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人格分裂 by 龙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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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人格分裂 by 龙柒(3)
·萧禾想谢他,但腰上剧烈一痛,他脸上不禁泛白··艾尔将他扶起,歉声道:“没把握好力道,伤着你了吧”·萧禾腰上被他握住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但他也没法生气,毕竟艾尔也是为了扶他,只能……自认倒霉了·同艾尔道别,萧禾回了屋子,掀起衣服一看,顿时呲了呲牙。
他右腰处有一大块乌青,他自己看着,都渗人的很··一想到樊深就快回来了,他又有些着急,这伤可千万不能让他看见了··只可惜,他怕什么就来什么。
虽然两人一上午都腻在了浴室里,但吃过晚饭后,樊深还是将手探了进来··萧禾想遮掩都遮掩不住,樊深一眼就看到了那块乌青··白皙的腰杆上,那一团乌色,有些刺目了。
·第38章 Chapter 38··意识到樊深的视线落在那儿,萧禾心头猛地一跳··但好在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没慌没乱,只倒吸了一口气,低声道:“疼。”
樊深盯着那儿,缓声问道:“怎么弄的”·萧禾皱了皱眉,有些无奈的说:“在花园的时候坐太久了,猛地起身没站稳,撞到了画板上。”
画板的边边角角厚实且坚硬,真的没留意撞上去,造成一块乌青是很容易的事··樊深眸子闪了闪··萧禾生怕他起疑,于是又说道:“你昨晚别折腾的那么狠,我也不至于坐那么一会儿就站不稳了。”
这话是在埋怨,但因为他柔软的声音却又让这其中添了些其他的味道··其实在他们发生关系之前,萧禾对待樊深的态度,向来是自在随心,想怎样就怎样。
尤其在樊深长大之后,他这个当爹的,有时候不要脸起来还会冲着自家儿子耍赖··而樊深也一直是包容他,依着他,顺着他··但一切都中止在两人发生关系的那一瞬间。
萧禾蓦然觉得眼前的樊深已经不再是自己认识的小樊,所以疏远了他··别提是耍赖了,就连平常的交流都很少··有的最得多,就是在床上··但现在,萧禾对樊深的态度又开始转变了。
如果说昨晚的萧禾还可能是个错觉的话,那今天的萧禾,就真实的让人惊喜了··樊深不禁眸色一软,轻声道:“我给你擦些药·”·萧禾一想要揉青那滋味,顿时摇头道:“不用了过阵子自它自个儿就好了。”
“不行,不把淤血化开,会疼更久的·”不容萧禾再多说,樊深已经起身离开··萧禾趴床上,悄悄松了口气··虽然擦药酒很痛,但应该是糊弄过去了吧……·看小樊的模样,不像是有多想。
很快樊深就回来了,萧禾闻着那药酒味就开始打怵··他怕疼,真怕疼··樊深太了解他了,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在害怕,不由地安抚道:“没事儿,不会太痛,不揉开的话,你会更受罪的。”
萧禾咬着牙,他是宁愿轻点疼,疼半个月,也不愿意撕心裂肺的疼上十分钟··可惜……樊深往日好说话的很,可在这些事上,从来都不肯让步半分。
实在是没办法了,萧禾把衣服拉上去,任命地趴好··樊深揉了些药酒在掌心,抚上了他的腰··比想象中还要疼,萧禾脸上一白,闷哼出声··樊深动作没停,萧禾疼得厉害,不禁死死抓住床单,光滑细腻的后背甚至都蒙了一层薄汗。
樊深的确是在帮他揉青,但此刻视线却不受控制得灼热起来··“你再喊下去,我就不揉了·”·萧禾怔了怔,微微转头,和樊深对视之后,他心神都为之一晃。
这眼神太熟悉了,他想要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特么的……腰都快痛死了,要是还被上了,岂不是痛上加痛·萧禾心里怕,所以还真克制起来,努力不发出声音。
不得不说,药酒很管用,樊深的手法也超级棒,度过了最痛的阶段,萧禾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丝热度在腰间蔓延··空气中弥漫着药和酒的味道,可附在他腰上的手却炽热温暖,轻轻摩擦着,不仅舒缓了疼痛,还像把小刷子似的,在他心尖尖上挠啊挠的。
萧禾的身体变化完全骗不过樊深的视线··他不动声色地触碰着萧禾的敏感点,等到他开始微微颤抖了,才勾唇问:“还疼吗”·萧禾脸上一片绯色,为了不被发现,他把头埋在枕头里:“不……不了。”
“既然不疼了,那就好好休息·”话音落,樊深挪开了手··萧禾却猛然觉得心里一空,他……他都……·樊深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现,当真收拾了药酒,起身准备离开。
萧禾被撩拨的浑身是火,哪里能真让他走··“别走·”萧禾一急,伸手抓住了他··樊深微笑看他:“怎么了”·萧禾喉咙涌动了一下,用小到不行的声音说:“……想……嗯……”·樊深眸子里有火苗涌动:“可是你刚才还说自己昨晚累了,该好好休息。”
萧禾脸上泛红,眼神闪烁,不好意思到了顶点,可却又被身体的热度给折腾的静不了心,半响,他轻声道:“就一次·”·樊深还是站在那儿,除了视线越发火热之外,其他任何动作都没有。
萧禾却彻底忍不了,他主动起身,拥住樊深,吻了上去··然后……一发不可收拾··说好的一次……萧禾已经没脸再去见‘一次君’了。
虽然晚上有点放纵过头,但奇迹的是,萧禾竟不像以前那么累了··可能是他最近的态度改变,樊深也温柔许多,更多的体谅了萧禾的感受,反而让他有些沉迷其中了。
这种事,适应了之后,还真是有点容易上瘾啊··萧禾觉得,自己挺不要脸的··虽说他哄住了樊深,但萧禾却谨慎得很··樊深多疑,他可不想去挑战他的底线。
所以之后连续三天,萧禾都没去见艾尔··当然,这也是提前和艾尔打过招呼了,之前那次相见,他们分开之后留了彼此的电话号码,所以一直有用短信联系··艾尔答应三天不见他,但条件是,他得抽空陪他聊信息。
对此,萧禾没法拒绝,就只能答应··当然……萧禾非常小心,随时随刻都在删除着信息··而这几天,萧禾过得实在太过滋润··不再纠结之后,他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上上网,发发文,画个图,悠闲地和朋友们聊天打屁,然后等着樊深回来。
简单但却充实··其实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的心里就只有樊深,只是那时候是把他当孩子··而现在……变了味,成了情人··但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却诡异的没有太多的变化。
除了夜夜缠绵··萧禾这阵子也有深刻反思过·樊深会对他抱有这种感情,还真不是偶然的··他虽然口口声声把他当儿子对待,但自从樊深长大了,他就开始自我堕落。
仔细回忆一下,他哪里像个父亲·樊深是绝对的主导型性格··他对樊深的过度的依赖本来就容易误导他··他自己过得自在,但其实樊深来说,却是在不断地刺激吧。
只可惜他现在才想明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一切都晚了··快乐的日子过得飞快··一个周的时间眨眼即逝,萧禾拖着艾尔,竟一拖就是七天时间。
拖得越久,萧禾越不想去见他··他越来越享受现在的生活,真不愿意再去花园里··虽然只是一个小时,可是萧禾也不情愿··但是不去,又不行,艾尔脾气已经够好了,他再拖下去,只怕会惹怒了他。
到时候,才是真完蛋了··算了,萧禾给自己打打气,下午就去见见他吧·***·这些天,对樊深来说,简直如置身天堂··他虽然因为樊家的内斗和夺权之事而忙得不可开交,可是他却一点儿都不觉得累,丁点儿都不觉得烦,所有的事都计划在握,迎刃有余。
全是因为只要回到屋里,萧禾就在等着他··一切都回到了以前··他的萧禾依赖他,信任他,同时还喜欢他··原本单方面的侵略和独占的欢爱也变得越发默契起来。
萧禾不仅会喊他的名字,还会缠着他,忘情地主动亲吻他··甚至会在迷乱之时,说着堪比天籁之音的情话··这些樊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全部实现了。
略微有些突兀,可是他却不想去计较那些细节··毕竟这梦一样的生活,已经让他极为满足了··他不敢去问萧禾是否真的爱他,他只希望,萧禾能一直这样,就足够了。
可上帝的慈悲从来不肯眷顾于他··这并非梦一样的生活,而是真正的一场梦··是梦,总有醒的时候,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因为这天事情处理得快,所以樊深提前回了屋。
他想给萧禾一个惊喜,趁着时间充裕带他出去走一走,但是,他没看到萧禾··出去了樊深本能的扫了一眼画板,发现画板安静地靠在那儿。
没出去接着樊深就听到了浴室里的水声··原来是在冲凉,樊深眼底有丝丝笑意,抬脚向着浴室走去··只是刚走了一两步,忽地听到一个闷闷地声音。
手机振动·樊深很少见萧禾用手机,因为萧禾的好友都在网上,他们彼此交流也都是用通讯软件,所以几乎不用手机··谁会联系萧禾·樊深转了方向,从被褥里拿出了那个银白色的手机。
划开,有密码··樊深想了一下,输入四个数字,成功解锁··手机中有一条未读信息,来自一个号码,而这号码并未保存··是广告·樊深点开了信息,看到了这有且仅有一条的信息内容。
“禾,已经七天了,出来一下吧,我很想你·”···第39章 Chapter 39··这短短一句话,却像是一把利刃,撕开了胸腔,将心脏穿透··樊深握着手机的手十分用力,关节处都已泛白。
梦将醒,而那露出一点头角的现实,比想象中还要残酷数倍··樊深敛眉,沉默地将手机放回原处,转身离开,没有发出哪怕一丁点儿声音··萧禾对此毫无所知,他从浴室出来,穿戴整齐后拿着画板出门了。
萧禾拿着手机,给艾尔发了条信息,先一步去了花园··他刚将画板支好,艾尔便来了··萧禾很意外他的速度,再加上心情不错,所以冲他微笑道:“好快。”
艾尔看到他笑,连日来的思念和等待在这一刻得到了满足,不禁目光放柔,手指微动,竟轻轻落在了他肩膀上··萧禾皱眉,本想躲开,但艾尔并没多做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
这样的行为哪怕是朋友之间也不算逾越,再加上他违背约定,说好每天一见,拖成了七天一见,而艾尔也没生气,他心里有些愧疚,所以也就忍下来了··只是这一幕落入高阁之上的樊深眼里,却刺目的让他手指微微蜷缩。
原来是艾尔··樊深早在第一天来到这里之后,就不生声色的调查了他母族的情况··他的母亲有一个弟弟,名叫艾尔,同画像中的人长得一模一样··毫无疑问,萧禾喜欢的便是他的舅舅。
樊深知道这些,但同时他也知道,艾尔死了··早在五年前便意外身亡,再没回来过··人死不能复生,艾尔不可能活过来,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那只能是根本没死。
关于这点,樊深并不意外··他在樊家根基不稳,如果有人有心瞒他,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为什么要瞒又是谁来瞒的·樊深死死地盯着那个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眸中一片阴霾之色。
艾尔喜欢萧禾,从那露骨的视线就能分辨出来··萧禾喜欢他吗·樊深眯着眼睛,强忍着胸腔里的闷痛··不是喜欢,而是深爱·想想那个保险箱,想想那些画像,想想他日日夜夜都在不断描绘的。
全是思念,全是渴望,全是浓到化不开的爱··萧禾深爱着艾尔,樊深很清楚··可是他以为艾尔死了,这个世界只有他了,他对萧禾那么好,他那么爱他,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萧禾会慢慢移情,会慢慢地喜欢上他。
他和他才拥有一辈子··但现在……一切都完了··萧禾不可能会属于他,甚至还骗了他··背叛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樊深的心脏,很多以前不去思考的细节,在这一瞬间变得清晰,变得明朗,变得触目惊心。
七天前,萧禾恰好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得,变得有生机,变得喜欢他了··当时他觉得有些突兀,但因为太过惊喜所以不愿深想,可现在一回忆,却什么都清楚了··他是在讨好他吧。
为了让他放松警惕,他不惜让他为所欲求,为了能麻痹他,他不惜装出一副喜欢享受的样子,更为了和艾尔相见,他甚至可以说着那么多昧了心的话··樊深慢慢回忆着,一颗心越来越凉。
他想起萧禾那次腰上的伤,当时萧禾说是画板撞得,真的是吗·当时他便觉得那乌青隐约有些像个指印,但因为萧禾神态自然,再加上萧禾不爱和人亲近,所以他快速打消了那个念头。
虽然事后几天,他也有安排人看着萧禾,但萧禾一直都没出门··可现在一想,才觉得如此荒唐,如此可笑··那不是画板,而是艾尔吧··艾尔握着他的腰,那么用力,是在做什么·一想到萧禾背着他与别人亲近,樊深便觉得心脏裂开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会和他亲吻吗·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会在他身下呻吟吗·在他为他们以后的生活忙碌的时候,他是与他相拥缠绵吗·嫉妒和怒火像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将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樊深很少会情绪波动如此之大,但现在他坐在高阁之上,拳头砸向栏杆,砰的一声,木制围栏碎成了两截··再也看不下去了,樊深起身,大步走回屋子··萧禾与艾尔相处的还算愉快。
只是一个小时的时间到了之后,他还是如释重负一般的松了口气··总算结束了··艾尔看到了他神态的变化,心中一涩,不禁问道:“你喜欢樊深吗”·萧禾一怔,但他很快就说道:“喜欢。”
艾尔眼底有一丝受伤闪过,不过紧接着他又问道:“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怕我和他相见这其中有什么矛盾”·萧禾没出声。
艾尔缓声道:“如果你能告诉我,我就彻底离开,再也不出现,行吗”·萧禾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有些不敢相信··艾尔却看到了他眼中的惊喜,他眸子微敛,叹声道:“我不会骗你,也没必要骗你。”
萧禾想了想,觉得这似乎也没什么,如果真的能一劳永逸,那就太好了··毕竟他这样偷偷和艾尔见面也实在不稳妥,万一哪天被樊深撞见,就更加解释不清了。
·至于怎么说,萧禾很快就有了腹稿··他微微低头,轻声道:“有些难堪,不过你想听,我可以告诉你·”·萧禾深吸一口气,才说道:“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或者该说是个很垃圾的父亲,我将他从小养到大,小时候是真的将他当孩子,但当樊深慢慢长大,我对他的感情变了,也分不清是从什么时候,总之是变化了,但我不敢说更不敢表现出来。”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你知道的,我爱画画,画人物还挺擅长的,就经常画一些脑中樊深长大的模样,一来二去,攒的画像多了,直到某一天樊深的身世被揭开,而他又现了这些画像,所以产生误会了,以为我喜欢的是他的父亲。”
萧禾发现自己扯起慌来还挺有一套的··艾尔眸色微黯,接着说道:“但樊深的父亲同樊深长得不像,可是我却同他一模一样,所以你怕他误会,你是喜欢我的”·“对。”
