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王爷妻管严+番外 by Iris鸢尾(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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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王爷妻管严+番外 by Iris鸢尾(二)(3)
·楚豫心疼,他从前何时让顾攸宁做过这些事情,只是如今深山老林的,他又帮不上一点忙,只能看着干着急··“这辛苦什么啊,都是小事情,平凡人家也都是这样的。”
顾攸宁靠近他,亲了亲他的下巴,说道:“好了,你不要想太多,再躺一会儿,我去做鱼汤,给你尝尝我顾家独门秘方·”·楚豫笑了下,伸手在他脸颊上摩挲了一会儿,才放开他。
顾攸宁把鱼拿到外面的炉灶前准备摸黑炖鱼汤,但是却发现,他现在只有鱼,盐和水,做鱼汤之前至少得拿油煎一下吧··要不然,转手做烤鱼·可是他觉得楚豫现在喝点鱼汤会比较好。
但不放油的鱼汤应该是女人坐月子的时候喝的吧·顾攸宁想了又想,还是把鱼重新拿回屋里,小心翼翼地放在炭火上烤··“不是要做汤吗怎么又烤上了”楚豫问道。
顾攸宁苦逼地抬头,说道:“没有油~~~~”·楚豫看着他,瞬间就笑出声来,末了安慰他:“烤鱼也挺好的,闻着挺香的·”·的确,这鱼刚放下去没多久,烧烤的香味就出来了,顾攸宁又捏着盐细细地撒在上面,很快就烤好了,他又将炉灶里的地瓜捡出来,炭盆边上的地瓜片也熟了,他一并都捡到盘子里,然后将小方桌抬到床上,将烤鱼和地瓜放在上面。
他拿着筷子把烤鱼翻开,挑着鱼肚子上的肉,夹了一块映着炭盆的光努力地挑了刺,觉得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喂到楚豫嘴里··“你要小心点吃,太黑了,我怕鱼刺没挑干净。”
顾攸宁有些不放心地看着他,说道:“要是卡到了,我可没你那本事,一掌拍出来·”·原来以前顾攸宁吃糖醋鲤鱼,谁知吃得天雷勾地火,一不小心就卡到了,噎馒头喝醋都没有用,眼看顾攸宁卡得眼泪汪汪的,楚豫急了,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掌,顿时鱼刺连带着那天吃的鱼全都吐了出来。
楚豫似乎也想起来了,顿时失笑,咽下嘴里的东西,然后说道:“不会的,挑得很干净,也很好吃·”·“是吗”顾攸宁眼睛亮了下,又往他嘴里塞了块鱼肉,说道:“那多吃点~~~”··第一百三十五章 必有后福·    两个人吃完饭,顾攸宁就扶着楚豫躺下准备睡觉,他把碗筷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又往炭盆里放了两块炭,才将内衫脱了下去,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的一角,爬上床去。
由于烧了炭盆的缘故,屋子里很暖和,被窝里也很暖和,楚豫单手将顾攸宁搂进怀里,低头亲了亲他发璇,低声说道:“累了吧”·“你这一天已经问了好几遍了,我一点都不累。”
顾攸宁闭着眼睛挑着嘴角,往他怀里拱了拱,问道:“你呢,伤口很疼不疼”·“不疼·”楚豫抱着他,半晌突然说道:“对不起,是我太自负了,差点害死你。”
“这不是你的错,太子阴狠,三皇子算计最是防不胜防,你能苦苦支撑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不,是我太小看他们了·”楚豫有些愧疚地自嘲,说道:“我早就知道太子如今落难,到时会歇斯底里,可能会对我不利,我想利用这点,让太子彻底无法翻身,我在去江南的路上安排了人马,以为至少会在三皇子发现无法下江南之后再出手的,可是没想到他们狗急跳墙,这几天都忍不了,都不怕避嫌了。”
楚豫叹气:“你知道我当时多绝望吗我自己倒没什么,就是连累你了·”·“没关系·”顾攸宁瞪大眼睛抬头看他,映着地上的炭火光显得熠熠生辉,笑着安慰他说道:“你没有连累我,咱们不是没有死吗这个时候就要往最好的方面想,如今他们肯定以为咱们都死了,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回去,吓死他们,到时候就告诉皇上,也可以彻底的让太子无法翻身,只是……”·顾攸宁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只是小黑他们肯定也以为咱们死了,兼雨不知道又要怎么哭呢,楚衡林良他们肯定也要伤心了,穆云汉会不会一怒之下,把太子他们都毒死”·“楚衡和林良倒是不用担心,我早就与他们交代过,若是有一天我突然失踪,让他们务必先照顾好玟王府。”
·楚豫勾了勾嘴角,他既然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就提前安排好,当时是希望他们在他不在的情况下保护好顾攸宁,却没想到,变成今天这样,不过只要自己有言在先,想必出了这样的事,在未找到自己尸首之前,他们应该不会太过慌乱。
一说到玟王府,顾攸宁有些担心地问道:“那皇上会不会趁着这个时候撤了你的兵权”·“不会·”楚豫沉声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在这个时候,父皇收回了兵权,那么朝中武将三军将领,必然会以为父皇兔死狗烹,到时就会军心不稳,而且如今匈奴虎视眈眈,若是没了我,相信匈奴王不日就会撕毁条约,起兵造反。”
“好了·”顾攸宁看着楚豫渐渐严肃的脸色,故意讨好抱住他,在他怀里蹭了蹭,说道:“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再多想了,好好养伤,退一万步讲,大不了咱们在这儿住一辈子,只要都活着的,都是好的,咱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楚豫笑着点点头,又将他往怀里搂了搂,这一天发生的事太离奇,两个人也都累了,没过多久就沉沉地睡去··初秋的风在山林间寂寞地吹着,吹落了今年的第一批落叶,峡谷内与世隔绝的小木屋里,炭火烧得红彤彤的,在细微地噼啪响着……·相对于这里来说,长安就没这么平静了。
小黑他们六个暗卫和那几个侍卫死里逃生,终于摆脱了刺客,往山上去找楚豫的时候,却发现悬崖边上的血迹,那些刺客的尸体也被人带走了··楚衡听到此事的时候瞬间脸色煞白,突然想起从前楚豫嘱咐他的话,一下子心里更加没底,勉强地稳住心神,让林良领人先把玟王府保护起来,自己则亲自入宫。
楚衡站在德盛帝面前,满脸悲痛,几乎无法控制咬牙想去找太子拼命··他之所以在众多皇叔之间和楚豫最亲厚,就是因为,当初他的父王,被皇帝寄予厚望的大皇子楚秦就是被他同父同母的弟弟,也就是现在的太子,联合三皇子一起害死的,但是却被当年只有八岁的楚衡看见。
太子原本也没想放过他亲哥哥的遗孤,这么多年是楚豫竭力地保护年幼的他,让他安全长大,只为了报答曾经诸皇子还在宫里的时候,大皇子对他的点滴之恩··德盛帝得知之后,当即豁然起身,但是半晌却颓然地跌坐龙椅上,这个久居深宫的帝王第一次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
他实在没有想到,太子会如此急不可耐地残杀手足··“皇祖父不要太过伤心,要保重龙体,现在六皇叔生死未卜……”·楚衡适时地提醒一下德盛帝,紧紧地等着他看,若是此时皇帝仍然偏袒太子,那么他就直接领兵为他皇叔报仇。
德盛帝摆摆手招来了林禄,然后叹了口气,沉声下旨:“吩咐御林军重兵把守宗庙,三皇子府七皇子府全部找人盯着,派人去玟王坠崖的下面搜救,无论怎样,无比给朕找到,着大理寺奉常彻查此事,还有……”·德盛帝闭了闭眼,随后继续说道:“玟王坠崖之事,在水落石出之前,封锁消息,对外就说……玟王与玟王妃北上游玩。”
楚衡苦笑,北上游玩这个理由未免也太过牵强了,只不过皇帝既然有心彻查此事就是好的,不然太子今日能残杀手足,明日就能杀父弑君,这天下就真的要成太子的了。
宫里不消停,玟王府更加慌乱··兼雨知道以后,当场就哭晕了过去,穆云汉跟着林良一起到玟王府的,看着兼雨没命地哭,皱了皱眉,给灌了点蒙汗药··林良看着被迫睡着了的兼雨,说道:“你若是觉得他烦,尽管让他回房里,何必这样”·“小孩子年纪小,哭出什么毛病来,顾攸宁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穆云汉伸手把兼雨抱起来放到榻上,然后问道:“纭王回来了吧,宫里什么情况”·“皇上已经下旨去搜救了·”林良坚定说道:“王爷一定会没事的。”
穆云汉挑眉:“你怎么知道的”·“我相信王爷,只要没有亲眼看见他遇难,我就不会相信,而且……”林良说道:“王爷从前就吩咐过我,若是他有一天突然消失,叫我一定要照顾好王妃和王府。”
“那座山崖极为陡峭,去搜救的人马肯定会绕路,若是顺利也得十多天的时间,可是如今九月了,明后天会有大雨,倒是山间的路就走不了,最快时间也得月余……”穆云汉脸色难得沉了下来,慢悠悠地说道:“顾攸宁最好是活着,不然……”·穆云汉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了眼林良说道:“我去找一趟安彦辰,你好好守着玟王府。”
“我知道·”林良起身冲穆云汉抱拳,诚恳地说道:“万事还望穆公子费心操持,我知道公子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如今玟王府遭难……”·“你放心。”
穆云汉打断他,眯着眼说道:“我和顾攸宁相识多年,这些不用你说·”·林良点头:“我一介武将帮不上什么忙,一切尽托付于公子·”·……·无论如何,第一夜总算是过去了,第二天清晨,顾攸宁醒来的时候,楚豫还没有醒。
顾攸宁轻手轻脚地起床,先把热水烧上,又再蒸了几个地瓜··他准备一会儿帮楚豫洗嗽完之后,他就出去看着峡谷外面有没有人家,他发现夜里楚豫总是咳嗽,应该不止是受了外伤,要尽快地找个大夫才行。
重生温馨·………………··第一百三十六章 山外良玉·    顾攸宁端着热水进屋的时候,楚豫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摁着额角,眉头紧紧地拧着,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
他把水盆放在一边,紧张地看着他:“怎么了,不舒服吗”·“没有……”楚豫听见他的声音,便放下手,抬头笑着看他:“只是起来的时候有些头晕。”
顾攸宁叹了口气,转身将热水的里布拿出来拧干,给楚豫擦了擦脸··他咬了咬嘴唇,若是现在这时候他说要出去找人,楚豫必定要跟着去,可是他这个身体状况,万一人没有找到,伤反倒严重了,那可怎么办。
顾攸宁心里着急,但是他深知楚豫极为固执,这深山老林的他断然不会放自己一个人走的··“那个……你要是不舒服就再睡一会儿吧。”
顾攸宁捏着地瓜喂到他嘴里,心里暗自地盘算着,等楚豫睡下了,自己偷偷地出去,虽然把他一个人放在这里自己有些不放心,但是总比让他跟着奔波要好很多··“不是说要出去找出山的路吗”楚豫擦了擦嘴角说道。
“瞧着你精神不太好,要不然就明天吧·”·顾攸宁最擅长的就是撒谎,脸不红不白的,又往楚豫嘴里喂了一块地瓜后说道,可是他面对的是楚豫··楚豫略微眯了眯眼:“真的你不是要骗我然后自己出去找吧”·“怎么会”顾攸宁被发现了心思,原本一惊,但随即就镇静地冲他瞪眼:“我怎么可能骗你呢,我就是想说,若是想出去找人,至少也得等你精神好一点再说,而且山中野物不少,咱们也饿不死。”
楚豫听后不疑有他,但还是严肃地警告:“山中地势险要,而且常有野兽,绝对不准你一个人往远走,听到没有”·顾攸宁不服气地撇嘴。
楚豫被气到,啧的一声,伸手在顾攸宁腰间掐了一把,少有的厉色喝道:“听到没有”·楚豫虽然现在受伤了,看上脸色苍白病怏怏的,但是未受伤的那只手臂力气依然很大,掐得顾攸宁哆嗦了一下,噘着嘴点点头:“知道了。”
楚豫感受到顾攸宁的身体颤栗一下,有些心疼,暗道自己手上没轻重,大手覆盖上去小心地揉了揉,但是嘴上仍然严厉地说道:“知道就好别以为我现在这样收拾不了你,敢自己私自出去,就等着被我抓住了挨揍吧”·“是,王爷教导,臣字字谨记在心。”
顾攸宁无奈地回答他,然后赶紧说道:“既然说完了,你再躺着睡一会儿吧·”·楚豫昨晚就觉得有些气血不畅,咳嗽了好一阵,把顾攸宁都吵醒了,如今早上起来更觉得头晕不适,想必定时悬崖上那刺客头目打在胸口的一掌所致,只觉得现在每一呼吸胸腔都一阵刺痛,不过今日已经比昨日好一些了。
听了顾攸宁的话,楚豫也觉得起得太早有些困了额,于是拉着顾攸宁要继续睡回笼觉,顾攸宁明面上没有拒绝他,但是他哪里睡得着啊··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楚豫是有伤在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顾攸宁看着他睡着,轻轻地拿开抱着自己的手臂,往里面塞了一个枕头,楚豫睡梦中长出了一口气,把枕头往怀里亲昵地抱了抱。
顾攸宁穿鞋下地,找到这个木屋主人原先留下来的笔墨纸砚,在有些泛黄的纸上丑兮兮地写了一句话,大致意思就是,自己出去找人了,楚豫若是醒了,就在家好好地等自己回来,若是饿了锅里还有地瓜。
然后将纸条放在枕头边上后就背着箩筐出门了,对于刚才楚豫疾言厉色的警告,顾攸宁干脆想都没想,因为他根本不相信楚豫会真的揍他··顾攸宁出了门以后,并没有到处乱逛找出路,而是顺着水源走。
他认为人是绝对离不开水的,从前在现代上学的时候,老师不是说过吗,黄河是中华民族的摇篮,若是这外面真的有村子,跟着水源走,一定错不了··于是顾攸宁就一直走一直走,早上差不多天刚亮就出来的,眼看现在都快中午了,也没见到半个人影。
他在水边洗了洗手,又坐在石头上休息一会儿,然后起身准备继续走,想着若是再走一会儿还看不到人的话就回去,楚豫肯定都行了,知道自己出来,指不定多生气呢··谁知他刚走出几步,就发觉一旁的密林里有些声响,顾攸宁顿时悚然,戒备地盯着密林看,心想不会真的有什么野兽吧,这么巧就让爷给碰上了·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随手找了一块石头握在手里,准备无论林子里冲出来什么东西,就先砸过去。
山里间野草树叶实在密集,顾攸宁是看见一个暗灰色的东西晃动··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凶恶的野兽吧··难道会有老虎不能是野熊吧……·正想着,就见林间有个人一边拨开杂草树枝一边走出来。
只见,那人身着灰色的长衫看上去像是个书生模样,长相俊朗,带着一股子文人的傲岸儒雅,后面也背着一个箩筐,里面好像还放着什么药材之类的,手里拿个黑黝黝的类似何首乌的东西,好像准备要去水边洗一洗。
顾攸宁手中还举着石头,呆呆地打量他··这人跟楚越有点像,如果楚越当年没有习武,后来也没有拜了帅将上战场,没了身上那股暴戾之气,想必也会像他那般有着疏离斯文的书生气质。
这峡谷名叫青龙谷,传言在上古时期,一条青龙在渡劫未成,被雷火击中,正好落在这山上,将山劈开两半,便成了现在这样的峡谷··青龙谷外有个小镇,叫青龙镇,孟良玉便是那镇上的大夫。
如今九月初秋,他来谷中爬山想采一些草药回去,谁知就碰上在水边休息的顾攸宁··他也愣怔怔地看着眼前举着石头的少年,虽然少年灰头土脸的,衣服也破烂得很,但是难掩倾城之色,长发被山间吹来的风微微扬起,美得令人惊叹。
只是这山中地势险要,而且这里都属于深山了,一般砍柴的樵夫都不来这里,冷不丁地出现个极美的少年,难不成是这山中的花朵儿成精了·正当孟良玉愣神之际,顾攸宁一把扔掉石头,高兴地扑向他,然后死死地抓着他,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是这山中的人”·孟良玉紧盯着顾攸宁的脸,半晌摇摇头:“这山中无人,我山外青龙镇的,这位小公子为何独自一人在这深山中……”·“你是这山外的人你知道出山的路”顾攸宁抓着他高兴得都要蹦起来了,然后急切地说道:“我是从悬崖上掉下来的,你能带我出山,去找大夫吗我六哥受伤了,现在就在山上的木屋里。”
“你从悬崖上掉下来的”孟良玉有些质疑,但是看着顾攸宁满脸着急的样子,不禁软下心里,淡然地笑道:“不要着急,我就是大夫,你六哥现在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真……真的你是大夫”顾攸宁吃惊地瞪大眼睛··孟良玉点点头:“青龙镇的医馆就是我开的,我家世代从医。”
·“那……那太好了,你现在赶快跟我走……我六哥被坏人砍伤了肩膀,还咳嗽,腹部也中了一箭·”顾攸宁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拉着他就往山上木屋走去,一边走一边高兴得语无伦次。
