗门援助·”·南蔚道:“我师侄没事吧”·骆承弼好笑道:“那些可都是你的师侄,你是在问哪一个”·南蔚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是问裴之衡。”
骆承弼道:“等你自己去了,亲眼一见不就知道了”·南蔚懂了,也许会有什么变故,但裴之衡如今应该还是完完整整的··骆承弼又道:“此番宗门是打算派人援助,如今本脉已经点齐了一些金丹期的弟子——对了,他们也都是你的师侄。
不过为了带队之人,却又有些分歧,因此我就提了个建议·”·南蔚略一思忖便明白过来:“师父,你提出由我来带队”·骆承弼哈哈一笑:“不愧是我的徒弟,脑袋瓜子就是聪明。”
南蔚呵呵:“不愧是我的师父,轻描淡写地就给我找来了一个大麻烦·”·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骆承弼道:“这可是你自己答应接下的。”
南蔚睨他一眼:“我又没说不接·”·这的确是个大麻烦,也是一件颇为令人为难的事情··显而易见,南蔚将要面临一种窘迫的处境。
他修为不高,不过才是筑基八重,还是刚突破的;他入宗时间不长,到现在也不过才两月有余,尚不足三个月,与其他弟子打交道的时候和次数都不多;他天赋看起来不足为奇,甚至可以说很一般,灵根有三系,驳杂得很,相比之下,太一宗天赋比他好的大有人在;然而他辈分却非常高,本宗的一些化神真人都是他的师兄,而这些化神真人的弟子们,不管是筑基也好,金丹也罢,甚至是元婴,都不得不称他一声师叔。
综合起来看,那些金丹师侄又怎么会真的把他当一回事·就算那些人对南蔚并无坏心,但也势必不可能轻而易举就听南蔚的指挥,更可能是自行其是。
这样一来,南蔚这个带队之人,岂非是名存实亡,挂着这个名头反而有些水深火热··不过……正因为此事不好办,南蔚反而有了几分兴致··他到底是打算在太一宗好好待下去的,那么很显然,他就不可能脱离其他弟子存在。
那么趁这个机会,南蔚也可以有选择性地与一些人相交,为融入太一宗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但这不表示他就应该高高兴兴的接受,南蔚便斜斜瞥一眼骆承弼,语气凉凉的:“师父,您是故意的吧”·骆承弼则用一种“我就是故意的但那又怎样你打我呀”的十分讨打的神色看着他:“不错,我想着这次可是一个磨练你的好机会。”
南蔚:“……呵呵·”·开什么玩笑,本尊何须磨练·哼,不过到时候也好叫你见识见识,本尊魅力何等无远弗届,定能将这个任务漂漂亮亮地给完成了·在确定了出发的日期以后,南蔚被骆承弼带着去与被抽出的七名金丹弟子见了个面。
·这一见面,南蔚就敏锐地察觉到,这些金丹师侄,的确对他不甚友好··不过看在这几个金丹当着骆承弼的面,还是恭恭敬敬地称呼了他一声“师叔”的份上……而且虽然不友好,投来的眼神却没有什么恶意——当然,这七人每个人的长相都不差,年纪也都颇为年轻,称得上是小美人。
南蔚觉得没必要跟他们计较,只笑眯眯地与众人见过,混了个脸熟··转眼间,一行人就要出发前往矿场,他们乘坐的乃是骆承弼特意交给南蔚的一艘宝器飞舟··这飞舟内里的布置比不上南蔚自己的飞舟,空间却很大,足够容纳下数十人也不显得拥挤。
进入飞舟以后,那七人就与南蔚显得格外泾渭分明,一个在这边操控飞舟,另七人在那头抱成一团··嗯,等等,原来他们并未抱成一团,而是分成了两团……·南蔚唇角微微上翘,如此岂不正是本尊的机会·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就换地图了……这个地图还蛮重要的,比如对某人的记忆→_→有人问:是什么香呢·裴之衡:就是好像很好吃的香味\(^o^)/~南蔚:本尊怎么会香·作者:这个其实等后面解释穿越的原因的时候就知道啦··第121章 旗开得胜··那分作两团的金丹们,一边有两个,另一边却有五个,论数量自然相差悬殊。