萧禾松了口气,“如果你们相见了,他必定会以为你是画像中的人,到时候……”·他没再说下去,但艾尔却自行给他补充了:“原来是这样,樊深本就多疑,即便你解释了,他也不会信,是吗”·萧禾点了点头,然后略带些期待的看向艾尔。
艾尔瞧着他的模样,心中叹息,他遇见他,总归是晚了一步,如果强行掠夺过来,也不是不行,但想得到那颗心,却就难上加难了··有无奈也有遗憾,但艾尔却并非看不开之人:“好吧,我明白了。”
“萧禾,再见了,我不会给你增添困扰了,但是……”艾尔对着他微微一笑,“如果他对你不好,你可以来找我,这一生我都会等着你。”
萧禾一怔,接着缓声道:“抱歉了·”·虽然很对不起艾尔,但萧禾觉得,这一生樊深不太可能对他不好,所以也就没有那种可能了··同艾尔道别,萧禾彻底了了一件心事,回去的步伐也就越发轻快,心情也就更加愉悦了。
他面带微笑的进屋,意外看到樊深回来了,不禁面上一怔··而樊深等了他很久,久到度日如年··萧禾回来了,神采奕奕,精神盎然,为什么因为和心爱之人相会了一个小时。
看吧,现在看到他了,他就立马怔愣了··同样的面孔,为什么非要这样差别对待·樊深轻笑着,蓦地起身,不过几步就将他拦腰抱住,然后狠狠地亲上了那薄情的唇。
萧禾还没回神,他有些惊讶,还没弄清樊深这是怎么了,但他今天心情好,想到以后都可以没有顾忌的日日和他相守,他就不想计较太多··樊深到底是年轻,想要就要吧,他陪他。
双手环上他的脖颈,萧禾主动回应着他的亲吻··若是以往,他这样做了,樊深都会有所顾忌的放慢速度,会变得温柔,会带领他一起缠绵··可是今天,感觉到他的回应,樊深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样,刺痛的厉害。
一想到他会这样对待艾尔,一想到他会更加热情地对待另外一个男人,樊深的眸色就只剩下一片黑暗了··为什么就不能属于他呢·为什么就不可以完完全全的属于他呢·抱着这样的念头,樊深没有松开他,反而让这亲吻添上了血腥味。
萧禾终于感觉到他情绪的不稳定,他满是疑问的看着他··樊深却丝毫不给他考虑的机会,粗暴的扯开了碍事的衣服,没有任何前戏,没有任何温度,带着浓浓地报复欲,冲进了他体内。
萧禾因为这撕扯般的剧痛,蓦地睁大了眼··樊深终于松开了他的唇,他总算能发出声音了:“小樊,你怎么了”·樊深的动作不停,哪怕萧禾面色发白,哪怕有血腥味弥漫,可是却丝毫止不住他胸腔里的痛,那种心脏被撕裂被捏碎被剜掉的痛。
“我都看见了,”他贴着萧禾的耳朵,用冰冷低沉满是无望的声音低语,“你和艾尔在一起·”·萧禾整个人如坠冰窟··樊深埋在他颈间,继续说着:“为什么要骗我,哪怕你什么都给不了我,但别骗我行吗给一点希望,再把我推向地狱,这样很有趣吗哪怕全是我的错,但我们相守了十八年,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残忍。”
伴随着绝望的话语,是毫不留情地冲撞··可是萧禾感觉不到身上的痛楚了,他完全被从胸腔传来的剧痛给霸占了··他看不见樊深的容貌,看不清他的神态,但是仅凭声音,他已经体会到其中的绝望和悲伤,甚至……还有浓浓地无助。
他的樊深,这么痛苦,全是因为他··萧禾身体蓦地一僵,他不管不顾地抱住了樊深,快速说道:“不是的,小樊,我没有骗你,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他不停地表白,可落在樊深耳朵里,却只是讽刺和嘲笑。
喜欢他樊深忍不住在他脖颈上咬了一口,为什么到现在他还要说这样违心的话·他喜欢他,但这也和他喜欢他是完全不同的。
喜欢和爱,怎么能相提并论·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萧禾有多爱艾尔了··爱到夜夜难眠,爱到日日思念,爱到必须要用笔去描绘,用心去承载,用漫长的时间去不断回忆。
樊深一直都很明白,他抓不住萧禾的心,但至少他可以拥有他这个人··可现在,他很快就要一无所有了··因为绝望,因为恐惧,因为信念的倒塌,他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其实没关系的·”樊深忽然温柔下来,他亲吻着他,触碰着他,让他情起,让他舒服,然后低声说着,“你爱他也没关系,你可以把我当成他。”
萧禾的心脏猛地一揪··樊深微笑看他,温柔到让人心动的神态,可眼底却是一片恍如地狱深渊一般的空洞··“把我当成他好不好萧禾,我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他是怎么样的,我也可以怎样,你喜欢他什么,我都可以变成那样,你不爱我没关系,把我当成他来爱好不好我可以变成他,你可以叫我艾尔,你可以把我幻想成他,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只要……你别离开我。”
·最后的一句话已经晕染了化不开的悲哀··萧禾心脏痛到了极点,他眼泪直流,用力地抱着樊深,大声说道:“不是,樊深,我喜欢你,我不爱这个艾尔,他并不是他,我爱的是你,只有是你。”
·“不是他”樊深轻笑着,“我这样说了,你也没法把我当成是他吗”·“对,你何必把我当成是他”樊深眼神空洞,湛蓝色的眸子正在被血色弥漫,“你有了真正的他,又何必要我这个赝品”·“不要这样说,求你了,不要这样贬低自己。”
萧禾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不断地说着,可是却根本没法让樊深听到··“既然我没有存在的价值,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养大”·“既然你从来都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给我希望”·“我爱你,萧禾,为什么你就不能属于我”·“我只想要你,萧禾,为什么你要爱着别人”·樊深怔怔地看着身下的人,精致的面容上没有丝毫表情,但眼中却诡异的有了丝孩子气的笑意。
“你一定会逃跑的·”·“只要你有力气,一定会逃跑的·”·“我关不住你,所以我们不要腿了好不好”·“你想去哪儿,我都可以抱着你,我就是你的腿,好吗”·樊深的语气越来越温柔,眼底的笑意也越来越深,就像个终于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高兴地那么纯粹,愉快地那么简单,可是却让人心底生寒。
萧禾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眼中已经便是惊慌:“不……不要……别,小樊,你醒醒,小樊你相信我”·“不要”樊深根本听不到其他的,“还是不要吗”·他漂亮的容颜上有毫不遮掩的失落和苦恼,这比他面无表情时要动人的多,可是却像妖一样,看似美丽无害,其实内里全是剧毒。
“对,你讨厌我,不想见到我,连把我当替身都不愿意,萧禾,你真是全天下最残忍的人,可即便是这样,我还是喜欢你·”·樊深俯身,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砰砰跳动的心脏,忽而柔声说道:“它跳的真快,跳得真好听,可是……它就是不肯为我跳动。”
“你的心,既然只为别人跳动,那我们不要它了,好吗”·萧禾蓦地喉咙一紧,上一次的画面像洪水一般袭入脑海,他整个人都微微颤抖了。
不能这样下去,绝对不能这样··他的小樊,他一手养大的孩子,他不能让他这么痛苦··最后一秒钟,萧禾彻底不管不顾了··“樊深,我不管你信不信,但事实就是如此,艾尔就是你,你就是艾尔,从头到尾你们都是同一个人我爱的也只有你”··第40章 Chapter 40··艾尔就是你,你就是艾尔,我爱的是你。
萧禾猛地将这句话喊出来,自己都心头猛跳··他说出来了,他真的说出来了,就这么毫无顾忌地说了出来·樊深微微起身,盯着他:“什么意思”·依旧是深如暗海的眸子,只是眼底深处似有些许清浅的波纹缓动。
萧禾了解樊深,知道自己终于说到重点了··不敢再耽误,不敢再犹豫,萧禾把所有一切都说出来了··“对你来说可能有些不可思议,但我的确是在做着这样的事。”
萧禾的喉咙微动,压住心底涌上来的紧张,沉声道:“这个世界是假的,这里只是你的精神世界,而我的任务是来到这里治愈你·”·“假的精神世界”樊深轻笑一声,眼底的色泽又开始加深,“萧禾,你还在把我当小孩子吗”·“我不是在开玩笑”萧禾少有的放大了音量,几乎是在厉吼·他被压制着,他挣不脱樊深的桎梏,但他的眸子却猛地明亮起来。
“你不信,可以现在杀了我,我不会死,我还会回来”·说开了头,就无所畏惧了,既然无论如何都是误会,那他就解释清楚,解释个清清楚楚·“我叫萧禾,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因为一个网络问卷,我得到了一份工作,要治愈一个严重人格分裂的病人,他叫樊深,就是你。”
萧禾一声声说着,樊深慢慢地眯起了眼睛··如果这是一个玩笑,那必须得说,很不合时宜··但萧禾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被要求进入你的精神世界,而第一个世界遇到的你,叫艾尔,他是一个银发精灵,是那里的王,我和你接触了很久,最后爱上了你……”·萧禾一边叙述着一边回忆,一幕一幕像揭开的伤疤一般,疼的人心底发涩,可是他要说明白。
“因为爱上你了,我开始真心的想要治愈你,无论如何,都希望你能够在真实的世界里醒过来,希望你能康复·所以我开始了第二个世界,但我没想到第二次会遇见那么小的你,我其实根本不认识你母亲,一切都是巧合,她逃到我楼下,将你托付给我,而我一看到是你,就绝对不会放手,所以带你逃开了。”
萧禾陷入回忆之中,蓦地想起那个七个月的小家伙,他眼底越发柔软··“你那么小,那么乖,我知道你是樊深,但是却又没法把你当成樊深,我倾注了无数的感情,陪你走过了这十数年,但真的是亲情,没有一点儿杂念,直到……”·萧禾顿了一下,将后头的话略微简单说了说,但其实他不必说,樊深也知道。
直到樊深的身世被解开,直到他们发生了关系……·萧禾看着他,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可能我以前是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但是现在我怎么还会有那样的心思你是樊深,你是艾尔,这些都是你,我喜欢的也只有你,真的只有你。”
全部都说出来了,萧禾却有些忐忑,樊深会信吗·而樊深一直在盯着他,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开口:“那为什么这里还有一个艾尔”·萧禾心头一跳,他知道樊深还是不信,他还得解释。
可是……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艾尔,萧禾自己也根本不清楚,按理说,不可能存在的……·等等……萧禾忽地脑中灵光一闪,奇迹般的想通了。
他忽地起身,握住了樊深的胳膊,然后颤声道:“因为你想要一个艾尔·”·樊深皱眉:“我不懂·”·萧禾眸中一派明亮,有种忽然想通的透彻感。
“小樊,这是你的世界,这里是属于你的,因为你知道了艾尔的存在,所以下意识地去勾勒这么一个人,而根据逻辑来合理推算的话,一个成年男人,且与你长得如此相像,只能是你的舅舅,所以才会有了艾尔这么一个人”·这么一说出来,萧禾反而一下子清明了,一定是如此,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了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出现一个艾尔。
可樊深还是神态未变:“这很不可思议·”·“是的……”萧禾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这你来说,的确难以想象,或者该说是颠覆所有,但这都是真的,如果硬要证明的话……”·萧禾咬咬牙,决定还是牺牲自己比较好:“我可以自杀,但你别怕,我还能回来找你。”
樊深没出声··萧禾却真打算痛一把了,反正最痛的时候他就醒过来了,到时候让秦肃调一调,他还能回到这个时间点··马丹,就是怕疼有没有·眼看着萧禾真要行动,樊深却制止了他。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他轻声说着,慢慢地埋在萧禾的颈间··萧禾身体微颤,但却感觉到了樊深的情绪已经降了下来··总算能安抚下他,这也算是走向成功的一步了。
樊深贴着他白皙的肌肤,继续说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周围一切便都是假的,我还真正活着吗”·萧禾的心脏一紧,他立马说道:“当然樊深,你现实中很厉害,非常厉害,虽然我不太清楚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但你的手下能给我三千万的佣金,想来是超级不差钱的。”
樊深的身体微僵··萧禾为了让他放松,几乎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他其实真的不擅长隐瞒,能将心里话全都倒出来,他觉得轻松多了,畅快多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樊深很了解他,萧禾这个神态绝对不是作伪··所以……他说的都是真的··樊深敛了眸子,遮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萧禾还在想着能说点什么,可很快他就轻哼出声。
樊深亲吻着他的脖颈,气息越来越灼热··萧禾微微一动,樊深低声道:“别动·”·萧禾不敢动了,但他有些紧张,因为之前的欢爱太野蛮,他那儿那痛着。
可让萧禾意外的是,樊深很温柔,温柔到超乎想象的程度··这是一次异常情意绵绵的经历,萧禾几度都意识模糊,做了很多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但也享受到了许多想都无法想的愉悦。
艾尔对他一直很温柔,但他们从未做到过最后··樊深可能是比较年轻,加上压抑了太久,渴望的又深,还以为萧禾不爱他,所以次次都没控制力道,难免会有点大大小小的伤。
萧禾虽然也适应了,甚至能从中享受,可他到底还是有些怕疼的··冷不丁被樊深这样对待,他只觉得一颗心都在不停地颤,痒、麻、醉人的滋味让人忘乎所以··一夜贪享,萧禾头一次这么没节制,也头一次这么放得开。
哪怕樊深想要他休息了,他竟然又兴起,爬到他身上又来了一次··最后萧禾实在累及,软在床边,顾不得体内的污浊,已然昏睡过去··樊深眸色深沉,将他拦腰抱起,小心翼翼地进了浴室,不惊醒他的为他清洗。
等到干干净净了,他又抱着他出来,放到了柔软的床榻上··萧禾睡得很香,因为解了心结,所以十分安心,因为贪享了欢爱,所以十分餍足,微微扬起的嘴角像吃吃饱喝足的猫儿,安静、乖顺。
樊深凑近他,在他唇边吻了一下,可眼底却满是哀伤··如果萧禾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的人生到底有多么可笑·所相信的都是假的,所拥有的都是假的,所看到的想到的也全是假的。
只有萧禾是真的吗·不……萧禾也是假的,他和他夜夜缠绵,和他日日亲吻,拥着他,抱着他,试图囚困他,想要独占他··可实际上,他连他真实的肌肤都没触碰过。
或者该说,他连他真实的模样都不知道··多么可笑··樊深轻笑着,眼中没有之前的疯狂空洞,但却也失了神采,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般··他说他要治愈他,可是怎么治愈·艾尔做了什么·艾尔为了他毁了那个世界。
所以……他也要毁了眼前的一切吗·如果毁了它们,他就能触碰到真正的他吗·如果毁了这个世界,他就能完全的拥有他吗·如果让这一切都消失了,他……就属于他了吗·是的……·樊深眼底布满了柔柔的爱意,像一张大网,将眼前的人完全覆盖住。