“我叫孟良玉,你叫什么名字”孟良玉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然后淡笑地看着他:“你对你哥哥可真好·”·“应该的……他对我也好……”·顾攸宁呵呵干笑,避重就轻地说道,他不想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开什么玩笑,顾五爷艳冠长安,名声那么响亮,万一有粉丝怎么办。
孟良玉又与他说了几句话,只是顾攸宁心里担心楚豫,只是抓着他快步地走,谁知刚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就看见楚豫出来找他,脚步有些踉跄,神情也很着急··……··第一百三十七章 失去控制·    原来,在顾攸宁走后许久,楚豫才睡醒,随即就看见放在枕边的纸条,顿时豁然起身,急切地出了门去找顾攸宁。
他身上有伤走得慢,又不知道顾攸宁往哪个方向走了,心里又着急,平白走了许多绕路,这会儿是隐约听见水边有人说话,他才赶紧往这边走,正好就碰见抓着孟良玉快速地往回走的顾攸宁。
顾攸宁看见楚豫后被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他,着急地说道:“你怎么出来了”·楚豫没有说话,抓着顾攸宁翻来覆去地看,见他没事便稍稍地放下心。
但是随即怒火就烧了上来,脸色阴霾地冷眼看他:“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说没说不准你一个人出来”·楚豫瞪他,一把将其抓进怀里,大手猛地就在顾攸宁屁股上甩了一巴掌,这力道可跟从前小打小闹的不一样,连把肩膀上的伤崩裂了,楚豫都不知道。
“我……我……就是看你还睡着,就没叫醒你……”·顾攸宁被他打疼了,一边躲着一边哼哼唧唧地跟他解释··“撒谎就你主意正真以为我舍不得揍你是不是”楚豫黑着脸骂道,手上的力气还在加大,眼见气得嘴唇发紫,脸色更加苍白。
“哎呀~~~~对不起嘛~~~~你别生气~~~~嗷”·顾攸宁看见楚豫脸色不好,不敢惹得他生气害怕伤势加重,就赶紧讨饶,谁知楚豫是被气急了竟不为所动,顾攸宁结结实实挨了几下子,他虽然心里有准备,知道楚豫会生气,但是真没想到会发这么大火,一时间也有些被吓住。
最后没有办法,顾攸宁一边哼唧地求饶一边赖皮地蹲在地上不起来,胳膊还被楚豫拽着,红着眼睛异常可怜··楚豫停下手,但是抓着顾攸宁胳膊的手并没有松开,居高临下地瞪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一看就是被气得不轻·顾攸宁有点后悔了,他要知道楚豫能生这么大气,他绝对不会自己出来的,抿了抿嘴唇,从地上站起来,抱着楚豫的胳膊:“你……你别生气了……我以后我自己出来……啊你别生气了……”·说着看了看站在一旁尴尬的孟良玉,然后继续对着楚豫说道:“这个人是山外小镇上的,他是个大夫,让他……”·楚豫依旧皱眉,低头看着顾攸宁。
其实他也不是一定要跟他发这么大的火,只是现在他觉得自己没用,从前这人在自己跟前,宠着爱着跟什么似的,何时让他独自一个人吃过这么多苦,而且,楚豫一直都存在着一种害怕的情绪,自己已经连累他这样,更加害怕他因为自己而再受到什么伤害,他心里压力太大了,终于在心爱的人面前失去了控制。
他咬着牙,反手将顾攸宁抱紧怀里,刚想张口说话,突然觉得胸口骤然一疼后,猛地一口血喷出来··“楚豫你怎么了”·顾攸宁连忙扶住他,命都要吓没了。
一边的孟良玉这时也被吓了一跳,赶紧跟他一起扶着楚豫坐下,然后手搭在楚豫的脉搏上,半晌皱了皱眉··顾攸宁急得不行,一边用袖子擦楚豫嘴角的血迹,一边看向孟良玉:“怎么样他怎么了要不要紧”·“他腑内似乎受到过重击,但是好在这位公子从前身体素质比较好,不然若是普通人挨了恐怕这个时候早就已经不行了。”
孟良玉说完,然后抬眼看了看楚豫肩膀的伤,由于刚才跟顾攸宁生气,导致现在伤口崩裂已经渗出血来,眉头皱得更紧:“外伤也很严重……你说的那个小木屋在哪儿,赶紧回去让他躺下,我这里有些刚采的草药,应该用得上。”
重生温馨·顾攸宁都快要急哭了,听了他的话也不敢怠慢,好在已经离小木屋不远了,顾攸宁扶不动楚豫,孟良玉便直接放下箩筐,将昏迷不醒的楚豫背回了小木屋。
楚豫肩膀处的伤口原本就严重,如今伤口重新崩裂开来,看着被血燃透布条,顾攸宁猛地一下红了眼眶··“没事的……”孟良玉看着他心里一软,忍不住安慰道:“这位公子看上去是个习武之人,平时肯定是身强体壮,这伤虽然严重,但是还奈何不了他。”
“真的”顾攸宁看向他··孟良玉笑了下,点头说道:“当然,我这里有刚才的草药,专门治外伤的,刚才看见你这儿还有三七,至于他内伤,须得我下山开个方子,好好疗养一段时间也就没有大碍了。”
说着他便从箩筐里挑出几棵治外伤的草药合着顾攸宁挖的三七一起捣碎敷在楚豫的伤口上,然后重新包扎好··“他内伤很严重吗为什么会吐血”顾攸宁想着楚豫那一口鲜血吐出来,还是心有余悸,便忍不住多问几句,这还怎么年轻呢,可别落下什么病症。
“内伤其实还好,主要是因为外伤引发的高热导致五内郁结,再加上他刚才急火攻心,才会吐血,没什么大碍·”孟良玉一边说着,一边眼睛盯着细心照顾楚豫的顾攸宁看,半晌笑了笑说:“你对你六哥真好,肯定是亲兄弟吧,他刚才也很关心你。”
“是啊,他很关心我·”顾攸宁看着还在睡觉的楚豫叹了口气,然后抬头对着孟良玉说道:“今天谢谢你了·”·“不用客气,我本来就是大夫,应该的。”
孟良玉笑着看他,然后说道:“这个小木屋里实在简陋,不如公子和令兄跟我一起下山吧,住在我的医馆里,对令兄的伤势也有好处·”·顾攸宁愣了愣,半晌还是摇摇头拒绝,楚豫身份贵重,如今他又不知道长安什么情势,还是少见一些人的好,于是说道:“他身上有伤,还是别折腾了。”
孟良玉有些失望,也猜出来,顾攸宁可能有难言之隐,便只得说道:“那好吧,只是他如今昏迷,你肯定不能跟着我下山去取药了,一会儿我自己下山,然后拿些药材和米面吃食什么的给你送上来。”
“真的那可太好了”·顾攸宁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正为难呢,现在虽然知道了下山的路,但是他实在无法再把楚豫一个人放在这儿,也不想让他来回奔波,这时有个人主动说出来,让他着实高兴起来。
看着顾攸宁高兴的样子,孟良玉似乎也很高兴,说道:“那我现在就下山去,估计晚上的时候会送过来,公子还想要些什么,给我一张单子,我一应都给你带上来·”·“好,我这就去写。”
顾攸宁找出笔墨,要了一床被褥还有几身衣裳,他和楚豫的衣服应该都穿不了,现在晚上也凉了,就也要了许多炭和柴火,还有吃食,现在楚豫受伤应该要好好补一补,所以顾攸宁要来许多吃食,鸡鸭鱼肉什么的都来。
写好以后还看了看缺些什么,觉得差不多了才放到孟良玉手里说着,然后拿下腰间的荷包,里面有点银票还有几锭银子,他拿出来一些塞到孟良玉手中,说道:“麻烦你了”·顾攸宁难得不小气,可是孟良玉却拒绝了,说道:“使不得,这太多了,举手之劳而已,公子不要太客气。”
“不多不多·”顾攸宁重新将银子塞回他手里,然后说道:“我和我六哥可能要在这儿住段时间么,到时候少不了麻烦你的,你就收下吧。”
说完就用着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孟良玉,意思好像是:你快去啊你赶紧去啊你现在就去吧·孟良玉无法只得收下,但是却把腰间挂着的祖传玉佩给了顾攸宁,说道:“这个是良玉祖传玉佩,放在公子这里,也省着你怕我拿着银子跑了。”
顾攸宁本来不想拿,后来一想说得也对,万一拿着银子跑了怎么办,反正东西送来的时候再把玉佩还给他不就得了,所以就收下了··送走了孟良玉后,顾攸宁拉着楚豫的手想坐在床上守着他,谁知刚一坐下的时候,臀部就一阵疼,顿时就想起来,他刚刚被躺着的这个人揍了屁股,顿时骂了声脏话,想他如今都活了三十多年了,还被人跟孩子似的挨打,真他娘的没处说理去·……··第一百三十八章 贤良淑德·    楚豫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临近傍晚,转头就看见顾攸宁也躺在自己身边,还握着他的手,顿时勾了勾嘴角,悄悄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然后将他往怀里搂了搂。
顾攸宁睡梦中皱了皱眉,缓缓地睁开眼睛呆呆地仰头看他:“你醒啦”·楚豫点点头,低声说道:“不再睡一会儿了”·“不睡了~~~~~”顾攸宁打了个哈欠,看了看窗外,然后说道:“估计一会儿孟良玉就来送东西了。”
“孟良玉……”楚豫略微蹙眉:“就是你在山中碰到的人他来送什么东西”·“嗯,他是个大夫,给你号了脉,肩膀上的伤也是他帮着配的药。”
顾攸宁从床上拱起来,迷糊地拢了拢头发,继续说道:“你又不让我一个人下山,我就只能托他买来然后帮忙送上来,应该就快到了·”·“不让你出去,你也偷着出去了,怎么就这么不听话,这是碰见的是个大夫,要是碰见歹人怎么办”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楚豫又开始瞪眼,伸手将坐起来的顾攸宁重新拽趴在床上,然后大手覆盖在他屁股上,脸色不是很好,但是却问着:“还疼不疼”·顾攸宁撇着嘴在他怀里拱了拱,然后伸手搂住他脖子,委屈地点点头,拉长声:“疼~~~~~~~~”·“该再不听话还打你”·楚豫看着他那样忍不住笑骂,伸手小心帮他揉了揉,半晌突然默默地说道:“以后不许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即便一定要去,也一定记得要和我一起去。”
顾攸宁一愣,随即搂着他,小脑袋讨好地在他颈间蹭了蹭,然后带着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生这么大气·”·楚豫低头看着,亲了亲他额角,问道:“刚才打你的时候怕不怕我”·“……怕倒是没多怕……”顾攸宁突然严肃起来,然后说道:“就是以后您打的时候能换个地方吗”·……总是被人摁住揍屁股可不是什么好事……疼是小事主要是没面子·楚豫忍不住笑着掐了掐他脸颊,然后故意板着脸说道:“那得看你听不听话,再撒谎不听话,就扒了裤子打”·……赤裸裸的家庭暴力啊·顾攸宁用眼神强烈地谴责楚豫,末了安慰自己不跟伤患一般见识·正当两个人在床上说着话的时候,孟良玉便带着人抱着被褥和一应顾攸宁要的东西过来了。
一进屋看见楚豫已经醒了,赶紧上前说道:“这位公子醒了·”·“多谢先生出手搭救·”楚豫冲他微微点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孟良玉温和有礼地说着,然后转头看向顾攸宁,递上一大包药材,说道:“这是我配的药,专门治疗这位公子的内伤,一日三次,每次将药从五碗水熬成一碗水后服用即可,还有这瓶药膏是用在外伤处的。”
“哦哦~~~”顾攸宁赶紧接过来,说道:“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不麻烦,不用这么客气·”孟良玉腼腆地笑了笑,抬头看了看顾攸宁,问道:“我还不知道公子叫什么呢”·“你就叫我攸宁吧。”
顾攸宁抬头说道,自动把姓省略了··楚豫坐在床上看着孟良玉的笑容,半晌冷笑一下,微微地眯着眼··孟良玉略坐了一会儿,看天都擦黑了,就起身告退,顾攸宁要出去送她,被他留住了,说道:“不用送了,攸宁你还缺什么,我明天送过来。”
·顾攸宁眨巴眨巴眼睛,毫不客气地说道:“我还想要一个大木桶,可以洗澡的那种·”·“好,我明天一早就送过来·”孟良玉连连点头。
“谢谢你·”顾攸宁非常高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从怀里拿出孟良玉放在他这儿的玉佩,递给他说道:“这个还给你·”·孟良玉低头看了看,并没有接过来,而是说道:“先放在你这儿吧,就算压在你这儿的,以后……以后再还给我也是一样的。”
话音一落,没等顾攸宁说话呢,孟良玉转身就跑了··只留下顾攸宁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半天才呆滞地看向楚豫,不解地问道:“这人什么意思啊”·楚豫冷哼一声:“这玉佩光看质地就是千金之数,他倒是真舍得。”
你倒也真敢收·楚豫冷着脸瞧他··顾攸宁眨巴眨巴眼睛,感受到玟王殿下的醋意,然后连忙解释道:“你想到哪里去了,白天的时候,我托他买东西然后给他银子,他就把祖传的玉佩压在我这里的。”
“还是祖传的”楚豫脸色更加不好,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问道:“你跟他说咱们两个的关系了吗”·“……”顾攸宁看着楚豫的脸色,然后小心翼翼地摇头:“我说我们是亲兄弟……你是我六哥……”·楚豫危险地眯了眯眼:“平时让你叫声六哥,为难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子倒是着急撇清关系了”·顾攸宁无语,着急地说道:“什么啊,我就是觉得两个男人说成夫妻不是很奇怪吗”·“有什么可奇怪的,全天下都知道玟王妃是顾攸宁,有什么奇怪的”楚豫在他腰上掐一把,气愤地说道:“一会儿不看着就给我沾花惹草的”·顾攸宁疼得躲一下,说道:“明天就还给他还不行吗再说了,人家未必有那个心思,是你想多了,还这么愿意吃醋,你以为所以人都喜欢男人啊”·楚豫不说话,脸色依旧很难看,看样子非常介意,顾攸宁没有跟人坦白他们的关系,生气地在其脸蛋上咬了一口。
顾攸宁无奈,但看着楚豫吃醋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两个人打打闹闹一阵,天就完全黑透了··顾攸宁把窗户关上,然后把蜡烛点着,就起身去做饭了,顺便把孟良玉送来的药先熬上,放在屋里的炭盆上,瞬间屋子里就充满的药香味。
他看着孟良玉送来的东西,里面有一只已经处理好的鸡,顾攸宁把它切成小块,然后放进锅里炒了炒,爆出香味之后又往里面加了汤,准备炖鸡汤,又淘了米把饭蒸上了。
这些都做好以后,他又进屋把孟良玉送来的新被褥铺上,这孟良玉还真的特意送了两条被子,可是他们只需要一条被子就行了,于是果断把多出的那个当成褥子用··又看着还有两件新衣服,便把他们两个身上穿着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换下来。
只是过程延迟得比较久一点··帮楚豫换衣服的时候,还好一些,只是帮他换完以后,到顾攸宁换衣服的时候,楚豫在旁边时不时地这儿摸一把,那儿掐一下··搞得顾攸宁差点炸毛了。
换完衣服以后,炭盆上的药好了,顾攸宁找了个碗把药倒出来,光看着那漆黑的药汤顾攸宁都觉得倒胃,可是楚豫却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全部喝下去··这个时候锅里的饭菜也好了,顾攸宁先给楚豫盛了碗汤给他喝下去,怕他嘴里苦得难受。
重生温馨·楚豫看着顾攸宁做菜做得有模有样而且味道还不错,着实惊讶了一把,笑道:“真没想到,你还会做饭·”·顾攸宁笑了笑,将鸡腿上的肉撕下来塞进楚豫嘴里,然后说道:“我会的多了去了,是不是很厉害”·楚豫咽下嘴里的东西,也笑着说道:“那当然了,我家王妃不仅厉害,而且还很贤惠堪称贤良淑德的典范”·“呵呵呵呵呵~~~~”顾攸宁不阴不阳地干笑,然后突然沉下脸:“你丫的说谁像女人呢”·……··第一百三十九章 自然情深·    那天吃完饭后,顾攸宁打来点热水,两个人简单洗漱一下后,就盖着新被子暖暖和和地睡觉。
楚豫单手搂着他,两个人就在被窝里小声地说着话,没多长时间久都沉沉地睡去了··第二天一大早,顾攸宁就起来了,把楚豫的药熬上,又把做完的剩菜热了热准备当早餐。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天,发现有些阴,这是要下雨的征兆啊·皱了皱眉,也不知道这个小木屋靠不靠得住,万一漏雨怎么办。
楚豫还在屋里睡觉,饭菜已经热好了,但是他准备让楚豫多睡一会儿,就把饭菜放在锅里闷着,又看了看药,因为炭盆里的火有些小,所以熬得有些慢··顾攸宁在屋前屋后转悠了一会儿,找到一把铁锹,就顺便把门口的杂草除一除,不管怎么说也是住在这里,不要搞得好像荒山野岭一样。
“攸宁攸宁”·楚豫醒了没有看见顾攸宁,便起身出来找他。
“你醒啦·”正在除草的顾攸宁灰头土脸地直起身,一把扔了铁锹跑向他,说道:“你怎么下地了,在床上躺着,你身上的伤不能总这样折腾·”·楚豫伸手给他拂去脸颊上的灰尘,笑着说道:“醒来没有看见你,也没多想就出来了。”
“你啊~~~~~~我又不能丢了”顾攸宁无奈地看着他,然后牵着他的手,说道:“我们回屋吧,我给你打水先洗脸,然后就吃饭了,吃完饭再喝药,好不好。”
楚豫点点头,跟着他一起进屋··顾攸宁把毛巾在热水里浸湿后拿出来拧干给楚豫擦了擦脸,又擦擦手,然后他自己就直接用这剩下的水洗了把脸··两个人简单收拾一下,顾攸宁就把小方桌放在床上,将饭菜端上来,准备吃饭。
