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王爷妻管严+番外 by Iris鸢尾(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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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王爷妻管严+番外 by Iris鸢尾(二)(4)
·    兼雨不见了,顾攸宁歇斯底里的在左相府闹了一通,王府里的侍卫不仅将左相府翻了个底朝天,还带着长安大街小巷也都去了,兼雨有可能去玩儿的地方、王府里也都看了一遍,并没有找到人。
    这下顾攸宁着实慌神了,顾庭和李氏他们也慌了,原本他们跟顾攸宁的关系就很紧张,顾攸宁能来相府,完全是看着顾俊宣的面子上,如今他身边的人在左相府里丢了,别人也就算了,兼雨跟着他从小一起长大,他比谁都护着。
    顾攸宁心里不安,总觉着要出事,兼雨从小就陪着他,自从他来到这个时代,对他最好的就是兼雨,那个孩子不是很聪明,也许还有些笨,但是她却是全心全意的对待自己,记得从在左相府里他不受宠,李氏整日的刁难他,给的饭也是有上顿没下顿的,兼雨总是偷偷的溜进厨房给他偷东西吃,有一次还被人抓住因此挨了打。
    他狠狠的咬着牙,不依不饶的在左相府不停的找人,样子好像魔怔了似的,楚豫见不得他这样,一把拉住他说道:“攸宁,攸宁你听我说,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未必是左相府人做的,你听话,你跟我回家,我一定把兼雨找到好不好”·    “不行”顾攸宁尖利的喊着:“人是在左相府不见的,一定是他们,他们天天都盼着我死,不能把我怎么样,他们就欺负兼雨,我一定要找到。”
    “我一定要找到,他指不定在哪儿哭呢……”顾攸宁满脸煞白的推开楚豫,转身就在左相府各个屋子里跑··    “攸宁”楚豫抓住他,安抚道:“我已经派人在找了,这里都找过了,你忘了,这里没有,啊,你乖,听话,咱们回家找找,或许兼雨已经回家了呢”·    “……这里找过了吗……”顾攸宁呆呆的看着楚豫:“那……那我去别的地方找,一定会找到的。”
    说着甩开楚豫的手,跌跌撞撞的就要往外跑,楚豫没有办法,重新一把将他拽回来,厉声说道:“不准去,跟我回家,你听话,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小黑他们都去了,一定会找到的,你现在累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顾攸宁茫然的抬头看他,漂亮漆黑的眼睛突然氤氲了一层水雾,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下来:“楚豫……他不能不见……”·   “我知道,我知道,我帮你把他找回来,你乖,不哭了,咱们不哭了。”
    楚豫将他搂进怀里,轻声的哄着他,他见过顾攸宁许多模样表情,但是大多都是挺着小胸脯自信满满的样子,就连那日他们掉进悬崖就快要死了,顾攸宁都是一脸淡然,他知道这个人虽然外表柔弱,但是内里的灵魂最是坚强倔强,楚豫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脆弱的样子,一时间心疼的无以复加。
    楚豫搂着轻柔的拭去他的眼泪,说道:“你累了,我们回家好不好,让小黑他们去找,林良也去找,好不好”·    “……不行……我要去找他。”
    顾攸宁咬着牙混乱的擦了擦脸颊,说着就要往外跑,楚豫皱眉,抓着他说道:“攸宁,现在天都黑了,让他们去找,你先跟我回去·”·    “不,我不回去我要去找他”·    顾攸宁挣扎着推拒楚豫,说什么就要往出跑,楚豫看着煞白的小脸,这要是容得他去,他能魔魔怔怔的找一夜,最终没有办法,手起掌落在顾攸宁后颈上劈了一下,顿时顾攸宁腿一软的晕了过去,楚豫一把接住,拦腰抱了起来,抬脚就往门外走。
·    一脚将门踹开,顾家老少都在门外等着,顾俊宣最先上前,看着楚豫怀中的顾攸宁,关心的问道:“这……这是怎么了”·    “晕过去了,本王仙带他回去”楚豫冷着脸色看向顾庭和李氏他们,然后语气阴霾的说道:“不管怎么样,人是在左相府不见的,左相府一家都脱不了干系,若是让本王发现是你们其中谁搞的鬼,别怪本王到时不留情面还有……”·    楚豫扫视了面前的一圈人,缓缓的说道:“兼雨无事便罢,倘若有一丁点不好,让攸宁伤心,本王就让你们全都死”·    话音落下,站在一旁的顾溪珍小心的观察着每一个人,就只见顾俊宣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而再看顾仁安的脸色极为不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略微的眯了眯眼,又将目光投向楚豫,见他亲昵的抱着顾攸宁,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她很羡慕,她挑了挑嘴角,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第一百五十三章 江山美人·    李太医是宫里太医院的老人儿了,先帝在时他便是太医院副主事,这日都半夜了,七皇子府的人急急忙忙的把他接过来,说是七殿下最近新宠的个孩子,如今怕是不好了。
    说到底也难怪那些人害怕这么着急的去请他来,那日楚越走后,说里面的人病了,让请个太医,那管家太监却不知道病的如何,进里面一看,顿时吓一跳。
    那是个清清秀秀的少年,如今双眼紧闭,烧的浑身滚烫只说胡话,再看身上青青紫紫的没一块好地了,尤其是脖颈间上的齿痕隐约都透着血迹,巴掌大的小脸也肿了一边,嘴角也破了,手腕上也有伤痕,一条触目惊心的痕迹可见刚才是被绑起来了,而且恐怕是挣扎的极其厉害,要不然也不至于破皮流血,好好的一个孩子,如今缩在被子里直发抖,嘴里混乱哭着什么,让人看着心里怪揪心的。
    这个管家太监跟在楚越身边多年,深知楚越的脾性,知道他虽然现在年岁大了,可是心性还跟个孩子一样没轻没重,从前满府里的王妃姬妾,哪个也没受过这样的待遇,他知道,那位主子爷会如此,不是故意要作践他,八成是真真的上了心了,不知道如何喜欢好了。
    李太医在宫中任职多年,什么宫闱里的荒唐事没见过,也从床榻上救过人,就是先帝的皇贵妃,从前桀骜不驯,太医院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    只是若真的平心而论,大昭历代君王不乏有好男色的,先帝虽然只有一位寒清皇贵妃是男妃,但是那可真是宠冠后宫独占春色,只不过到了当今圣上这一脉,喜好男色的就少了很多,就说现在这后宫里可是一位男妃都没有。
    诸皇子里也只有玟王被迫娶了男王妃,虽然如今玟王与王妃恩爱无比,但是听闻从前也是不好那口的,至于七皇子就更没听说过了,乍一闻此事,也就以为是七皇子一时孟浪了,谁知一看见的时候,不由得心惊,就这么折腾,得亏是还有点心知道找个太医,若是任凭这孩子这么烧下去,小命非得交代了不可。
    那管家太监最是个精明不过的,七皇子冷不丁的带回家个孩子,还是偷偷摸摸从后门里拿毯子裹着来的,就知道不是一般来路,这要是出点好歹,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于是低声的跟李太医说道:“大人,七皇子什么脾性咱们都是最清楚不过的,几时见他如此厉害,可见这小主子可不能有事啊”·    “无妨无妨,皮外伤。”
    李太医连忙说道,然后坐在床边,拉起那伤痕累累的纤细手臂,搭了脉,又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直接就看见鹅黄色的榻上被鲜血浸透了一片,他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快去准备热水,臣先开药方,赶快抓了药来放在水里,给这小主子先沐浴。”
    管家太监赶紧吩咐人烧了热水抬到寝殿里来,李太医往里面撒了些消肿止血的草药,再把人事不省的兼雨抱到里面泡着··    楚越回来的时候,正好就看见兼雨紧闭着眼睛斜倚在木桶里,也许是水太热了,原本欺霜赛雪的皮肤变得有些粉红,小脸也微微的红润起来,只不过瞧着却病怏怏的,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看的楚越又是一阵口干舌燥。
    一般这个时候男人的心情都极好,楚越挑着笑意上前,众人赶紧行礼,他摆了摆手,把礼免了,然后看向李太医说道:“这大半夜的,有劳李太医了。”