·他要找到现实,回到现实,然后真正地占有他·一个血肉丰满,一个真实的,完整的,清晰的萧禾·这股执念几乎化为实质,冲天而起,犹如一道长剑,劈开了这个虚假的空间。
萧禾猛地惊醒,感觉到的却是地震山摇,天崩地裂··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地,这里发生了什么·萧禾尚且迷茫,但很快他就看到了微笑着的樊深。
蓦地……喉咙处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般,萧禾发不出任何声音··樊深眼中没有绝望,没有失落,只有亮如星辰的渴望··这个世界在崩塌,这个空间在稀离,但这一切却让樊深赶到欣慰。
萧禾没骗他,这里果然是一个虚假的梦··他真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既然这样……就醒来吧··清醒了,才能看到真实··而他想要的,是真正的萧禾。
萧禾眼中满是慌乱和震惊,他快速起身,张口喊道:“小樊……”·樊深身后是大片大片崩塌的碎片,就像破裂的玻璃一样,映像着无数的景象,但每一块都是不完整的,残缺的,看不清的。
唯有站在那些碎片之前的男人,清晰地让人无法挪开视线··他黑发蓝眸,拥有修长性感的身体和绝世罕见的容貌··但这一瞬间,萧禾能看到的,就只有他唇边的那一抹轻笑。
浅淡,温柔,溢满了数不清的情意··“等我……”··    徒弟还是情人·第41章 Chapter 41··樊深……消失了。
樊深……毁了这个精神世界··萧禾整颗心都空落落地,他说了很多话,但是不知道他的小樊是不是听到了··直到眼前一片黑暗萧禾陷入了昏迷之中,而再醒来,已恍如隔世。
白色的屋子,白色的床,只有身边的人,是唯一的亮光··萧禾坐起来,惊慌失措地抱住了他,怕得像是一松手,他就会真正消失了··这时候房门开了,秦肃疾步走进来。
萧禾听到人声才慢慢回神,也冷静下来了··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的失态,萧禾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樊深,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秦肃并未多说,只是干脆利落道:“您的完成任务了,仪器上显示,又一个人格融合了。”
萧禾点了点头,心里还是一阵一阵的刺痛··秦肃拿了一杯开水过来:“给·”·萧禾接过来,捧在手心里,喝了一口··水是最平常不过的东西,但人在无助的时候,能有这么一杯温水,却是莫大的安慰。
沉默了一会儿,直到萧禾的情绪彻底稳定了,秦肃才说道:“能否将您经历的事情都说一下·”·萧禾应了一声,然后才缓缓开口··他和小樊的生活,绝不似与艾尔那般波折起伏,他们的日子里琐碎居多,简单居多,甚至空白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可是这样的日子回忆起来,心中所涌动的酸涩竟是如此的强烈··拥有的时候,觉得最寻常不过,失去了才会如此恐慌··十八年,原来他早已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十八年,原来他早就把他刻到了骨子里··他这一生,都没有两个十八年,可这次,他和他却拥有了一个十八年··可现在,全没了··萧禾静静地说完,秦肃认真做完记录,半响才说道:“如此看来,这一次的治愈过程很顺利。”
相比较精灵国度,这次的确算得上是顺利··可是……·萧禾没出声,他觉得自己很没用,说好了是去治愈樊深,但其实呢,到最后还是樊深为了他在牺牲。
秦肃看着他,轻声道:“你不必自责,萧先生,您已经做到最好了,在少主的精神世界里,任何人都不可能击败他,他想要醒来,只能靠自己,而您能用这种方式来将他唤醒,是最好不过的事。”
萧禾抿了抿嘴,依旧没开口··秦肃叹了口气,继续安抚他:“您该往好的角度去想,如果这样可以的话,那么以后的世界,您只需要让少主爱上您,然后在恰当的机会将事实说出来,他就会为了想要见您而选择醒过来。”
秦肃说的很对,一劳永逸,简直是找到了治愈的方案··但是……萧禾心里的滋味却是难以言说··如果没有情,他可以毫不顾忌,但是有了情,一想到每次都要见到一个陌生的樊深,每次都要和一个樊深相爱,而在终于两厢情愿之时,又要分离,这种无奈感挫败感疲惫感,简直要将人逼疯。
可是他不能说这些,即便不是工作,但为了治愈樊深,他也得承受这些··“是的·”萧禾应道,“我会尽量按照这个方案来实行·”·秦肃知道萧禾并不擅伪装,所以又补充了一句:“您不必刻意去做什么,只需要做自己,顺着心意来,他会被你吸引的。”
萧禾一怔,低声道:“明白·”·谈话结束,秦肃又问道:“您想回家吗”·萧禾的确是需要休息一下,而且他也很思念父母。
即便不算精神世界,但在现实中也过了半年多了,这么长时间没见父母,他怕他们挂念他··为了不耽误时间,萧禾下午就收拾好东西,在秦肃的安排下回了家··秦肃给他一张卡,没有密码,算是一部分佣金。
萧禾给爸妈买礼物的时候刷了一下,看了看余额,真心是瞠目结舌··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一百万软妹币有木有·真心是财大气粗·不过钱再多……萧禾这个死宅表示,也不太会花。
对车子没爱好(没考驾照这种事还是别说出来丢人了),对奢侈品没想法,房子够住,女朋友没有……好吧,快有男朋友,男朋友还是个壕··我去,萧禾一琢磨,自己怎么有种满满的肥皂剧女一号的即视感啊·不行,他得雄起,学会挥霍,这钱可是他实打实赚的·唔,先给老妈买一身行头,再给老爸买一只表,还要给小妹买个昂贵的包包……·林林总总买一堆,萧禾又犯愁了,这些他没法送啊·真送了,老爸老妈还能糊弄下,就小妹那人精,岂不是分分钟把他的老底给扒了·到时候……·算了算了,还是再等等吧。
萧禾到最后也就只拿了些寻常东西回家··但其实萧父萧母看到儿子回来就高兴地合不拢嘴了,哪里会计较他带了什么·说来也是巧了,这一次萧禾又和萧容错开了。
萧母抱怨道:“你妹妹上个周才回来,待了一晚上就风风火火的跑了,一个姑娘家,不想着赶紧结婚带孩子,非得去研究什么生物什么学什么的,有个什么意思”·萧禾笑眯眯的哄老妈:“小妹有出息,您该高兴才对嘛”·萧母见着儿子,一直都是笑弯弯的眼睛,所以虽是抱怨,但其实话里也没半点气,就是拉家常。
因为好久没见,一家人一顿饭竟吃到了下午两三点··萧禾还陪爸爸喝了几杯,把萧父乐得更加合不拢嘴··离开了太久,此次回来就有些舍不得爹妈··萧禾干脆多留了几天,一直待到了周末才同父母告别。
回到樊深的那儿,萧禾不愿再浪费时间,主动提出开始治疗··秦肃这阵子重新调试了设备,也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到萧禾躺下后,他说道:“有事情的话,可以找我商量。”
萧禾点点头:“好的·”·接着就是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虽然经历了两次了,但萧禾还是忍不住忐忑和紧张··忐忑的是,他不知道这次的世界是怎样的。
·紧张的是,他即将要见到樊深了··虽不是生离死别,但他却在不断地体会着这样的冲击,所以也就越发的渴望再见面··萧禾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了眼。
可入目的景象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一大片火海冲天而起,烧的眼前一片红色··房屋倒塌的破裂声,人们仓皇逃窜的惊叫声,还有让人难以直视的残虐杀戮。
火焰烧毁了一切,但仍有人在这片火海中挥剑残杀··这是一场人间炼狱,萧禾只看了一眼,便禁不住干呕连连··可就在这时,一个女人将他抱起,飞快地向前跑着。
她穿着繁琐的衣衫,是精细的古装,她抱着萧禾,但却丝毫都不费力··萧禾意识到问题不对,低头一看,看到自己那小小的手掌,约莫也只有七八岁的样子··他竟然……变小了·这是怎么回事·萧禾正疑惑着,再一抬头,却看到抱着他的女人满眼悲哀和绝望之色。
她终于跑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将萧禾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一个地洞中,接着是不断地亲吻和低语··“萧禾,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忘记仇恨,忘记一切,什么都不要管,只要活下去就行”·她声音太过悲凉和不舍,萧禾虽弄不清事情缘由,但情绪却被她感染了,体会到一阵又一阵的强烈不安感。
萧禾张张嘴,发出的声音稚嫩且柔软··但女人却飞快地捂住了他:“好孩子,不要出声,无论如何都不要出声,娘先去找你爹爹,你自己待在这里好吗”·“听话,乖孩子,娘的心肝儿,娘的宝贝,听话,待在这,娘一会儿就回来,娘很快就会回来。”
说完这话,她搬动石块,将洞口堵上,然后飞快地跑远··萧禾毕竟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哪里能不明白这状况··虽然还有些迷茫,但他知道,那个母亲要死了。
这一次离开,就是永远的分别··萧禾蓦地想起樊深,不由地心中苦涩··眼前的石块,萧禾搬不开,他只能无奈地待在里面··直到外面的喧嚣声散去,直到外面的火焰被扑灭,直到这块石头被搬开。
萧禾从里面爬了出来,夜色已退,阳光正盛··萧禾站直身体,正想四处查看一下,却猛地顿住了脚步··仓皇废墟之上,一个男人长身而立··墨发如夜,轻起飞扬,白袍若云,仙逸绝尘,他微微转头,双目恍若幽深沧海,只是云淡风轻一望,便以让周围一切都变得空寂虚渺。
萧禾怔怔地看着,没想到这次会这么快见到他··但能见到他,真好··他踉跄地向前走了几步,可不等他靠近他··只见白衣男人扬手,淡淡星辰散落,恰到好处的将他覆盖。
萧禾不知这是什么意思,但很快他就开始脑中放空··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硬要形容的话,就好像他所有的记忆都变得无所谓了,变得不需要了··既然没用了,那么……丢掉也没关系吧。
萧禾黑色的眸子开始放空,颜色开始变浅,到最后,忘记了一切···第42章 Chapter 42··萧禾无父无母,从有记忆起就待在了青鸾山···青鸾山是林元大陆的最高峰,同时也是这儿世界的最巅峰。
因为这里是华云宗的所属地,而华云宗内有通天之道··这是个人人追求大道,祈望永生,渴求天路的世界··弱肉强食,尔虞我诈,只为提高修为,只为历尽天劫,只为得道高升。
萧禾只有十四岁,但他却是个有想法的少年··他想要修行,想要进阶,想要变强、变厉害,想要不被任何人小瞧,不被任何人欺凌,更希望有一天能触碰到他心中的那个人。
那个高高在上,那个万人敬仰,那个遥不可及的人··他是华云宗的的宗主,是全天下修为最高的人,最尊贵的人,更是整个大陆最美丽的人··萧禾只见过他一次。
那是在很小的时候,他流离失所,他救他一命··如天神临世,如谪仙照拂,小小的萧禾什么都不懂,只是看着他,便觉得看见了整个世界··他没想太多,只是在心底期望着,如果能待在这个人身边,那就太好了。
只可惜,他救了他,将他带到了青鸾山,从此再无踪迹··萧禾找了他很久很久,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华云宗的宗主,原来他是名满天下的云清真人,原来……他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想要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一天,也并非萧禾能企及的事··但是那时候萧禾太小,只有七岁,秉着一股子倔劲,愣是爬上了青鸾山的天梯,拼死留在了山上··虽然只是位记名弟子,虽然只是个小小门仆,虽然依旧不可能见到他,但总算是离他近了一步。
想到这里,萧禾有了干劲,他不怕修炼之苦,不怕奴仆之累,日日夜夜,星辰变换,如此便是整整七年··今年他十四岁了,当了七年的记名弟子,自学自练,总算将修为提升至练气期七阶,终于可以前往冲击白门了·若是能通过白门,萧禾便不再是记名弟子,也不再是门仆,而是正式被收为外门弟子了·等到修为再升,他就可以去冲击绿门,通过了就会成为内门弟子。
之后是蓝门、红门、黄门、紫门··等到过了紫门,他就可以见到他了·一个七年,两个十年,甚至还有数个几十年近百年,这漫长的日子普通人想想可能都会心生寒意。
但萧禾却半点不惧··他的大道在青鸾峰上,他的追求在华云宗内,他想要的渴求的为之不断努力的,就站在那儿··虽然看不见,但却感觉得到··如此执念之下,萧禾热血澎湃,无畏无惧·今天是白门开放的日子,过来挑战的弟子不再少数,萧禾在青鸾山这么多年,也结识了很多友人。
他刚从自个儿的小破屋出来,一个小少年就冲他打招呼:“小禾,早”·萧禾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他们同在一个管事下做事,都是灵田处的小仆,这少年名叫洛飞,为人开朗活泼,和萧禾算得上是朋友了。
两人结伴比一人强,萧禾笑着说:“洛飞哥,早·”·洛飞弯弯眼睛,拍着他肩膀说:“你小子真能干,才十四岁就能冲击白门了,也算是咱们记名弟子里的头一个了。”
·萧禾笑笑:“运气好而已,洛飞哥十四岁的时候修为不比我低,只是那时候恰好错过了白门开放·”·白门每三年开放一次,洛飞虽然两年前可以冲击白门,但遗憾的是时间不对,错过去了就只能再等下次。
洛飞是个爽快性子,对萧禾说道:“运气好也是本事”·萧禾刚想说话,却听旁边来了句凉飕飕的话:“切,两个穷鬼仆人在这儿互吹互捧,也不觉得燥得慌。”
萧禾皱皱眉,不用回头都知道这是谁··名叫苏义辰,比洛飞小一岁,比萧禾大一岁,同为记名弟子,但三人之间的身世却是天差地别··萧禾是孤儿,洛飞的父母是平头老百姓,但苏义辰却是出自世家,虽然不是顶级家族,但不缺钱不缺势,从小养尊处优长到大。
至于他为什么会是个记名弟子,这却跟华云宗的规矩有关··不论出身不论财势甚至不论资质,入门都要从头开始··不管是平民乞丐儿,还是大家世族,都要从记名弟子做起,经过层层考核或者是种种机遇,才能不断提升位置。
苏义辰资质并不高,而且因为父母溺爱,所以才入门两年,修习不够,磨练不足,他虽然有不少丹药养着,但也只是炼气期五阶的修为··比洛飞和萧禾都低,所以他才视他们为眼中钉,时不时就要挤兑一番。
萧禾还没出声,洛飞已经顶了上去:“穷又怎么了也比某些药罐子强”·苏义辰身体贼棒,但却被叫成药罐子,完全是在讽刺他靠花钱嗑药来提升修为。
他哪里能忍得了,当即面红耳赤,想和洛飞干架··萧禾不愿起冲突,拉了洛飞一下:“洛飞哥,别耽误时间了,一会儿要迟到·”·他这话是好心好意,不只是对洛飞好,也是在提醒苏义辰,怕两人错过了三年一度的白门考核。
但洛飞是个通情理的,可苏义辰却是个无理取闹的··“和我说话是耽误时间萧禾你一个无父无母的穷酸鬼还敢瞧不起我谁给你这样的底气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真以为自己是被掌门真人捡回来的,就自命不凡了我劝你别白日做梦,就你这样的垃圾,捡来容易,扔了更容易,可别再做那春秋大梦了,你这样的……”·啪的一声。
苏义辰猛的住了嘴,捂着被打的脸,一脸的不可思议··萧禾容貌俊秀,往日里是温柔和睦,但此刻他阴着脸,眼底满是阴云密布:“我是捡来的,但我不是垃圾”·“你……你这个穷鬼竟然敢打我,竟然敢……”·苏义辰一句话没说完,萧禾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你侮辱我,我还不能打你了”这话说得音调极低,竟让少年清冽的音线上添了层层杀意··炼气期的弟子,都死见过血的,洛飞虽然和萧禾不是很熟,但却见过他猎杀妖兽的手法,绝非表面上这般温和秀气。
这时候却是洛飞生怕出事了,他赶紧拦住萧禾,劝道:“别和这种人渣生气,不值得·”·但萧禾却没有半点退让,他蓦地抽出佩剑,凛冽寒光抵在了苏义辰的脖颈上:“道歉。”