谁知他们刚要吃的时候,孟良玉就抬着昨天晚上顾攸宁要的木桶来了,顾攸宁赶紧放下筷子去接了一把··顾攸宁看见木桶很高兴,他早就想洗澡,虽然他不是那样讲究的人,但是总觉得他和楚豫的头发上都沾着血迹,感觉挺难受的。
·他围着木桶转了两圈,然后无比感激地向孟良玉道谢··孟良玉看着顾攸宁的笑颜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连连摆手:“不用谢,这都是小事情,不必放在心上。”
“怎么会是小事情,你帮了我们这么大忙,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呢·”顾攸宁因为木桶的事情心情很好,忘记了床上饭桌前还有个脸色极其黑的人,就对着孟良玉笑道:“哎,你吃饭了吗我们正要吃饭呢,你要不要吃一点”·“好……好啊。”
孟良玉受宠若惊地说道,不过他似乎感受到了楚豫的黑气压,坐在饭桌前首先对楚豫有礼地点点头,说道:“不打扰吧”·“哪里的话……”楚豫上下打量他,然后笑也不是好笑地说道:“我和攸宁都很感激孟公子,要不是孟公子医术高明,恐怕我如今估计都不成了。”
“不敢当不敢当·”孟良玉谦虚地笑了笑,说:“公子虽然受了伤,但是公子是习武之人,身强体壮,即便没有良玉,痊愈也只是时间问题。”
顾攸宁去厨房给孟良玉拿碗筷,然后进屋就看见楚豫似笑非笑的表情,猛然间止住脚步,浑身激灵一下··失策啊失策,忘记这还有个爱吃醋的玟王殿下呢。
他摸了摸怀中的玉佩,他不仅没有第一时间把玉佩还给人家,居然还留他在这里吃饭了·看见顾攸宁进屋两个男人都抬头看他。
楚豫则注意到顾攸宁的小动作,顿时挑了挑眉,好笑地看着他:“在门口站着干什么,怎么不进来,不吃饭了”·“……没什么……”顾攸宁咽了咽口水,慢慢腾腾地走向他们,然后主动地坐在楚豫身边,将手中的碗筷递给孟良玉,说道:“早上有些冲忙,没做什么好的,希望你别介意。”
孟良玉笑眯眯地端着碗,说道:“怎么会,就是没想到,你年纪这么下,居然还会做饭,真是难得·”·顾攸宁看着楚豫的脸色,呵呵干笑两声,没敢附和他。
楚豫肩膀受伤一只手臂使不上力气,所以吃饭都是顾攸宁喂他,而且还夹着菜细心地吹凉了才喂到楚豫嘴里,末了还帮他擦擦嘴角··孟良玉在一边眼睛都看直了,眼看着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亲亲密密地吃饭,突然夹了一筷子鸡肉凑到顾攸宁嘴边:“你吃……”·顾攸宁一愣,正在喂楚豫吃东西的手猛地一下停住,本能地转头看向楚豫。
楚豫盯着孟良玉危险地眯着眼··顾攸宁尴尬地咳嗽一声,然后端着碗让孟良玉递过来的菜放在碗里,然后又心虚地看了眼楚豫··楚豫也斜眼看他,半晌温柔地笑了笑,说道:“看什么呢,乖,好好吃饭,不准东张西望。”
明明是很温柔很温柔的笑容,但是在顾攸宁眼里却异常的令人毛骨悚然··好好的一顿早饭吃得异常压抑··吃饭以后,顾攸宁利索地收拾了碗筷,然后找了个空碗,把一直在炭盆上温着的药倒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端到楚豫面前。
待他喝完之后,马上一碗清水递过来,皱着脸说道:“苦吧……”·楚豫心里一阵动容,他虽然贵为亲王,但是真正关心他的人少之又少,更别说会有人如此真心地对待他,还会在意他吃药是否会苦。
笑着揉了揉顾攸宁的头发,温柔地说着:“不苦……”·“怎么可能不苦……”·顾攸宁嗔怪地看着他,然后端着空碗起身去厨房,留下孟良玉和楚豫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半晌孟良玉没话找话,说道:“想必公子从前也极其疼爱攸宁吧,看他照顾你照顾得这么细心,真是兄弟情深啊·”·“那是自然……”楚豫挑眉看向他,说道:“我和攸宁自然情深”·孟良玉一愣,随即脸色有些僵硬,似乎觉察出什么不一样来。
这是顾攸宁一边擦着手一边进屋,看见楚豫又是一副阴阳怪气的表情,顿时心里无奈··楚豫冷笑,突然开口说道:“攸宁,你是不是还拿了人家孟公子的祖传玉佩,赶紧还给人家,人家是咱们的恩人,帮了咱们这么大忙,你怎么还能拿人家的东西呢,我从前是怎么教你的”·顾攸宁:“……”·大言不惭·老子从前参加过九年义务教育,还公费考上北京四中,那是北京最好的高中,最后还考上了当时全国知名的大学,要是放在现代,那就是高级知识分子·用得着你教·顾攸宁在心里不忿一阵,最后还是乖乖地拿出玉佩,还给了孟良玉。
楚豫随即满意地点点头,道貌岸然地说道:“我们信得过孟公子的人品,无需如此生分·”·孟良玉无法只得接了过来,欲言又止地看了看顾攸宁,最后还是失落地告辞。
临走的时候顾攸宁出门送他,还托他下次来的时候,希望能带一包桂花糖··孟良玉一听到下次还让他来,顿时高兴得眼睛亮了起来,赶紧点头答应··送走了孟良玉以后,顾攸宁回屋看着满脸坏笑的楚豫,叹息般说道“从前那个清贵冷峻的玟王殿下是真的回不来了”·“过来”楚豫冲他伸出手霸道地说着。
顾攸宁无奈地摇摇头,然后顺从地走过去,将手放在他手里··楚豫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怀里,下巴压在他肩膀,又转头亲了亲他颈间,赌气地说道:“真想把那些敢肖想你的人全都打死”·……··第一百四十章 无题续意·    “真相吧那些敢肖想你的人全部打死”·    顾攸宁听着那人难得任性的语气,顿时无语。
    不要这么残暴好不好·    不去理会他,从他怀里出来到厨房去烧水,准备洗澡,可是楚豫身上有伤,不能沾水,顾攸宁就只能拿水盆,让他躺在床上帮他把头发洗一洗,顾攸宁怕他冷,就将炭盆重新点上,然后搬到床边,有把窗户关上,因为现在外面已经全部阴了下来,而且狂风大作,估计一会儿要有大雨呢。
    洗好以后顾攸宁吧他扶起来,然后拿着干毛巾帮他擦头发,看着楚豫头半干的散在身后,几缕碎发散在额前,俊美的脸上虽然有些苍白,但是眉眼奢华,正经挺有味道的。
    伺候好玟王殿下后,已经到了下午了,顾攸宁熬了药,看着楚豫喝完,才开始自己洗澡··    此时外面已经开始轰隆的打雷,倾盆大雨瓢泼而下。
    顾攸宁有些担忧的看了眼房顶,真心的祈祷它千万挺住,不要漏雨··    楚豫原本是靠坐在床上的,但是看见顾攸宁脱了衣服洗澡,记慢慢的坐到床边,把顾攸宁的衣服藏到被子里,然后饶有兴致的看美人出浴图。
    顾攸宁整天悲哀楚豫调戏,早就已经千锤百炼了,而且上都被人家上了,还怕看啊··    只是他洗完以后,从木桶里站起来,楚豫很贴心的将孟良玉送来的大绒布递给他,顾攸宁接过来,在楚豫的全程瞩目下把自己围起来,然后准备穿衣服。
    只是……衣服不见了……·    他在床边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抬头看向楚豫:“我衣服呢”·    楚豫心里坏笑,但是脸色无辜的摇头:“不知道……”·    顾攸宁:“……”·    不知道就不知道呗。
    你故意做出那么无辜的表情干什么·    斜眼看他,严肃的问道:“是不是你把我衣服藏起来了”·    “怎么可能”楚豫理直气壮的摇头,像模像样的问道:“你是不是放在哪里忘记了。”
    “你干嘛”顾攸宁凶巴巴的看着他,然后开始挣扎,羞愤的吼道:“放开我,我要穿衣服”·    楚豫又单手摁着他不让他起,突然皱眉闷哼一声,脸色有些难看。
    顾攸宁顿时惊了,赶紧停住挣扎,紧张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不小心碰到你伤口了,疼了”·    楚豫看着老实下来的顾攸宁,心里暗笑,但是脸上却委屈的点点头,哑着声音说:“还好,不是很疼……”·    “……”顾攸宁被楚豫脸色的委屈惊讶了,无力的说道:“既然疼了就放开我啊”·重生温馨·    “不行。”
    楚豫理所当然的摇摇头,然后躺下单手搂着光溜溜的顾攸宁,大手一直在细软的腰肢上捏揉流连··    顾攸宁无语:“……”·    这都快伤成半残人士了,还满脑袋流氓念头·    这样真的好吗·    不太利于身心健康吧·    顾攸宁面无表情,想挣扎出去,可是又怕不小心碰到楚豫的伤口,可是不挣扎出去,楚豫什么意图简直昭然若揭,顾攸宁倒不是不愿意,就是仍然害怕楚豫的伤口会崩裂。
    可是楚豫可没想那么多,他肩膀受伤的那边手臂有些使不上力,但还是抬起来捏住顾攸宁的下巴,低头在他嘴边亲了亲,然后衔住绯色的嘴唇深深地吻了起来。
    半响直到顾攸宁就快要窒息的时候菜才放他,抵着他的额头,低声说道:“笑一个,不准这样板着脸·”·    ——————————————·    外面的秋雨越来越大,雷声也在轰隆隆的响,小木屋里,红烛晃动,温暖异常,时不时的传来浅浅低吟,为这山间萧瑟的秋,添了一抹抵死缠绵的诡谲迤逦。
    不知过了多久,折腾了许久的两个人才渐渐的消停下来··    楚豫的伤口还有些崩裂,渗出一些血迹··    “都是你,没好的闹,看看有出血饿了吧”顾攸宁既生气又心疼的怒视楚豫,随便抓起一件楚豫的里衣套在身上,要下地帮他找干净的纱布帮他重新包扎。
    楚豫一把抓住他,说道:“一点点血而已,没什么的,咱们睡觉吧”·    “睡你个大头鬼,现在想起睡觉来了,刚才想什么来着呢”顾攸宁没好气的数落他。
    “刚才在想你啊”楚豫亲了亲他的手腕,拉着他不松手:“好了,不生气了,咱们睡觉吧”·    顾攸宁看了眼他的肩膀,最后还是摇摇头:“不行,还是先换药吧”·    说完,只穿着楚豫宽大的里衣下地去找纱布,然后又拿来孟良玉给的外敷的药和药膏,重新帮楚豫包扎。
    只是拆开纱布的时候,看着楚豫肩膀上仍然鲜血淋漓的,顾攸宁还是心悸了一下,手上越发的轻了起来,深怕再加重楚豫的痛楚··    但就算是这样,楚豫还是疼的额头都是汗,脸色也越发苍白起来。
    顾攸宁亲了亲他的嘴角,有些难过的说道:“以后都不要受伤了,也不要再为了我挡刀,不想你这么遭罪了·”·    楚豫弯了弯嘴角,说道:“这点疼我还能忍得了,但是这要是疼在你身上,那我还不如死了痛快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可有婚配·    顾攸宁给楚豫换完药以后,外面的夜已经极深了,雷雨还在继续,雨点杂乱无章的落在屋顶窗外,山间狂风大作,呼啸着令人心惊。
    木屋里的烛光到成了山里和闪电并肩的一抹瑰丽亮色,顾攸宁将木桶的水一点一点的倒出去,然后简单的收拾一下,就重新爬上床,楚豫单手搂着他,两个人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外面的雨声,似乎这天下都浓缩成这一方天地,只剩下他们彼此相偎。
    雷雨一直持续到清晨,顾攸宁起来做饭,一打开门就感受到秋雨过后的凉意,让人心里微微的觉得萧瑟,只不过这一场大雨倒是将山间花草树木洗的分外妖娆。
    这场秋雨下了一夜,上山的路不好走,原本说是要来的孟良玉十几天都没有来,还在他先前送来了不少东西,顾攸宁看着堆成小山的食材,只觉着都可以在这儿过整个冬天都没问题了。
·    楚豫晨起喝药的时候,听见顾攸宁念叨孟良玉我们不来,顿时脸就沉了下来:“让他来做什么,怎么几日不见,你倒是想念起他来了”·    顾攸宁无语,懒得理他,一把拿起喝空的药碗,转身去了厨房。
    他倒不是真的想让孟良玉来,就是那天他跟孟良玉说过,让他带来点桂花糖,楚豫喝的药实在太苦,虽然每次都拿清水漱口,但是顾攸宁瞧着仍然苦的倒胃,要是有糖就能好很多,谁知道那天说完以后就开始下了雨,还是一场接着一场的下。
    不过孟良玉配的那药虽然苦的很,但是效果却很好,楚豫这几天恢复的很好,顾攸宁给他换药的时候,就看见伤口已经照比前几天好很多了,晚上也不见他咳嗽,脸色看着也没有那么苍白。
    顾攸宁正站在厨房的炉灶边上看着火,头发随便的拿头巾绑起来,松松散散的搭在身后,他身影单薄,如今又是一袭素衣站在国泰前,看着倒真像谁家贤惠的妻子,洗尽铅华,勤俭持家。
    楚豫站在后面痴迷的看着,他从来没有想到,顾攸宁会为了他做这些事情··    仔细想想,这么长时间,自己总是仗着年长的身份把顾攸宁护在自己的范围之内,疼着爱着完着念着,却不想每次在他危难的时候,总是顾攸宁在他身边欢欢笑笑,古灵精怪的帮扶着他,也只有他自己猜知道,这个人看似骄纵任性,处处让人低估着,可是内里的灵魂却意外的从容平和。
    顾攸宁感受到楚豫的气息,转头看着他,明眸善昧,顾盼生辉,嘴角微微的扬起:“再等一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今天他炖了排骨汤,还往里面放了山药,汤汁已经炖的很浓郁了,排骨也已经炖了很长时间,肉里都浸透着汤汁,连骨头都能咬断,再过一会儿就可以盛出来吃了。
    楚豫点点头,伸手拢了拢他散落的法,说道:“我的伤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过几日咱们回长安吧”·    “都听你的。”
    顾攸宁笑了笑··    楚豫也勾起嘴角,亲了亲他额头··    顾攸宁一直手还拿着锅铲环上楚豫的脖子,然后靠在他的肩膀上说道:“回去以后就要面对那些贱人了,太子你准备怎么办”·    “太子是肯定留不得了,就算不死,也得发配蜀地。”
    “……”顾攸宁皱了皱眉:“那三皇子和七皇子呢”·    一提到三皇子楚豫顿时黑了脸,搂着顾攸宁腰的手臂也骤然收紧,狠狠的说道:“他必须死”·    “他心思缜密,就算太子失势,他可能早已经为自己想好了退路,你立时三刻也未必能拿他怎么样。”
顾攸宁看着他,说道:“你不要太冲动,来日方长·”·    楚豫低着头看着怀中人担忧的模样,心里一暖,笑了笑温柔的说道:“放心,我会小心的,咱们大难不死,肯定必有后福。”
    顾攸宁点点头,重新靠在他肩膀上··    孟良玉来的时候,顾攸宁刚把排骨汤盛出来准备吃饭··    看着满脸风尘仆仆的孟良玉,顾攸宁只能在心里暗道,这人一共也没来几回,回回能撞上他们吃饭。
    肯定是闻着味来的·    没有办法,尽管玟王殿下的脸色很难看,顾攸宁也只得多拿出一副碗筷,邀请他坐下一起吃饭。
    孟良玉又拿了不少东西来,还特备有心的带了两件厚衣服,那个略小一点的是给顾攸宁的,上面领子上还带着一圈白色的兔毛,明显比楚豫的那个要好,可见是用了心思。
    顾攸宁感觉的不得了,连连道谢··    孟良玉又从怀中拿出一大包糖,里面有桂花糖还有几个当地特产的糖果,看上去很精致,拿在手里巴巴的递给顾攸宁。
    顾攸宁心里惦记着楚豫喝药苦,一看见糖顿时眼睛就亮了,赶紧接了过来,欢喜的不得了,连带着对孟良玉笑眯眯的说了好几句话··    楚豫那边没想到顾攸宁的心思,就只看着他冲别人笑完了眼睛,美得想让楚豫一把捏死孟良玉,而且浑身还散发着阴森森的气息。
    顾攸宁对他经常性的吃醋早就已经习惯了,但是孟良玉显然有些不适应,战战兢兢的坐在一边,偷偷地看了楚豫好几眼··    楚豫则在饭桌上一直维持低气压,末了突然说道:“这些日子多谢孟公子照顾,我的伤也已经没有大碍了,所以过不了几日,我和攸宁就要走了。”
    孟良玉猛地一僵,抬头惊讶的说道:“你们要走了”·    “那当然”楚豫挑眉:“我们又不是这里的人,留在这里也是因为我受了伤的缘故,现在上好了,自然要走。”
    “那……”孟良玉脸色难看的放下筷子,看向正在端着碗喝汤的顾攸宁,说道:“那攸宁你也要走吗”·    话音一落,顾攸宁楞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     “呵呵~~~~~~~~”楚豫冷笑两声:“他当然也要跟我走。”
    “是了,你们是兄弟,那……”孟良玉有些着急的说道:“那你们家在哪里,攸宁…攸宁可有婚配了”·    顾攸宁:“……”·    要是现在告诉他,他不仅已经成亲了,还是嫁人,嫁的人就是他口中的六哥。
    这个孩子会不会嘎的一声抽过去·    应该不会吧··    这里民风开放,可以娶男妻,虽然娶的少,但是有纳男妾的。
    顾攸宁面无表情的暗自思量着,突然脑海突然空白一下,眨巴眨巴眼睛不解的看向孟良玉··    ……这人为什么要问他可有婚配·    无论为什么,对于他来说哦可能都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他身边有一个及其愿意吃醋的玟王殿下……·    一想到这里,顾攸宁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楚豫··    谁知楚豫正似笑非笑的看着。
    顾攸宁顿时怂了,哼哼唧唧的苦着脸··    别这样看着他,也不准睡觉不让人家不穿衣服,那样真的很没有安全感·    孟良玉直直的盯着顾攸宁看,见他神色不正常,心里一沉,有些失落的说道:“攸宁已经…订了亲了”·    “这个啊……”·    顾攸宁有些支吾,不知道如何回答,要是说没有,身边的玟王殿下铁定翻脸,到时候晚上被窝里又不知道要搞出什么花样来。