    “哪里的话,能为殿下尽心,是老臣的福气·”·    听着李太医客套的话,楚越不甚认真的笑了笑,带着些许顽劣,冲着木桶里的兼雨扬了扬下巴,问道:“这人如何了”·    “回殿下,小主子已无大碍,只不过……”·    李太医有些踟蹰,楚越将身上的貂裘脱去,伸手随便拿起一盏茶喝了一口,才看向欲言又止的太医,笑道:“李太医在太医院德高望重,我母妃也市场提起李太医的医术高明,太医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
    “臣不敢”,李太医告罪,然后说道:“这位小主子年岁尚小,又经此事已是气血亏空,床笫之间但愿殿下千万怜惜些好·”·    这话倒是把楚越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咳嗽一声:“谢大人提点。”
    “臣逾越了”李太医赶紧低头躬身行礼,随后说道:“天色已晚,臣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臣先行告退·”·    楚豫点点头,看了眼管家太监,说道:“去送送大人。”
    “是”那人领命:“李大人这边请·”·    送走了李太医以后,兼雨的药浴也泡完了,下人手里拿着浴巾要把兼雨抱出来,被楚越拦住,说道:“我来吧,你们都下去吧,一会儿药熬好了就端进来。”
    “是”·    众人应声答道,放下浴巾纷纷低头退了出去··    楚越站在木桶边上,伸手在兼雨脸蛋上摩挲了一会儿,然后将他从木桶里捞出来,拿浴巾擦干。
    床榻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被褥,他把兼雨直接塞进被子里裹住,想了想他自己也乏了便脱了鞋也钻进被子里躺下,怀里爱不释手的搂着一个光溜溜的小东西,心里喜欢的不行,唯一不太满意可能就是,怀里的小东西一会儿哭一会儿闹的,好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噩梦,没一会消停的,这要是放了从前,肯定会被楚越一脚踹下去,但是这次也不知怎么了,还算有些耐心,哭的时候他就拍他的背哄两句,闹的时候直接搂进怀里抱好,不准他乱动。
·重生温馨·    就这样迷迷瞪瞪睡到大天亮,楚越还没醒的时候,门外就有人敲门,说早朝的时间到了,他不耐烦直接喊了一声,说几年不去了,让人去宫里告假。
    管家太监不情不愿的走了,也吵的楚越睡意全无,倒是支起胳膊看向自己怀中的人,仍然没有醒过来,但是比后半夜时一个劲儿的闹腾已经安稳多了,如今小脸苍白着,可怜兮兮的缩在他怀里,跟只小猫似的,楚越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俯身亲了几口。
    想来他也知道,昨晚上李太医虽然说已经没有大碍,可能就是碍着他的面子才说,估计伤的是挺严重的,不然如何昏迷了一夜还没有醒过来··    楚越挑了挑嘴角,这小东西瞧着没什么本事,处处让人低估着,只怕却是个生性倔强的,而且爪子还挺厉的,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昨晚被兼雨抓出来的血痕,伤口之深,如今还有结痂,他疼的嘶了一声,抓着那人柔弱无骨的小手放在嘴边轻咬了一口,不过随后就看见纤细的手腕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略微皱了皱眉,心里暗想是不是下手真的有点重了,不过转念一想,第一次下手不重,这人以后怎么会听话呢,虽然他要拿兼雨威胁顾攸宁,但是可没想那么快的送回去,总得自己喜欢够了再说吧,任凭楚豫多厉害,手里多少兵马,自己锁着人不给,他还敢上门来抢不成,倒要看看玟王夫夫是怎样的情比金坚,真就能为了美人不要江山·    今日早朝,德威帝脸色有些不好,因为四位皇子全都没来上朝,太子被禁,玟王休养,这倒是说不得了,七皇子府的人来告假,说七皇子身体不适,这个儿子最是顽劣,整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也是惯的,最让皇帝生气的是,一直都勤谨的三皇子居然也没来上朝。
    朝堂上风声紧,朝臣也不敢多言,皇帝这几个儿子太不省心,一切还没有定论,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造次··    楚承今日没有上朝,不为别的,就是特意在家中等着楚豫上门,果不其然,一大早楚豫领着人气势汹汹的到了三皇子府。
    “名人不说暗话,本王在父皇那里放你一马,你把人给本王送回来,我从来不是赶尽杀绝之人,只是这次有一点不是,本王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看着气势凛然的楚豫,楚承失笑,半晌说道:“过几日进宫,你若是在父皇面前告我一状,父皇绝对不会容我,到时我便再无翻身之地,这件事一查下去,势必关联到太子,到时储位就会是你的,就为了他身边一个还算在意的小厮,你就肯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第一百五十四章 心境九曲·    “为了他,只要他不伤心,我什么都能放弃”楚豫淡然地看向他:“不过,能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招数,也算你们黔驴技穷了。”
    “他……”楚承有些落寞的抬头直视楚豫的眼睛,问道:“他很伤心吗”·    楚豫冷着脸,如同寒冰似的目光射向他:“这不关你的事。”
    “是啊……他是你一个人的……谁能跟你比……”楚承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他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为了你他愿意去宗人府陪你,甚至愿意跟你一起死,在他心中谁能跟你比得了……楚承肩膀上的伤又在隐隐作痛。
    楚豫怜悯的看了眼他,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后,转身就走了··    刚出了三皇子府,凉生悄然的从后面跟上,然后走到楚豫身边低声说道:“王爷,属下在皇子府找了一遍,并没有找到兼雨。”
    “果然”楚豫冷笑:“我说的吗,楚承就算再不济,也绝对做不出这么阴险的事情·”·    “那……要不要去七皇子府找找看”凉生问道。
    “不行,楚越不比楚承,他最是嚣张的,贸然去把人抢回来难免让他起了鱼死网破之心,他们到没什么,恐怕兼雨就危险了·”·    楚豫眉目阴沉,一想到昨天顾攸宁悲伤慌乱的眼泪,心底就一阵阵翻腾,不管怎么,他也得为了攸宁把人好好的弄回来,只可恨让人钻了空子。
    他死死的皱着眉,半晌转头吩咐道:“去左相府查查看,七皇子府的人绝对进不去相府,肯定是有人在里面把兼雨掳走后交给楚越的·”·    “是”凉生领命后问道:“……王爷……咱们现在去哪儿”·    “……”楚豫叹了口气,闭了闭眼,说道:“回王府。”
    顾攸宁现在自己一个人在王府里他放心不下,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丢了个小厮,但是在顾攸宁这儿必定要伤心死了··    早上,楚豫因为没有去早朝就搂着兼雨起的晚了点,快到中午了才传膳,刚吃饭后院的皇子妃陈氏就来请安。
    这七皇子妃一大早起来,就听说自己夫君昨天晚上弄来个男孩子,喜欢的跟什么似的,而且看样子这是直接给养到楚越自己的寝殿了··    她听了以后气的不行,凭他是个什么,连自己这个正妻都得住到别院去,居然让个来路不明的半大孩子住到主院去了,不过她好歹也是大家出身,虽然心里生气,但是明面上断然是不会做出妒忌的样子,到了楚越面前,便笑着说道:“听说殿下昨日宠幸了个男孩子,到底是谁家的孩子,跟妾身说说,妾身好给您讨来填房,不然平白无故的拘着人家孩子,到底不是个道理。”
    “……你有心了,不过这件事不用你插手,本殿自有安排·”·    楚越漫不经心的放下茶杯,说实在的,他娶这位正妻也有段时间,可是他一直都是淡淡的,说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后来纳的几房侧室姬妾也就都那样,没什么不一样的感觉,不过刚才让陈氏这么一说,倒是让楚越心思有点活络,心里想着若是能将兼雨纳为妾侍,必定和那些人不一样,至少他会宠他好久好久。
    这陈氏瞧着楚越的样子心里有些不顺畅,原本后院里的几个侧室姬妾看着就一样够不顺眼的了,虽然七皇子对谁都是淡淡的,并没有偏宠,但是七皇子府里已经有一位侧室先她生下了个庶子,而她这个正经的皇子妃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要是再进来个得夫君偏宠的男妻,虽然男妾不能有孩子,但是终究是祸患,远的不说,就说玟王府,那个玟王妃就是个男人,狐媚魇道的迷的玟王为了他遣散妾侍,她可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在七皇子府。