苏义辰修为比萧禾低了两阶,而且因为家里娇惯,所以从未独自去过秘林,更不要提见血光了,此刻被萧禾拿剑抵着,他吓得直哆嗦:“我……我……”·他结结巴巴,虽然怕极了,但还是不肯向萧禾道歉。
萧禾冷笑,长剑向前推了一下,立马见了血··苏义辰感觉到脖颈上的疼痛,吓得面色苍白,再也撑不住了:“我错了,我错了,萧禾不要杀我,我错了”·“你错在哪儿”萧禾的声音冷凝如冰。
“我……我不该侮辱你,我不该骂你穷鬼·”·萧禾眸黑如夜,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又向里推了一丝··苏义辰直接吓得嚎啕大哭,一箩筐的道歉话从嘴里蹦出来。
洛飞看得鄙夷,但却发现萧禾并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他怕真把事闹大了,赶忙劝道:“小禾,他已经道歉了,你也消消气,别和他计较·”·“他没道歉。”
苏义辰是真怕了,怕了这个看似温和实则凶狠的少年,怕了这把冷若寒光,冰气环绕的剑,更怕了那濒临死亡的痛,他哆嗦着开口:“我……我道歉,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萧禾持剑逼视他,轻声开口:“说,我是捡来的。”
苏义辰愣了愣,开口道:“我……我是捡来的·”·萧禾眸子一沉,再度深了一丝,苏义辰总算慌忙改口:“你……你是捡来的。”
萧禾扬唇笑了笑,算是他说对了,但苏义辰看着却觉得骇人极了,根本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继续·”·苏义辰颤声道:“你……是捡来的。”
“但没有被扔掉·”·苏义辰蓦地恍然,连忙大声道:“你是捡来的,但没人会扔了你,没人会扔了你掌门真人绝对不会扔了你”·他喊出这句话,萧禾撤了剑,低声道:“滚”·苏义辰摔倒在地,爬起来便急速逃远。
萧禾还剑入鞘,动作流畅利落,再趁着少年的干净漂亮的容貌,颇让人看得心头微动··洛飞一怔,半响才回神··而萧禾已经敛了那冷凝神色,恢复如初,他对洛飞温和一笑,轻声道:“走吧,时间不早了。”
洛飞因为他这一笑而再度怔了一下··萧禾喊了一声:“洛飞哥”·洛飞心头猛地一跳,莫名希望他能多叫他几声,他的声音可真好听……话说,以前怎么没觉得呢·是……是没注意到吧,毕竟他以前总是很安静。
洛飞很快就敛了情绪,跟上去之后,他调整心情和他闲聊:“小禾,你很崇拜掌门真人吗”·萧禾微微笑着:“非常崇拜,我努力修炼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见到他。”
听他这么说着,洛飞心中不禁一阵失落,但很快他就重拾情绪,由衷地说道:“你这么努力,一定能达成心愿·”·萧禾笑道:“借你吉言。”
两人有说有笑的去了白门,因为来得早,准备足,在加上他们修为够了,所以考核很简单,轻轻松松就通过··而这时候,考核的师兄说道:“你们运气不错,恰好外门有次资质考评,你们赶紧去试试吧,若是能评到优,有可能会被收为亲传弟子。”
·第43章 Chapter 43··亲传弟子·萧禾一听这四个字,眼睛倏地一亮··这是何等的好机会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
他们入了白门也只是外门弟子,想要真正拜下师父,却是需要冲过蓝门··而想要冲击蓝门,至少得六年光景··可六年苦修,若是方法不当,很可能无法突破炼气期,更不要提冲击蓝门了。
而且即便是冲过蓝门,也是被收为分支弟子,同亲传弟子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亲传弟子是最特殊的存在,这不仅要看资质看修为看品性,更要看运气看机缘看命运。
萧禾这一次的运气非常好,碰上了这几十年难遇的收徒场景,若是表现的好,当真能一步登天··他没想过会被掌门真人收入门下,他只希望能走得更高一些,能离他更近一些,仅此而已。
只是这条路上却拥挤的很,想要来竞争亲传弟子的人,比他想象中要多得多··但是他没有丁点儿惧意··萧禾摩拳擦掌,洛飞也斗志昂扬,他俩结伴而行,一起涌向了选拔地点。
不包含他们这些刚刚通过白门的记名弟子,单单是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便已经是人山人海··而考核的内容也十分艰涩,仅仅第一关就无情的将一般的人都洗涮下去。
萧禾入门七年之久,但是他从未测验过灵根··这是门内规矩,年纪不到十四岁,不允许勘查灵根··原因是太过年幼,身体未长成,灵根不稳,准确率很低,极有可能错过天灵根,也极有可能将杂灵根当成宝贝,所以不适合侧颜。
·虽说有修为高的大能者可以做到准备勘查,但这样太过耗神,得不偿失,再就是也不利于孩子的身心成长··十几岁的小孩子,心性不成熟,贸然大起大落,最易毁了精神,最终将天赋埋没,沦为常人。
种种原因之下,流传至今,便成了约定俗成··资质这种东西,完全的上天注定,完全是命运为先··虽说拥有好灵根未必能得天道,而拥有杂灵根也未必会就此埋没,但这东西就像起跑线一样。
拥有好的灵根,天生比别人快跑了一圈,能早些抵达终点也不算是意外··而落下一圈的人,经过不懈努力,最终也是能够抵达终点的··到了终点,无论是早出发,还是晚起步,也就彻底平等了。
当然,一切皆有意外,兔子照样输给了乌龟,所以说资质如何真不代表全部··即便想得明白,但萧禾还是默默希望自己的灵根能优渥一些,至少可以再省下一些时间。
他是知道自己拥有水灵根的,但是否有杂质,他自己也弄不明白··不到筑基期,只是炼气期的话,只要勤加修炼,哪怕是身负四五个灵根,也不一定全都能感知出来。
资质测验的速度极快,这近万人被分成了二十个大队,每个大队里又有五个小队,而每个小队都立有一个灵幕,人站在上面,便能映出体内的灵根数目··萧禾同洛飞在第十大队的第三小队,因为来得晚,所以排在了最末尾。
而前面的进程却不慢,几乎没停下过脚步,大多是站上去,等一会儿,就可以下来了··而下来的人,大多都是苦着脸,一脸的不开心··如此过了约莫半刻钟,这偌大的场地里已经离开了过半的人,因为资质太杂,所以被淘汰了。
倒不是说从此就不能修炼了,而是只能慢慢来,不适合被收为亲传弟子了··又是半刻钟时间,等到洛飞上场之后,还未考核的人数已经不多··萧禾鼓励他:“加油,你没问题的”·洛飞笑道:“借你吉言。”
说完一步踏上去,灵幕运转,模模糊糊的现出了人形,然后出现了两色灵根··洛飞脸上有惊喜闪过,萧禾也为他高兴··只听测验的管事说:“火土双灵根,相生系,均衡,优。”
周围爆发出一阵糟杂声,纷纷投来了羡慕的眼光··真是好运啊罕见的双灵根也就罢了,竟然还是相生系,这意味着能同时修炼两种法术·这算是这次测验里比较好的资质了,萧禾真心为洛飞高兴,但同时也有些担心自己。
洛飞被一位师兄带走,萧禾终于站到了灵幕上··他深吸一口气,有些不敢睁开眼··如果是杂灵根的话……·如果资质很差的话……·如果……·不,即便是杂灵根也没关系,即便资质差到不能修炼也没关系,萧禾蓦地坚定了信念,他无论如何都要走上青鸾峰,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他,所以不管资质如何,他的修炼之路绝不会为此停下·“天……天……”·管事的声音有些哆嗦。
萧禾蓦地睁开眼,看到灵幕上的景象之后,自个儿也怔了怔··灵幕是银白色的,但此刻这偌大的灵幕全成了水蓝色,且在不断地冒着汩汩寒气··周围静极了,所有人都在屏声静气,眼睛不眨地看着那儿。
直到那管事震惊完毕,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单灵根,水系,可成长,异变方向,冰·”·虽然已经能看到了,但听说出来,还是瞬间震翻天了。
单灵根还是可成长系还能异变·更加要命的是……这单灵根也太特么粗了吧·别人家的灵根有像筷子的,有像木棍的,还有夸张些像木桩的,但萧禾这灵根粗的跟水缸似的,特么是个什么节奏啊·这得多逆天·萧禾自个儿也心花怒放了这简直太好了,有这样的资质,他一定能被收为亲传弟子,一定能快速成长,一定能……得尝所愿了·萧禾兴奋地小脸红扑扑,带领他去下一个考核地点的师兄都忍不住看他好几眼。
实在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必须得多看看呐,没准百年后又是华云宗的栋梁支柱·进入第二关,剩下的已经不过数十人,而萧禾的资质如此卓越,几乎是内定的亲传弟子了。
·此次前来收徒的总共有四位长老,而其中一位名唤元丰的,恰好就是水系灵根,教导萧禾是最好不过的··元丰因早年际遇,容貌固定在了四十岁左右,虽不显老,但却沉稳刻板,掌管教堂,所以颇有威严和气势。
萧禾目不斜视地进行考核,并未多想多看,颇为让他满意,已经十分有意向收他为徒了··第二轮考核之后便是第三轮··第三轮需要实战,这一点萧禾是半点不惧的。
他从七岁上山便只有自己,想要吃饭,需要做活,想要修炼,需要做任务··而山上发布的任务并不简单,猎杀妖兽更是家常便饭,所以萧禾虽年纪轻轻,但身手极好,且果断决绝,刀刀致命,毫不留情。
元丰在一旁看着,虽感叹他悟性极高,却也有些许顾虑··这少年资质卓越,悟性好,且心智坚定,但未免有些杀心过重,偏执极端,于水系的温柔和煦,颇有些不太相融……怕是日后得有个劫难。
当然,既要收他为徒,元丰便不会在意这些小缺陷,总归是教养徒弟,慢慢掰正便是··最后的考核结束,元丰起身,来到萧禾面前问道:“拜入我门下可好”·萧禾眼中一亮,心中激动,跪倒在地,正要开口之时却猛地被人打断。
“他有心魔”一个少年急声大喊··所有人都一怔,微微转头··萧禾也看过去,看到来人后,他眯起了眼睛··是苏义辰。
苏义辰身上还挂着妖兽之血,显然他也好运的通过了考核,此时见所有人都看过来,他急声道:“萧禾痴迷于掌门真人,情念执着,心魔深种,日后绝对会闯下大祸。”
萧禾冷眼看他,凝声道:“闭嘴”·苏义辰怕得手抖,但他眼底满是愤懑,不甘于这样一个穷鬼得道升天,他定要让他摔到泥里·“你敢说你追求大道所为的不是掌门真人你敢说你来竞争亲传弟子,所为的不是靠近掌门真人你敢说你心心念念,渴望渴求的不是见上掌门一面”·萧禾死死抿着嘴,眼底已经一派杀气。
苏义辰此刻却不怕了,他扬着头,对元丰喊道:“长老他心思不轨,执念极深,纵有卓越资质,日后也必会毁于一旦,您且不知,前些时候我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他被掌门真人丢下’,他便发狂要杀了我”·萧禾盯着苏义辰,手指蜷缩,几次都想拔剑。
元丰拧眉,质问于他:“这弟子说的可都属实”·萧禾不出声··元丰再问:“你竟迷恋于掌门真人所求所欲,只为见他一面”·萧禾依旧没有回应。
但不反驳已经是默认,元丰眼中渐升寒意,苏义辰得意道:“长老您若不信,不如唤出透心镜,只需一照便能看清他心中那些肮脏龌龊的……”·“我没有”萧禾蓦地开口,声音冷寒,如同掺着冰碴。
苏义辰被迫打断,但他却扬着头半点都不服气··几大长老都纷纷看向萧禾,萧禾沉默了一会儿,冷声道:“掌门真人救我性命,我仰慕于他,崇敬于他,又有何错”·元丰盯着他:“你且告诉我,你苦练多年,所为如何”·萧禾咬牙。
元丰继续逼问:“是为追求天道,还是渴望见上那人一面”·在一声声质问中,萧禾冷然而立,他完全可以说是追求天道,但是他不愿意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况且,他从不觉得自己的念想是见不得人的·“我只为与他并肩而立”这句话铿锵而出,却是让元丰眼中染上了失望之色。
“你这孩子,怎的……”·萧禾猛地抬头,打断了他的话:“长老,为天道而练,为天道而勤,一心追求天道,难道就不是执念我的天,我的道,就是那个人,我只想站在青鸾峰上,我只想光明正大的立于他身侧,这样的执念与你们的追求天道有何不同”·他此番话一出,却是实打实的大逆不道之言。
元丰怒道:“情劫心魔,皆是霍乱,你本就煞心颇重,若是无法得偿所愿,岂不会逆了这天,翻了这地,让万物湮灭,生灵涂炭”·萧禾厉声道:“我不会”·“不会”元丰反问,“你敢说你刚才没起杀念你敢说你刚才没想杀了那小弟子”·他所指之人正是苏义辰。
萧禾抿嘴,反驳道:“我想杀他,是因为他性情卑劣,是因为他颠倒是非,是因为他枉为做人”·“呵·”元丰冷笑,“若是他今日没揭穿你的心思,若是他今日没跳出来指责于你,你还会想要杀他”·萧禾毫不犹豫地说道:“会”·如此偏激,如此执念,元丰叹口气,摇头道:“你我性情不适,恐无法和睦相处,收徒之事,罢了。”
被大长老如此拒绝,萧禾的前程算是全毁了··洛飞有些着急,不由地拉住了萧禾的胳膊,希望他能服服软··但萧禾却连半点低头的意思都没有。
正当所有人都在为萧禾惋惜不已的时候,忽然一道空灵之音凭空响起··“心魔,躲不过,只能应·”·“你来青鸾殿,我收你为徒·”··第44章 Chapter 44··青鸾峰上青鸾殿,青鸾殿中有云清。
方才还有些恍惚的众人,此刻全都满脸震惊··而萧禾更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本以为是绝境,本以为会堕入悬崖,但万万没想到竟柳暗花明,豁然开朗·元丰皱了皱眉,但掌门说话,他也无权置喙,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孽障颇深的小少年疾步上了山。
萧禾幻想过很多次两人再度重逢,但此刻他看到的一切,比他的所有幻想都要美好数百倍··青鸾峰上云雾缭绕,青鸾殿似腾飞仙鸟,卓然壮观,优美如画··但再美的景,再美的云也比不过那立于殿中的人。
一袭长袍如丝雾轻袅,垂腰墨发似深水溪流,他转头,云淡风轻地一望,便让萧禾彻底忽视了周围的一切··“过来·”他轻声唤他··萧禾向着他走过去。
云清垂眸看他,用好听的声音问道:“叫什么”·萧禾蓦地有些紧张:“回禀掌门真人,弟子姓萧名禾·”·“萧禾。”
云清默念着这两个字,轻笑道,“很好听·”·萧禾更加紧张了··但云清却没再多问,他指了指旁边,说道:“敬茶·”·萧禾这才回神,赶紧端起茶水,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拜师礼。
“师尊,受徒儿一拜·”·萧禾正儿八经的磕了头,云清接过他的茶,微微一抿,算是收下了···接着,他缓声道:“日后你便是我的弟子,好好努力,勤加修习,莫要辜负了为师的期许。”
他容颜绝世,声音低缓,即便此刻切实看到,切实听到,但仍旧有强烈的不真实感··萧禾心中凝重,声音里满是孺慕之情:“徒儿定不负师尊所望”·***·之后的日子,是萧禾做梦都无法梦到的美好。
他留在了青鸾峰上,成为了云清真人有且仅有的一位亲传弟子··他享受了最好的资源,获得了一处灵气满溢的院落,而这院中更有一方罕见小泉,对水系修士有极大的滋养效果。
云清待他极好,衣食住行,日常用具,样样都安排妥当,不仅如此还每日抽出时间来为他答疑解惑··身为掌门,身为林远大陆第一人,他该是很忙的,但无论多忙,他都会每日见他一面。
有时候是清晨的早课,有时候是下午的闲暇,更有时候是夕阳落下,傍晚时分··但总不会错过,一定会见,并且见了面,便会一一为他讲解华云宗的心法、秘术,乃至修炼心得。
萧禾从未有过师父,但他觉得没人会比自家师尊更加负责,更加认真,更加完美了··洛飞也拜了师父,所以时常能来找萧禾玩,两人闲聊起来,洛飞惊讶不止:“真的假的掌门真人竟会天天为你讲解”·萧禾点头应道:“我没有骗你的必要,像前三天,师尊讲了凝气之法,这些天又开始讲了周天运行之巧,过几天应该还要讲施术探术……”·萧禾说着,洛飞越发惊讶了:“即便是亲传弟子,但我也从未听说过会日日授课啊。”
萧禾疑惑道:“那你和你家师父是怎么修习的”·洛飞叹口气说:“我虽被师父收入门下,但到今为止都是师兄在授课,而且师兄比较忙,七天能为我答疑一袭就很不错了。”
这和萧禾比起来,当真是天差地别··而萧禾到底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少年,听到洛飞这么说,他只觉得心里热乎乎的:“果然我家师尊是独一无二的,是最好最棒的。”