 ·    若是说有,孟良玉又肯定得追问下去,问是谁··    这事可真难办啊·    顾攸宁又深深地叹了口气,美貌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原罪·    看着顾攸宁结结巴巴的说不出来什么,孟良玉突然眼睛又亮起来,高兴的说道:“你……是不是还没有定亲,我也没有定亲”·     顾攸宁:“……”·    你定没定亲关我毛事·    楚豫沉着脸,嘎巴一声撅折了手中的筷子,然后冷静的一把扔掉,看向顾攸宁说道:“乖,再去帮我拿一双。”
重生温馨·    ·    ·第一百四十二章 心有所属·    顾攸宁看着楚豫的脸色又难看几分,还有桌子上被撅折的筷子,心里很是郁闷,眨巴眨巴眼睛看他,表示自己很无辜。
    孟良玉也被吓了一跳,他家世代从医,在当地也算是名门望族,家中虽然没有娶男妻的,但是不乏有纳男妾的,他看见顾攸宁的第一眼就被他倾城颜色惊艳,心心念念的一直想着,他家定是不许他娶男妻的,可是他有觉着顾攸宁这样的人给自己当妾实在委屈了,而且他这段日子看着顾攸宁和楚豫两个人虽然如今是在荒山野岭的落了难,可是他们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原先的生活及其讲究,单看那日托他买东西也是出手大方,别说给自己当妾,就算自己上赶着嫁给人家,人家也未必能看上眼。
    想到这里孟良玉有些气馁,不免将想上门提亲的心思放下了,原本想着他们还得住些时日,自己还能有机会和顾攸宁相处,没想到今天才一见面,人家六哥就先说要走了,他对顾攸宁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更别说相互了解了,他们这一走,恐怕这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
    在没见到顾攸宁之前,孟良玉想着以后若是要娶亲,定要娶一位品貌端正的贤良女子,至于他是否会喜欢,他从来没有想过,可是见到顾攸宁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一脸倾慕的看向顾攸宁,半响说道:“我知道我这月很唐突,也很自不量力,但是……但是我是真心的,自从那日在山中看见你的第一眼,良玉心中就……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攸宁……我……”·    ……咣当……一声顾攸宁手中的勺子掉进碗里,感受到楚豫身上散发的阴森气息越发严重起来。
    顾攸宁一刻也不敢耽误,赶紧说道:“孟公子救过我们兄弟两个的命,大恩大德攸宁没齿难忘,只是婚姻大事,半点马虎不得,而且……而且……”·    顾攸宁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楚豫,就看见楚豫笑也不好笑的看着他,顿时就一激灵,立马继续说道:“而且攸宁虽然没有定亲,但是已经心有所属,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恐怕要辜负孟公子错爱了。”
    “……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呢了……”·    孟良玉顿时失望,神色照比刚才还要黯淡几分··    一顿饭吃的顾攸宁战战兢兢啊,知道孟良玉哀伤恍惚的走了以后,他才长出一口气。
    “招蜂引蝶,真是一刻都让人放心不下”·    楚豫一把将他搂紧怀里,在他腰间掐了一把,疼的顾攸宁一蹦,说道:“我这不是拒绝他了吗”·    “可是人家还是喜欢你,还想要娶你呢”楚豫挑眉:“若是当初你把咱们两个的关系告诉他,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当初不是没想到这人会有这样的心思吗……”顾攸宁有点心虚的小声嘀咕:“我这顶多就算他倾慕于我,也没什么的啊”·    “没什么”楚豫表情顿时阴沉下来,满脸肃杀的看着他:“这叫没什么你还想怎么样,在你心中怎样才叫有什么”·    楚豫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看,倘若顾攸宁要是敢说出什么想要跟别人发生什么的话,他就扒了他的裤子,揍的他不敢坐椅子,再让他三天下不了床·    “嘿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啊,从前你还满府的姬妾,我不是也没说什么啊,而且还善待府中诸人,虽然你因为后来处置了唐素云,但是可听说你从前挺宠爱她的嗯,这些我都知道,我也没像你这样啊”·    顾攸宁撅着嘴,说的理直气壮。
    “……嗯,可不是嘛,你不说我都忘了……”楚豫危险的眯起眼睛,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你怎么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呢,好像连问都没有问过,这是对我放心呢,还是根本就不在乎”·    顾攸宁:“……”·    丫的,原本想反咬一口的,谁承想被人家反咬一口。
    一向伶牙俐齿的顾五爷当初火翻了,一把扯着楚豫的衣领,吼道:“说老子不在乎你,丫的,不在乎你跟你一起去宗人府,不在乎你跟个傻逼似得你掉悬崖了我就跟你一起跳下来了,还给你洗衣服做饭,说我不在乎你,你丫的有没有良心啊你良心都被狗吃了吗不就没跟他说咱俩的关系吗那不还是怕别人多想,至于你这样吗”·    顾攸宁喘着气粗气,挑眉冷笑:“玟王殿下的要求是越来越高的,长安春风阁有的是会换气的,您去找他们啊”·    “不找,就要你一个,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让我找别人”·    “真的”·    “那是自然,你也不准找别人。”
楚豫搂着他,然后轻声的说道:“你明天就告诉那个孟良玉,你喜欢的人是我·”·    顾攸宁斜眼看他:“我今天已经跟他说的这么清楚,他明天还会再来”·    “他才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楚豫冷哼:“原来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爱不怀好意,我说他为什么一开始就这般殷勤”·    果然……·    第二天一早孟良玉就上山来了,只不过他来的实在是太早了,楚豫喝顾攸宁还没有起床,楚豫自幼习武,要比一般人警觉一些,自然知道孟良玉已经来了,并且在门口踟蹰了半天。
    若说平常的这个时候,顾攸宁就算不起床,也应该醒了,只是昨天晚上楚豫压着他欺负了好久,要不是后来顾攸宁实在受不了一阵求饶把楚豫的心给求软了,估计这人得抓着他做一夜。
    所以,顾攸宁实在疲累早上就没有起来,楚豫自然也舍不得叫醒他,只将他搂进怀里细细的看着顾攸宁毫无防备的睡颜,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可人疼,真是喜欢的心都疼了,一时一刻都不想放手。
    只不过一想到外面还有个孟良玉,楚豫有些厌烦,想直接不理继续搂着顾攸宁暖和的睡觉,可是又怕一会儿孟良玉等烦了,直接推门进来,到时候再把顾攸宁给吵醒了。
    于是,他轻手轻脚的起身穿好衣服,然后给顾攸宁掖了掖被角,又笑着低头亲了亲他额头,才起身出门,准备单独会一会这个孟良玉··    孟良玉昨日回家一夜没有睡着,一直想着顾攸宁,原本得知顾攸宁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便不想再来的,可是心里又放不下他,所以天一亮,就又上山来了,到了门口瞧着屋里没动静,就知道自己来早了,有心想敲门,却又不敢。
    正当他踟蹰不知道如何进退的时候,门突然开了,楚豫站在门口冷眼不善的看着他··    孟良玉猛然一惊,抬头有些无措的看着他,突然眼睛扫到楚豫脖颈上有一块红色的痕迹,他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与人欢爱时留下的吻痕。
    孟良玉顿时惊然:“这……这是怎么回事”·   ·  ·第一百四十三章 浩渺烟雨·    楚豫站在门口看着落荒而逃的孟良玉冷冷的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关上门重新进屋。
    屋里面顾攸宁已经醒了,正在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打哈欠,跟只小猫似得··    楚豫勾了勾嘴角,笑着坐在床边伸手将人搂进怀里:“睡醒了,身上难受吗”·    顾攸宁斜眼,看着满面春风的楚豫,无力的叹了口气:“孟良玉来过了”·    “他来不来能怎么样”楚豫挑眉。
    顾攸宁仰头看他,说道:“你跟他说了咱们的事情”·    “不应该的吗你本来就是我的王妃”楚豫眯着眼,风轻云淡的说道:“敢惦记我的人,没掐死他已经算我积德了”·     楚豫这个人看重顾攸宁,有些时候愿意吃醋,但是他并非那种不讲理的人,自己的王妃有多好他当然知道,所以面对有些人的爱慕,他都是比较理智的,而且对于这些他更在乎的是顾攸宁心里的分量。
    但是·    那些人在心里如何想得他妈的给忍着,胆敢企图伸手染指,那绝对是不行的·    楚豫愤恨的想着·    顾攸宁无奈:“这么长时间好歹是人家一直在帮咱们,咱们早晚都是要走的,你何苦来的找她不痛快”·    “正是因为咱们早晚要走,所以才要告诉他”楚豫淡淡的说道:“有些念想还是早些断的号,免得他以后日思夜想”·    ……·    经过月余的修养,楚豫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顾攸宁每天细心的给他煎药上药,所以好的很快,而且每次喝完药顾攸宁怕他苦,都会在他嘴里带一颗桂花糖。
    虽然如此,每一次洗澡的时候,顾攸宁看见楚豫肩膀伤已经结痂的伤口,仍然觉着狰狞的令人心悸··    “没事了,已经不疼了。”
楚豫笑着安慰她,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然后心疼的说道:“倒是你都瘦了,肯定是这段日子太辛苦了·”·    “……”顾攸宁面无表情的谴责他:“我瘦了不是因为我干活了,而是因为某个人晚上不让我睡觉”·    楚豫低声笑了笑,然后拉着他的手,说道:“过不了几天咱们就要回长安了,真不想回去,想一辈子都跟你这边平静的生活,哪怕是在这儿荒山野岭的也好。”
    顾攸宁默然··    他何尝不想这样一直的生活下去,只是楚豫生在帝王家有些事情事关无数人身家性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半点有不得人。
    如今他倒是有些理解当初楚承对他说的迫不得已是个怎样的无奈··    顾攸宁和楚豫准备下山的时候,天上飘起了小雨,秋天已经到了极致,山间金黄的落叶铺了满地。
    顾攸宁将小木屋里的东西都擦拭了一遍,又将被褥放进柜子里,没有用完的煤炭业规规矩矩的放在墙角,一切都弄好以后,顾攸宁有些依依不舍把门窗都关好,站在屋檐下抬头就看见楚豫正撑着伞站在雨中等着他。
    秋雨洋洋洒洒,没有春雨那般的缠绵,但却在天地之间扬起一层烟雾,雨幕朦朦胧胧,烟波浩渺,楚豫一个人站在雨里,单手撑着伞,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衫立于山间一派残秋之中,更加的挺拔高大,恍若天人,遗世人间。
    顾攸宁有些看呆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楚豫竟撑着伞走到他身边,温柔的说道:“等到回去以后,我就让人将这里看管起来,闲时咱们在回来住几天,好不好”·    “……”顾攸宁仰头看他,半响,笑了笑说道:“我没事,咱们走吧。”
·    楚豫点点头,伸手将他搂在怀里,两个人就这样携手走入雨中··    这雨下的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雨滴落在伞面上,敲打出来的声音虽然杂乱无章,但是在这山间却异常的清晰悦耳,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美妙意境。
    山间的路很泥泞,楚豫尽量带着顾攸宁走一些好走的路,而且还要小心的调整伞的角度,不让雨淋到顾攸宁,只是却没有注意自己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大半。
重生温馨·    即便这样,到了山脚的时候,顾攸宁衣服下摆上都是泥点,鞋子都已经湿透了,他甩着写上的泥水,皱了皱眉,又抬起头看见楚豫比自己更加狼狈,害怕他身体没有痊愈,受不了这秋雨的寒气,便说道:“听孟良玉说,山下是个小镇,咱们去找家客栈,洗个澡,然后换件衣服,等雨停了再走吧”·    楚豫看着顾攸宁湿透了的鞋,点了点头:“好吧。”
    到了山下的路就好走多了,两个人顺着大道走了一会儿,就看见了城门··    顾攸宁拉着楚豫站在路边看着城门口旁石碑上的字。
    青龙山下青龙谷,青龙谷外青龙镇··    想必这里就是孟良玉说的山下小镇··    进到城里,就能看见一排逼仄的屋舍和雨中匆匆而行的路人,由于是雨天街上的人很少,勉强能看到几个赶路的。
    两个人沿路的找着客栈,突然路过一家孟氏医馆,不由的停下脚步,顾攸宁和楚豫对视一眼··    这里应该就是孟良玉他们家了,只有自从那日楚豫跟他坦白了和顾攸宁的关系时,孟良玉就在没有出现过。
    看着漆黑紧闭的大门,来年个人都笑了笑,然后继续向前走着,直走过哦了两条街,才看见一家客栈··   名曰:天泽客栈··    楚豫搂着顾攸宁就进去了,可能是下雨天的缘故,大堂里没有几个吃饭的,伙计原本昏昏欲睡,看见有人来了,赶紧从柜台里迎出来,殷勤的接过楚豫手中的伞,然后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过来,说道:“来,先擦擦身上的雨,两位是住店还是吃饭”·     楚豫收了伞,看了眼身边的伙计,然后接过他递过来的干毛巾,先帮顾攸宁擦了擦脸。
    那伙计原本被楚豫的相貌惊艳到,又见他怀里搂着个纤细的人,原本以为会是个小女孩,没想到竟然是个少年,再看长相顿时愣了愣,便啧啧感叹道:“这位小公子真是好相貌啊”·    话音一落,大堂里正在吃饭的几个人听见按伙计的话也都抬起头看过来,正好看见楚豫正在帮顾攸宁擦脸,那等亲密的样子恐怕二人可能是明媒正娶的夫妻,如若不然,怎么能在这大雨天的一同出现,虽说也有纳男妾的,但是妾侍是不能出门的。
    直到楚豫给顾攸宁擦完脸,对着那伙计要了一间上房后,众人更加确信二人是夫妻,纷纷面露羡慕,这两个人虽然都是男子,但是一个冷峻一个秀美,又如此亲密,真真的神仙眷侣一般啊。
    楚豫搂着顾攸宁,两个人跟着伙计上楼,看了房间后,楚豫觉着还可以,便将银两递给那伙计,然后说道:“送一桶热水上来,再做点吃食·”·    “好嘞,您稍等,马上就送过来”那伙计结果银两便眉开眼笑的走了。
    楚豫关上门以后,转头看向顾攸宁,说道:“赶紧先把鞋脱了,免得着凉·”·    顾攸宁将有些微湿的外衫脱下去,然后蹬掉鞋子爬到床上坐着,嘱咐正在给顾攸宁找衣服的楚豫,说道:“你也赶紧把湿衣服换下来。”
    两人人的鞋都湿,虽然有换洗的衣服,但是没有鞋子,只得在那伙计来送热水的时候,让他帮忙去买··    楚豫站在木桶边上试了试水温,觉着正好,便将床上坐着的顾攸宁抱起来,小心翼翼放到木桶旁边的椅子上,正好就让进屋来送饭的伙计看到了,顿时那伙计满脸通红,放下饭菜连忙跑了,同时心里感叹着,这是真宠啊,可是转念一想,若是真的得了一位那般倾国倾城的少年男妻,不放在手心里疼宠,还能怎样。
    ·第一百四十四章 青龙山下·    穆云汉到了青龙山下的时候,那场秋雨下的正大,他顶着雨站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把伞,抬手撑了起来递给身边兼雨,看着他从苍白着脸,有些无奈的弯了弯嘴角,说道:“别伤心了,您的五爷还活着,我保证,咱们马上就见到他了。”
   “……真的”·    兼雨红着眼睛抬头看着,自从楚豫和顾攸宁掉落悬崖以后,兼雨就在王府里天天哭,没几天人都瘦了一圈,而且听说穆云汉要亲自带人去找顾攸宁,说什么都要跟着来,最后穆云汉也实在拗不过他,就带着他一起来了,只是这个时节雨水多,原本道路就远,又加上路不好走,便一直耽搁到现在。