·    楚越对他这些女人包括正妻在内都不是很上心,也没太注意他这位贤妻正在想什么,略做了一会儿,心里就开始惦记寝殿里的兼雨,正值这时管家太监进来,恭恭敬敬的说道:“爷,寝殿里的小主子醒了。”
    “是吗”楚越这下来了精神,放下茶杯看都没看陈氏一眼,抬脚就往寝殿去走:“我去看看·”·    “是”管家太监慌忙的跟了上去。
    陈氏站在一边气的直咬牙,这七皇子府里论谁再得宠,也没见过楚越这么雀跃高兴的样子,她狠狠的扯了扯手中的帕子,转头看上身边站着的丫鬟,说道:“你过来,去悄悄的去打听打听,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把殿下迷成这样。”
    “是”·    那丫鬟听了赶紧福了福身,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被陈氏派出去打听的小丫鬟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夫人,不得了了,听说……听说寝殿里那位小主子醒了以后就闹上了,而且……而且当场就给了殿下一巴掌。”
    陈氏一惊,起身惊讶的问道:“什么”·    “哎呦,夫人是不知道啊,前院闹腾的不知怎样呢。”
    “不行我去看看,反了呢还,别说他一个小玩应,就是正经的侧室,敢这么放肆都得赶出去”陈氏满脸阴毒:“正好我要寻他错处呢,他自己就撞了上来。”
    “夫人夫人去不得啊”那小丫鬟赶紧拦住陈氏,然后小心翼翼的四下看了看,说道:“夫人这个时候您不能去啊,您细想,咱们殿下的那个性格,谁敢当众扫他一巴掌,还不得让他打死,若是殿下真的生了气了,不用夫人出马,殿下自然不能留他,但是若是殿下偏生没生气,还留住了他,那谁说什么也不管用啊。”
    “那就容得他这么闹下去,刚来就敢这样,以后还指不定如何呢,后院那几个狐媚子平时就爱缠着殿下,这下可好又来一个”陈氏咬牙切齿的骂道:“都是狐媚的东西”·    “算了,夫人,您跟个奴才出身的人计较什么呢”小丫鬟扶着陈氏坐下,然后说道:“殿下不过这阵子多喜欢他一点,从前每次新纳个侧室姬妾什么的,不也都是一阵吗,过后说扔脑后就扔脑后了,等到那个时候,这深宅大院的,夫人还怕他没有死的时候吗”·    听了这话,陈氏略微好受一些,自己又细想了一会儿那丫鬟说话的,觉着有理才稍稍作罢。
    其实,那丫鬟打听的并不全面,实际上的情况是兼雨砸碎了一个花瓶,然后将锋利的瓷片攥在手里要杀了楚越,谁知让楚越一把拧住差点把爪子给拧折了,可是这边楚越刚抢下他的凶器,回首就让兼雨扫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得楚越青筋暴起,凶狠的瞪向兼雨:“你他妈敢打我”·    兼雨愣了,顿时畏惧的看着他。
    他没有打过人,甚至都没有跟人红过脸,从前在左相府他和顾攸宁两个人相依为命,虽然左相府的人见高踩低不待见他们,时常冷言冷语的,但是有顾攸宁在也没有人打过他,更别说打人了,他胆子小,什么事情都躲在顾攸宁身后,却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也会伸手打人。
    楚越气的瞪眼,反手就想打回去,谁知看见兼雨那巴掌大的小脸上现在已经有一个掌印了,是昨天晚上自己打的,现在这人才刚醒,自己这一巴掌抽过去,能一下子再把他打晕过去。
    他咬牙攥紧拳头,愤怒的放下手,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伸手想把兼雨抱过来,这孩子醒来的时候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再看着一屋子的人当时就吓傻了,哭喊着要往出跑,下地连鞋都没穿。
    楚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只是瞧着那细嫩白皙的小脚丫就这么踩在地上,该有多冷啊,他想抱他去床上待着··    谁知他刚一伸手,兼雨的脸色立即变了,没等碰到他呢,他就惊跳一下,转身就往出跑。
    “我操”·    楚越抓一下没抓着,彻底没了耐心,几步上前就伸手一把扣住他的胳膊,使劲的扯进怀中,兼雨顿时就开始尖叫,没命的挣扎,可是无论如何挣扎就是挣扎不开,那个人比他年纪大,比他力气大,他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觉着他的双手如同两个铁钳一下死死的抓住自己,兼雨绝望极了。
    这时听见楚越一边摁着他,一边危险的低声喝道:“你他妈的给我老实点,听见没有,再闹,老子就打死你,你试试看”·    兼雨浑身一颤,有些害怕。
    他记得,他记得这个男人昨天晚上打他,还那么羞辱他,那种彻骨的疼流便四肢百骸的感觉,兼雨再也不想尝到了,他慢慢的停下来,可是却忍不住浑身的颤栗,还有嘶哑的哭声。
    看着兼雨这样,楚越稍稍满意,毫不客气的将他打横抱起来扔到床上,兼雨被扔的晕乎乎的就听见他居高临下的问道:“知道我是谁吗”·    ……·重生温馨·    ·     ·第一百五十五章 风雨兼并·    兼雨是三岁的时候被人带进左相府的,他原本不是长安人,而是跟着他娘从别省逃难过来了,左相府的管家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坐在一个已经断气好久的女人身边哭,又瘦又小的一个,连哭声都很小,跟只猫崽子似得。
    那个时候他太小了,还没有怎么记得,只记得自己被他娘背在身后,一路沿街乞讨,最后他娘死了,临死的时候也许是知道自己儿子从背上抱下来放在地上,细细的看了好久,最终闭上了眼睛。
    后来到了左相府,他被分配跟在顾攸宁身边,两个人在左相府里堪称相依为命,但是他并没有吃过什么苦,因为永远有顾攸宁抓着他的手将他护在身后··    他胆子小,平时连跟人吵架都不敢,何曾遇见过这样的事,何曾遭受过这样的待遇。
    他颤抖畏惧的看向楚越,就像一只濒临绝境的幼小动物一般,满心满意的都是恐慌,眼看着楚豫一步一步的逼近他,他却只能缩在床脚瑟瑟发抖··    楚越瞧着兼雨被吓的缩成一团的样子,心情好了许多,伸手一把捏住兼雨的下巴,强迫他仰头看着自己,随即冷笑道:“没想到顾攸宁那么伶牙俐齿惹人讨厌,没想到身边跟着人到是蛮乖巧的。”
    兼雨哆嗦着嘴唇,一双明眸里全是屈辱和恐惧··    “别怕~~~~”楚越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说道:“只要你听话,我就不打你,不过……”·    楚越阴沉的目光略微顿了顿,言辞狠戾的继续说道:“不过如果你还像刚才那样闹腾不听话的话,可就不是挨揍的事了,听到了吗小东西爷这段日子被你主子搞的脾气特别不好,没得哪儿下惹我不高兴了,我动不了他在全都折腾到你身上,到时候你出个什么好歹的,我也心疼,你也不好受”·    “…我…我不认识你,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兼雨一边使劲儿的往后缩,一边呜呜的哭着。
    “这可由不得你了”楚越戏谑阴冷的看向他,缓缓的说道:“如果你真能让你主子跪在我面前求我放你回去,估计我会考虑考虑·”·    兼雨哽咽着,用力的抿着嘴压抑着眼泪,颤抖的看向他:“你是谁……到底要干什么……”·    楚豫轻笑一声,低头瞧着兼雨的小脸,这小东西明明害怕到极致了,还得强忍着,哆哆嗦嗦委委屈屈的样子,真是让人越看心里越喜欢,他伸手一捞,硬生生将人搂紧在怀里,低声说道:“我叫楚越,皇子里排行老七,有人叫我七殿下,也有人叫七爷的,你想怎叫都行~~~~”·    最后几个字,楚越说得极轻,嘴唇似有若无的吻着兼雨的耳朵。
    兼雨一惊,随后呆愣了片刻,七皇子的名号他是听说过的,他不知道朝堂上的什么事,但是只一点他清楚,太子,三皇子和七皇子都是一伙的,专门和玟王府过不去。
    兼雨想小动物一般的呜咽着,伸手用力的推拒着抱着他的人,可是无论如何挣扎,他就如同是人手中娇弱的猫崽子,只要那人稍稍一用力就能掐死他··    的确,楚越根本没拿他的挣扎当回事,那么孱弱的反抗,直接就让他忽略不计了,但是看着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他略微皱了皱眉,伸手抹了一把小脸,喝道:“哭什么哭,给谁哭丧呢,闭嘴”·    兼雨被吓的一哆嗦,努力的抿住嘴不发出声音,可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