洛飞转头看他,恰好看到少年微扬的眉眼,翘起的嘴角,竟被他这得意的小模样给逗得心头微痒··本该有些生气的话,也因此而变得无所谓了··洛飞笑笑:“对对,你的师尊最好,你的师尊最棒,毕竟是天下第一人嘛”·萧禾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元瑞长老也是很好的师父啦。”
洛飞拜在元瑞长老门下,萧禾这时候才想到要补救,也未免太晚了些··但洛飞一点儿不觉得着恼,只是好脾气地看着他:“你有这样的机缘,也不枉你努力多年。”
萧禾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感激,越发觉得洛飞人很好,十分值得结交··本来关系一般的两个人,因为同时来到了陌生环境,所以慢慢地竟熟稔亲近起来。
这样的日子过得潇洒自在,萧禾同师尊的关系,也从最初的紧张忐忑,变得开始自在熟悉,直到现在,萧禾都敢在课后之余和云清闲聊了··“师尊·”萧禾一边将灵泉水引出来,一边小声问道,“您还记得七年前吗”·他一边练功,一边说话,云清也没不高兴,只轻声回问:“嗯”·萧禾看着云清,眨眨眼后说道:“那时候是您救了我。”
云清端茶的手微顿,但眉眼间却没太多情绪,只淡声道:“我不记得了·”·萧禾心中有些失望,但也并不意外··“您会忘了很正常啦,毕竟都过了这么久,而且救我对您来说不过举手之劳,实在没什么必要去记挂着。”
他自顾自说着,眼中的亮光不熄,竟还越发亮了起来,“虽然您忘了,但我永远都不会忘,您救了我,也成了我活下去的希望”·他说的凝重真切,云清只拿眼尾扫他一眼,便转头盯着漂浮的茶叶,轻声说:“因为我救了你,所以你仰慕于我”·没想到云清会回应他,萧禾眼中有惊喜闪过:“也不只是这样啦,我当时什么都记不得了,只隐约有些父母身亡的记忆,然后就是您,眼中脑中,全部意识里都是您。
真的,说起来您可能不相信,我那时候唯一的念想就是如果能再见到您,就太好了·”·少年容貌俊秀,双目清亮,用柔软的嗓音说着动听的话,任谁见了都会动容。
但云清只是眸子微闪,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便用沉静的声音说道:“你当时遭遇灾难,自我保护下失去了过往的记忆,而那时候我恰好出现,替代了你意识里丢失的但却渴望的东西,成了你心中所想。”
萧禾有些听不明白,不禁微微锁眉··云清转头看他,缓声道:“你把我当成了死去的父母家人,当成了活下去的精神支柱,更当成了一个生存信念,对吗”·萧禾觉得他说得对,可硬要细想,又觉得哪儿不对。
云清轻轻一笑,放下茶杯后,微微俯身,和他直视了:“萧禾,你现在在我身边了,高兴吗”·萧禾待在云清身边整整三个月,但是他从未同师尊如此近距离对望过。
他知道云清拥有让全天下都为之惊叹的容颜,也知道他有一双美丽清淡似飘渺远山的眸子··可是此刻和他对视了,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为的不是那倾世容貌,为的是那浅色眸子里的薄情寡欲。
“我……”萧禾张张嘴,可是再没法多说一个字··云清望着他,引导着他:“高兴吗”·“高兴。”
萧禾开口··云清嘴边的笑意落进了眼中,瞬间让他清淡的眸子染上了如烈火燃烧一般的炽热情绪··萧禾那几乎静止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他整个人都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而正在此刻,他因为分神太过,手中灵泉失控,哗啦一下撒了一身··轻薄的衣衫被打湿,少年姣好的体型展露无意··萧禾一动不动,而云清的视线热烈地似是已经撕开了他的衣衫,直直烧到了他的肌肤上。
萧禾的身体莫名轻颤了一下,低低喊道:“师……师尊·”·一声低唤,两个字··蓦地让一切旖旎烟消云散··云清起身,微微抬手,水渍瞬间蒸发,萧禾的衣服恢复如初,而云清的神态也回到了沉稳淡薄。
萧禾却没法这么快回神,他不禁又喊了一声:“师尊……”·音调轻柔软糯,似是在央求着什么··云清眼底略深,可很快他就稳了心,平声道:“能收你为徒,我也很开心。”
这话语内容很美好,但其中的疏离和淡漠却让萧禾一个激灵,回了神··***·萧禾这天晚上,做了一个梦,一个绯色的,在白日无法言说的梦··第二天醒来,他满目惊恐,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他……他的梦……·梦里的画面还清晰可辨,他似是能看见,能听见,能感觉到··感觉到师尊的吻,感觉到师尊炽热的视线,更能感觉到他给他带来的无上的快乐。
可是,这太荒唐了·他的确是仰慕崇敬师尊的,但他怎么会生了这般邪念这般肮脏至极的念头·蓦地想起苏义辰的话,萧禾心底一片冰凉。
难道他真的如他说的那般不堪·不……不可能,绝对不会·萧禾飞快地摇头,盘腿静坐,运转了一个周天之后,终于将所有杂念都从脑中剔除,再度稳了心。
他不敢多想一分,只痴迷于修炼心法,这一练竟又是十多天··然后,萧禾迎来了这登上青鸾山之后最意外的一天··这天……师尊没有给他授课,这天,他直到日落天黑,才见到了他。
但却不是师尊一人··萧禾在远处看着,怔怔地感觉着自己的胸腔里一股一股的冰水逆流··云雾缭绕间,白袍男子似谪仙下凡,仙风飘渺,风华慑人··而他的身侧,有一个貌美女子,艳色长裙也遮不住凤眼红唇,反衬得肤色若雪,容貌倾城。
他们相携前行,女子温柔妩媚,男子垂首微笑,淡色双眸中尽是柔情润意··萧禾的喉咙微动,手掌不自觉地攥紧··云清看到他,眸子微敛,招手道:“萧禾,这些天你且自行修习,好吗”·萧禾闷声道:“好。”
云清似是没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继续介绍道:“这位是红霜真人,你的师母·”·虽然早有预料,可如此切实听到,萧禾还是身形微颤,但很快他就稳住了,低头喊了一声。
红霜人如其名,艳丽张扬,美的有些太过肆意··但她对萧禾却十分热情,虽然萧禾有些冷漠和拘谨,但她却拉着他,将一枚造型古朴的戒指给了他··萧禾拿到手中便知道这是个空间法宝,不由心中一凛,想要推却。
但云清却出声了:“收下吧,她的一点儿心意·”·师尊这么说了,萧禾抿抿嘴,道了谢··红霜笑得艳丽:“别客气,你是云清唯一的徒弟,我照拂你是应该的。”
萧禾继续道谢,但却实在待不下去了,告了声罪,他先一步离开··萧禾走了,方才靠在云清身边的红霜便快速起身,慵懒的拨弄了一下长发,轻叹道:“多可爱的孩子,你喜欢就收了便是,何苦要演场戏来伤他心。”
云清一直盯着那儿,没出声··就在红霜以为,自己得不到回应的时候,云清轻缓开口··“我躲了他七年,望了他七年,也是时候该了断了。”
·第45章 Chapter 45··萧禾这两天的心情糟糕透了,简直透的不能再透了··从那天开始,师尊就没给他上过课,甚至是从没在他面前出现过··做什么去了,萧禾懂,必然是陪着师母游山玩水,恩恩爱爱了。
按理说他不该不高兴,毕竟也算是人之常情,师尊和师母因为某些原因,前阵子分开了一段时间,如今好不容易回来,自然该日日相守··可是,懂得再多,也挡不住他心情不好。
萧禾闷闷不乐,洛飞没事就来陪他,变着花样的带些新鲜玩意给他··萧禾感激他的好意,可是一想到今天还是见不到师尊,他就依旧心情糟糟··洛飞想了想说道:“要不,咱们下山走走吧。”
萧禾眼睛一亮:“下山吗”·萧禾以前过得太艰辛,日日都是修炼和做任务,还真没去山下走走……此刻听洛飞一说,不由地十分心动。
洛飞见他有了精神,不由地心中一软,想起了昨天自家二师兄瑞心的话··“洛飞,你去过妖界没师兄带你去见见世面”·当时洛飞满心都想着陪萧禾,哪里有心情去,所以毫不犹豫地推了,此刻反倒有些后悔了。
下山便是凡间,凡间并没什么特别好玩儿的,若是能带萧禾去妖界玩一玩,他应该会开心得多吧··不等萧禾开口,洛飞又说道:“你去过妖界吗瑞心师兄说……”·“没去过没去过”萧禾激动了,拉着洛飞的手兴奋道,“洛飞哥,带我去吧,我想去妖界看看,听说那儿很有趣”··洛飞哪里把持得住,弯弯眼睛应下来:“好,我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带你去。”
萧禾连连点头,连续几天糟糕的心情总算有了点起色··晚上的时候,师尊回来了,不过旁边还有红霜真人··萧禾因为想到明天要去妖界一日游,所以心情还不错,没像前些天那么抵触了。
红霜待他一直很热情:“小禾,晚上师娘下厨,给你做好吃哒·”·要是以前,萧禾就闷声应一下了,但今天萧禾眼底的笑意未散,不由说道:“好呀。”
因为他的爽快,红霜微怔,但旋即她就笑开了颜,只拿眼角瞥了一下云清··云清面色不变,连一丢丢情绪都没外漏,但红霜却敏锐地观察到他那纯白袍裾极轻地颤了一下。
红霜眼底挂着笑意,带着萧禾就进了屋··修士不食凡物,但却有各种灵食,红霜手艺很不错,做的几道菜不仅好看还美味,萧禾吃得那叫一个舒心自在。
只是这一晚上云清都没太说话,好在他素来沉静,所以也不算让人意外··而萧禾放开心结之后,竟意外地和红霜相处的很不错,两人有说有笑,一餐饭吃得额外开心。
第二天洛飞下了课便来接萧禾,萧禾兴冲冲地背了个小包就准备出去嗨了··自从有了师父,萧禾再也不是没人管的小孩儿,而自家师父又是掌门真人,所以钱财纯属身外之物,完全是随手散财。
萧禾如今荷包鼓鼓,还真不怕出去玩儿··他们此行不是只有两人,而是一行五人··有洛飞的二师兄瑞心,还有另外两位师兄,都是相熟的,关系不错,也是常常出去鬼混的。
他们对萧禾都挺好奇,见了面不由地多看了几眼··萧禾也不怯懦,很大方地打了招呼:“师兄们好,我是萧禾·”·瑞心等人皆是爽朗之人,见萧禾如此实诚做派,都挺喜欢的,于是纷纷和他打招呼,还给了一份见面礼。
之后就开始下山过界了··如今人间界发展迅猛,两界隔阂日渐稀薄,早已有了互通和贸易的和平地段··瑞心等人所谓的去妖界,也不过是去这互通之处。
因为有契约限定在,所以无论是人是妖,都和平相处,不许杀戮,所以安全得很··而能来到这里的人也多是修士,像瑞心等人,皆是华云宗的亲传弟子,修为不低,历练不少,所以寻常危险也是不惧的。
萧禾跟着几个师兄,四处乱看,眼睛都要被晃花了··他一个从没下过山的小少年,连人间界都了解的不多,更不要说是妖界了··虽然他也在密林见过不少妖兽,但妖兽并不是妖,妖有心智有情欲,所以能化人形。
而能化人形的妖,大多美貌非凡,或张扬,或艳丽,或妩媚,或多情……·总之,足以让人看得迷了眼,误了心,沉醉其中··萧禾因为自家师尊太好看,所以反倒是很有抵抗力,只是欣赏,不至于被迷惑。
瑞心等人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所以也都泰然自若,不过他们有心让两个小师弟见见世面,于是走着走着,路就有点歪··“小师弟,别说师兄不疼你们,来了妖界,不去一下花香楼,那就是白来了”·萧禾是半点不懂的,所以好奇的问道:“花香楼全是花妖吗”·洛飞到底是在人间长大的,所以一听瑞心的话,心里就咯噔一声,他刚想开口。
瑞心就嘿嘿笑道:“小禾你很懂嘛的确全是花妖全是貌美花妖”·洛飞看不下去了:“二师兄,小禾还小,别去那儿……”·瑞心不认可了:“都十四了,怎么还小想当年我十二岁就被大师兄带去了,也没怎么地。”
洛飞皱皱眉:“师兄,这不太好·”·瑞心笑他:“看不出你还是个老学究好啦,别怕,逗你们玩儿的,花香楼的花妖以你们现在的水平还压不住。
我带你们去,是去品酒的,花香楼的花妖出名,猴妖更出名,那猴儿都是酿酒的好手,他们的千年猴儿酒不仅味道极美且能通脉炼体,是非常好的补品,喝点对你们是大有益处的”·洛飞这才放下心来。
萧禾虽从未接触过男女之事,但他却蓦地想起了自己做的那个梦,那个被师尊亲吻的梦,不由地有些燥得慌,所以倒是安静多了··有瑞心等人带路,他们很快就进了花香楼。
而瑞心也的确是没骗他们,他定了包房,没喊别人,只是让人上菜上酒··五人坐下,不多时便有几只小猴儿蹦蹦跳跳的进来,端着一壶壶的美酒··萧禾从未喝过酒,所以这会儿好奇得很。
猴儿给他们倒酒,那澄澈的酒淌出来,浓郁的香气瞬间将整个空间都填满,味道好到超乎想象··萧禾同洛飞都有些惊讶··瑞心贼笑道:“可悠着点儿,这味道闻着美,尝起来可烈的很”·萧禾已经端起杯子,他被这味道给迷得口干舌燥,仰头就喝了下去。
洛飞急忙道:“慢……慢些·”·可惜已经晚了,烈酒入喉,又是从未喝过,萧禾愣是被呛的连连咳嗽,止都止不住··洛飞无奈,一边给他拍背一边说道:“那可是酒,哪里是那么喝的。”
瑞心那几个师兄已经笑翻了:“小师弟,你也是个烈性子,哈哈哈”·萧禾是有苦说不出,只顾着咳了··怎么闻着那么好闻,喝起来会这么难喝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嘛·因为被伤到了,所以后头萧禾是打死都不碰一下,任瑞心说破天,他也绝不再喝一口。
反倒是洛飞却很适应酒味,因为他以前就喝,所以是越喝越喜欢··眼看着四个师兄都喝成一片了,萧禾觉得有些无聊,不禁想自己溜出去玩玩··他小声跟师兄说了声要解手。
瑞心就胡乱给他指了指,放他出去了··萧禾溜出去,四处查看,只觉得这花香楼风格奢靡艳丽,哪儿都好看,哪儿都香,跟青鸾山真是两个世界··他四处走,蓦地听到了一阵低缓勾人的声音。
萧禾一怔,鬼使神差地偷偷凑了过去,这一看之下,却是面红耳赤··那大片红艳花海中,一男一女赤身luo体,交缠在一起,不停地动啊动的··那女人似是极享受,一双白腿死死勾着男人的腰,叫的婉转动听,恨不得将人的心魂都勾了去。
萧禾不敢再看,慌忙逃开,但心脏却仍砰砰直跳··原来男女之间是那样的啊……·他不受控制得想着,却忽地心思一转··想到了师尊和师母。
师尊和师母也会那样吗·师尊……·只是这么一想,萧禾的脸就白成了一张纸,心脏也似被灌了铅一般,重的让人无法喘息··肯定会的吧,他们是夫妻,他们做那事是天经地义。
尤其,师尊那么喜爱师母··可是……他为什么会这么失落··所有的好心情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萧禾忽然间很想回去,很想回到师尊身边。
可是一想到师母,他又完全不想回去了,甚至害怕回去··再也没了闲逛的心情,萧禾回了他们的包间··瑞心等人喝的开心,瞧见萧禾进来了,不由笑道:“小师弟,喝点嘛,别怕开头的苦,酒这玩意啊,越品越香,越喝越爱喝,喝到后头啊,你就忘了不开心,只剩下高兴啦。”
最后一句话打动了萧禾:“真的吗”·瑞心拍胸膛保证:“那必须,师兄哪儿会骗你·”·萧禾一咬牙,端过一杯酒,闷头干了。
本以为会是火燎燎的烧嗓子,但奇迹的是,这一次他没那么痛苦··烈酒入肚,瞬间冲至全身,竟让他整个人都飘乎乎起来··洛飞走过来,皱眉看他:“别喝那么急,我教你。”
萧禾却是无师自通了,他连干三杯之后,笑着说:“洛飞哥,这酒的确好喝”·喝了热乎乎,喝了暖洋洋,喝了让人觉得一切烦恼都化成了稀薄的空气,可有可无了·管他师尊和师母在做什么·管他们是不是恩恩爱爱·管他是不是不要他了·无所谓啦没关系哒·喝点酒,嗨起来,烦恼全都变空空·萧禾弯着眼睛举起杯,豪迈道:“师兄我们干了”·瑞心好酒但酒量不行,这会儿早就晕乎乎了:“干小师弟,师兄看好你”·酒鬼们到底说了什么,其实是半点无须听的,反正酒醒之后,他们就忘光光了。
一直到月上半空,瑞心等人才回了青鸾山··洛飞出奇的酒量好,瑞心他们醉的分不清东南西北,还是他挨个把他们都送了回去··最后洛飞才将萧禾送到了青鸾殿。
萧禾眼看着回了山,一想到师尊和师母,又开始糟心,竟发起酒疯了:“洛飞哥,洛飞哥,我不想回去,不想回去我们再去喝点,喝点好不好”·少年身体柔软,声音柔软,一双水润的大眼睛更因为酒气而越发朦胧惑人,洛飞看着他,心头不禁痒的厉害。
“萧禾,下次我再带你去,好吗天晚了,你该回去了·”·萧禾却真不想回去,他干脆抱住了洛飞,嘟喃道:“不回去,不想回去。”
洛飞有些无奈,但双手却不受控制得环住了他的腰,让两人贴的更近了些··夜朦胧,月醉人,怀中的人更柔软的像是一根轻柔的羽毛,不停地扫着他的心尖尖。
若是往常,洛飞是决计不会做的,但这会儿他也喝了酒,有些忍不了,竟微微垂首,几欲碰上他粉色的唇··而正在此时,一个清冷淡薄的声音响起:“把他交给我吧。”