    看着兼雨通红的眼睛,穆云汉笑着安慰他,说道:“他那种祸害断然要遗千年的,怎么可能夭折·”   ·    “可……可是,他和王爷都从悬崖上掉下去了啊”兼雨说着说着就又要哭。
    “生死有命,有些人老天爷让他活着,他怎么都死不了·”·    穆云汉淡然的笑着,他刚才买伞的时候已经听见有路过的人,在谈论中午吃饭的时候,遇见两个外乡人,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少年,看着就是一对明媒正娶的夫妻,尤其是那个少年,长得非常漂亮。
    两个人正说着,穆云汉突然觉着浑身一暖,转头一看,安彦辰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件黑色的薄呢斗篷披在他身上··    “一场秋雨一场寒。”
安彦辰细心的帮他系好丝带,温柔的说道:“小心着凉·”·    穆云汉脸上没什么表情,客气的笑了笑:“多谢·”·    穆云汉抬眼看他,若有似无的摇摇头。
    在知道玟王府出事以后,他便去找了安彦辰,那个时候,虽然皇帝下令封锁消息,但是玟王遇刺被人击落悬崖的早就已经悄无声息的传遍朝野,只是没人敢光明正大的说道罢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玟王府,心里早就已经认为玟王死了,虽然迟迟没有发表,只是因为玟王和王妃的尸体没有找到。
·    穆云汉不信邪,楚衡也不信,林良更不信,只有他们没有亲眼看见楚豫尸体,即便所有人都放弃了希望,他们也不会相信··    朝堂上已经有太子一派已经开始隐约的想皇上提起,三军不可无帅,要求撤掉玟王的兵权,被楚衡以雷霆之势压制了,虽然太子一派对于玟王掉落悬崖的事情很高兴,但是有些朝臣乃至封疆大吏的公侯之间则有些恐慌,如今匈奴尚未平定,对中原虎视眈眈,若是玟王真的不好了,怕是大昭也不安稳了,如今又没有可用的将才,着实让人心里不安啊。
    另一方面,穆云汉找到了安彦辰,希望他能派人跟自己一起去找顾攸宁··    安彦辰虽然现在只是靖北王府的世子但是靖北王早已经被他架空,他手上的人马不少,这次来长安也带来不少暗卫,皇帝虽然已经派人寻找楚豫喝顾攸宁,但是里面终究有太子河三皇子的人,即便真的找到了,难保他们不会暗下毒手,玟王府虽然有玟王亲军,但是玟王亲军除了玟王能调动任何人都调动不了,于是只能留着林良在长安暂时保全王府。
    安彦辰自然是愿意的,不仅悉数派了人马,他自己也跟来了··    他看着穆云汉疏离的样子,暗暗的叹了口气,随即说道:“我已经派人去镇上询问了,想必一会儿就能有消息。”
    穆云汉点头,抬眼看了看阴霾的天气,没有说话··    ————————————·    客栈的伙计送完饭菜以后,楚豫就将门锁上了,准备和顾攸宁一起洗澡,只是客栈的木桶有些小,两个人全部进到里面,就会有一些挤。
    顾攸宁想去叫人再打一桶热水,谁知却被楚豫拦下,一脸坏笑语气暧昧的说道:“挤一挤也挺好的”·    顾攸宁顿时无语,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怒斥:“你不要总是满脑袋黄色思想。”
    楚豫不以为然,伸手去解开他的腰带,顾攸宁挣扎,可是前阵子楚豫肩膀受伤严重的时候,顾攸宁都挣扎不过他,如今他身上的伤全都好了,顾攸宁更加没有悬念的输了,三下两下就让人把衣服给脱了,只单薄的剩下一个里衣,被顾攸宁使劲的拽着,说什么也不愿意脱下来。
    楚豫啧的一声,瞪眼:“松手”·    “不”顾攸宁也瞪眼。
    怎样比谁眼睛大啊·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自己洗,你再去要一桶水。”
    楚豫抿着嘴生气,目光落在顾攸宁露在外面白皙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顿时喉咙有些发干,又见这人较真上了,禁不住软声哄道:“乖啊,听话,一会儿水都凉了,咱们两个就洗澡,我不干别的。”
    “哼哼”顾攸宁斜眼,掷地有声的说道:“你个老色鬼,我才不信”·    眼睛都直的发绿光了,谁信他什么都不干啊·    最终楚豫没有办法,害怕一会儿水凉了冻着他,只能放手随他去,自己重新叫了一桶热水。
    于是顾攸宁这才放下心来的脱了里衣,然后又警惕的脱了裤子,进到木桶里,紧张兮兮的开始洗澡··    两个人洗完澡后,楚豫穿着里衣拿着客栈给准备的大浴巾将顾攸宁包起来放在床上擦干净后直接塞进被子里,说道:“这雨估计今天是停不了,咱们在这儿休息一晚,明天早上起来,雨若是停了,咱们便赶路,若是没停,咱们就在这里继续等。”
    顾攸宁围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点了点头··    楚豫笑着揉了揉他脑袋,然后将饭菜端到床边来,两个人简单的吃了两口,就躺下来休息。
    楚豫刚辞啊没有占到便宜,现在躺下以后便开始上下其手,一会儿这捏一把,一会儿这儿亲一口,搞的顾攸宁不厌其烦··    而且楚豫睡觉的时候老是喜欢不让顾攸宁穿衣服,这点让顾攸宁大为光火,觉着不能任其这么发展下去,不然从前那个清贵的玟王殿下就彻底流落成流氓了,然后睡觉要不要穿衣服的事情,顾攸宁多次反抗,但是效果甚微。
    “我要穿衣服”顾攸宁愤怒的抗议··    楚豫断然拒绝:“不给。”
    顾攸宁抿着嘴装可怜:“我冷,我想穿衣服·”·    “……”·    楚豫眼神晃动一下,顾攸宁以为自己成了,但是下一刻他就觉着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因为楚豫直接一把紧紧地将他拢进怀里,然后亲了亲他眼睛,说道:“这样就好了,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顾攸宁顿时就悲愤了,怒吼:“问题不在这里,难道人们穿衣服只是为了暖和了,当然不是了,人们穿衣服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遮羞啊·”·    楚豫忍不住笑,顾攸宁气愤,挣扎的想起来,却被人搂着腰,怎么都起不来。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最终顾攸宁生气了,啊啊啊的扑向楚豫要跟他拼命··    正在两个人在床上玩闹的时候穆云汉领着一队人马气势凛然的进了天泽客栈,问了一嘴被吓傻的伙计,今天有没有两个相貌堂堂的外乡人住店后,便直奔二楼楚豫和顾攸宁的房间去了。
    他站在门口就听见顾攸宁在里面尖着小嗓子在喊,顿时无语,他们在这心急火燎的找他们,可是人家两个人过的额可自在了呢··    兼雨听见顾攸宁的声音,顿时眼泪就落下来了,急切的冲到前面使劲儿的拍着门板:“五爷五爷你在吗我是兼雨啊五爷”··重生温馨    ·    ·第一百四十五章 长安事多·    顾攸宁听见兼雨的声音以后楞了一下,和楚豫对视一眼,纷纷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然后立马蹦起来手忙脚乱的开始穿衣服。
    穆云汉咳嗽一下,想着要不要先捂住兼雨的眼睛··    楚豫也咳嗽一下,若有似无的挡住顾攸宁,然后赶紧伸手帮他系扣子··    顾攸宁叹气,感叹世事无常啊。
    他想象了一万种,他们重逢时的场景,想着自己是如何大难不死之后非常高调华丽的出现在他们面前,然后彻底闪瞎他们的狗眼,但是千算万算他就是没有算到,回事如今这样的场景。
    兼雨站在穆云汉身边,呆呆的看着顾攸宁,脸色还挂着泪珠,半响哇啦哇啦的哭着冲进顾攸宁的怀里··    兼雨在你怎么柔弱那也是个十来岁小少年,这么一撞把顾攸宁撞的闷哼一声,脸上尽是无奈的笑容,轻拍着他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我没死你哭什么,应该笑啊,啊,好兼雨不哭了,听话”·    兼雨丝毫听不进去,只是抓着他的衣服,使劲儿的哭,这些天也是着实吓坏了,他从小就被卖到相府,跟着攸宁一起长大,没有家人,对于他来说,顾攸宁是他的全部,这次玟王府出事,他只当再也见不到顾攸宁了呢。
    穆云汉看了眼顾攸宁,见他一切都好,心底宽慰不少,随后转头看向楚豫,行礼:“见过王爷·”·    “先生不必多礼。”
    楚豫微微点头示意,又看向他身后的安彦辰,眼中闪过一道促狭的笑意··    安彦辰叹了口气,年轻的脸上似乎有着忧愁,上前也给楚豫行礼,皱眉问道:“王爷……受伤了”·    “已经没有大碍了,劳烦世子挂心”楚豫勾了勾嘴角,说道:“长安如今怎么样了”·    “都还好,太子他们可能是以为王爷掉落悬崖毫无生还的可能,便放松了警惕,并没有什么动作,纭王和皇上都很担心王爷。”
安彦辰说道:“而且皇上也已经派人来搜救王爷,只是云汉害怕里面有太子他们的人,恐生事端,所以我们便快马加鞭想着能早些到这儿,如今也算不辱使命。”
    情况跟他想象中的差不多,楚豫了然的点点头:“多谢世子仗义援手·”·    “王爷客气了·”·    ……·    穆云汉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喝茶,一边看着仍然被兼雨缠住的顾攸宁,一边听着楚豫和安彦辰两个人客套寒暄,不禁笑了笑,现在安彦辰也会如此圆滑世故的说话了,几年前还是个只会耍狠的少年人呢。
    兼雨这几天赶路太累了,又扯着嗓子哭了这么久,天色刚刚擦黑的时候,就在顾攸宁怀里睡着了,手还紧紧地攥着顾攸宁的袖子不肯松手··    顾攸宁小心翼翼的将袖子抽出来,然后让他躺在床上好好地睡。
    楚豫看着顾攸宁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温柔样子有些眼热,但是还不好说什么,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穆云汉轻笑:“王爷王妃历经生死患难与共,现在感情是越发的好了。”
    顾攸宁那个白眼翻他,末了坐在他身边,贼笑着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兄弟,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的·”·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穆云汉皱眉,说道:“回来的侍卫和暗卫只说被一伙儿黑衣刺客袭击。”
    ……·    “所以……你们真的是从悬崖上掉下去,落在藤蔓上才活下来的”·    听过顾攸宁说了他们这段日子的经历,饶是穆云汉这种见多识广无比淡定的人也有些惊讶起来。
    “是啊·”顾攸宁点头,继续说道:“峡谷内的古藤长的茂密,而且都结成一张大网,我们才能死里逃生·”·    “果真是祸害遗千年,这种奇事也就你能遇见吧”穆云汉啧啧感叹。
    “嘿,你这个人会不会说话,什么祸害遗千年,你才是祸害呢,全家都是祸害·”顾攸宁怒了:“老子这是福大命大·”·    穆云汉失笑,同意他的说法,“的确命大。”
    那天的秋雨洋洋洒洒的下了一夜,安彦辰已经提前派人回长安通知纭王和玟王府,以免他们挂念··    三日后众人在青龙镇正式启程回长安,路上走了大约七八天,到达长安之后,原本要进宫拜见帝后的,但是皇帝下了圣旨,怜其遇害身受重伤,虽然已经无碍,但是旅途劳累,恩准其在家休养几天,再入宫拜见。
    这下算是彻底炸开了锅··    太子一派率先慌了神,听到玟王回阿里来的消息,无一不战战兢兢··    太子仍然被关押在宗庙反省,初次听到消息时,还不信以为是讹传,后来三皇子和七皇子全部都来了,才彻底相信,不禁白了脸,抬手摔了手中的白玉佛珠:“到底怎么回事不是掉落悬崖了吗为什么还会活着”·    面对太子的质问,一向沉稳的三皇子脸色也很不好,半响说道:“虽然掉落悬崖,但是搜查的人并没有找到尸体,难保他们不会死里逃生。”
    “废物,全都是废物”太子完全歇斯底里,怒吼着:“绝对不能让他活”·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二哥还是赶紧想办法吧,他既然活着回来了,定然不会再让咱们有下手之机,当初领着杀手去刺杀他的时候,三哥可是露脸了,如今他回来了,他若是将三哥说出来,那该怎么办”·    七皇子面色凛然,对于刺杀楚豫的这件事他先前是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以后楚承才与他说的,经过上次狩猎场的事情,皇后与丽贵妃交恶,太子也渐渐的疏远他,唯有楚承仍然事事都照顾他,他虽然跋扈,但是对于楚承他还是非常感激的,所以出了这样的事,他自然着急。
    听了他的话以后,太子倒是奇异的平静下来,古怪的看了眼楚承,然后慢慢的坐回到椅子上,半响阴沉着脸说:“再容我想想,你们都先回去吧·”·    看着太子的样子,七皇子皱了皱眉看向楚承,楚承则挑起一丝冷笑。
    如今太子今非昔比,出了这样的事情,肯定急于撇清自己,刚才经过七皇子的提醒,便想到要把楚承推出去,反正他当初只是派了人去,露面的却是楚承,到时候他只要咬死不认,谁也不能将他怎么样,况且还有皇后在中宫,皇帝也不会多想。
·    只是,这样的做法实在让人心寒·    楚承和楚越从宗庙里出来,楚越担忧的看向楚承,说道:“三哥如何打算的”·    “成者王侯败者寇,当日是我要致楚豫与死地,如今他要弄死我,也无可厚非。”
    楚承冷着眉眼,他虽然想到太子不可靠,但是却真的没有想到楚豫会活着,紧紧地握着拳头,突然浑身一僵,刚才慌忙的都忘了,如果玟王还活着,那么是不是玟王妃也活着。
    一想到这里,楚承轻叹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心中五味杂陈··    “三哥事到如今,太子是靠不住了,你不能不为自己打算啊”楚越咬紧牙关,半响说道:“要不然我派人直接一刀两断,虽然父皇会震怒,但终究死无对证。”
    “不可,此事虽然关联到我,但是难保有人不会牵扯到你,若你此时动手,就真的脱不了干系·”楚承眯了眯眼,半响说道:“若是这个时候能有辖制楚豫的东西就好了。”
    “能辖制他的”楚豫皱着眉想了想,然后说道:“我倒是想到一个人”·    “什么人”·    “三哥还记不记得,从前如意票号开张的时候,咱们曾经去查过左相府的二公子,也就是玟王妃的二哥。”
    “他”楚承皱眉:“左相府如今有顾俊宣镇着,他能有什么用”·    “就因为左相府如今有顾俊宣,又出了个得宠的玟王妃,才事事压在他头上,而且我已经听说他和顾攸宁结怨已深,前阵子说玟王和玟王妃死了,他居然还高兴来着呢,如今玟王妃又活着回来了,他怎么可能心里不恨”·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人情世故·楚豫和顾攸宁刚一到长安,楚衡和林良就上门来,看见楚豫的确无恙,心里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楚衡虽然心眼多,但终究年岁轻,这么多年一直在楚豫身边,冷不丁经历这样的事,倒是一下子红了眼圈。
顾攸宁这么多天虽然一直待在马车里,但是舟车劳顿,早就浑身酸疼了,他很没义气的将楚豫扔给林良和楚衡,自己带着兼雨一溜烟的跑回碧水居准备补觉··虽然有快两个月没有回来,王府一切照旧,顾攸宁看着碧水居龙凤软榻,雕栏画栋,一路仍然是奢华尊贵的红毯铺路,只觉得非常熟悉亲切,一脑袋扑到床上打了个滚。
只是,他虽然不用给楚衡他们抓住客套,但是刚进碧水居,就被白燕采璇她们几个女眷给围住了,一个个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好不容易把这几个姑娘全劝走,顾攸宁以为可以睡觉了,门外又有人来传,说尚书府的温夫人来了。
顾攸宁又赶紧换衣服去见顾清霜,顾清霜如今有了身孕,出入不方便,况且温卓又是个及其紧张她的,本不想让她来,但是耐不住顾清霜心里惦记顾攸宁,说什么都要来,温卓爱妻如命,自然奈何不了她,只得小心翼翼给送来了。
顾清霜有了身孕以后富态不少,但是面容有些憔悴,前阵子顾攸宁和楚豫出事的时候,温卓怕她伤心没有告诉她,谁知左相府的李氏和顾仁安他们得知顾攸宁掉落悬崖,以为定是活不成了,高兴的不行,赶着就到顾清霜这里耀武扬威,他们从前忌讳害怕顾攸宁,这下得知他死了,一个个都高兴的不行,顾清霜一听说顿时白了脸,起身走了没两步就晕了过去,气的温卓这个一介书生都开始大声骂人。