    楚越冷着脸看了他半响,心里也不知道怎么了,异常的焦躁起来,不耐烦的吼道:“你再哭信不信老子还抽你”·    兼雨被他打怕了,听见这句话害怕的不行,抽抽噎噎的拼命止住眼泪,怕挨打使劲儿的捂住嘴不让自己出声。
    楚越看着他这样,倒是突然心烦意乱的,没好气的说道:“行了行了,从昨天晚上就没吃饭,饿了吧,来人传膳”·    楚越在诸皇子中除却太子之外,他出身是最显赫的,从小那就是比诸皇子高一等的娇生惯养,成年以后外出建府的时候,七皇子府更是穷奢极欲,而且他这个虽然是个没人品的,但是日子却过的极其讲究。
    这会子不早不晚的,他喊一声传膳,府上的厨房没多大一会儿,就立刻餐前点心摆十八道,又过了一会儿,十八道主菜就摆了上来,全都是适合兼雨现在吃的清淡一类,后又准备了几道饭后甜汤温着。
楚越看了眼上菜色,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伸手将兼雨抱过来放在椅子上,说道:“来吧,就是哭也先吃完饭再哭吧·”·    说完楚越破天荒的拿起筷子递到他手边,可是兼雨只是蜷缩在椅子上,低着头小小的抽噎着,楚越皱眉,这人真是纤巧,整个往椅子上缩成一团,瞧着那大腿还没有椅子腿粗呢·    他放下筷子,改端起一碗香甜的红枣羹亲自拿勺子搅合一下,然后喂到兼雨嘴边,说道:“快点吃饭,昨天晚上就没有吃饭,你不饿啊”·    说着又把勺子往勺子往兼雨嘴边递了递,兼雨抽噎着抬头看他,虽然浑身止不住的颤颤巍巍的害怕,但是仍旧掩饰不住眼睛中的屈辱和愤恨,他咬牙嫌恶的看了看一脸冷色的楚越,又看了看他手中端着的碗,突然伸手将其狠狠的打落。
    啪的一声脆响·    白玉雕镂的小碗掉在地上摔的粉碎,里面的红枣羹也淌了一地,那红枣羹一看就是炖了有些时辰的了,鲜红浓稠的像血一般落在白玉碎片上异常的触目惊心,连带着空气中飘散的红枣的香甜都变得黏腻了起来。
    兼雨别过脸去,屋里伺候的下人呼啦一下跪了一地,纷纷求着息怒··    楚越死死的盯着他看,寒着脸用舌头抵住口腔,彻底没了耐心,半响冷冷一笑,抬手将手中的汤匙也摔在地上,一把拎起瘦弱的兼雨,劈手一个狠辣的耳光就抽过去,语气冷厉的说道:“我就知道玟王府出来的杂种,一个比一个不识抬举,就你这么下贱皮子也配有个三分脾气”·    兼雨的头被打的偏过去,脸上火辣辣的疼着,耳朵里也在嗡嗡作响,浑身也像没了筋骨似得软了下来,任由楚越将他从椅子上拽下去一直拖到床榻上。
    穆云汉被请到玟王府的时候还没睡醒,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对着顾攸宁说道:“我可告诉你了,为了你我连誓言都破了,以后若是死无葬身之地,你记得多给我烧点纸钱。”
    顾攸宁没心思跟他贫,阴沉着眉眼,说道:“带来了吗”·    穆云汉戏谑的挑眉,然后慢悠悠的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密封的黑色瓦罐,放在顾攸宁面前:“就是这个了,当日我在七皇子身体里放了四只蛊虫幼卵,这个就是母体。”
    顾攸宁垂着眼帘,咬牙切齿:“…弄死他”·    可是穆云汉却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幼卵以人血为食,只不过现在太小,还不足以能威胁他性命。”
    “可是我一刻也等不了了·”·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叶孤舟·    穆云汉认识顾攸宁也有几年了,那个时候他孤身一人来到长安,面对长安繁荣如同眼前云烟一般,唯独顾攸宁在他身边,日日品茗泼墨,他惊艳与顾攸宁的容色,却也惊讶于顾攸宁小小的一个少年人却有天下最为洒脱的品性,无论什么事在他面前无非一笑而已。
·    顾攸宁看似平日里嘻嘻哈哈,但是能走进他的人少之又少,从前穆云汉觉着顾攸宁有着平常人没有的理智,这种理智不是会精打细算的那种,而是真真正正的活明白了,任何事都不会被他放在心里,直到楚豫出现,让穆云汉觉着这位艳冠长安潇洒放纵的顾五爷,有了一些少年人该有的活气。
    一直都以为,这普天下能让顾攸宁放在心里的只有玟王罢了,却没想到凉薄如顾攸宁居然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从前他跟着我在左相府,日子不好过,没少让他受气,想着如今日子好过了,却不曾想出了这样的事……”顾攸宁难掩颓废之色:“要是他真出点什么事……这辈子如何心安啊……”·    “以你今日在玟王心中的位置为了你,他也会救兼雨出来的。”
穆云汉说道··    “他已经为我放弃太多了·”顾攸宁目光阴沉空洞,转头看向穆云汉说道:“我心中不安稳,总觉得兼雨没那么容易回来。”
    “那个小东西虽然跟在你身边,却不像你,他命薄,天生缺了一魂一魄,再如何将养着,也是此生难全,”穆云汉轻笑:“人的一生,命里该有的贵人一定会有,该犯的煞星一定会犯,这就叫有时终须有,无时不强求。”
    “难道…就坐以待毙不成”·    “怎么会”穆云汉微微坐着身体,看了眼桌子上的黑色瓦罐,笑道:“索性你手中不是也有把柄吗”·    顾攸宁低垂着眼帘,顺着穆云汉的目光将视线也放在装有蛊虫的瓦罐上,璀璨的明眸里尽是寒冰似的阴霾,丝丝缕缕的透着不详·    十一月初,玟王遇刺失踪两月有余后归来。
    中旬,奉旨入宫面圣·    广仁殿是皇帝寝殿,庄重肃穆。
    楚豫黑金华服一步一步的走向德威帝,然后优雅的撩起下摆,礼仪周全的行礼问安··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德威帝似乎有些老了,看着自己儿子如今好模好样的回来,心里竟有隐隐的激动,叹了口气问道:“如今伤势可大好了”·    “谢父皇关心,已经无碍。”
    楚豫略微欠了欠身,恭敬的回答道··    德威帝欣慰的点点头:“那就好……”·    父子两个对视半响,一时间广仁殿里只能听见窗外呼呼的风雪声,最终德威帝还是问道:“当初是…是何人害你”·    德威帝盯着楚豫的眼睛,其实这件事来龙去脉他已经大致清楚了,无非就是太子他们搞的鬼,可能还有三皇子的份儿,只是有些事情,无论是他站在君王的立场上还是站在父亲的立场上都是不愿意看到的。
    作为君王,面对皇子互相残杀,他需要秉公处理,但是这样却会使朝堂动荡不安,同时也上了老臣的心,作为父亲他更是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儿子,因为他对于从前放弃楚豫的做法非常后悔,可是从前他已经亏欠这个儿子太多了,如今断不能再有偏袒之心。
    正是这个久居深宫的帝王心力交瘁的时候,楚豫却淡然的说着:“那日儿臣只记得是一伙身着黑衣的蒙面刺客,事发突然,儿臣实在没能看清哪路人马。”
    “……”德威帝惊讶的抬起头:“你……”·    楚豫半低着头,垂着眼帘,神情宠辱不惊,他知道皇帝心中想的什么,他也知道,只要自己开了口,父皇必定严惩太子和三皇子,这样虽然能让他们永无翻身之地,但是他见不得顾攸宁伤心,虽然面对这样的大是大非,一个兼雨似乎有些无足轻重,他这么做未必理智,可是在他心中顾攸宁胜过千万。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难过,为了他,楚豫什么都能放弃·重生温馨·    长安又洋洋洒洒的下了一场大雪,一辆马车安静的行驶在街道上,路边几乎没有人,赶路的马车也很少,高朋华盖的马车吱呀吱呀的规律响着,如同从梦境尽头飘来的远古笙歌,古朴苍凉渗透着诡异。
    马车里坐着的是顾攸宁,有人来玟王府悄悄的给他传来纸条,三皇子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约他到城南,说有要事相商··    如今还有什么要事呢无非就是兼雨的事情。
    今日楚豫已经进宫了,而且已经准备放三皇子一马··    不知何时马车已经停下,这里是城南的护城河边,如今虽然已经是十一月了,但是长安不必北方,就算到了数九寒天,河面上也不会结冰,若是真的冷极了,也只是小块小块的冰渣。
    只是这个时候了,河上靠着岸边却飘着一艘船,那船虽然不是很大,但是胜在精致,而且护城河极宽,河面上却非常平静,满眼望去苍茫一片,只停泊着一叶孤舟,还有呼啸风声。
    少年轻轻的撩开帘子,然后抬脚下了车,身上裹着雪白华贵的貂裘,那颜色真是要和天上飘的雪花容为一色了,他刚刚在地上站稳,突然刮来一阵狂风,将他漆黑如缎的长发吹的凌乱,他却没有理会,只是淡然的看向岸边停泊的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走过去,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足迹,轻飘飘的风一过就不见了。