洛飞猛地回神,看到了不远处的白色身影,意识到那是谁之后,他猛地放开了萧禾,恭声道:“见过掌门真人·”·云清缓步走来,却极精准的抱住了萧禾。
“回去吧·”·洛飞应下,躬身退下··萧禾还没意识到换了人,还在小声嘀咕着:“不想回去,不要回去,继续喝,洛飞哥……”·一声软软的轻唤彻底让云清永远平静地眼中涌起了十分波动。
他抱着少年的手不由地用力,脑中闪现的却是刚才的景象··萧禾出去了,他一直在等他,等到月色中上,他总算回来了··可等到的却是相拥而立的两位少年和他口中的不愿回来。
都说少年情深薄如水··此刻他才是切实体会到了···第46章 Chapter 46··猴儿酒味道美,但却是实打实的烈酒··寻常普通人喝一口怕要醉上三日不止,但修士们毕竟体质好,所以虽不至于昏睡,但迷迷糊糊分不清今夕是何夕却是极有可能的。
萧禾爽到飞起,连日的苦闷都得到了纾解,他只觉得看什么都顺眼,看什么都高兴··这会儿看着‘洛飞哥’都像师尊了,真是妙事一件··“洛飞哥”萧禾眨眨眼,嬉笑道,“我以前竟没发现,你长得这么好看。”
好看到和师尊一模一样了,真好呐·都说酒后吐真言,但其实云清知道,酒鬼说的话是不能听的···但这会儿,他却没法不听··少年似是无骨的靠在他怀中,一双水润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红唇因为酒气晕染而越发动人,可说出来的话却戳人心的很。
云清冷声道:“我不是洛飞·”·萧禾却压根不信,他巴着云清的衣服,嘀咕道:“不是洛飞哥,还能是师尊不成”·他声音虽小,但却一丝不漏的飘进了云清耳中,不由地让他心中一沉,他冷声道:“我是云清。”
“怎么可能”萧禾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弯着眼睛瞪他,“洛飞哥你别开玩笑啦,我还能分不清你和师尊吗师尊是高高在上的,是碰都碰不到的,但你不一样啦,你就在我身边,能陪我聊天,能与我喝酒……还能……还能……”·他自己小声嘟喃了几句,声音低的很,云清并未听清,但最后一句,却听得明明白白。
“总之……你最好啦,比师尊好太多了”·云清眸子微沉,真切的体会到了从心口处传来的刺痛,他看着怀中面色绯红的少年,凉声问道:“你不是最喜欢师尊吗他救了你,你仰慕于他,甚至还说过只想站在他身边。”
云清的话落在萧禾耳中,却一下子激起了他的伤心事··他当然喜欢师尊,他当然仰慕于他,他将他当成活着的希望,当成生存的支柱,当做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可是……有什么用·师尊的身边站着的是师母··师尊注定不能属于他··他的师尊已经是别人的了··一想起在花香楼看到的男女交叠,他就心中烦躁,不禁恼声道:“都过去了,我就是一时迷糊,现在才觉得不切实际,喜欢啊仰慕的,都没用,师尊离我太远了,够不着的。
说起来,还是咱俩好……”萧禾仰头看着这位像极了师尊的‘洛飞哥’只觉得心痒痒得很,“洛飞哥,你真好看·”·云清扣住萧禾的腰,暗沉的眸子望进他润色的眼中,恨不得将这个没心的少年拆之入腹。
因为年轻,所以肆意··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想仰慕谁就仰慕谁··上一刻还口口声声地仰慕于他,可不过才短短几日,他便能这样诱惑别人了··倘若刚才他没及时出现,洛飞就吻他了吧·而他……会拒绝·根本是在期待吧。
一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云清便觉得心脏处像是被蛇咬了一般,刺痛得厉害··他想了断,可其实萧禾早就放开了··原来只有他可笑的将那份执念深埋如心,浸泡入骨,除之不得,抛之不去,为此日夜折磨。
可他呢,拿的快,放的更快··如此洒脱,如此可恨··分不清心中涌动的是嫉妒还是愤懑,云清带着丝泄愤的意念,垂首吻住了他··双唇相接,云清因为那美好的触感而眉头微皱。
而萧禾蓦地睁大了眼,眨都不眨地看着他··师……师尊师尊吻了他·不……怎么可能,师尊只会吻师母,不可能吻他的。
是梦吗不对,不是……·啊……萧禾乱七八糟的脑子忽然间搭对了线··是洛飞哥啊··长得非常非常像师尊的洛飞哥。
真好··萧禾看着眼前的人,在心中默喊着师尊的名字,然后试探地舔了他一下··云清本来还有些清明的眸子陡然转深,毫不犹豫地分开他的牙关,横扫直入,揪着他的舌尖,开始疯狂入侵。
萧禾脑袋有些晕,但却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他仰头承受着,心中默念着师尊的名字,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师尊在吻他,师尊在亲他,师尊抱着他,给予他,拥有他。
那种让头皮都颤栗的快感让他有些忘乎所以,萧禾主动环住了他··云清因为他的动作而稍微唤回一丝心神,刚刚放开了他,萧禾却自己缠了上来,甚至还难耐的动了动身体。
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云清将他抱起,直接回了屋子,将他扔到床上,他欺身压了上去··萧禾脑袋里乱哄哄的,只觉得身体酥麻,心也痒痒,看着师尊,就想起那个绯色的梦,然后就更加热了。
深吻热吻激吻,随后开始忘乎所以··漫长的,磨人的,热烈的,像是怎么索求都不够的亲吻之后,是更加撩人的触碰··萧禾在酒劲的催使下,彻底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只知道要享受,要舒服,要死死地抱着他。
直到一阵剧烈地疼痛之后,萧禾蓦地睁大了眼:“疼,疼·”·云清吻着他,手指微扬,一抹浅光划过,彻底安抚了那受伤的地方:“别怕,没事的。”
这声音似是带着魔力,萧禾再度放松了身体,疼痛过后,他感觉到了一阵难以言说的滋味,不禁发出细碎的呻吟声……·夜朦胧,月高挂,一室旖旎醉春秋。
当攀上高峰后,萧禾几乎以为自己会死过去··他紧紧地抱着身上的人,闭着眼轻哼着,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而此时,他身上的人用喑哑的声音低声问着:“萧禾,我是谁”·萧禾人醉,酒醉,心更醉,他刚想低喊一声师尊,却猛地反应过来……不是师尊。
怎么会是师尊明明是长得很像师尊的洛飞哥··他迷迷糊糊的,想到不是师尊竟一下子踏实了,软声喊道:“洛飞哥·”·甜糯柔软的声音因为刚刚餍足而越发动听,可伴随着这音调说出来的话,却残忍地像一把利刃,能将人的心脏整个刺穿。
真是醉的厉害啊,到现在都分不清是谁··云清嘴角有一丝苦笑,可眼底却满是悲哀··罢了,分不清就分不清,也好··他垂首吻上他,让他发不出声音,然后再度埋了进去。
反正他不是他,不是他的他··索性就只要快乐吧··如此荒唐的一夜,第二天醒来,萧禾简直下不了床··宿醉的滋味不太好,头疼的要裂开了一般。
而再一想想昨晚发生的事,萧禾整个人都入坠深渊··他……他都做了什么·身后的刺痛还清清楚楚,实在是没法自欺欺人。
他竟然……竟然……·萧禾慌了,脸色发白的坐在床上,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把洛飞当成了师尊,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虽然当时醉酒的时候分不清东南西北,但酒醒之后,脑中残余的记忆却清晰地有些惊人了。
洛飞送他,他拉着他,然后……他糊里糊涂的把洛飞看成了师尊,吻了上去·再然后……·萧禾简直不敢想了,想想都胸腔里全是冷气。
他把洛飞当成最好的朋友,可是却和最好的朋友发生了这样的事··即便是喝醉了,但是也太过了·以后,他们还要怎么见面以后,他们还要怎么相处·而且……萧禾瘫坐在床上,面无血色。
他彻底没法自欺欺人了··他的确对师尊抱有这样肮脏的念头,他的确是在渴望着自己的师尊··哪怕他有了师母,哪怕他只把他当成徒弟··可是他却能在喝醉了之后,把另外一个人完全当成他,进而做了这样的事。
完了,完了……萧禾脑中闪过的只有一个念头,他彻底完了··如此浑浑噩噩了整整三天,萧禾还是振作起来了··他得去找洛飞谈谈,得和他解释一下,哪怕他从此与他绝交,但他至少得道个歉。
这样想着,萧禾去了洛飞的院落,可是却没碰上人··瑞心叼着根仙草说:“小禾,来找洛飞他出任务去啦,啧啧,这小子运气真好,竟然去了玄踪林,这下可要发啦。”
洛飞不在萧禾有些怔愣··瑞心拍拍他肩膀:“不急啦,估计他半年内是别想回来啦,无聊的话就来找我们玩,师兄再带你去喝猴儿酒”·萧禾一听酒就怕,连忙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从瑞心那儿回去,萧禾略微松了口气··洛飞哥出去了,大概是想避开他吧··也好……等时间长了,也就淡了,之后就能像往常一样了··了结了一个心事,萧禾的心情也跟着愉快起来。
他往青鸾殿走,穿过一片仙草林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低语:“住……住手·”·这女声音质略低,但却婉转有韵,好听的很··而萧禾却是身体猛地僵住,意识到那是谁了。
·红霜,他的师母··萧禾到底不比以前,只是听了一声闷哼,便知道那是在接吻,而能和师母接吻的就只有师尊··虽然没看到,萧禾却觉得胸腔里一阵刺痛,痛得让他拔腿就跑。
他真怕看到,真的很怕·不看还能想,一看就……·可其实……现在就该绝望了吧··本来就是他自己的妄想··萧禾跑的太快,所以没听到后面的内容。
红霜啪的一巴掌甩过去,冷声道:“烈情你给我滚回去找你的小狐狸精,老娘没空在这搭理你·”·那被唤作烈情的男人被扇了一巴掌也面不改色,反倒轻笑:“别说些没用的了,你攀了高枝,还能看得上我”·***·萧禾一路直直跑回了青鸾殿,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愣是没出门。
直到晚上的时候,云清过来了··他还是那副样子,白袍,墨发,云淡风轻,风华无双··可萧禾却连看他一眼都不敢··“怎么了一天没吃饭。”
萧禾不出声··云清眸子微敛,走过去问道:“还耽于修习了”·萧禾因为他的靠近而猛地后退了一步··云清身体微僵,但很快他就恢复如初,不,甚至比之前还要平静冷漠。
“明天我就有时间了,我们正常上课·”·萧禾这些天被折磨的连觉都睡不着,只要闭上眼,醉酒那晚上发生的事就会涌上心头,然后他就发了疯一样的想着他,念着他,比以前还要渴望的渴望着他。
他因为他都快变得不是人了,可他,他的师尊还是这么沉稳冷静,还是这么淡漠冷薄··不……他并不淡漠,并不冷薄,他只是对他这样而已··就像刚才,他也可以在仙草林里和师母亲吻,他也可以热情地抚摸她,爱她……·一想到这里,嫉妒像条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萧禾忽然有些忍不了了。
“我不想上课”·云清看着他:“怎么”·萧禾不看他,只是皱着眉,冷声道:“我要出去”·云清眉头一皱,声音略沉了一些:“去哪儿”·萧禾说不出个所以然,但云清却帮他加了一句:“想去玄踪林”·玄踪林是哪儿萧禾隐约觉得有些印象,但却记不太清楚,不过有个地方就行,只要不是青鸾峰就行,于是他大声回道:“对我想去玄踪林。”
·周围的气氛陡然冷了下来,云清的眸子冰的像是冬日寒霜,让人望而生畏··“才和他分开三天,就受不了了”·萧禾略微有些茫然,但很快他就被迫和云清对视,望进那双丝毫没有感情的眸子里,萧禾什么反应都忘了,心脏似是都被死死抓紧了。
云清盯着他,声音低沉,满是冰碴:“萧禾,你到底是薄情还是多情”··第47章 Chapter 47··其实萧禾并未听清云清说了什么,他完全被他眼中的冰凉和冷漠给震住了。
那一瞬间,萧禾从心底涌上来的心思是:师尊讨厌他,非常讨厌他··得到这个信息的刹那间,他周身血液都如同凝固了一般,彻底僵直不动了··萧禾没有回应,而云清也没想让他回应,他松开他之后,扔下一句话:“哪儿也不许去。”
云清走了,萧禾半天才回过神··可是却更加失魂落魄了··若说之前只是惧怕于自己的痴想,那现在则是一种信仰在崩塌··他一味的仰慕师尊,一味的喜欢着他,到如今甚至还衍生了这种不可告人的感情,但是他从未想过,假如师尊讨厌他该怎么办。
是啊,谁规定了他喜欢他,他就一定会喜欢他·现实中往往都是会困扰吧··如果喜欢的那一方还不自知的话,困扰就会变成厌恶··萧禾猛地一个激灵,忽然瑟缩了一下。
他刚才口口声声的说着想离开,其实只是气话,假如师尊真的想赶他走,让他永远消失在他面前,他要怎么办·青鸾山的温度一直是四季如春,可这时候,萧禾却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凉意袭来,冷的他不禁把自己抱成了一团。
萧禾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云清却早已走远··他不会让萧禾离开,但也不愿留在那里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一路前行,穿过了青鸾殿,他走到了后面的竹林里。
那儿有一方桌椅,简单古朴,沾满了落叶却没有丝毫浮尘··云清拂袖而坐,一壶清酒已自行斟满杯子··他端起,一饮而尽,淡声道:“有事”·话音落,一道虚影轻闪,艳丽红衣凭空出现。
红霜站在那儿,扬眉问道:“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云清没出声··红霜自顾自的坐下,盯着他说:“你都把那小家伙吃干抹净了,还要我陪你演戏也太折腾了吧。”
不说这事还好,一说云清就心里堵得慌··但他素来沉稳惯了,所以面上不变,只拿起酒杯,再度烈酒入口··红霜和他相处了千百年,对他这闷骚性子是再熟悉不过,不由皱眉道:“那小东西不喜欢你”·云清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
红霜讶异道:“怎么可能我刚来那会儿,那小家伙恨不得吃掉我,说不喜欢你,谁信啊”·云清盯着酒杯,终于开口道:“可后来,他不是不讨厌你了。”
红霜一怔,愣是没接上话··的确,这些天萧禾对她的态度改观很多,不再是最初的冷漠和抵触,反倒能和她说话聊天,还频频夸赞她的厨艺,简直就是彻底接纳了她。
当时红霜还只以为萧禾在装样子刺激云清,但现在想想……根本不是装出来的··难道……红霜有些不可思议:“他仰慕你那么多年,怎么会这么快就变了心。”
“你也说了是仰慕,仰慕和喜欢能一样吗”·红霜眉头微皱,云清继续说道:“他那个年纪,你能指望他有多长情”·十几岁的年纪,冲动、善变。
感情来得快,去得更快··当时觉得是山盟海誓,但事后也不过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了··红霜拧着眉,却反问了他一句:“你到底在想什么他是你的情劫,他不爱你,你也就解脱了不是吗两全的事,你又在痛苦什么”·云清的身体微微一僵。
红霜盯着他,字字珠玑,针针见血:“云清,不是我说你,你千百年来从未对谁动心过,难得喜欢上了,何必要去躲何必要去断情之一字,凶猛起来的确如豺狼猛虎,但顺势而为,却是甘甜如蜜糖。
你既喜欢,便顺了心又如何若说会阻了大道……”红霜看着他,眼睛都不眨地问道,“到了你这个修为,天道如何,你还看不透吗”·一番话如锤骨之音,让人幡然醒悟。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云清微微敛眉,眸中却盛载了一片星光··红霜的声音还在继续:“别说什么他不喜欢你的话了,你若是想让他喜欢,他能拒绝得了”·云清豁然起身,长袍拂动,卷起一地青翠竹叶,盯着红霜道:“他是我的情劫,而我也是他的劫,我应他了,他这一生都要受尽……”·他话没说完,红霜就皱眉打断:“你既爱他,难不成还能护不了他周全”·云清猛地一震,心下彻底透亮。
他所为难之处,莫过于情劫难过,但若是不度这劫呢·他大不了修为止步,再也不问天道·但却可以永远同他相守··情之滋味,不尝不知,尝到了又怎么舍得放开·若是用天道千载来换与他相拥相守,他心甘情愿。