但两个的那边,两人修为都在金丹三重天,五个的那边,五人里面最高的也不过是金丹二重天,真要打起来,南蔚估计他们会难分轩轾··南蔚很清楚:要攻破一个堡垒,最好的方式便是从内部入手。
但进入太一宗以来,除了裴之衡外,与本宗其他弟子打交道的机会实在不多,因此这里面的人他几乎全是第一次见到,对他们各自的情况所知甚少··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在不了解他们的时候做任何举动,都未免流于轻率,因此南蔚还是打算静观其变,通过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了解一番之后,再做打算。
他一面操控飞舟,一面抬手撑住下巴,视线懒洋洋地落到飞舟之外·魂念却是无声无息地笼罩过去,保证没有漏下一个人··王大牛正缩在南蔚的袖子里,在南蔚抬手间,他从袖口的缝隙瞧见南蔚的面容,顿时打了个寒颤:老爷定是又在算计人了,看着笑眯眯的,却分外阴险·人少的一边,南蔚只稍微看了看就没有多加关注,一则是因为他们二人安安静静,应是在修行功法,根本就不可能看出什么端倪;二则他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属于一门心思修炼,心无旁骛之人。
这样的人,心思单纯,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要让这种人听话,南蔚只需打败他们即可,用不着做其他多余的事情··另外五个人,这时候却是说起了南蔚。
“……这位小师叔,当真是命好得很·”·“那可不,只不过是渡了个天河,就能被骆太师叔看中,收了作为弟子·以前骆太师叔也不是没有收弟子的机会,他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一点也不肯开口收徒呢”·南蔚心想:谁叫你们身上没有一块藏着燕离楚的玄机令呢。
“我记得有位化神真人家中的子弟,是那位真人钟爱的孙辈,曾经想拜入骆太师叔门下,却被骆太师叔严词拒绝了,还说不可乱了辈分听说那位真人当时就被气了个倒仰,好长一段时间都对骆太师叔横眉冷对。”
“哈哈,若是那位化神真人,还有他家中那名子弟,知晓有人得到了这个机会,不知会不会想要收拾这位小师叔一顿·”·南蔚:……·原来被骆承弼收为徒弟,除了表面上暴露出来的麻烦,竟还有藏在暗处的隐患。
自始至终骆承弼根本一个字都不曾提起,看来想看本尊笑话的心思很浓重啊·“行了,你们也别太幸灾乐祸了·虽然此次出来,是由小师叔带队,我们个个都不服气,但你们也莫要因为看不顺眼他,而耽误此番行动的任务。”
这时,其中一名二重天的金丹说道,他穿了一声蓝衣,显得玉树临风,让南蔚的魂念多瞧了他一会··“哎呀,我说白师兄,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咱们都是金丹期的人了,还会非得跟筑基期过不去只要他不找咱们麻烦,谁耐得烦去哄小孩子。”
然后便是几个人叽叽咕咕地笑了起来··“虽然小师叔年纪小,不过长得可真是好·”·而就在南蔚对小孩子这个词心下冷哼,十分不满的时候,就听到又有人来了这么句话。
南蔚脸色顿时舒展:有眼光·这说话的却是里面个头较矮的一名金丹二重天弟子,这弟子有张娃娃脸,说话的时候还露出了一对小虎牙··南蔚的魂念便在此人身上停留得更久了一些。
王大牛耳聪目明,将这人的话听在耳里,觑见南蔚的神色,他立即与有荣焉般挺了挺胸··另一人道:“我们身为修士,长得好看的人也见过不少,光是本宗的就多得很,再有其他宗门的道友,可真要说格外好看的几个,还都在本脉”·娃娃脸眼睛都亮了起来:“你是说小师叔,还有裴之衡师弟,再加上谢星渊师兄对吧他们三个的模样真是叫人说不出一个不好的字来那日渡天河的时候,小师叔一现身,我便觉得身周其他东西仿佛都黯淡了几分,只剩下他一人在发光”·“我也这么觉得。”