“本来想去看姐姐的,谁知道姐姐倒是先来了”·顾攸宁扶着顾清霜坐下,然后看了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说道:“如今有了身孕,怎么不在家好好养着。”
“心里惦记着你,广平说你们回来了,我就等不及来看你了……”顾清霜红着眼圈,说着便掉下泪来:“在外面吃苦了吧,看都瘦了。”
“没有吃苦,有王爷在怎么可能让我吃苦呢·”顾攸宁安慰她:“不要担心,如今都已经没事了·”·顾清霜含着眼泪点点头:“从前广平还瞒着我,后来听见左相夫人来说才知道的,他们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呢,如今可好,你总算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怎么左相府知道我死了以后很高兴”顾攸宁挑眉,脸色有些嘲讽··“咱们过咱们的,管他们干什么·”顾清霜擦了擦眼泪,然后说道:“左相夫人和她那几个儿女你还不清楚吗,只是你出事以后,大表哥着急坏了,伯父心里也很挂念,别人难说,但是大表哥是真心实意的担心你,过两日得空,且去看看他,别叫他空担心着。”
顾攸宁点点头:“我知道了·”·他都听穆云汉说了,顾俊宣得到消息以后开始还不信,到了王府以后才信了,又随着暗卫去了他们出事的那个山崖,一个大男人顿时眼泪就掉了下来,实在让人心里揪得慌。
重生温馨·王府里,顾清霜不便多坐,不多久温卓在前院和楚豫说了一会儿话,两个人就都走了··送走了顾清霜,顾攸宁满脸疲累的坐在椅子上,深深的叹了口气,兼雨过来给他捏肩膀,半响突然说道:“五爷,您……抽空去一趟春风阁吧,倩雪姑娘知道你出事以后,自己在房间哭了两天,然后就开始一病不起。”
“有这样的事”顾攸宁惊讶,然后又叹了口气:“倩雪是个好姑娘,罢了,你去派人告诉她,我已经回来了,什么事都没有,过两日我再去看她。”
兼雨点点头,说道:“五爷也累了,去睡一觉吧,晚饭的时候我再叫你·”·“是啊,好累·”顾攸宁有些蔫兮兮的说道:“从前我总觉得到了这里,除了王爷,我只有你和穆云汉,只是没有想到,如今也有这么些个人因为我出事而为我真正的担心。”
他正说着,小黑突然从门外跑进来,他们这几个暗卫,是跟着穆云汉他们一起去青龙镇的,一路又跟着他们回来,想当初他们被三皇子他们包围的时候,这几个暗卫拼死相救,不然他和楚豫可能连掉落悬崖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就地诛杀了。
“王妃,王妃,落霞姑娘来了·”·顾攸宁一听头都大了:“她都快生了,还折腾什么啊,赶紧快请进来·”·于是,顾攸宁这个午觉,一直拖到下午才睡成。
楚豫也是有些疲累,他本来就不善于人情世故,楚衡走了以后,军队里的属下又来了,况且如今玟王无恙归来,他遇刺是谁动的手,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似的,太子遭到贬黜,皇帝看重玟王,众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讨好玟王的机会,都赶着上来以求尽一尽心意,好在有林良在身边,能应对不少。
如此一来,左相府倒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自然是顾俊宣,顾庭也很高兴,忧愁的自然是顾仁安和李氏他们,原本李氏一直缠绵病榻,身子一直不好,也是心里有气,这下听到顾攸宁死了,高兴得不得了,一时间身子也松快许多,她觉得顾攸宁死了,便没有能压制她的人了,在妯娌间说也能挺起胸腹,还特意领着两个女儿去了顾清霜那里说三道四,言下之意就是顾攸宁死了,看以后谁罩着她,顾清霜是真心惦记顾攸宁,听到以后就晕了过去,人家顾清霜现在好歹是尚书夫人,温卓看着一介书生骂起人来丝毫不含糊,她们赶着灰溜溜的就走了。
李氏如此,顾仁安亦是如此,只不过现在听见顾攸宁又活着回来了,心里都气的不行,前阵子的窃喜也都不见了,一个个又开始愁眉苦脸的,顾仁安如今在长安做买卖,在店里听闻玟王和玟王妃回来的消息,气愤的抬手摔了手中的茶盏。
连掉落悬崖都能活下来,顾仁安正嫉妒顾攸宁的好运气时,门外突然有人来说,七皇子身边的人来请他过去一趟··顾仁安皱了皱眉,半晌冷笑,竟然起身跟着那人去了。
李氏和顾仁安的态度被顾俊宣看在眼里,心里虽然担心,但是却也只能叹气,没有办法,母亲跋扈,兄弟嚣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可是他身边的小厮却说道:“二爷和夫人这样,这些若是传到五爷那里可怎么好,大爷还是去玟王府看看五爷去吧,免得让五爷以为大爷和二爷他们是一样的。”
“不用了,知道他没事我也放心了,舟车劳顿,先让他好好休息,我改日再去·”顾俊宣说道··且看顾攸宁送走了落霞之后,顾攸宁让兼雨也回去睡觉,然后自己也开始睡觉,这一觉竟然睡到了天黑,原来还不想醒,但是耐不住饿了,这得爬起来,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穿鞋下地看见采璇就问道:“王爷呢”·“回王妃,王爷在王妃睡着以后也回来跟王妃睡了一会儿,不过刚才成贵说云南王世子派人来问候,王爷就出去了,现在估计正在书房里呢。”
采璇说道··“云南王世子”·顾攸宁皱了皱眉,估计是白敬之知道自己出事了,派人来问了··的确,白敬之听说顾攸宁出事以后急的不行,谁知他刚要启程去长安时,听到人说,玟王被击落悬崖,玟王妃便也跟着殉了情,听到这句以后,白敬之静默良久,最终还是放弃了去长安,没过多久长安又传来消息,说玟王和玟王妃没有死,都在青龙镇准备回长安,这白敬之才派人快马加鞭的去长安玟王府,说是问候一下,实际上是想真正确认,顾攸宁是否是真的无恙。
但是所有关于白敬之的事情,在楚豫这里都被拦下,云南王府的人一看玟王和玟王妃是真的没有什么事,就也回去复命了··顾攸宁看着天色刚刚黑下来,左右也没什么事,想去长安的酒楼吃饭,楚豫还忙着,他便告诉采璇,自己先去酒楼占位置点菜,等一会儿楚豫忙完了,再去酒楼找他,说完就带着小黑几个人就走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尽显华光·长安的酒楼就算到了晚上人也很多,顾攸宁他们到的时候,大堂已经坐满了人,他打个哈欠直接往二楼雅间走,酒楼的伙计一见顾攸宁衣着考究,而且身后还浩浩荡荡的跟了不少侍卫,就知道是大主顾来了,连忙热情的迎上来。
其实要按顾攸宁本不想带这么多人,有小黑几个暗卫就够了,谁知道楚豫回到王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正经组织一整队人马专门跟在顾攸宁身边,有了荒山遇刺的经历,这次楚豫说什么也不肯依着顾攸宁。
顾攸宁多少还有点不习惯,出来吃个饭,差点把人家酒楼给包围上,这长安虽然亲贵遍地,但是恐怕也只有玟王敢如此张狂了··而且在山里住了两个月,听惯蝉鸣蛙叫的,冷不丁入了这人声鼎沸的世俗,一下子有点慌神,不过好在雅间及其清净。
顾攸宁悠闲的坐着喝茶,点着几道自己和楚豫爱吃的菜,吩咐他们慢点做着,顺便等一等楚豫··谁知一杯茶还没等喝完,门外就有侍卫进来,说道:“王妃,三皇子求见”。
“……”顾攸宁惊讶的看着他:“谁谁求见”·侍卫重复:“回王妃,三皇子求见。”
这是要闹成哪样··顾攸宁倒是皱紧眉头,又问了一句:“他自己来的·”·“是的·”那侍卫点头说道:“身边就带了个小厮,像是寻常出游,要不要现在去通知王爷。”
话音一落,原本守在房顶上的暗卫耐不住了,小黑率先的从窗户里窜进来,瞪大眼睛看着顾攸宁:“王妃……”·看着他们风声鹤唳的样子顾攸宁失笑,说道:“没事,谁也不准先去通知王爷,你们都先下去吧,让他进来。”
侍卫和小黑对视一眼,纷纷有些急切的说道:“王妃此事欠妥,还是去知会王爷一声吧”·“他这个时候来就是故意来见我一个人的,我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顾攸宁眯了眯眼,说道:“所以先不要去告诉王爷,你们都在门外守着,量他也不敢做什么·”·“可是……”·小黑还是有些踟蹰,被顾攸宁瞪了一眼,怒斥道:“可是什么,你是我的人,你是我找来的人,当然要听我的了听话”·所有人没有办法,只得退了出去,警惕的在外面守着,不多时楚承一个人推门进来。
他进来的时候,顾攸宁正端着茶杯喝茶,身上穿着月白色银丝绣暗纹的锦袍,许是怕他在这深秋里冷,外面还搭了个天青色的织金褙子,头发随意的扎着,映着酒楼的灯火通明,显着精致动人。
楚承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顾攸宁放下茶杯挑眉看,冷笑道:“三殿下如今这幅表情,可是遇见鬼了·”·“我以为你不会见我·”楚承反应过来,低着头坐在他面对,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末了苦笑道:“开始知道楚豫还活着,心里恨的不行,可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心中却多了一丝喜悦,楚豫活着,你也就活着,我很高兴。”
·顾攸宁冷眼看着他,半晌凉凉的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没什么……”楚承叹了口气:“就是想在楚豫不在的时候单独跟你说一会儿话。”
“我以为你视玟王府为死敌·”·“死敌”楚承自嘲的笑了笑,他身上有酒气,似乎有些微醺的样子,说道:“我,太子,楚豫,楚越,我们四个,原本是至亲的兄弟,何以成了死敌,无非就是各司其主,你只知道我视楚豫为死敌,却不曾想过,他也视我为死敌。”
楚承又深深的叹了口气,由衷的说道:“楚豫走到现在不容易,万般无奈的同时,好在有你,他……比我们都有福气·”·顾攸宁倒是有点搞不清楚承的路数了,他原先以为这人是个狐狸类型的,喜怒不显,今天来见他无非就是想试探一下,可是现在看着倒不像了。
楚承看着皱眉沉吟的顾攸宁,笑了笑,说道:“我今天不是求饶,也不是来试探你,只是单纯的……”·单纯的想见见你··后半句楚承没有说出来,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顾攸宁,说道:“你知道吗,在你跟着楚豫一起跳崖之后,我就杀了那个刺客头目。”
顾攸宁微微的皱眉:“这毫无意义·”·“我知道·”楚承继续说:“可我那个时候很嫉妒,我嫉妒楚豫,可是他已经掉落悬崖,我只能将火气发泄在将楚豫击落悬崖的那个人,要是没有他就好了。”
“你就这么喜欢我·”顾攸宁调笑着眯眼说道··“是啊,我就这么喜欢你·”楚承失落的笑了笑:“你早就知道吧。”
“我们似乎没有见过几次啊·”·“有些人,见得第一眼就够了·”楚承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他的眼神让顾攸宁有些不舒服,便冷笑道:“就是太子寿宴上的第一面。”
“……”楚承看着,目光很温柔,摇摇头说道:“不是,我见你的第一面是在两年前,两年前你和白敬之在长湖游船,那个时候我便看见你了。”
顾攸宁眨巴眨巴眼睛,在脑海中搜索一下,没有想起来··楚承低头似乎在回想··当日长湖水波光粼粼,映着长安落日,船头上一个少年身影灵动,面容倾城,笑语嫣然,让人见之不忘。
越是回想,楚承觉着浑身的酒意就越盛,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的人,不禁迷离了双眼慢慢的靠近他,他本以为顾攸宁会推开他,可却没有··就在他的嘴唇就快贴上顾攸宁的额头时,顾攸宁突然轻笑一声别过脸,楚承低头看他,只听有匕首出鞘的声音,随后刺啦一声,他觉得肩膀一阵剧痛,转头一看,顾攸宁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握着一柄短剑,而短剑的利刃就插在他的肩膀,顿时血流如注。
他闷哼一声,单手捂住肩膀,连着后退几步,不可置信看向顾攸宁:“你这是为楚豫报仇·”·“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放你进来,还浪费时间跟你费这么多没用的话。”
顾攸宁冷笑,精致的容颜此时寒冷的如同冰雕玉琢般,他起身,一步一步逼近楚承,说道:“你知道楚豫肩膀上的伤口多深吗你知道每次换药的时候他都会疼的白了脸我们掉落悬崖,虽然九死一生的活了下来,但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楚豫身受重伤,每次他看着我辛苦的照顾他,他都会很心疼,很愧疚,很自责,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心疼的他的心疼,从而在心底里无时无刻不想将你千刀万剐。”
“怎么样被喜欢的人恨着,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吧·”·顾攸宁呵呵的笑着,如同一支淬了毒的玉簪,虽然尽显华光美的令人惊心,却也即刻要人性命。
楚承看着他说不出来话,他知道顾攸宁如今就是活着也不会属于他,他今天来,无非就是做了个美梦,靠近他也只不过想让美梦成真,想给以后的数十年光阴,留下点念想。
重生温馨·“楚豫从来没想过要你们的性命,而你们却总想至他于死地·”·顾攸宁咬牙切齿,他从来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即便他相信楚承说的无奈是真的,但是也无法比拟他们竟敢伤害楚豫。
楚承捂着肩膀落荒而逃,顾攸宁站在屋子里,悠闲擦了擦短剑上的血迹后收了起来,刚才发生的事,让外头的侍卫和小黑他们都大吃一惊,心里纷纷对顾攸宁大为改观··楚承肩膀上的血浸透了大半的衣衫,出了酒楼直接上三皇子府的马车,坐在马车里,他看了看满身鲜血的手,半晌痴痴的笑了笑,如同一个疯子般的念叨:“……好一个顾攸宁啊……真是叫人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放得下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 唯盼郎归·那天晚上,楚豫到酒楼的时候,顾攸宁已经开始吃上了,看见他进屋,立马抱怨道:“怎么这么慢,是兵部来人了”·“没事,兵部的人早就回去了,在王府里有些别的事交代。”
楚豫揉了揉他的头发,坐在他身边,突然皱了皱眉,抬头环顾了一下屋子四周,不解的说道:“怎么回事,闻着有一股血腥味儿·”·话音一落,顾攸宁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勉强咳嗽了一声说道:“可能是厨房里宰了什么活物,你这鼻子也怪好使的。”
楚豫常年征战沙场,对于这种血腥味最是敏感,不过听到顾攸宁的话也没多想,便点点头跟他一起吃饭··两个吃饭完时已经快到半夜,坐上玟王府的马车,顾攸宁就开始靠着楚豫打哈欠。
真是吃饱了就犯困啊··“皇上说什么时候宣你进宫了吗”顾攸宁窝在楚豫怀时问道··“没有,只说过两日·”·楚豫大手一下一下的抚着顾攸宁的长发,微凉光滑如同绸缎的感觉,让他爱不释手。
“皇上这是想给你们兄弟最后一个机会·”顾攸宁叹气:“都说帝王最会权衡这术,不过看当今圣上啊,此话也未必是真的·”·楚豫笑了笑,无论如何,太子他们已经彻底失了帝心,要不要他们无法翻身,就要看他日后在皇帝面前把谁的名字说出来了。
七皇子跋扈嚣张,虽然如今稳重一些,但是对于太子和三皇子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不过跟从,知道的少一些,而且他之所以讨厌楚豫,无非就是嫉妒楚豫从小到大都占尽了风头,所以七皇子不足以畏惧。
·至于太子和三皇子……·楚豫眸色渐渐地暗了下去··……·第二天顾攸宁起床的时候,楚豫已经被林良请去处理军队里的事物,只是临走前还吩咐了让顾攸宁自己先吃早饭,不用等他。
顾攸宁大没意思,从昨天回来开始楚豫就一直忙着,今天更是一睁眼睛就看不到人了,还不如在山里的日子呢,整天都可以在一起··想到这里,顾攸宁莫名的叹了口气,如今才是王爷呢,日后若是真的成了皇帝,就算自己是皇后,到时想见他一面都得让人通报,想想都觉得憋屈啊。
兼雨站在顾攸宁身边,看着他神情恹恹的样子,似乎不高兴,便说道:“五爷,今天左右没什么事,而且王爷又不在,我陪您去春风阁去看看倩雪姑娘吧,不然去票号看看也好啊,如今票号的生意可好了。”
“……”顾攸宁想了想,筷子一扔,起身说道:“好吧,咱们先看看倩雪吧,去库房找些女孩子喜欢的首饰,不是生病了吗上回宫里赏下来的名贵药材,挑一些带着。”
玟王和玟王妃出事,皇帝下令封锁消息,但是一般公子王孙都知道,虽然不能明面上说,但是在私底下还是会说道说道,倩雪就是在春风阁里听见那些人议论的,起初她也是不信的,但是心里不安,便托人去王府里借着送帐本的由头去问兼雨。