至于萧禾的劫难,他便替他背负,哪怕是十重罪过也没关系,他定能护他永生安乐无忧·萧禾做了一整夜的噩梦,第二天他醒来,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冷汗将衣衫全部打湿。
梦里,他的所有心思都公之于众了,他爱慕师尊的事情被所有人都知道了··然后他被师母质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对他那么好,他为什么要以德报怨·接着,他看到了师尊。
一如往日风华,但那双淡色的眸子里却满是厌恶和鄙夷··他听到了什么……萧禾哪怕梦醒,想起那句话,都会忍不住瑟缩··“萧禾,你真让人作呕。”
是啊,他真恶心,真肮脏,真堕落,他枉为人·明知道是噩梦,但萧禾却无比清晰地知道,这会成为现实,如果他的心思外漏了,这一切就会成真。
不能……一定不能·萧禾浸泡在灵泉中,努力平复着心情··他要将这一切都深埋心底,他要让这些成为永远的秘密,谁都不会知道,谁都不会·他不再期望了,不再渴望了,只要能维持现状就好。
对,只要一直像现在这样就行··从灵泉出来,萧禾已经坚定了信念··但很快,他又有些忐忑··他的课程恢复了,云清再也没提那天的事,一如往初的亲自授课,亲自答疑。
萧禾紧张、拘束,时常因为自己的心思走神,但云清却从未责怪过他,反而是悉心的引导,耐心教授,比之前还要认真得多··萧禾不是感受不到,可是他却很害怕。
师尊对他越好,那个梦就越清晰··不期待,不绝望··若是没有对比,还不会失落··但是这样巨大的反差,简直会把人折磨疯··萧禾想不开,而云清却拥有超乎寻常的耐心,不断地的包容着他,给予他最好的。
上午授课,下午修习,晚上的时候,云清给萧禾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萧禾虽然紧张,但到底还年轻,看到喜爱的食物,忍不住会心动不止··紫浆果是一种百年生的仙果,皮薄多汁,味道鲜美诱人,萧禾吃过第一个之后就十分喜欢这味道,见到了总忍不住眼睛放光。
只是这果子的生长条件十分苛刻,产量极低,百年才结果一粒,所以价值昂贵,是极为奢侈的仙果··可现在,摆在萧禾眼前的,却是满满一盘,多的让懂行的人看了会心疼不止。
萧禾只知道这玩意稀缺,但真不知道它有多贵,乍一看这么一大盘,只当是寻常水果了··他心情不好,能吃点美味果子也算是调剂一下,所以没有多想,剥了皮就开动了。
这紫浆果,个头不小,果汁极多,若是不能一口塞了,就难免会洒出一些汁水··云清从不吃这些东西,此刻只是坐在那儿,看着萧禾的腮帮子鼓啊鼓的··少年白皙,五官精致,虽说这阵子因为情伤而有些低迷,但此刻因为迟到心仪的果子,所以心情不错,大眼睛明亮水润,配着那专心吃东西的神态,可爱的让人想拥到怀里。
虽说萧禾吃得小心,但实在抵不过这果子汁水太足,偶尔不妨,它就流了出来··红润的唇,沾上淡紫色的汁水,在夜明珠的浅淡光晕下,显得越发动人心魄··云清心中一动,不由地微微起身,伸出手指触碰到他的下巴。
他很想吻上去,却蓦地看到萧禾眼底的惶恐,顿时醒过神来·不能太急,会吓到他··云清微微一笑,稍微离远了些,用手指划去了他唇边的汁水:“小心些,会沾到衣服上。”
萧禾猛地回神,低头胡乱擦了擦,沉声道:“多谢师尊·”·这个小插曲一晃而过,似是从未发生过··可是萧禾却又失眠了一整夜··他觉得自己快疯了,一闭上眼,就是师尊垂首吻他的画面,再一睁开眼,又是一双满是厌恶和鄙夷的冷眸……·如此天堂和地狱的轮番交替,萧禾彻底害怕了夜晚。
因为,他根本睡不着,完全睡不着··然而……这才只是个开头··萧禾觉得自己终日活在了臆想之中··他总是觉得师尊看他的视线很热烈,总是觉得师尊在若有若无地触碰着他,他甚至还在幻想着,师尊是想吻他。
可是……怎么可能·连续七日,只睡了两三个时辰,萧禾实在有些受不了了··恰好这天云清没来找他,萧禾便想出去走走。
虽然洛飞出任务去了,但瑞心师兄却还在山上··萧禾本想去找瑞心,但打扫的小童告诉他:“瑞心师兄出去玩啦,估计得晚上才能回来·”·萧禾略有些失望。
他本想晃回青鸾殿,但忽地又心思一动··索性师尊不在,他便自行出去玩玩吧··花香楼的猴儿酒他是打死不敢碰了,但妖界还是很好玩的,去散散心也不错。
想通之后,萧禾收拾收拾,自行下山了··虽然没人带着,但因为是契约之地,所以萧禾也不太担心,准备了几个护身法宝,他就过界了··妖界依旧繁盛,萧禾闲逛了一圈,看这个门面很热闹的店便走了进去。
这一进去,却是有些开了眼界··大堂之中十分热闹,有不少仙衣飘飘的修士,还有不少衣着性感的妖族,他们相处随意,任性,甚至还有可爱的猫耳和猫尾裸露在外。
萧禾看得眼花缭乱,只觉得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独自坐着比较招人,有小二过来招呼道:“客官,来点什么”·萧禾拿起菜单看了看,顿时哭笑不得,这菜名都太奇葩,他完全看不懂是什么。
店小二十分热心肠,一一给他解释了一番,萧禾才明白,原来这些都是酒啊·萧禾是真怕了酒了,所以坚决不喝··店小二也不为难,只说道:“客官不擅饮酒也没关系,我们这儿有狸子果酒,味道甜香,半点都不醉人,而且还有助眠的功效。”
·最后一句话打动了萧禾,他想了想,说道:“来一壶吧·”·店小二笑道:“好来”·打发了店小二,萧禾独自一人坐着,好奇地四处打量着,正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了一个低沉性感的声音。
“小家伙,一个人”·萧禾转头,看清来人后,却猛地一怔··狭长双眸,精致五官,风华盖世,恨不得将周边一切都压成黑夜。
——师尊··师尊怎么会在这儿·萧禾满眼震惊,这来人却忽的倾身向前,垂首含住了他的唇··“我觉得你在等我,对吗”·轻佻的音调,暧昧的话语,还有那眼尾的肆意不羁……·萧禾眨眨眼,定定地盯着他那火一般浓烈的红色长发。
这不是师尊……·可是,长得太像了··第48章 Chapter 48··但是再像,也不可能是师尊·至少师尊不会吻他。
意识到这一点,萧禾猛地回神,他一个疾步后退,挣脱了来人的桎梏··“还挺调皮·”红发男人轻笑着,音调低缓,眼角尽是缱绻情意··这人顶着和师尊一模一样的脸,却神态如此放荡不羁,萧禾简直被惊得回不了神。
因为他怔怔地看着他,男人眨眨眼睛,再度靠近了他:“喜欢这容貌喜欢就别推开嘛·”·话音刚落,他又微微垂首,毫不犹豫地含住了他的唇。
若说方才还在出神怔愣,那此刻萧禾却是全神贯注了··他睁大眼看着那双熟悉的眸子,熟悉的五官,蓦地心头一跳,恍惚间竟似是夙愿得偿了··师尊……在吻他。
只是稍微一想,便犹如一扇轻羽在心尖闪过,让他整个人都不禁微微一颤··红发男人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异样,微微一笑,分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萧禾闷哼一声,却换来更加热烈的亲吻,带着浓浓地情se意味,技巧好到超乎想象,缠着他,勾着他,恨不得将他的魂都给引了去。
只是一个吻,却激烈如狂风暴雨,热情如山崩海啸,吹得人心神皆醉,荡的人分不清东南西北··萧禾微微颤抖,红发男人单手扣住他的腰,起身,狭长眼眸中尽是露骨情欲:“小家伙,你可真美味。”
萧禾锁眉,意识刚想回拢,却又被他垂首吻住,卷进了欲海深渊··直到他们换了个地方,萧禾被放到了床上,衣衫被他急切解开,锁骨被吸允着,萧禾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在做什么……他到底在做什么·萧禾拧眉,再也没了半点情念··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床,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是的……他虽然长得和师尊一模一样,但萧禾已经可以无比清晰地肯定,这人绝对不会是师尊。
他竟然会在妖界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滚到了床上··还是没有喝醉的情况下··太……太荒唐了··萧禾心底冰凉,彻底冷静下来了。
他身上的男人还在亲吻着他,萧禾没有傻到去强行挣脱··他和这人实力相差极大,若是惹怒了他,恐怕会遭殃··萧禾在心底盘算了一下,有了想法··他微微动了一下,轻声道:“等……等一下。”
红发男人抬头,眼角微扬,眸中炽热,让这绝世容貌染上了十万分的艳丽姿态:“怎么”·他声音低哑惑人,萧禾不禁心头一跳,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软声道:“我……先去冲洗一下。”
听到他的话,红发男人眼角微弯,露出个有些孩子气的笑容:“没事,你香的很·”·萧禾顿了顿,但仍坚持道:“冲洗下比较舒服·”·他软声软气的,男人只觉得心痒痒得很,恨不得现在就扒了他的衣服,占有了他。
但考虑到这小家伙年纪小,害羞,还是该纵容一下,于是他笑道:“我帮你洗·”·“别……”萧禾惊慌道,但紧接着他就又缓下语气,柔声说,“我很快的,你等等我吧。”
他刻意拉长了尾音,竟有点儿撒娇的意味··红发男人觉得颇为受用,一想到之后可以让他发出更加甜美的声音,他不禁多了点儿耐心:“好,我等你。”
萧禾微微松了口气,等他起身后,他才慢慢起来,为了不让他起疑,他索性没整理衣服,就这样拖着衣摆直接走向了里面的浴室··少年身形纤细,本来规整的长袍因为扣子松开而凌乱松散,露出了白皙的脖颈和圆滑的肩膀,更因为那上面的点点红色,显得额外诱人。
红发男人喉咙微动,略微有些后悔了,洗什么洗,他只想现在就扑过去要了他··但一个转身,那漂亮少年已经进了浴室··反手关上门,萧禾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他赶紧摸了摸指头上的戒指,一个紧急传送符凭空出现。
这是直达青鸾山的符咒,是师尊专门给他准备的,总共有十个,任何紧急情况下使用都能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青鸾殿··萧禾不敢耽误,快速催动符咒,一个传送阵凭空出现。
正在此时,浴室门大开,红发男人裸着上身出现,意识到萧禾在做什么,他一个疾步上前,却只拉到了他的袖子··萧禾愣了愣,紧急关头,他直接从戒指里摸出一把匕首,把衣袖横向切断。
红发男人扬眉,眸中燃烧的有怒火也有浓郁的征服欲:“我叫红清,记住了,我早晚会把你抓回来”·直到回到青鸾殿,萧禾还心有余悸。
但旋即他又放宽了心,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去妖界了,自然不可能和那个男人相遇,所以他说的话也就当不了真·萧禾没敢多想,慌忙回了屋子,找了一身衣服换上。
幸亏师尊喜静,殿中没有别人,所以倒也不必担心被人看到··这一趟妖界之旅,虽然混乱的不像样子,但好在也把他给折腾累了,萧禾倒在床上,头一次睡了个安稳觉。
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梦,只是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萧禾精神好了许多,不禁琢磨着,难道那狸子果酒当真管了用,有助眠的功效·早知道他就多背几桶回来,没事喝一点儿,晚上也能睡个好觉。
至于那个名唤红清的男人,萧禾直接选择性遗忘,半点都没想了··去冲了个凉,换好衣服,萧禾出了屋子,准备趁着清晨万物苏醒之时,修炼一会儿··可是他刚到了院子里,便正正和云清对上。
萧禾是从屋子出来,而云清显然是刚刚回来··两人对视,萧禾心下一紧,慌忙垂眸后,唤道:“师尊·”·这些日子云清待他很好,若是往常八成会过来牵起他的手,引导他修炼。
正是因为想到师尊会靠近他,所以萧禾才有些局促,他总怕自己的心思外漏··可这次,却是萧禾想多了··云清没有过来,只是低低地应了声:“嗯。”
再没多说一句··萧禾有些放松,但又有些失落,他抬头看了看,却见云清穿过他看向后方··萧禾一怔,尚未反应过来,便见一抹红衣闪过,红霜真人从他身后过来,疾步赶至云清身边。
因为晨起匆忙,所以红霜长发未束,乌黑墨发垂腰,显得她腰身纤细柔美,一双皓腕从红色纱衣中落出,越发被衬的如珠似玉··而下一刻,云清握住了她的手··萧禾的心脏猛地一涩,却是无论如何都没法挪开视线了。
所以他并未看到红霜眉眼间的焦灼之色:“你这是……”·云清微微眯眼,红霜快速住了口··她不动声色地扶住了云清,抬头对眼前的少年说道:“萧禾,早饭你自己用吧,我和你师尊还有些事。”
萧禾猛地回神,他低头,轻声道:“好·”·红霜没再多说,云清更是没开口,萧禾抬头,便只看到相携而去的两个人··白衣似雪,红衣若火,在清晨淡淡的曦光中,勾勒出了一副唯美的画面,般配的足以让天下人羡慕。
萧禾微微垂眸,手指攥进了掌心,带出了一丝丝血腥味··情不知无伤,情起却难灭··哪怕一再认定的事,不断看着,仍有种翻天覆地的感觉··早上起床后的轻松心情,彻底消失不见。
萧禾忽然有些怕了,也许他还是该离开,如果注定是一场折磨,那他避而不见,总行吧··彻底走远之后,云清再也没忍住,俊眉紧锁,嘴角溢出了一股鲜红血液。
红霜眼中满是焦急,她手指翻飞,迅速引了几道灵气,刚想为他疗伤,云清却摆了摆手:“不必·”·红霜一顿,收了势,却急声道:“那逆劫之术竟如此刁钻”·云清轻声道:“萧禾命格不凡,乃是天降之体,我此举虽是替他背负劫难,但却也彻底断了他的登天之路,受此责罚,本属应该。”
红霜皱眉,又说道:“你还不准备跟他说清楚若是想日后同他相守,你便该将我们之间的事都说个明白,让他这般误会着……”·“不急。”
云清的声音中有浓浓的疲惫,“等到术法结束,万无一失了,我自会同他说明白·”·红霜一怔,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逆劫之术凶险万分,若是无事,那他便能安心护他一生,若是有事,也就没有解释的必要了……·红霜叹了口气,却是没法再多说了。
云清一直在运行修复之术,此刻一个周天圆满后,神色间已然恢复大半,他收了功,又对红霜说道:“我这几日功力不足,可能压不住红清,若是他出来了,你便看护一下,别让他见到萧禾。”
红霜一听,敛眉道:“我明白·”·红清是谁,知道的人不多,但红霜恰好是知情人之一··云清早年不知遭遇过什么,竟衍生了一个与自身截然相反的性格副体。
最初的时候,华云宗师祖还以为是有人夺魂,但无论怎么测验,云清体内都是只有一个灵魂,所以说,这红清也是云清··好在云清强大,主性格冷静沉稳,大多时候都能将红清死死压制,而红清虽肆意不羁,可却比较单纯简单,只要好好安抚,不至于闯下大祸。
不过红霜还有些头疼,实在是红清太不爱常理出牌,难对付的很··而且……那货贪se好酒,红霜记得上次和他碰面还是在一百年前,她硬是陪他喝了三天三夜,醉了七七四十九天,出尽洋相,丢尽了脸。
所以此刻一想到会见到他,红霜就有点打怵··而怕什么就来什么,第二天一早,红霜就见到了这个红发张扬的男人··红清刚刚醒来,似还有些迷糊,但很快他就清醒过来,扬眉扫了几眼,想都没想就要下山。
红霜赶紧拦住他:“哪儿也别去要酒喝我给你弄”·红清往日里没正行,但一听到酒还是很好说话的,可今天他却一反往常,沉着脸,冷着眉,那狭长到惑人的眼角一勾,端的是邪气肆意。
“我要下山,我要去找个人”·一句话说的咬牙切齿,显然是执念颇深··红霜皱眉道:“找谁我帮……”··她话没说完,却忽的感觉到一阵气息萦绕,红霜意识到是萧禾出来了,赶紧拉着红清急退数步,顺便掩了身形。
红霜正盘算着该如何拦住身边的男人,却见红清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前方,轻声问道:“那是谁”·红霜心里咯噔一声,想起云清的嘱托……·可是已经晚了,红清还是见到萧禾了。
不过没事,红霜解释道:“那是云清的亲传弟子,爱惜的很,你别出去吓到他·”·红清一怔,旋即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缓缓绽放,他的音调也跟着微微上扬了:“好,我不会吓到他。”