几个说话的金丹忽地一顿,因为方才这个声音分明就不是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然后几人循声望去,就见到前一刻正被他们谈论的那个人,正近在咫尺、唇角微翘地看着他们。
金丹们:“……”·忽然觉得好尴尬··南蔚仿佛丝毫没有看出他们的异状:“他们两个也确是好看·”·其他金丹还在沉默的时候,那个娃娃脸,南蔚记得他名叫邢裕安的,兴高采烈地就又开了口:“是啊是啊,裴师弟才入宗的时候年纪不大,但一见便叫人不想偏离视线,如今他年岁渐长,容貌也是益发动人。
还有谢师兄,每次见到他,我都迈不开步子呢谢师兄从前在其他支脉办事的时候,时常遇到别人围观他小师叔,现在你来了本脉,肯定也会如此我觉得你们三人,比我以前见过万芳楼的花魁还要美。”
这句话出口,一边的四名金丹霎时向他投去惊诧震撼的眼神··南蔚睨他一眼··万芳楼会是什么地方,再加上花魁二字,简直不言而喻。
邢裕安却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口误,一张白白嫩嫩的娃娃脸微微涨红,望天望地,眼神飘忽,一副我什么都没说的样子··反倒惹得南蔚不由一笑··若换做如荀子戚那般的人,或是其他别的人,将他与风尘中人的样貌相提并论,南蔚早就直接动手教训对方了。
但也不知是否因为邢裕安并无分毫恶意,脱口而出时反而有几分赤诚,南蔚却很能容忍··谁知就是这一笑,又让邢裕安愣了愣··然后他就义无反顾地叛离了组织——在另外四个金丹更加惊诧震撼的眼神中,屁颠屁颠地跟着南蔚来到操控飞舟的地方,十分殷勤地道:“小师叔,我替你来,你歇着吧。”
南蔚从善如流地丢开手:第一个,解决··王大牛呵呵呵呵:老爷光靠脸就能找到苦力,果然不愧是无耻得登峰造极的老爷——换做别人,难道都不会因此感到羞愧吗一个男人竟然靠脸·对此有一名叫做李向安的金丹就有点看不过眼了:“裕安,你这是作甚”·邢裕安扭头,有点茫然:“什么作甚过来帮小师叔做事啊。”
李向安瞥南蔚一眼,咬牙切齿:“他算什么师叔,咱们都说好了由白师兄指挥,别人不过冲你笑了笑,你就抛下白师兄和我们了”·邢裕安道:“我哪里抛下你们了我们不是还要一同去探查矿场的隐情,去接引矿场里被困的师弟们”·李向安觉得跟他说不通,对白谨道:“白师兄,你看看裕安他”·倒是白谨淡淡一笑,并不以为意:“无妨,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南蔚便又多看了这蓝衣金丹几眼,发现他一旦露出这般淡笑,那股玉树临风的气质里,又平添几分温润秀雅··南蔚第一次对骆承弼给他安排的任务感到了满意:有七个不同类型不同长相的美人,这一趟便是这些人压根不理会他这带队之人,也不算亏了。
何况,才刚出发没多久,至少就有一个人会听他的话,已经足以称得上旗开得胜了··飞舟的速度颇为快速,加上一路上他们途径的地方都是太一宗下辖区域,于是众人毫无波折地便到达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属于九霄支脉的一条矿脉边上,叫做兴山矿场的地方。
南蔚没有按落飞舟,而是操控着在兴山矿场上面转了一圈,魂念自然也溜了出去,试图发现一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这条矿脉便犹如一条隐在暗中的龙,深深埋在这座兴山底下,而兴山矿场,则恰好在龙嘴的方向,两边皆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只有几条河流稀稀拉拉地在山脉中穿梭。
南蔚注意到,当他操控飞舟巡视矿场上方的时候,白谨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自己··而与此同时,那两名一直静心修炼的金丹,也总算睁开双眼,朝下望去··“此地便是兴山矿场了。”