于是她知道以后伤心不已,日日茶饭不思,禁不住的就病倒了,虽然前几天知道了顾攸宁还活着,心里一阵欣喜,但是已经病气入体,却不那么容易好了··知道顾攸宁来了,赶紧高兴的出来迎接。
顾攸宁看着她淡妆素裹的模样,虽然精神还好,但仍然是病怏怏的,叹气说道:“怎么瘦了这么多了,可请大夫来瞧了,是怎么说的·”·“请大夫了,不过节气交替偶感风寒而已。”
倩雪柔弱的望着顾攸宁,半晌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说道:“倩雪以为再也见不到五爷了·”·“怎么会,爷福大命大,怎么会再也见不到·”顾攸宁失笑的安慰她,说道:”不要哭了,本来身子就不好,要知道惹得你哭我就不来了。”
顾攸宁点点头,与她坐说话··楚豫早上去了营寨,心里虽然惦记顾攸宁,但是无奈皇城百里内不能扎营,楚豫紧赶慢赶回来的时候都中午了,碧水居里转了一圈都没有看见顾攸宁,结果一问说王妃领着人带着礼品去了春风阁。
话音一落,楚豫当时脸就沉下来了,连衣服都来不及的换,骑马就往春风阁去··虽然他现在和顾攸宁心意相通,但是他可没忘记他们成亲之前,曾把顾攸宁堵在春风阁头牌房里,为了那个头牌攸宁还特意将春风阁买下来送她。
一想到这里,玟王殿下的心里开始泛酸,他知道顾攸宁不是那么滥情的人,但是保不齐别人自己贴上来··楚豫冷着脸,一路策马到春风阁门口,刚一下马,小黑就迎上来说道:“王爷,您怎么来了”·“王妃呢”楚豫问道。
“哦,王妃正在和倩雪姑娘在二楼说话呢·”小黑说道··楚豫脸色仍然很不好,冷声道:“带路”·“是”小黑被楚豫的气场震到,缩了缩脖子连忙说道:“王爷这边请。”
楚豫跟着小黑一起上楼,却看见跟在顾攸宁身边的侍卫都被赶出来站在外面,连兼雨都被打发在外面吃点心··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不叫人跟着··楚豫倒不是担心顾攸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就是不喜欢顾攸宁跟别人单独在一起,而且还是个仰慕他已久的青楼花魁。
楚豫黑着脸推开房门,果然就看见顾攸宁和一个模样清秀的姑娘坐在一起说话··顾攸宁转头看着黑着脸的楚豫,不由的吓了一跳:“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没什么,知道你来这儿了,过来接你·”·楚豫有些僵硬的说道,看了眼一旁连忙起身行礼的倩雪··顾攸宁一看这人的脸色就知道准是又吃醋了,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起身对着有些拘谨的倩雪说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以后再来看你,你好好保重。”
倩雪一听脸上有些失落,原本想开口挽留,但是一看楚豫的脸色,顿时被吓了回去,只得说道:“五爷也要好生保重·”·“恩·”顾攸宁笑着点点头:“知道了。”
说完拉着满脸不爽的楚豫出了门··出了门就开始数落他:“你怎么回事,我不过来这儿串个门,你至于吗从前去落霞那儿你也是这样,如今来倩雪这儿你又是这样。”
“你只当你是来串门·”楚豫冷哼:“可人家未必当你是串门,说不定盼你盼了多久呢,我要是不来,没准她还得留你过夜·”·顾攸宁被楚豫的小心眼雷道,顿时火了:“你什么意思什么留我过夜我跟倩雪之间什么都没有。”
楚豫抿嘴看他,伸手一把将其扣进怀里,小气的问道:“那要是当初没嫁给我呢,你是不是就娶她了·”·“啊呸”顾攸宁使劲儿踩他一脚,然后开始挣扎,咬牙切齿的说道:“何止是她啊,当初要不是你耽误我,我现在早就三妻四妾,就连清霜姐姐都是我的,还能轮的上温卓”·楚豫一听眼睛都绿了,在他腰上掐了一把,骂道:“你就气我吧。”
顾攸宁被掐疼了,嗷嗷嗷的扑上去要和他拼命,两个人就这么打打闹闹的出了春风阁··倩雪站在窗前看着那亲密至极的两个人,心里忍不住一阵阵的低落。
她看着桌子上自己几日前写的字,字字句句无一不出自肺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纸扔出了窗外,眼看着它被吹散在风中··书生是在街上卖字画的,原本要收摊回家吃饭了,突然一张纸吹落在他眼前,他皱了皱眉弯腰捡起来,上面是一首词:·——谁家少年风前孤影,秋日里寒潮凉雨衣衫薄,谁人青丝千结挽发,绾不尽满纸泪痕。
梦回初见,日日夜夜,唯盼顾郎归·书生看罢后便笑了:“哪家的女子,心思这么细腻……”···第一百四十九章 十一月初·远行之后要去拜见父母,顾攸宁和楚豫回到长安三四天了,德盛帝在宫里差人传来口谕,恩准玟王在府中休息十日,十日之后在入宫拜见,于是两个人商议一下,得空去左相府看一眼,虽然左相府的一家子不着顾攸宁待见,但是好说还有个顾俊宣,再怎么样,也得去看看他,这个哥哥能真心待他,实在是顾攸宁意料之外,可是既然人家真心对你,你自然也要真心对人家,这是顾攸宁向来的原则,再说了,如今他有楚豫在身边,回左相府能怎么样,无非就是自己横行霸道的转一圈,正好气一气左相夫人他们。
·只不过,如今已经到了十一月,下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他们坐着马车到了左相府的时候,雪刚刚停下··楚豫依旧是一身黑金华服,外面披着一件黑色金线绣九龙的披风,看了眼站在门口出来接驾顾庭一家没有说话,而是转头将马车上的顾攸宁扶下来。
顾攸宁冬天里最怕冷,整日抱着手炉不松手,瞧着身子有单薄,楚豫怕他一时出门给冻着,不知道在哪里弄来了几件上好的白貂皮,让裁缝给顾攸宁做了件貂裘··那一身雪白光亮的貂皮穿在身上,即使是冬日里最凛冽的风也吹不进去,而且楚豫特地让人在貂裘的周边用金线平整紧实的绣着精美的云纹,正好貂裘连着一个宽大的帽子,远远望去行云流水的一道金色华光,在冬日灿烂的阳光下更显奢华。
顾攸宁原本觉得白色绣金线的貂裘太女气了,而且还是连帽的,但是架不住冷啊,也不管什么样了,穿上暖和就行··楚豫看着很高兴,他就这么一个心尖尖上的人,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都放在顾攸宁身上,尤其这白貂裘穿在顾攸宁身上,黑色的发拢在胸前,被风微微吹起,本就是倾国倾城的花样容貌,如今更显飘然欲仙,气质高华。
顾俊宣最先迎上来,走到近前却停住脚步,只是关切的上下打量顾攸宁,见他没事才笑了笑,捏捏他肩膀:“听说你和王爷要来了,等了好一会儿呢,外面冷吧,赶紧进屋。”
顾攸宁和楚豫对视一下,纷纷皱了眉,顾俊宣可比刚从西北回来的时候瘦太多了,虽然仍是器宇轩昂,但是看着明显憔悴不少,不复从前意气风发之态··顾仁安站在顾庭身后,冷眼看着通身华服的顾攸宁,心里咬牙切齿,他在长安做买卖,几日前就听说,玟王到处收上好的白貂皮,这白貂皮可遇不可求,只是玟王府银子花下去了,自然就有了,众人还在猜这玟王要白貂皮干什么,原来用在了顾攸宁身上。
到左相府,顾攸宁得先去后院看看李氏,跟府中的女眷们待一会儿··那些个婶母小姐的看见顾攸宁的貂裘各个羡慕的不得了,上赶着跟他见礼说话,亲热的不得了,如今太子被禁,而且玟王遇刺跟另外几个皇子脱不了干系,出了这么大的事,太子恐怕是无法翻身了,这储位眼看就要落在玟王头上,玟王又如此宠爱顾攸宁,谁不赶紧套近乎巴结上。
这可把李氏气的够呛,狠狠的拧着手中的帕子,自从前阵子听说顾攸宁和玟王掉落悬崖之后,最近她身子是好了不少,但是高兴没一会儿,人家顾攸宁和玟王就活着回来了,又看着顾攸宁一身衣服就是千金之数,这可把她气的够呛,一起生气的当然还有她的大女儿,当初赶着要给楚豫做小的顾潋雅。
重生温馨·这顾潋雅因为李氏和顾庭的一时贪心可倒了霉了,虽然她要给楚豫做小的消息并没有传的满长安都是,但是在上层官宦公爵之家还都是知道的,那些长安城里的夫人们没少把这话当笑话讲。
眼看着顾潋雅和她妹妹顾溪珍年岁都大了,该到了议亲的时候,只是自认为样貌出众的顾潋雅根本没有来提亲,眼看着长相不如她的妹妹都有人来提亲··就因为这顾潋雅跟着李氏哭闹好几次,李氏也发愁,只是大女儿是她一直放在掌心里疼爱的,若许个平常人家终究不甘心,可是长安的大户人家谁不知道左相府的大小姐曾经上赶着给玟王做小玟王都没要,说是因为玟王疼宠王妃,其实他们也想了,好好的一个样貌出众的大小姐赶着给做小,换谁谁不要啊,玟王能拒绝肯定是因为玟王妃不同意,这跟玟王妃结下过梁子的人,谁敢要啊·结果更让李氏生气的在后面呢,这次顾攸宁来相府,带来了许多珠宝赏赐,这么挨个婶母小姐的赏下去,唯独没有李氏母女三人的,倒不是谁在意这点东西,王府里有的是这些女子的首饰珠宝,顾攸宁用不上,王府里如今就一个白燕,基本上都是可着她拿的,顾攸宁挑些好的给顾清霜和老纭王妃送过去,又给倩雪和落霞送去点,就这样还剩了不少,而且宫里总有赏赐下来,顾攸宁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故意给她没脸。
李氏恨的脸都扭曲了,那些个婶母们也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最后纷纷抿着嘴偷笑谁都不言语··顾溪珍站在母亲和姐姐身后看着备受瞩目的顾攸宁嘴角冷笑一下,心里暗笑,真怨不得顾潋雅整日羡慕的不行,这玟王对待顾攸宁的心意,恐怕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来,她又看了看愤恨不已的母亲和姐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半晌突然起身,冲着李氏福了福身,说道:“母亲,我身子有些不适,想先下去休息了。”
李氏正瞪着顾攸宁生气了,听见小女儿说话,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去吧·”·“是·”顾溪珍温婉的笑了笑,然后也冲顾攸宁行礼,说道:“那溪珍就告退了,不能在这儿陪王妃说话,还望王妃恕罪。”
顾攸宁挑眉看着这个左相府的二小姐,这位二小姐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虽不像李氏跋扈,也没像顾潋雅骄纵,但是心机很深,看着不言不语,偶尔做出来点什么事,那可绝对是滴水不漏。
看着顾溪珍的背影,倒是让顾攸宁想起从前的一件事来··那个时候顾攸宁八岁,在相府里是不受宠的庶子,无人照料看管,而且还有个看他不顺眼的嫡母整日里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找他麻烦,他便整日在自己的小院里待着不出屋,就是这样还被冤枉说偷了大小姐的小花灯。
顾攸宁当然不会去拿一个小女孩喜欢玩儿的花灯,可是那个花灯却在他院子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而且还被人弄坏了··李氏嚣张的嚷嚷着让人拿家法来打顾攸宁,顾攸宁自然不可能让她打到自己,拉着兼雨就跑了,最后还是顾俊宣把他们两个找回去的,又在李氏面前说了情这才罢了。
只不过,这件事发生的实在蹊跷,顾攸宁事后特意留意了一下,原来是那个李氏疼爱大女儿,所以那个小花灯只有顾潋雅有,顾溪珍看着眼热就偷偷的占为已有,谁知一下竟然给弄坏了,顾潋雅丢了花灯一直在哭闹,顾溪珍就偷偷的买通了在顾攸宁身边伺候的丫鬟,将已经坏掉的花灯藏在顾攸宁的院子里,然后又去李氏那里说,旁敲侧击的说,是不是花灯被人偷了。
当时顾溪珍才九岁,一个九岁的女孩子那个时候就知道栽赃陷害,事后她还将她收买的那个丫鬟打发到庄子里去,整件事情下来,简直是滴水不漏,可见这人城府之深··顾溪珍从大厅里出来,身边跟着的丫头忍不住说道:“五爷带来了那么多东西,谁都给了,就唯独没有给夫人和咱家小姐,恐怕是真恼了夫人了。”
·“他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顾溪珍哼笑,说道:“从前府里是怎么对他的,你也不是没看到·”·“唉……”那丫鬟叹了口气,说道:“二小姐,玟王会当皇帝吗玟王要是成了皇帝,那五爷不就是皇后了吗,可惜当初大小姐没能进去玟王府,若是当初进了玟王妃,以后保不齐能是娘娘呢。”
“是啊~~~”顾溪珍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的说道:“若是现在能进玟王府,以后至少也是妃位以上啊·”···第一百五十章 贪心不足·听了顾溪珍的话,身边的小丫鬟继续说道:“就是啊,估计从前老爷和夫人也是这样想的吧,大小姐若是能进了玟王府以后就是娘娘了,只可惜玟王不同意。”
“哪里是玟王不同意啊,分明就是顾攸宁不同意·”顾溪珍不屑的说道:“父亲母亲一味的捧着她,却不知就她那个心思,还不够顾攸宁玩儿的呢。”
这个丫鬟从小就跟在顾溪珍身边,是她的心腹,自然知道左相府里都觉着大小姐比二小姐模样长的好,所以老爷夫人看重大小姐,可是二小姐最是个有心的,久而久心里怎么可能没有点怨念,而且当初两位小姐大了从夫人院子里搬出来的时候,夫人二话没说就把府里那个宽敞雅致的分给了大小姐,二小姐只有个偏院,而且这府里,大爷不经常在家,所有但凡是有什么心爱的东西,必定二爷和大小姐先挑,倒也不是故意冷落二小姐,就是人心总有偏颇,有时就忽略了她。
那丫鬟一见主子这样,立马奉承道:“谁说不是呢,老爷和夫人上赶着把她往玟王那里送,谁知玟王这一不要,现在谁都不敢要了,这些日子眼见着这么多人上门来提亲,全是奔着二小姐来了。”
“那些是个什么人家呢,哪有宫里的娘娘养尊处优,出人头地呢·”顾溪珍满脸冷笑,家里面有什么好的都先想着她那个姐姐,就连当初要往玟王府里送人,都是先想的顾潋雅,就连这几日有上门提亲的人,她母亲也都恨不得把顾潋雅推上去,深怕她嫁的不好,却从来没有理会过自己。
思及此,她有些愤恨的想着,早晚有一天她要出了这口恶气,让她们都不敢轻视自己··长安城第一场雪刚刚落下,天地一片银装素裹,左相府中百花凋零,唯有墙角的几枝红梅倒还开着。
“这几枝红梅,果真是年年凌雪而开·”楚豫和顾俊宣闲步在庭院里,顾俊宣看到墙角的几只腊梅,弯了弯嘴角,说道:“这几枝梅花,还是攸宁小时候种上的,那一年他才六岁,不小心失足落水,醒来以后很长时间都没能出屋,那年冬天下了第一场雪的时候,他突然跑到外面自己一个人站了许久,最后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这几株腊梅种在那里,我问他为什么要种花,他便说,自己就如同这梅花,从此以后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楚豫静静的听着,转头看向墙角盛开着的腊梅,心疼当初小小的顾攸宁一人在这左相府里苦苦支撑,那该是何等艰难,如若不然,怎么把自己比作这寒雪梅花,而且小小年纪就说出那样伤心的话。
两个人正说着,远处跑来了个小厮,躬身行礼后说道:“老爷在前厅传来话,说席宴已经好了,请王爷和大爷过去呢·”·说罢,楚豫和顾俊宣就往前厅走,那边也有人去后院请顾攸宁。
他正和一帮女人呆在一起没意思呢,听了那话就起身往前厅走··吃饭的时候席上有相府的人在一旁伺候,原本跟在顾攸宁身边的兼雨便去了外间等着··顾攸宁坐在楚豫身边,抬眼看着桌子上的人,却发现少了顾仁安。
心里纳闷,他这种人最是掐尖要强,每次见了楚豫都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如今怎的没上来··顾俊宣看出来他的意思,说道:“刚才来人说长安铺子里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二哥赶着就去了,所以没来。”
顾攸宁不甚在意的点点头,看了看身边的楚豫,正好看见顾家多事的几个叔伯正在轮番的献媚要给楚豫敬酒,他皱了皱眉伸手拦了下来说道:“王爷身上还有伤,实在不宜饮酒,各位叔伯的好意心领了,改日王爷伤好了,再喝吧。”
听到顾攸宁这么说,那些人也只好讪讪的赔笑退下了,顾攸宁没好气的瞪向楚豫:“伤还没好呢,不许喝酒·”·“是~~~”王妃说的对~~~”·楚豫笑着一把搂住顾攸宁的腰,随他一同坐下继续吃饭,顾俊宣看着两个人甜甜蜜蜜的样子很欣慰,一旁的顾庭也在看着,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他从前要把顾攸宁嫁给玟王,实则就是放弃了这个儿子,而且还隐晦的希望顾攸宁不要得宠,可是却想不到如今顾家却全都仰仗这个庶子。
兼雨在外间坐着等他们吃完饭后和顾攸宁一起回去,谁知顾攸宁在里面吃饭,害怕他饿特地吩咐人给兼雨也端去饭菜,菜色都是顾攸宁挑着席宴上兼雨爱吃的送过去··这时,原本应该去了铺子里的顾仁安却站在外间的门口,看着正在吃饭的兼雨,冷笑着跟身边的人说道:“从前顾攸宁在相府的时候就特别的疼爱这个小厮,而且还听说到了王府以后更是二等主子一样的人了,可见顾攸宁当真重视啊。”