    在看那少年黑色的发映衬在白色的貂裘上,映衬在洁白的雪地上竟有些闪耀的刺目,这冬日里的风虽然寒冷,但却不知怎么着,异常缠绵的纠缠着他,一会儿将他的淡色的衣袂吹起,一会儿见他黑色的发扬在空中。
    楚承一个人坐在船里,虽然如今寒冷,可是里面烧着炭炉,却也暖和,他听见了外面马车声响,竟然有些紧张的直起身,刚要抬脚出去,却又生生停住,过了半响,才平复了心情,深吸了一口气,挑开帘子,站在船头,望着徐徐走向自己的顾攸宁。
    “你来了…快进来,害怕你冷,特意温着茶·”·    楚承向他伸出手··    顾攸宁站在渡口,冷淡的看了眼他,并没有动作,而是问道:“兼雨呢”·    “……”楚承苦笑,讪讪的收回手,然后说道:“他…并不在我这儿。”
    “我当然知道他并不在你这儿,现在如你所愿,楚豫今日已经入宫,而且也不会再皇上面前提起你,你们大可放心了·”顾攸宁面沉如水:“是不是也该放了兼雨。”
    “……”·    楚承痴迷的看着顾攸宁,觉着他似乎瘦了一些,比从前还有单薄了,于是说道:“外面冷,咱们进去说吧。”
    说着,微微的让开身,让顾攸宁上船··    顾攸宁满心满意的厌恶,冷冷的看了眼楚承,最终还是抬脚上了船··    他从楚承面前走过,略微的扬起一阵清风,漂浮着若有似无的暗香,只是一刹那间就消失不见了,如同异常甜美的梦境,只是一睁眼后,就再也不存在了。
    楚承恍惚了片刻,等待顾攸宁进到船舱以后,他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了进去··    船舱里点着一个炭炉,还有一盏明灯,也许是为了暖和船舱的门外面还罩着厚重的帘子。
    顾攸宁无暇顾及这些,开门见山的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吧,要怎么样你们才可以放人·”·    “…你对他真好……”楚承并不着急回答,而是抬手给他倒了一碗热茶,然后继续说道:“从前就想,除了楚豫以外,还有什么人能入的了你的眼,没想到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厮,就能让人如此挂心。”
    “我没空跟你废话·”顾攸宁挑眉··    “可是你不是仍然来了吗”楚承微笑的看着他:“还是趁着楚豫不在家,至于那个小厮,他的确不在我这儿,人一直在老七那里,而他最近已经将那个孩子转移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地方,虽然楚豫没有把我说出去,可是我们不放人,谁都没有办法。
第一百五十七章 若死无惧·    的确,正如楚承所言,兼雨在七皇子府住了几日之后,就被楚越人不知鬼不觉的转移到他城外一个隐秘的别院去了··    但是却不是因为害怕楚豫找到,他向来自负,虽然这几次都差点折在楚豫手中,但是在他心里,楚豫就算再厉害,也断不敢领人进七皇子府抢人,他之所以把兼雨送到了别院,是因为七皇子妃来找麻烦,为此他还发落了七皇子妃禁足。
    那日兼雨打碎了楚越递过来的红枣羹,楚越将他拖到榻上狠狠的折腾了一番,然后又将人绑在寝殿里门的门柱上,厉声告诉身边伺候的人,只要他不肯吃饭就不准放开他,说完以后就转身拂袖离去。
    兼雨一个人被绑在门柱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玄青色的是楚越的那件,虽然这是在里门,可是禁不住有些细碎的风吹进来,兼雨本就是柔弱,再加上连番的惊吓折腾,身体早就支撑不住了,若不是有绳子束缚恐怕他早就瘫软在地上了。
    管家太监在一旁看的着急,七皇子生气的时候惩罚人,难免不择手段,但是若真给人弄出个好歹来,到时候心疼的还是他自己··    楚越心里自信满满的,这么个小东西,年纪这样小,又生的单薄,胆子小的动不动就哭,就这么个小东西还能翻了天去了·    他下午出去转悠了一圈,回到皇子府里问问人吃没吃饭,结果得到的回答是,一帮人把桌子摆到兼雨面前,好几个人劝他吃点饭,可是那人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楚越皱眉,顿时心情不好··    你瞧着平日里呆头呆脑懦弱无比的孩子,有些时候做的事情要比一般的大人要决绝的多··    楚越生气,又转身走了出去逛青楼,也招来几个漂亮的小倌儿,可是一看那些善于献媚,浓妆艳抹的小倌儿心里简直厌烦的不行,越来越贪恋兼雨清清纯纯的样子,于是还是回了府里。
    结果刚一进门,管家太监就赶紧上前着急的说道:“殿下可回来了,小主子被绑了一天,一天都没有吃饭,现在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奴才看着怕是要不好啊。”
    楚越爆了声粗口,顿时脚下生风的往寝殿里走,果然看见一帮人端着汤的端着汤,拿着饭碗的拿着饭碗都围着兼雨,可是那人被绑在门柱上,整个人都瘫软了,惨白着一张小脸,眼神也很涣散,呆呆的盯着某处,如同没了魂一般。
    楚越急切的上前给他解绳子,可是绳子解开了,这小东西却抓着门柱死活都不松手,勉强抬头气若游丝的说道:“你…要么放我走…要么我…我就死在这儿。”
    楚越心里一惊,一边喊人去传太医,一边抱着兼雨小心的去掰他的手,难得柔声哄慰道:“你乖,你听话,松手,快松手,你别跟我较劲,吃亏的是你自己,你要是死了,就再也见不到顾攸宁了,听说他为了你一直在难过呢,你不想见他吗听话,快松手。”
    听到顾攸宁的名字,兼雨眼圈蓦然见的红了,大滴大滴的泪水直直的掉下来,一下下的砸在楚越的心上··    “我给五爷添麻烦了……我都知道了……你要拿我威胁五爷……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脸去见他,还不如死了呢”·    兼雨拼命的哽咽着,可是细碎的哭泣声还是溢了出来,他很努力的压抑着自己,尽量的不哭出声来,一口银牙死死的要在失了血色的嘴唇上,慢慢的渗出点点血迹。
    楚越皱着眉,心里如同被活烤着,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几次口,都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抱着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周身颤抖的去掰他的手指,空洞的说着一些劝慰的话。
    月上中天,可是不知什么时候飘来了一大片乌云将明月掩盖住,灰鸟腾空而起,苍凉嘶哑的啼叫一声··    这个冬天真是冷极了,连那绝望弱小的哭声,和无力嘶哑的啼叫声,都被冻结住,让心里堵得慌。
    那日兼雨最终还是放开了门柱因为他晕了过去,楚越将他打横抱起来放在床上,这时昨天刚来过的李太医此时又来了,楚越冷着脸看李太医给兼雨把脉,然后转身出了门,站在外面冷眼看着管家太监,寒声说道:“去,查查今天在跟前伺候的那些人,一定要给本殿查出来是谁在他面前嚼舌根”·    “是…是……”·    管家太监应声答道,连忙退了出去,这一下不要紧,连带着发落了许多人,闹得阖府不宁,其中有几个人就是皇子妃陈氏身边的人。
    这一下陈氏坐不住了,在她心里这可不是小事,虽然七皇子平日里喜怒无常,今儿喜欢这个,明儿就保不齐喜欢那个,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成这样,而且还是个屡次冲撞他的人。
    越是这样的人就越是要小心,因为不是没有例子,如今的玟王妃是这样的,从前先帝的皇贵妃也是这样的,即便如此,还不是各个狐媚魇道迷男人晕头转向。
    于是,第二天昏定晨省的时候,她稳稳地坐在上座,上面同样坐着府里过来请安的妾侍们,她略微眯了眯眼睛,然后当着众人面,直接吩咐身边的丫鬟说道:“殿下前两日不是宠幸个男孩子吗头两天我怜他辛苦,故没让他来请安,如今按规矩他也该来请安,去请他来。”
    “是~~~~”·    那丫鬟叫婉儿是七皇子妃的心腹,素日在府里可是横行霸道的主儿,原本七皇子寝殿的伺候的下人和后院的下人是分开的,但是她被拦在了门外,直接搬出七皇子妃来,那些人也不太好说什么,只得放她进去。
    管家太监深知她为什么来,心里着急,可是无奈楚越上朝去了,至少还得好一阵回来呢,府里的皇子妃向来不好欺负,这次要叫这小主子去肯定没有好事,冷嘲热讽的都是小事,若是因为小主子得偏宠,在皇子妃被教训挨了打那可如何是好啊。
    昨天晚上闹了大半夜,这小主子今早好不容易看着气色好些了,又出了这样的事··    兼雨靠在榻上,他早就醒来了,原因是楚越临上朝去的时候,硬是逼着他吃早饭,若他不吃,一帮伺候他的人就只能跪在地上求他,楚越似乎抓住他心软这一点,没有办法,他勉强吃了几口,只是吃了也是恶心,胃里烧的慌。