南蔚道,“我是初来乍到,对兴山矿场了解有限,不知诸位是否有对此地更加了解的”·邢裕安似乎很想说点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沮丧地垂下脑袋:“我也是第一次来。”
南蔚的目光最终落到白谨身上··白谨淡淡道:“这座矿场属于我们九霄支脉,发现的时候乃是百余年前,矿脉极大,出产灵石和其他一些珍贵的矿石,周边并不与其他宗门和支脉的势力范围相交,应该不会有这方面的摩擦。
此前据闻是魔修作祟,第一次解决后又有魔修踪迹,疑初次并未除尽·”·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第122章 并不认同··白谨所说的这些,南蔚也都从骆承弼处了解到了。
据说,裴之衡等一批筑基期弟子第一次来到兴山矿场查看时,就发现矿脉内的确有阴风阵阵,加上几名矿工不知所踪,便顺理成章地怀疑此地果真有魔修作祟··待众人结伴进入矿脉查看后,果然发现了魔修的影子,还发现这名魔修将矿工掳走是为了练习一种魔功,需要人类的血肉。
对这等凶恶之辈,裴之衡等人自然是将其杀死,然后便回宗交任务··谁知一行人才刚回到宗门,屁股都没坐热,就又被拎到一处,却原来他们还未到达以前,矿场那边便再度传来消息。
一名因为其他缘故留在矿场的太一宗弟子,竟是也如此前消失的矿工一般,不知去向·这一下,便让九霄支脉感到了几分蹊跷··便是那一次,裴之衡依依不舍地告别南蔚,与其他人再度前往兴山矿场,务必要对矿场和矿脉进行更加仔细的查探。
而虽然骆承弼没言明,但南蔚却已经可以肯定,此行定然有至少元婴期的修士暗中随行,一方面是因为有筑基修士失踪,出于保护的目的,一方面也大约负有一探究竟的任务,毕竟等阶更高查探起来也理应更加手到擒来。
然而那元婴修士尚在兴山矿场的时候,矿场立即风平浪静,一连月余都未有任何发现·但当此人,或者是这几人从矿场离开,便又有事情发生——却是裴之衡那一行筑基弟子里,有人无意中发现矿脉内的异状前去查探,然后那几人被困在里面,进退两难。
另一些人则心生畏惧,连忙禀明了宗门··若真是魔修,那对方修为定然不会高过元婴,却也不会太低·有元婴在的时候并不出面,等元婴走了才对筑基弟子下手,似乎也很是合情合理。
南蔚估计这便是九霄支脉对此事做出的推断,因此才会派出数名金丹来此··但南蔚却不大认同此事由魔修造成的观点··因为他此时已用魂念将这一片地域,包括附近山脉、兴山矿场以及此处矿脉,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此地能有什么吸引魔修的地方。
特殊的煞地和特殊的灵物不像·而且大罗灵界之后虽然灵桥断绝,但一些特殊地域在后世也是有数的,总之南蔚根本不记得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魔修人为在此制造阵法也不像·荀子戚等人在吕南城内大动干戈,是因为那里便是大兴宗镇压魔祖的一处封禁,但此地根本就没有禁制存在的迹象,周遭山脉地势也是天然形成。
这个时代的魔修固然无恶不作,但南蔚却不觉得他们犯得着做一些无用功·只可惜最开始的那名魔修被杀死了,不然说不定还能从那人处得到点有用的信息··或者……·南蔚心中一动,却是生出另一个猜测。
·若此地与魔修其实并无瓜葛,而是另外的什么人动的手脚呢·白谨一边说,也一边仍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南蔚,说完他道:“小师叔,这些便是我的全部了解,不知小师叔可有什么高见”·南蔚微微一笑:“高见谈不上,倒是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只不过还要确确实实地去实地看一看才行。