“哼再重视能怎么样,还是个奴才,别说他了,就是从前他主子在二爷跟前提鞋都不配。”
那个小厮奉承顾仁安说道··顾仁安盯着兼雨没有说话,心里却在冷笑,这还是奴才吗知道他没吃饭,巴巴给送到面前,再看兼雨通身的穿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却全都是好东西,做衣服的料子竟然是上好的贡缎,这样的料子就是大户人家给主子做衣服都未必能用得上,在顾攸宁这儿竟然给了个小厮做衣服。
的确,从前兼雨在顾攸宁这儿一应的吃穿用度,只要是顾攸宁有的,都会有兼雨的,如今到王府更是被顾攸宁宠的跟少爷一样,别说贡缎做衣服了,连他脚上的靴子都是鹿皮做的,里面絮暖和的棉花,外面还围了一圈兔毛,看上去很可爱,这些都是顾攸宁特意吩咐的,还给他做了一个红色大毛的小披风。
顾仁安眯了眯眼,然后转头吩咐身边的小厮,说道:“府里的人是不是都去席宴上了·”·“回二爷,基本上都在席宴上伺候呢·”·“后门那块都打点好了吗”·“都好了,七殿下那边的人也在呢。”
“那就好·”顾仁安阴沉着脸抬脚走进屋去,一直走到兼雨身边:“吃饭呢”·“二……二爷……”·兼雨正吃的欢快,冷不丁的顾仁安进来吓一跳,连忙放下筷子赶紧站起来,刚想说什么,突然脖颈剧痛,惊讶的看着阴狠的顾仁安,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就眼前一黑的晕了过去。
顾仁安一手接住晕倒的兼雨,冷笑道:“这小子从小长的就清秀,如今大了更加标致了,只可惜进了皇子府不死也得脱层皮·”·“去吧,给七皇子送过去。”
顾仁安说完,便将兼雨扔给身边的小厮,然后又看了看兼雨紧闭的双眼,幽幽的说道:“你若是怪就怪顾攸宁吧,谁让他在意你呢·”·说完阴笑一声转身走了,那个小厮拿出准备好的麻袋将兼雨套住,然后拖着就往后门走,果然后门停着一辆马车,里面的人听见有动静,将帘子掀开了一角,见来的人拖着个麻袋,也不多言语,下车接了过来后就直接扬长而去。
那个小厮看着七皇子府的马车走了以后,回来跟顾仁安复命,心里有些惧意的说道:“二爷,一会儿五爷要是发现他不见了,闹起来该怎么办啊·”·“由的他闹去。”
顾仁安一边出了相府往铺子里走,一边说道:“闹翻天了也疑不到咱们身上来,我倒要看看,现在府里这些人一个个都巴结着顾攸宁不把我放在眼里,如今人在相府里丢了,看他们怎么办。”
“……可是,爷,不是奴才多嘴,如今玟王风头正盛,保不齐以后就能成皇帝呢,咱们这么帮着七皇子也没什么意思·”·“是没什么意思,可是我就看不惯顾攸宁那么嚣张,既然他在乎那小子,那么他不见了,顾攸宁肯定着急,若是他再出点什么事,顾攸宁就更难过了,只要是顾攸宁不痛快,我心里就高兴”·重生温馨·顾仁安一脸得意的咬牙切齿。
此时,相府的宴席还没有散,顾溪珍正坐在屋里思量着什么,突然她的丫鬟跑进来,气吁吁的在她耳边轻声的说着什么··当时顾溪珍就瞪圆眼睛:“当真听清了真的是七皇子府”·“奴婢不敢撒谎,听的千真万确。”
··第一百五十一章 年少轻狂·楚越这一辈子若论读书,他不行,若论武艺,他不精,若论品格为人,他更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可无奈托生在帝王之家,母家繁荣鼎盛,而他虽狂妄,但在皇帝心中始终人品不坏,至少喜怒形于色,保全一生富贵绰绰有余,可他却偏偏参与夺嫡之争,其实他并不想做皇帝,只是跟从罢了,在他眼里,什么夺嫡之争,只是谁跟他好,他便向着谁。
他从小就和楚承好,因为楚承护着他,真心实意的待他,同样的,他从小就讨厌楚豫,因为楚豫样样事都比他做的好,他们又没有差几岁,总是被放在一起比较,渐渐的楚豫便在德盛帝那里占了上风,他性格鲁莽,心思简单,气不过每次都让楚豫占尽了风头,总是想去欺负他,于是每次闯了祸都是楚承帮他收拾的。
楚承对他好,他心里知道,所以这次楚承出了事情,太子是想着如何把楚承推出去,然后自己脱身,而他却想着如何帮助楚承解决困境··他那日将顾仁安叫了去,得知顾攸宁身边有一个小厮,名唤兼雨,顾攸宁待之与别人不同,两人虽然是主仆关系,但是极为要好,平常里若是有谁得罪了顾攸宁,只需求一求兼雨,让他在顾攸宁面前说几句话,这事也就了了,而且还听说,从前在王府就因为有个人欺负兼雨,被顾攸宁好顿打,最后还被断了两条腿。
楚越起初不信,他不信一个下人真的能让顾攸宁在意,可是顾仁安再三保证,并且答应亲自将那个小厮给他送过来,若是真能让玟王因为顾攸宁而放过三皇子自然是好,若是不能,给他们添添堵也是好的。
别的倒还好,就是最后一句正中了楚越的心思,能给楚豫他们添堵,这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了··只是很多年以后他再想起往事,最后悔不及的就是当初嚣张跋扈,强行将兼雨掳到府中,如果当初没有那么做,他可能仍然继续做他的逍遥皇子,虽然可能有一天新皇登基容不下他,或是削爵囚禁,或是流放发配,也总好过日日夜夜都活在愧疚之中不能自拔。
那日雪刚停,兼雨被人拿毯子裹着从七皇子府的后门抬了进去,一直抬到楚越面前,楚越放下茶杯,起身掀起毯子的一角,便看见一个极其清秀的少年蜷在那灰蓝的毯子里,眉眼如画天真纯稚,就连睡梦中他都是缩成一团,娇娇弱弱的像只小猫崽子。
他伸手在兼雨的脸颊上摩挲了一下,跟想象中的一样滑嫩,触碰在指尖上只觉着暖暖的一股热流传来,他轻笑一声:“人都说顾攸宁冰肌玉骨艳冠长安,最是个狐媚魇道的迷得楚豫团团转,只不过没想到,身边的小厮居然也是个尤物,也好,今儿就留在这儿吧。”
“是,是·”·那些人立刻赔笑应道,然后将兼雨放到床上,便退了下去··楚越坐回到椅子里,继续喝完半盏残茶,然后扔了茶碗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少年,少年秀气的眉毛略微皱了皱,然后便在被子里拱了拱继续睡去,也许是来的时候给蒙了药,这顿折腾兼雨竟然还没有醒来。
外面的雪停了有一会儿了,七皇子府主院的雪已经扫干净了,只留了几个人在外面伺候,一切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屋子里很暖和,墙角的香炉正在焚香,袅袅婷婷的一缕寒烟,便发出阵阵清香。
楚越也不知自己竟是为何,一直坐在床边,看着床里熟睡不知处境如何的少年,就这么一直看着,直到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夕阳最后的一点余晖,消失在皇子府屋顶的琉璃瓦中,只是这琉璃瓦被白雪覆盖着,勉强的露出一点晶莹之态,照耀着残阳,让人心底莫名的一阵心碎。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明灯,好在窗外的明月透过窗棂将冷辉照了过来,将床边坐着的男人的影子拉的老长,在看那人安静的坐着,好半天似乎连姿势都没有换上一个,突然床里睡着的少年动了一下,仅此细微的有了一点声音,随后便重新的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楚越起身将屋里唯一点着的一盏灯拿过来放到床头,顿时跳动的烛光将床里少年秀极的脸照的艳若桃花··楚越很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好像在等待着什么,天地似乎都浓缩成了只有这一方床榻,一盏明灯,一撇光辉。
兼雨从昏睡中渐渐的醒了过来,只觉得脖子很疼,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突然想起来自己原本在相府里吃饭,后来遇见左相府的二爷了,刚想说话就晕了过去··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略微蹙着眉毛,也不知道王爷和五爷吃没吃饭,什么时候带他回王府呢·慢慢的拱着坐起来,十分的搞不清楚状况,突然抬头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他缩了缩脖子,然后小心翼翼的爬过去,这人通身穿着及其贵气,而且眉目俊朗,年轻的脸上透着得意张狂,只是他并不认得。
“你是谁啊这里是哪里”·楚越轻笑,他原本以为兼雨醒来以后会怕的不行一直哭闹,没想到这小东西实在迷糊,他定定的看了他半晌,突然朗声吩咐:“来人,掌灯”·话音一落,门外立即有人恭敬的应道,然后门被打开,约莫有两三个人轻手轻脚的进来,利索的将屋里所有的灯都点上,然后便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两侧似乎在等候差遣。
一下子从昏暗的视线到灯火通明,兼雨有些不适应,使劲儿的眨巴眨巴眼睛,呆呆的看着这个奢华的寝殿,然后抬头迷茫的看向楚越··楚越不说话,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兼雨看不出他眼中别的情绪,只是感受这人及其危险,他咬了咬嘴唇,哆嗦的爬到床边,一边要穿鞋下地一边说道:“……我……我要回家了。”
他刚一下地还没等走出两步,突然被人大力的拦腰揽住··楚越将他重新扔回床榻,也不顾兼雨的惊呼,一把将其死死的摁在榻上,笑着说道:“你以后别跟着顾攸宁了,就跟着我吧。”
有些时候邪念就是一瞬间生起来的,任凭你是天皇老子还是王侯将相,人间那点羞耻事,脱了衣服都是一样的··兼雨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害怕极了,顿时眼泪落下来,拼命挣扎推拒着楚越:“放开我你干什么快放手放开”·兼雨极力的避开在自己脖颈上撕咬的人:“放开我你要干什么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兼雨挣扎的厉害,劈头盖脸的给了楚越好几下,楚越年少轻狂,平日里别说个男孩子,就是长安城里的官宦子弟,谁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的,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劈手一个狠辣的耳光甩过去:“给爷老实点”·兼雨惨叫一声,头被打偏过去,嘴角渗出血丝,白玉一般的小脸上赫然出现鲜红的指痕。
楚越趁机拽下兼雨的裤子,然后欺身而上,又将他的双手结结实实的绑在床柱上,戏谑的说道:“你乖一点,本殿就温柔些,不然你吃苦的日子在后面呢·”·一边威吓着一边大手在少年娇嫩白皙的肌肤上毫不留情的捏揉出一串狰狞暧昧的痕迹,光看着就够让人心猿意马的了。
外头的奴才在门外听了半宿的巫山云雨,任凭里面娇弱的少年如何哭喊惨叫,也没能停止肆虐的侵犯和蹂躏,只是越到后来声音越小,最后只剩下七皇子浓重愉悦的喘息声。
就在约莫二更天的时候,门外突然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一个小厮,站在门口问道:“殿下呢”·门口站着的是七皇子府的管家太监,抬眼看了一眼慌忙的小厮,说道:“今儿爷新得了个清秀的少年,正在里面,有什么事这么不得了,扰了爷的兴致,当心你的脑袋。”
“哎呦,借奴才天大的胆子,奴才也不敢扰了殿下的兴致,只是……”那人着急的说道:“三皇子这大半夜的上门了,说有急事找殿下,这可怎么办啊。”
那太监一听也惊了一下,如今朝中风声紧,别是出了什么事吧,他皱眉在门口听了听里面也没什么动静了,于是轻轻拍门说道:“爷”·楚越强压着兼雨折腾了大半宿,眼见兼雨昏死过去,他也疲累了直接搂着人就睡觉,这大冬天的他只觉着怀中的人非常暖和,跟个小火炉似得,抱起来又软软的,心下喜欢的不得了,一时间听见有人敲门,心里厌烦的怒吼:“什么事,吵什么吵,都闭嘴”·“爷三皇子来了,爷您移动大驾去见见吧。”
原本睡眼朦胧的楚越一听见三皇子略微精神了一点,本能的转头看向怀中的人,突然一惊兼雨浑身滚烫,面色潮红,双手还被绑在床柱上,样子好不可怜的··楚越伸手解开他的束缚,然后拎着被子将他盖住,又听门外催的急,随便披件衣服就下了地,一边打哈欠一边开门:“什么事,三哥这个时候怎么来了在哪儿呢”·“三皇子殿下可能是有急事,奴才哪里能知道呢,爷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楚越胡乱的点点,一边往正厅走去,一边吩咐道:“里面的孩子八成是病了,去传个太医给看看,本殿一会儿就回来·”··第一百五十二章 世事沦陷·    楚越穿着玄青色寝衣,身上胡乱的披着貂裘打着哈欠走到正厅,看见楚承了开口笑道:“三哥这是怎么了,这大半夜的有什么事不能明早说啊”·    楚承转身,冷着脸上下打量他,半晌僵硬的开口:“玟王妃身边丢了个小厮……是不是在你这儿”·    “……呦,没想到他果真能在乎那小东西,这下好了,楚豫把顾攸宁看的跟命一样重要,咱们去威吓他,让他去求楚豫不把三哥说出来,这事一定能成。”
    楚越本来心情就挺好,满脸餍足的样子,如今一听心情更好,再回味起刚才痛快淋漓,突然觉着自己从前那些个王妃姬妾加起来都不如那小东西眉头一皱的样子。
    一想到如今那人还在自己床上躺着等着自己,楚越就有些得意满足,又回味了一遍刚才做的荒唐事,末了反应过来,说道:“哎,我今天才把人弄来,三哥是如何知道的”·    楚承抬眼盯着他,缓慢的说道:“人在相府丢了,顾攸宁闹开了,差点拆了左相府。”
    “闹开能怎么样,容得他闹去,让父皇知道没他们好果子吃”,楚越不以为然:“这顾攸宁也真是的,因为个小厮还真跟自己老子翻脸了,顾庭那个老匹夫对他再不好那也是他老子啊。”
    “……···”楚承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着他,半晌开口:“人呢”·    “什么人”·    “那个小厮,叫兼雨的,你给关在哪儿了”·    楚承直直的盯着他看,他对这个弟弟最了解,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最是个能闯祸的,那个小厮,顾攸宁有多在乎他是知道的,如今人不见了,指不定现在多伤心呢。
    “嗨~~~不就是个小玩应吗·我能把他怎么样,还不得好吃好喝的待着·”楚越一脸满足的说道:“不过那个小东西是真销魂啊,等我玩够了,等楚豫在父皇那儿松了口,我就给他送回去。”
    “你说什么”话音刚落,楚承豁然起身,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你把人给……”·    楚越嘿嘿一笑,说道:“论说我从前个玩过几个漂亮的男孩子,但是没有一个比得上这个的……”·    “混账东西”楚承没等楚越把话说完,就怒道:“人家清清白白的好家儿女,你怎么能……。
·”·重生温馨·    楚越被楚承骂的一愣,随后有些不忿的撇撇嘴:“不就是个小厮吗,能怎么样”·    楚承被他气得脸煞白张口就想再骂,可是又想着兄弟会把人掳来也是为了自己,只是那个小厮他曾经见过,天真烂漫,一看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好孩子,实在不该平白无故的遭此大难,他叹气坐回椅子里,无力的说道:“算了,那孩子碰上你,算他倒霉,不过我警告你,就这一次,不准你再混账的为难他,好生待着,事成之后立马送回去。”
    “是~~~~~~”·    楚越不甚认真的回答了,心里一想起刚才那小东西青涩稚嫩的模样倒是有点舍不得了··    楚承看着他那样,心里生气,没好气的说道:“你把人弄来之前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我若是跟三哥商量,三哥肯定不会同意的,倒不如我直接弄了来”,楚越虽然混账,但是对待楚承这个哥哥倒是实心实意,他看了看楚承的脸色,然后说道:“顾攸宁能在左相府闹,就表示他很重视那个小东西,而以楚豫的敏锐,想必现在应该知道是我动的手了,三哥准备怎么办,直接敞开了说吗万一他不同意怎么办”·    楚承叹气,有些落寞的说道:“他一定会同意的,为了顾攸宁他都可以去死,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难过。”
    楚越点了点头,一边放下心的同时一边又有些坐不住了,刚才出来的时候小东西可能有些发烧了,这会子太医应该来了吧,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楚承看着他坐立不安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略坐一会儿就走了。
    前脚他刚走,楚越就立马迫不及待地快步往他的寝殿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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