    婉儿走进寝殿,就看见几个平日里服侍七皇子的几个人在,她也没在意,直接往里走,赫然看见七皇子的榻上靠着一个人,穿着七皇子的玄青寝衣,容色精致,只是颊边却又伤痕,看着楚楚动人的,比旁人更多了分清纯可怜。
    “呦~~~~~~~这位就是新主子吧~~~~~~”婉儿巧笑着上前,不甚认真的行了个礼,然后说道:“小主子这个时候还没起床啊,可是不巧呢,这府里的规矩,昏定晨省,妾侍都要给皇子妃行礼问安,小主子赶紧起吧,皇子妃正等着您呢~~~~~”·    兼雨被她吓了一跳,本能往回缩了缩,低头并不看她,也不动地方。
    那婉儿看了有些动气,打心里就没瞧得上他,不屑的继续说道:“奴婢知道小主子得殿下宠爱,可是也不能坏了规矩啊,小主子还是随和些吧·”·    兼雨仍旧不说话,也不抬头,浑身颤抖的蜷缩在床脚,任凭谁说了什么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最终管家太监看不下去了,连忙上前说道:“姑娘啊,这位小主子虽然住在这里,可是殿下并没有说封他个什么,以后能不能留在府里还两说呢·”·    这管家太监原是从小就伺候在七皇子身边,身份地位自然不一样,可是婉儿仗着是陈氏的心腹,也不把他放在眼里,转头冷笑道:“公公这话怎么说,这人都堂而皇之的住在这里的,难道皇子妃让他去请个安都不行吗,公公虽然叫他一声小主子,但是可千万别忘了,这府里谁才是真正的主子”·重生温馨·第一百五十八章 生亦无欢·那天,兼雨还是被人拖了出去,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在这寒冬腊月的被七皇子妃罚跪在院子里的石板上。
陈氏则在屋里,暖和的斜倚在椅子上,扫了眼堂下都在看热闹的妾侍,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丫鬟婉儿,问道:“外面那个怎么样了”·“回夫人,那人不识好歹,着人摁着他,他还不老实呢,死不认错。”
“一个卑贱的小玩应,倒还挺能折腾的,你去告诉他,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再起来,进屋给我磕个头,我就饶了他·”·“是·”·婉儿福了福身,转身出去了。
兼雨被迫跪在石板上,死命的挣扎要起来,奈何两边的肩膀都被人用力的摁住,如同千斤重的压在他身上,他身上本就不好,这么大冷天的没一会儿,脸色一片煞白,嘴唇也冷的发紫,可是仍然不服,虽然浑身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可仍然拼着一口气挣扎。
管家太监急的不行,在一旁苦劝:“小主子啊,如今殿下不在府里,你就应了她吧,磕个头敬个茶,不是什么难事,何苦着冰天雪地的在这儿遭罪,没得把自己身子都搞垮了。”
“……我……我又不是你……你们府里的人……凭什么给她磕头……磕头敬茶……”兼雨红着眼圈,止不住的浑身发抖。
“小主子现在低个头,等殿下回来一定会给您做主的·”·“……不……不需要……”兼雨难得绝强的看着一个人,认真的说道:“我若死了,就没有人在能威胁五爷了……”·管家太监一听急的团团转,这都跪快半个时辰了,眼见这人都快没人色了。
这个时候,一个小厮突然跑过来,小声的说道:“公公,殿下回来了·”·“是吗”那人心里一喜,连忙往出跑:“那……那赶紧请殿下来。”
婉儿从外面回来,小声的对陈氏说:“夫人,殿下回来了……”·“无妨”陈氏挑眉冷笑:“殿下若问起,我自有解释。”
话音一落,堂下的两个侧室小声的交耳说道:“听说了吗,外头跪着的那个,原本殿下是有大用处的,昨天还因为他,处置一帮人呢”·“怎么没听说。”
一位穿着金粉色华服的女子,轻笑的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后也小声的说道:“殿下喜欢的什么似得,只不过啊,这位小美人,瞧着柔弱,内里刚强着呢,一会儿殿下回来又有热闹看了。”
那人听后也轻笑两声,然后纷纷坐了回去··陈氏自然听到了,脸色有些不好,结果没过多大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动静··楚越这边下了朝回来,兴冲冲的回府准备搂着人在睡个回笼觉,谁知道就听到,他的正妻把人拖到院子里跪着了。
且不说这大冬天把人冻坏了怎么办,就且说楚越的性格,在他心里,兼雨在就已经是自己的人,自己的人不听话,自己怎么收拾那是他的事情,那轮得到别人伸手·他怒气冲冲的去了陈氏的院子,进门就看见兼雨被人摁住跪在冰凉的石板中,身上也没多穿件衣裳。
顿时火冒三丈,上前一脚踹开那两个摁着兼雨的人,然后解下自己身上的貂裘,将兼雨裹住打横抱在杯里,怒斥跟在兼雨身边伺侯的管家太监:“你是死的吗他年纪小不敢说话,难道你也浑了要是出个好歹,你们有几条命够死的”·“殿下明鉴啊,这实在怨不得奴才啊,是夫人下令让小主子跪在这里的,劝才劝了也劝不住啊”管家太监噗通一声跪下,连连求饶。
“混帐东西”·楚越气的双目赤红,抱着兼雨就直接往陈氏的屋子里走,还没等听到动静的陈氏开门迎上去,楚越就已经一脚踹开了门,顿时屋子里的热气扑面而来。
他怀中的兼雨浑浑噩噩的闭着眼睛,猛的咳嗽了一声··陈氏被楚越的脸色吓了一跳,但是马上就镇定下来,领着一众妾侍给楚越行礼:“殿下早朝回来了可用过膳了”·楚越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没有理她,更没有叫起,直接把兼雨抱到更暖和的里屋,放在软和的贵妃榻上,又命人去熬姜汤,然后将炭炉往近放了放。
而陈氏和屋里的妾侍就尴尬的半跪在地上没有起来··楚越就坐在榻上看着兼雨的脸色还是一样煞白,手脚也冰冷的不行,刚要发火这时厨房端来了热气腾腾的姜汤,楚越也赶不及生气,一把端过姜汤,然后小心翼翼的扶着兼雨,慢慢的喂给他喝。
原本在外面的时候兼雨还有一丝明清,如今着一冷一热倒是有些迷迷糊糊,让楚越喂了大半碗姜汤,脸色才稍许的缓和一点··见他好一些了,楚豫才看向身边的管家太监,说道:“送他回我的寝殿。”
“是·”·管家太监应了一声,然后赶忙出去准备轿撵··楚越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皮肤瓷白细嫩,由于刚才被喂了点热热的姜汤,此时颊边有少许红晕,还有就是昨日被自己打出来的伤痕,长长的睫毛轻微的抖动着,迷迷糊糊的样子,好似睡着却又着急醒来,小小的一个蜷缩在貂裘里,白晳的脖颈露在了外面,精致柔软,上面还带着粗暴情事留下来的暧昧痕迹,这么脆弱,仿佛只要轻轻一用力,这人的气就断了,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一个人,心里着急的期待跟他在一起,搂着他睡觉··可是才来了两天,这孩子就已经遍体鳞伤了··寒冬的清晨,阳光从窗棂里斜照进来,即使太阳散发着光和热,可是却似乎一点都照不进这个孩子心里。
他站在门口怀中抱着被貂裘紧紧裹住的兼雨,半晌慢慢的单膝跪下,顿时冰凉的石板从他的膝盖上传来一股刺痛,他心里一疼,刚才这个孩子也是这么冷这么疼的跪着的吧……·他咬着牙反应过来,将怀中的兼雨小心翼翼的放在铺着厚重软和的羊绒垫子上。
“小心点送回寝殿,再传几道暖和的饭食,等他醒来的时候吃·”·楚越起身吩咐道,管家太监低头应了,然后几个人抬着轿撵就往楚越的寝殿走,管家太监跟在一边小心的扶着。
楚越看着轿撵出了远门,才转身回去,陈氏原本还自信满满的,此时见楚越如此对待兼雨,心里也没有底,只得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楚越冷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半晌寒声吩咐:“自今日起,皇子妃禁足思过,没有本殿的吩咐,不准踏出院门一步。”
陈氏猛地一惊,她没有想到楚越连问都不问就罚她禁足,还是当着妾侍的面,于是连忙扑过去,哭诉道:“殿下,殿下~~~~~~妾身这么做也是为了家宅安宁~~~~~~那个孩子性格桀骜不驯,屡次冲撞殿下,妾身也是为殿下才小惩大诫的啊~~~~~~”·楚越一把推开他,小惩大诫这是他回来的早,若是在晚回来一会儿,兼雨的小命恐怕就交代到这儿了,这个女人明知道这两天太医来的多频繁,根本就是准备要了兼雨的命。
他冷笑的看了她,说道:“哼~~~惩戒老子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惩戒,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是小惩大诫吗那好,本殿也小惩大诫,从今日起,你每日都去刚才他跪的那个位置跪两个时辰。”