只是有些遗憾,那最开始的魔修被杀了,不然也许能从此人嘴里撬出点什么来·”·白谨眼睛一亮,似是没有料到他会如此说,点头道:“小师叔的想法倒是与我不谋而合。”
南蔚笑眯眯地看着他:“是吗,看来英雄所见略同·”这时他总算操控着飞舟降落到地面,“具体如何,还是实打实地看看再说,现在我们先下去吧。”
一行人从飞舟上下来,南蔚收起飞舟,转身却差点撞上了邢裕安··“有事”南蔚挑眉··邢裕安道:“小师叔你修为尚浅,为了安全考量,我便贴身保护你吧。”
娃娃脸就又笑得露出小虎牙来,倒颇有点阳光灿烂的感觉··南蔚道:“好·”·虽然本尊要解决你并不在话下,但你既然自愿来当护卫,本尊也断断不会拂了这份好意——谁叫你怎么也算得上小美人呢。
矿场的执事早就候着众人,见到他们一行,立即迎了上来··“诸位上师,你们可算是来了”这名执事姓杨,修为平平,才刚到筑基。
他并非太一宗弟子,而是太一宗管辖范围内一个修仙家族的子弟·不知是否因为矿场出事,本来养尊处优的他显得颇有几分憔悴·在看到南蔚一行人出现以后,不啻于像是见到了再生父母一般激动莫名。
南蔚道:“杨执事,之前来的众位师侄,现在都在哪里”·杨执事此前便知来人有哪些人,他只管盯着那修为最高的一名金丹修士,当他是主事之人,此时听到南蔚的话,杨执事却是一愣:“师侄”·邢裕安道:“这是我们的小师叔”·其他人无可无不可,李向安却简直咬碎了一口牙,谁和你是“我们”啊·杨执事恍然大悟,偷偷看了南蔚几眼:“请随我来,那几位上师现下都在矿脉入口处。”
到了目的地,南蔚环顾四周了一圈,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邢裕安悄悄道:“小师叔,怎么啦”·这小子观察力也着实不错·南蔚道:“无事。”
只不过他在这些人里面,并未发现裴之衡的踪迹·但想来骆承弼在这件事上没必要瞒他,就算裴之衡不在此处,而是身在矿脉之下,应该也并无生命危险··邢裕安却露出了然神色:“小师叔,你是在找裴师弟吧早便听说你跟裴师弟是好友,果真如此不过,我听说他也被困在了矿脉底下。”
南蔚哦了一声,然后道:“我不是在找他·”·本尊不过是在观察此地的情况罢了,跟裴之衡有一枚铜板的关系·邢裕安笑笑,也不知信还是没信。
南蔚便板起脸,不乐意搭理他了··待到一行人与此前的那些筑基期弟子汇合,白谨等人与他们进行交流的时候,南蔚视线逡巡而过,眼底倏然闪过一丝惊异,然后他便没有理会其他人,自顾自走到了另一边,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
“发现了吗,王大牛·”当然,也是为了避开其他人,以便与王大牛交谈··王大牛在袖子里点头:“嗯,有妖气”·南蔚半眯起一双眼睛:“妖气,竟是妖气,而且是非常纯粹的妖气。
哼,什么魔修,恐怕也只是妖族饲养的人类弄出来的只是障眼法罢了·”不过他又立刻露出兴味满满的神色,“听说妖族一个个都长得极好,这次总算有机会一见了。”
在万年多以后,灵桥断绝不禁带走了大罗灵界的绝大部分宗门和传承,妖族似乎也迁徙离开了这个世界·因此南蔚虽然一直听闻妖族模样俊美的传言,却始终不曾亲见。
倒是到了这个时代,根据先祖洞府那地图上的描述,还有此前在太一宗特地翻阅的许多典籍里的叙述,南蔚知道现在的妖族与人类可谓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们的领地,在大罗灵界极为偏远的地带,距离荣国,甚至距离最接近他们的汤国,都有非常遥远的距离。
根据记载,妖族容貌俊美,自视甚高,非常骄傲·因此,虽然妖兽一旦开启灵智,再修炼下去可能会成为妖族一员,但在妖族们的眼里,妖兽仍然等于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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