——我只会干的他下不了床··第49章 Chapter 49··萧禾又是失眠一整夜,他觉得自己这样下去,别提修炼升仙了,估计会硬生生把自己给逼死。
天亮了,他实在不愿意待在青鸾殿,也不想看到云清和红霜,所以干脆收拾收拾,准备四处逛逛··没什么目的,哪怕只是走走路,看看风景,也比坐在那儿想三想四要强得多。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刚出了自己的院子,穿进了通向殿门的那处丛林,便迎面碰上了一人··熟悉的身形让萧禾心神一颤,他刚想开口喊一声,却猛地怔住了。
男人转头,雪白长衣飞扬,如血红发肆意,他眉梢上扬,嘴角眼底皆是勾魂浅笑··“小家伙,还想逃吗”·是红清……·萧禾脑袋嗡的一声,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是青鸾山,青鸾殿,是整个水金大陆最牢不可破的地方,他……他怎么会闯入这里·萧禾满眼震惊,完全反应不过来。
而红发男人却不给他思考的机会,他大步向前,长臂一挥,轻松把他拥入怀中,随后垂首,眸中满是浓情蜜意:“宝贝儿,关键时刻跑了,你该怎么补偿我”·萧禾张张嘴,刚想说话,红清已经眨眨眼睛,毫不客气地吻了上去。
“唔……”萧禾蓦地睁大了眼··红清顺势侵入,将一个浅淡的吻给弄得热火燎燎··萧禾何曾受过这般对待,他想挣脱,但红清单手握住了他两只手腕,愣是让他动弹不得。
萧禾想抬腿踢人,但红清却似是早就看清了他的想法,眼尾一扫,也不见做了什么,萧禾就周身无力,别说是抬腿了,连站都几乎站不稳··而他站不稳,红清却越发高兴,直接将他打横抱起,迫他仰头,亲的更加深入缠绵。
萧禾真是从未见过如此无赖之人,他修为不够,术法不足,是无论如何都挣不脱的··身体动不了,嘴巴总还能咬吧,但他这念头刚刚燃起来,红清就轻声威胁道:“你若是敢咬我,我现在就撕了你衣服,在这林子里要了你。”
萧禾刚想合拢的牙关愣是停了下来,他死死盯着这狂妄的红发男人,真是半点都不敢怀疑··他绝对说得到做得到,他惹不起··可是……在这样亲下去,若是……若是被师尊看见……·“唔……松……嗯……”萧禾支支吾吾地发出细碎的声音,只是因为口腔被侵占,他的声音更像是在呻吟。
红清恶劣地在他唇上咬了一下,低声道:“再叫我可忍不住了·”·萧禾简直死的心都有了,反抗不了,说不出来,只能拿一双眼睛死命瞪着他,恨不得把他给大卸八块。
好在红清还得戒备一下红霜,所以也不敢闹太大··亲了个够之后,他抱着萧禾轻声道:“跟我去妖界好不好·”·萧禾终于能说话了,他愤愤开口:“不要”·只可惜刚才被那样亲过,声音还有些沙哑,所以这本该掷地有声的拒绝词,反倒因为绵软而失了力度。
红清忍不住在他唇上又舔了下,暧声道:“不去的话,我们去找云清”·听到师尊的名字,萧禾蓦地睁大了眼··红清眨眨眼,表情很无辜,但眼底却满是赤luoluo的恶意:“你是云清的小徒儿吧不如我们去告诉他,你这个做徒弟的一直喜欢师父,渴望师父,想被师父亲来亲去”·心思被戳穿,萧禾的眼中满是惊慌失措:“不……我没有。”
“没有”红清眼底笑意越胜,声音也越是甜蜜轻缓,“在妖界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都恨不得让我直接扒了你衣服,我亲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看着我这和他一模一样的容貌,想着什么情动成那副样子,要说你对他没心思,谁会信”·萧禾因为紧张而喉咙微微一动,他张口,着急道:“不是的,我并没有对师尊……”·“不用解释,你的心思你可以自己藏着,我只告诉你,要么你跟我去妖界,要么就去找云清,你且看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对了,”红清笑眯眯地,“我是他弟弟,一胎同胞·”·萧禾彻底说不出半句话了··难怪他们会这么像,难怪他们会性情如此不同。
原来,他们竟是双胞胎··萧禾怔怔的出神,红清凑在他耳边,还在低声蛊惑着:“小家伙,想开点,我哥死板的要死,是不可能会接受你的,你单恋于他,多痛苦反正我和他一模一样,你把我当成他也没事,我不要你胸腔里那颗心,你只需在床上主动些,让我快乐,我也让你舒服,怎么样不赔本。”
萧禾抿了抿嘴,仍旧没出声··红清看到了希望,他勾着唇,喑哑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魔鬼,不断地引诱着他:“我看你也喜欢他有些日子了,就他那不解风情的性子,是体会不到的,你日思夜想,看得到却得不到,多难受咱们都是男人,也没那么多顾忌,各取所需,彼此开心,何乐不为”·萧禾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半响,他轻声问道:“你不会告诉他,对吗”·“放心。”
红清受不了他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只觉得心痒痒的厉害,不由地又在他白皙的脖颈上亲了一下,“你只要依了我,我肯定不说·”·萧禾没出声,但是一直紧绷的身体却慢慢地放松了。
红清眼中一亮,勾起他的下巴,含住了他的唇··萧禾没抗拒,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像只柔软的小猫,乖得让人心疼··红清彻底忍不了了,用力地亲了他一下,直接将他抱起,下山,过界,干脆利落。
他在妖界有宅邸,当真是半点时间都没耽误,推开门,直直向前,进了卧室,掀开床榻上的帷幕,直接将萧禾扔了进去,欺身压过去,性急得不行··萧禾起初还有些忐忑和不安,可离开青鸾山,来到妖界,他彻底想开了。
他于云清的感情,注定是此生无望··既然这样,他又何必这样自我折磨·放不开,看不淡,日夜相思,长夜难眠··与其把自己逼疯,还不如放开一切。
红清不爱他,他只是贪图享乐,而他看着红清,却可以得到一些满足··这是师尊,无论怎么看都是师尊,他想的,得不到的,不断渴求的,现在都摆在他面前了。
他可以去拥有,可以不被鄙夷,可以不被质问·所以,为什么要拒绝·萧禾躺在大红床上,轻轻勾了勾嘴角,绽放出一个舒心的笑,瞬间让那漂亮的眉眼染上了十分情意,竟是那般的勾魂摄魄。
红清心头一跳,对着他红润的唇就恶狠狠地吻了上去,再没半点保留··萧禾的衣服早就被褪去,他白皙的臂膀因为这阵子的失魂落魄而显得有些瘦弱,但此刻他环住了红清,却只让男人感觉到了何为轻如羽翼,何为无骨勾人。
红清咬着他的唇低哑道:“萧禾,我真想把你吞之入腹·”·话音落,便是一帷红浪交叠过··萧禾起初有些痛,因为红清实在太急,太快,太粗暴,像是渴了许久终于碰到了甘露,像是饿了一整个寒冬终于抓到了猎物,他连半点忍耐都没有,横冲直撞,不休不止,当真如他所说那般,恨不得将萧禾真正吃掉。
一点都不温情,一点都不柔和,只是单纯的索取和占有,却让萧禾觉得这样很好··这样快的节奏,这样疯狂地纠缠,让他痛到无法思考也兴奋到不能想起任何事。
那些不可言说的感情,那些无法被认可的心意,在这个时刻都被抛之脑后了··萧禾什么都记不起了,他只是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精致的五官,看着他热切的双眸,看着他不停地渴望着他。
这种感觉,让他出奇的满足,满足到什么都无所谓了··两人在床上待了很久,直到萧禾彻底动不了了,红清才稍稍满足了点儿,可是看着他乖顺的模样,又有些小腹涌动。
不过考虑到萧禾的身体状况,实在是不敢再折腾了,而且红清也怕云清会醒过来,到时候可就没得玩了··十分不舍得对着萧禾亲了又亲,红清在为他清洗的时候又忍不住埋了进去,实在是舒服到让人头皮发麻,虽说想着不能折腾他了,但却又折腾了一次。
而萧禾彻底昏睡过去,以至于第二天竟睡到了日上三竿··天亮如此,他猛地睁开眼,心中一凉··完了……他一夜未归,师尊肯定会发现。
可刚刚从床上坐起,他又发现自己竟待在了青鸾殿的卧室里··原来红清竟将他送了回来··萧禾松了口气,安心了··之后的日子,萧禾过得十分有规律。
他不知道师尊在忙什么,本来恢复的课程又搁浅了·而他仅有的两次遇见师尊,都是见他和红霜一起··两人话语少的可怜,萧禾问声好,他应一声,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萧禾会落寞,会失望,会怔怔地站在那儿看着他们一起走远··但好在,他不再失眠了··每天晚上红清都会来找他,而他们则会在妖界的屋子里抵死缠绵。
萧禾从最开始的疼痛变成了彻底享受··红清虽然性格和云清是南辕北辙,但这样的性格也好··他简单,直接,有什么说什么,让萧禾不需要想太多,也不必去猜疑和忐忑。
除了有些太过索求无度……·简直是见了面就发情,恨不得在青鸾山就扒了衣服,恨不得在过界的时候就赶紧进来,次次还没回到妖界的屋子,萧禾就能被他弄得满面绯红。
而回到自己的领地,他更是连前戏都不做,关上门就开始冲撞··萧禾有时候觉得,他们在房门上的次数比在床上都多……·真是荒唐透顶了··可是……却让萧禾觉得日子没那么痛苦了。
他能睡好,胃口也好了,因为身体的餍足,精神上反而真正放开,没想那么多了··整整半月之后,云清终于再度出现··萧禾因为昨晚太累,还在床上睡着,朦胧中感觉有人推门而入,也没多大反应。
他迷迷糊糊睁眼,看到熟悉的五官之后,微微皱眉道:“别……再来了,太累·”·红清有个恶趣味,最爱听萧禾的声音,每夜恨不得让他嗓子都喊哑,虽然事后会给他喝一些舒缓的药物,但发挥效果也需要一个时间,而萧禾昨晚被折腾到凌晨两点,现在才睡了两个时辰,哪里能完全恢复。
所以此刻他的声音里仍旧喑哑柔绵,甚至还带着点儿淡淡地撒娇的味道··云清眉头一皱,却是想到了别处···萧禾这个年纪,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会做什么梦并不难猜,只是云清不知道他梦到的是谁。
这些日子他每日忙于逆劫之术,消耗极大,虽事后都有自我疗伤,但精神上却是高度疲惫,每到夕阳西下,便会完全昏迷··昨天总算度过了最难得一步,他刚醒过来,便忍不住来看一眼萧禾。
听红霜说,萧禾这些天精神状态很好,不再如前阵子那般失魂落魄··云清很欣慰,认为萧禾终于从洛飞的情感中走了出来··年轻的确好,总是能恢复的极快。
云清微微叹息,趁着薄薄的晨曦俯身看向他··少年肤色白皙,五官秀气,因为熟睡而越发显得乖顺安静,云清想他想的厉害,此时看见了不禁有些心动··他抬手,触碰了他一下,萧禾却迷迷糊糊地睁眼,双手极其自然地抬起,环住了他的脖颈。
云清一怔,萧禾已经闭着眼吻了过来··浓密的睫毛,小巧的鼻梁,还有那如同馋了蜜一般诱人的红唇,皆让云清挪不开眼··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梦,云清眼底有丝丝笑意,单手扣住他的腰,垂首含住了他的唇。
萧禾发出了一声细碎的闷哼,云清推开他的牙关,温柔地缠住了他的舌尖,蓦地一股激流直涌心底,萧禾虽闭着眼,但身体却轻轻一颤,情不自禁地贴向了云清··他知道这是红清,但却觉得今天的红清有些不太一样。
不过有什么关系,反正只要舒服就好了··虽然折腾了一夜,但萧禾却意外地情动,被他这般亲吻着,竟比往常还要兴奋几分··才不过一会儿,萧禾就有些按捺不住了,拉着‘红清’手,便想让他把碍事的衣服脱了。
·可今天的‘红清’实在磨人的很,亲的他头晕眼花,亲的他热流激涌,可偏偏就是不肯碰他,这滋味简直如隔靴搔痒,让人越来越热··萧禾实在忍不了了,索性环住他的腰,衣服也不脱便低低哀求道:“进来,要……”·他话音刚落,云清眸子陡深,他本不想惊了他的梦,可又怕他清醒过来懊恼,不由地低唤了一声:“萧禾。”
清冷淡薄的音线如同一缕清泉流入耳中,让意乱情迷的萧禾猛地清醒过来··他匆忙间睁开眼,看清眼前人之后,一颗心坠入了冰窖···第50章 Chapter 50··黑发淡眸,是师尊。
萧禾猛地回神,想到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不知该作何反应了··他把师尊当成了红清,主动亲吻了他,不仅这样,他还不要脸的用腿环住了师尊的腰,甚至……甚至还说了那样的话。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睡袍之下,什么都没穿,此刻一双腿落在外面,贴着云清腰的部位更是赤luoluo的··太……太荒唐了·师尊会怎么看他·一想到会在他眼中看到鄙夷和唾弃,萧禾的一整颗心都揪成了一团。
他面色白成了纸,不敢和他对视,只慌乱地扯了扯衣服,试图遮挡一下·可他身上的睡衣是红清给他穿的,不仅下面空空,上面更是松松垮垮,这用力一扯,却一下子让整个胸膛都露了出来。
萧禾更慌了,简直手忙脚乱,他该庆幸的是,红清给他抹了药,而药效极快,所以他身上的红点已经消失不见,要不然……就更加没法解释了··他兀自慌乱着,云清却看得挪不开眼了。
少年肤色白皙,黑色的睡袍松松垮垮的裹在身上,像缎带缠绕着美玉,越发衬得肤色柔美细腻,而此时此刻,他双腿缠着他,纤细的胸膛露在外面,趁着那两点粉红,诱人的让人喉咙发痒。
云清眸子不自觉地加深,他很想握紧他的腰,很想亲吻他,很想就顺着这个姿势,品尝一下他的味道··他是尝过的,那滋味让他至今回味无穷,想起来便是酥麻刻骨,恨不得日日与他相缠。
只是,还差了点时间··就快了……很快了··云清敛了眸子,艰难地将视线挪开,上移至萧禾的脸上··可是却一下子看到了他惶恐不安的双眼和惨白如纸的脸。
他在害怕,在错愕,在震惊不已··虽是从梦中醒来,但看到是他,至于让他如此不可思议吗·蓦地一阵猛锤砸在了心口,云清瞬间醒悟过来,萧禾的这个旖旎梦中,梦到的并不是他。
所以才会这么意外,所以才会这么惶恐··虽然云清早有心理准备,但如此肯定了之后,还是心脏一滞,神态也不自觉地冷了下来··而萧禾终于抬头,看进云清眼里,便看到了他双眸中的冷然和冰凝。
一瞬间,全身血液都似是被冻结了··萧禾的唇色都几乎变成了透明色,他仓皇起身,干脆拿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直直倒退数步,缩到了床脚才停了下来。
云清看着他躲避不及的样子,心脏又沉了沉,但面上却没有太多变化··萧禾不敢看他,只闷声喊道:“师……尊,我……”·“没事。”
云清开口说道,“你年轻,这很正常·”·四平八稳的声音,并没有嘲笑和厌恶,萧禾略微宽了宽心,可是却又有些莫名的失落和苦涩··云清看着他,说道:“把衣服穿好。”
萧禾裹着被子的动作僵了僵,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师尊,您先出去一下”·“无妨·”云清站在那儿动都没动,“穿吧。”
萧禾想了想,觉得其实也没什么,他心里满是肮脏龌龊,但师尊却是坦坦荡荡的··且不提他们是师徒,便都是男人,穿件衣服也没什么··萧禾不想被云清发现什么,索性也不多说,松开被子,开始系扣子。
云清眼睛都不眨地看着他,半响忽然问道:“萧禾,你有喜欢的人吗”·萧禾一怔,沉默了一下才回道:“有·”·云清眸子微闪,语调不变:“你刚才想的是他吗”·萧禾低着头,应道:“是的。”
每天每天都在想着··云清看着他白皙的脖颈,又问了一句:“是男人吧·”·虽然是问句,但最后的语调却是肯定的··萧禾身体一僵,但旋即又释然了,他方才那姿态,的确不像是在幻想和一个女人做。
莫名有些低落,萧禾再度应了下来:“嗯·”·云清喉咙微微一动,最后问了一句:“是洛飞吗”·萧禾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有慌乱闪过,为什么会问是洛飞难道那天的事,师尊知道了·正当他猜疑不断,云清又补充了一句:“我看你往日里时常和他相处。”
……原来是这样··萧禾松了口气,说来也是,他的朋友很少,最相熟的莫过于洛飞,他承认了自己喜欢男人,师尊会这么想也很正常··忽然他心思一动,有了想法,既然师尊误会了,那就让他误会到底吧,这样的话,他的那些念想就不可能会外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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