陈氏一听就蒙了,抓着楚越的衣角还要哭诉什么,谁知楚越直接起身就走了··回到寝殿以后,看着兼雨还在睡着,直接就吩咐人,收拾东西带着兼雨去城外的别院,他甚至陈氏不是个安分的主儿,若是在把兼雨留在这儿,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难免在出什么乱子。
于是那天晚上趁着半夜,他抱着兼雨就坐上去城外的马车··……·且看那日··楚豫从宫里刚出来,凉生突然着急的上前在他耳边说道:“王爷有人往王府里递了个纸条给王妃,王妃看了以后就出门了,还不让侍卫和我们跟着,属下不放心就悄悄的跟着。
后来,王妃出门则去了城南,如今正和三皇子在城南护城河上的小船里·”·“什么”·楚豫一听当时就炸了,直接领着人策马狂奔,往城南护城河边跑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铭刻在怀·城南护城河面上的小船内··楚承温了一壶茶,抬手倒进白玉茶碗里,然后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顾攸宁,嘴角有些逾越的弯度,将茶碗递到他面前。
顾攸宁面沉如水,低头瞟了一眼,没有接过来··楚承笑了笑倒也没恼,直接塞进他手里,说道:“这里虽然烧着炭火,但是终究天冷,就算不喝也捧在手中暖和暖和吧……”·结果如此暖手的茶碗刚到顾攸宁手了,就被他直接干脆利落的扔了。
满脸嫌恶的看着他,挑眉说道:“有话直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说吧,怎么样才能放了兼雨”·“……”楚承看着无辜被扔在小方桌上的白玉茶碗,失笑的摇摇头,说道:“从前看你九曲心肠,说话办事喜怒不形于色,总是谈笑间解决掉任何事情,还让人抓不住半分把柄,如今也算见识了,你也有如此爽快的时候。”
·“那是你不了解我,我谈笑间的时候那是我真的在笑,这天下还没有几个人能让我费心思的喜怒不形于色·”·顾攸宁坐在那里腰板挺直,好像说的什么做的什么都跟他毫无关系,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
楚承听了他的话呆愣了半晌,半晌之后,苦涩的笑了,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给自己倒了杯茶也不管烫不烫,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向顾攸宁,目光深情迫切:“你真的很喜欢那个小厮回来”·顾攸宁眯了眯眼,别过脸去:“废话”·“……”楚承呵呵的笑了两声后说道:“那就好……”·话音未落,他突然起身,一脚踹开中间放着的小方桌,顿时桌子上的茶壶茶碗掉了一地,而楚承直接踩着碎片一步跨到顾攸宁面前,伸手一把将其从座位上拎了起来,用力的摁在墙壁上,力气大到让整个船都摇了几晃。
顾攸宁一惊,随后就开始挣扎,一双明眸冷视楚承,凌厉的警告道:“放手”·“……你不是想救回那个小厮吗不是问我要什么呢,怎么现在又让我放手了”楚承靠近他,痴迷的盯着他看,声音轻轻的:“本殿仰慕王妃已久,若王妃答应本殿在这数九寒里春风一度,马上就把人送回到府上。”
话说道这个份儿已经在明了不过了,楚承紧紧的盯着顾攸宁看,心里如同魔怔了一般,说不好什么滋味··顾攸宁冷笑:“你真卑鄙”·“不同意不是一定要把他救回去吗”·楚承离他很近,略显急促的呼吸打在他脸上,顾攸宁一阵厌恶的皱眉,半响咬着牙抬头看他:“我凭什么相信你”·“相信我,只要依了我,我一定会放了他的……”·楚承心里有些微微的颤动,顿时欣喜的无法自控,好像眼巴巴喜欢了好久的东西,忽然有一天要给他了,这种心情是无法用语言比拟的,他有些颤抖的伸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发。
顾攸宁浑身一僵,顿时嫌恶的躲开,本能的想推开他,可是又想到兼雨,心里阵阵心疼,再想到楚豫,他那般真心的待自己,自己若是负了他,他该有多伤心啊··他痛苦的闭了闭眼,继而抬头狠狠的瞪向楚承,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告诉你,把我逼急了,我就拼了跟你们鱼死网破”·重生温馨·“不会的……”楚承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眼底异常的自信:“……你舍不得楚豫……”·“是……等我舍得他的时候……你们就都得死”·顾攸宁咬牙切齿。
正当两人对峙的时候,外面岸上突然传来一阵奔腾的马蹄声,随后还没等顾攸宁反应过来的时候,船身突然剧烈的摇晃一下,似乎有人从岩上跳了上来,船舱的门上厚重的帘子被人一把撤掉,船舱的木门也被人一脚踹开·顿时寒冷入骨的风就吹了进来,空气瞬间凝滞。
楚豫高大阴霾的身影出现在船头,寒冷暴戾的双目看向顾攸宁,半晌危险的眯了眯眼,转眼又定格在楚承身上··顾攸宁看着楚豫铁青的脸色,顷刻间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楚承,可是刚要张口说话,楚豫直接一脚踩进船舱一把狠狠的扯过顾攸宁,然后抬脚将楚承踹倒在地。
楚豫常年征战沙场,大昭名副其实的第一武将,而楚承一介书生,虽然也会些功夫,但终究无法和楚豫相提并论,所以这一脚挨的结结实实,喉咙都有些微微的腥甜··顾攸宁被吓了一跳,眼看着楚豫拔剑就要冲上去,赶紧拦住他:“楚豫楚豫你冷静点,你听我说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那是什么样的”楚豫冷着脸转头看着,怒道:“为了兼雨你当真什么都肯做,既然如此,那我把他们都杀了,那倒是干净了,也省得你以身相许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你乱说什么呢”·顾攸宁知道楚豫这是被气晕了,但是听了这话,还是禁不住生气。
“我乱说我乱说什么了我那句话乱说了”·平日里君子端方有礼的楚豫毫无形象的怒吼着,像是被逼急了的野兽般,他何止是被气晕了,他现在已经被气疯了,一听到顾攸宁对他吼,还拦住他对楚承动手,顿时从前的理智斯文全都没有了,一把拎着顾攸宁的衣领,反手就要一个耳光甩过去。
眼看着那苍劲宽大的手掌就要抽下来,顾攸宁吓的本能的闭上眼睛,害怕的缩着脖子··结果等了半晌,巴掌并没有落下来,顾攸宁几乎浑身都脱力了,慢慢的睁开眼睛,然后转头有些怯怯的看向楚豫。
就见楚豫直勾勾的盯着他看,手臂硬生生的停在半空,死活都没下去手··顾攸宁心里有些酸楚,都是男人他明白男人血液里有着暴力,他因为相信楚豫是深爱自己的,所以更加理解楚豫为何这般失控,就是刚才的巴掌楚豫打过来,他也觉着没什么的,可是这人就这样的生生停住,让顾攸宁心里一阵心疼,自从自己在楚豫身边,楚豫真是没有一天消停的。
楚豫愤恨的放下手,一把推开顾攸宁,气的无处发泄,转头看向被踹倒在地上起不来的楚承,直接又冲过来,拎着楚承的衣领狠辣的拳头雨点般的落在他身上··顾攸宁扑过去拦着楚豫,可是根本拦不住,心里着急的什么似得。
如今长安风声尚紧,玟王现在备受瞩目,太子一党正愁抓不住他把柄呢,这个时候若是三皇子出了什么事,在被人传出来,事情不知道又要闹成什么样呢··楚承被打的满脸是血,一脚被楚豫踹出老远,他猛地咳嗽了两声,然后用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抬头戏谑的看向楚豫,讽刺的说道:“真想不到啊,平时温雅得体的六皇弟也有如今这样气急败坏的模样。”
楚豫脸色阴霾,抬脚就还要冲过去,好像打死他都不解气的样子,被顾攸宁堪堪拽住,哀求的抬头看他:“好了,好了楚豫,咱们走吧,啊,你打死他也无益,如今兼雨还在他们手上呢……”·楚豫冷着脸站了片刻,稍稍的平复了一下心情,愤恨的瞪了眼楚承,一把粗暴的扯过顾攸宁后转身走了。
·看着两人上了岸后,楚承顿时浑身失力的躺在地上,目光涣散的叹了口气··楚豫扯着顾攸宁的胳膊一路拽着他将他塞进马车里,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凉生一直站在一边,一见这样也不敢多说话,连忙吩咐往王府走。
顾攸宁缩在马车里,经过这个一闹腾,他有些腿脚发软的靠在车里的枕头上,神情呆滞的盯着某一处看,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楚豫愤怒到了极点,他几乎用尽全力在克制,他不想冲攸宁发火,也害怕自己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可是一想到自己刚才看见楚承不怀好意的和顾攸宁纠缠在一起,他心里就恨的咬牙切齿。
顾攸宁是他的,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念想,若是失去了,那他楚豫连活下去的信心都没有··第一百六十章 生死为君·在他们回王府的路上,外面又开始飘起了清雪,玟王府赶车的车夫不禁开始感叹,今年长安的雪真勤。
而马车里却静到了极点··楚豫脸色铁青,浑身都散发着怒气,自己一个人坐在一旁,一看就是气的不轻,顾攸宁很疲惫,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这样,没多大一会儿就到地方了。
顾攸宁率先跳下马车,随后楚豫也下来,看着前面有些单薄的身影,刚才居然被别人拥着,楚豫一想到这儿,心里就阵阵发狠,突然大步的追上去,然后一把扣住顾攸宁的胳膊拉着他就往碧水居走。
“你干什么……放手……疼”·顾攸宁吓了一跳,被楚豫拽的踉踉跄跄的,手腕也生疼。
楚豫直觉的心中怒火都烧膛了,竟也顾不得其他,脑海里反复都是顾攸宁和楚承暧昧的画面,还有楚承嘲讽的笑容··两个人就这么拉拉扯扯的进了碧水居,自从兼雨出事了以后,王府里的气氛有些不好,谁也不敢多说话,不过看着两个人这样,一些下人都聚在一起小声的嘀咕:“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吵架了”·“估计是王妃惹王爷生气了,没看王爷的脸色吗”·这两个人正说着,站在一旁的成贵斥责:“都闭嘴,好好干活,王爷的事你们也敢乱嚼舌根”·那两个小厮纷纷一缩脖子赶紧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楚豫一脚踹开碧水居的门,拖着顾攸宁就往寝殿里走,一把将他摔在榻上··顾攸宁被摔的晕头转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楚豫就直接欺身而上,将他死死的压在床上,两个人离的很近,楚豫浓重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
顾攸宁皱眉,有些难耐的推拒他,别过脸去,却被楚豫一把捏住下巴狠狠的扳回来··楚豫的手劲儿很大,顾攸宁觉得自己下巴都快被他捏碎了,不禁眉头皱的更紧:“……你发什么疯……我知道你生气,不是跟你解释了吗他往王府里递了纸条,说是关于兼雨的,有要事相商,所以我才去的……”·楚豫直勾勾的盯着他,好像没听见这句话似得,突然僵硬的开口问道:“他怎么你了”·“……”顾攸宁愣了愣,不可置信的看向执拗的楚豫:“你什么意思”·楚豫恍若未闻,依旧问道:“亲你了还是抱你了……恩”·顾攸宁气的浑身发抖,咬着牙故意吼道:“恩,亲我了,也抱我了,我们还脱了衣服呢你想怎么样”·话音一落,楚豫眸色一变,面上的阴霾更重,甚至顾攸宁都感受到他身上透露着浓重的煞气,是觉到了内疚,他知道楚豫生气,楚豫也应该生气,而自己面对爱人不应该说这样的气话,于是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我知道”楚豫虽然生气,但是好在还没有气到彻底失去理智,阴沉着脸冷声说道:“你不敢,也不是那样的人”·顾攸宁一愣,随后心里有些安慰,但又马上委屈的说道:“那你还这样”·“因为你欠揍,我想揍”楚豫狠戾的拧着眉毛,骂道:“他让你去你就去,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等我回来,身边还不让跟着人回来问你两句,就说那样混帐的话”·楚豫越说越生气,不禁捏着他下巴的手骤然用力,疼的顾攸宁眼圈通红的含着眼泪,差点叫出声来,楚豫面色变了一下,连忙松开手,就见白皙精致的下巴上赫然出现一个青紫的指印,异常恐怖。
楚豫心疼,心里暗骂自己一生气手上就没轻没重的,可是一想起今天的事,心里依然生气,瞧着顾攸宁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伸手在他下巴上揉了揉,原本就很疼,让他的手指上去揉搓一下就更疼了,顾攸宁一边小声的吸气,一边怯生生的瞧着楚豫的脸色,楚豫瞪了他一眼,脸色还是很不好,但是却问着:“还疼不疼了”·顾攸宁小小的摇摇头,没有说话。
楚豫瞧着也没什么大事,明天应该就会下去的,就也松了手,同时也放开对他的压制,自己一个人坐在一边生闷气··顾攸宁有些内疚,咳嗽一声以后就爬起来,小心翼翼的拽拽楚豫的袖子,说道:“对不起,我是太担心兼雨了,没想到他会这么卑鄙……”·楚豫转头看他,半晌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想将他搂进怀里,谁知刚一抬手,就把顾攸宁吓的一激灵,本能的缩脖子躲了一下,并且好像还怕挨打似得用手护住头。
楚豫差点被他气乐了,一把抻手将其拖进怀里:“怎么,怕我打你,吼你两句就怕我了都敢自己一个人去楚承那儿赴约,还能怕我·”·“……你刚才不也差点一个大耳刮子就抽下来了吗”顾攸宁伸胳膊搂住他的脖子,下巴亲昵的放在他的肩膀上,问道:“你怎么忍下来的,为什么没下去手。”
“你也知道你欠揍”楚豫脸色稍缓,不过仍然语气不是很好的数落道:“再有一次你试试看,你看我能不能下去手,到时候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不打的你半个月起不来床”·顾攸宁吸了吸鼻子,搂着他的脖子偎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半晌,楚豫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说道:“我一定会把兼雨救出来的,我今天在父皇那里没有把楚承说出来,想必楚越一定会放松警惕的,他既然把人藏到别院去了,那我就派人去找,一定找得到。”
·顾攸宁叹了口气,愧疚的说道:“我到底那里好,能值得你为我放弃这么多,若是这次你将他供出来,太子和三皇子就全守了……”·楚豫笑了笑,将他往怀里搂了搂,说道:“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就你这么一个宝贝,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生为君生,死为君死。
楚越看见楚承浑身是伤的样子,顿时就惊了,他自从把兼雨带去别院藏好以后,就在德盛帝那儿请了假,这段日子不去上朝,只在别院里跟兼雨一起待着,但是听闻楚承受伤了,还是赶紧赶来。
“是楚豫干的”他气的大吼:“狗娘养的,在长安就敢这么动手,走,三哥,咱们进宫”·楚承没什么表情,看了他一眼,安慰道:“算了,没什么大碍,你别往出瞎说。”
“怎么能算了呢”楚越瞪眼,气的无可无不可··“我说没事就没事”楚承揉了揉额角,然后有些疲惫的抬头看向他,说道:“既然他没有在父皇面前告状,明天你就赶紧把人送回去。”
一提到这儿,楚越脸色有些不寻常,看着楚承的眼神,梗着脖子说道:“不给他送回去他们还敢怎么样再说了,楚豫把你打成这样,不能这么轻饶了他,我就不把人送回去,看不气急他那个小王妃”··重生温馨楚承冷着脸上下打量他,半晌说道:“你不会是不舍得把人送回去了吧。”
楚越被人道中心事,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咳,然后赔笑说道:“三哥~~~~~~~~我就在留他一段时间,人在我这儿,又不会出事,好歹也在让他急两天啊。”
“你想留到什么时候”楚承瞪眼:“我听说李太医最近去你那儿去的可勤,你给我仔细着,真要是有个什么好歹,难保楚豫不会跟你拼命,现在太子是指望不上了,我在父皇也备受质疑,到时候还指望谁能帮你”·楚越在楚承经常被骂,有些不服气的撇撇嘴:“就凭他”·--------砰--------·楚承猛的一拍桌子,说道:“你赶紧把人给我送回去,若是真喜欢男孩子,挑个好的在纳不就行了,非要祸害他干什么”·“那个也没有这个好。”
楚越带点儿浪荡,一脸纨绔的说道:“我就喜欢这个·”·“……”楚承皱眉,他这个弟弟他从小看到大,任何一丝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最是个心思耿直的人,他心里发凉,半晌有些僵硬的说道:“……你不是认真的吧”·话音一落,楚越就像是被蛰了痛处一般,睚疵欲裂的矢口否认:“什么认真的,就那么个小东西,我就是还没玩够呢”·楚承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道:“没玩够也不准玩儿了,赶紧给送回去”·一般如果楚承说到这个份儿,楚越就是在不愿意,也应该听了,但是唯独要把兼雨送回去这件事,楚越有点梗上了,说道瞎:“不行,都说了我还没玩够了,再说了楚豫那么嚣张,让他的小王妃着急两天也是应该的”·楚承板着脸,半晌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既然喜欢,就对人家好一点,别让太医三天两头的往你那儿跑,那孩子我见过,一看就是听话的好孩子,碰见你也就算他倒霉吧”·“听话”楚越冷笑:“哪里听话,我怎么没看出来”·这句话楚越说的简直是字字由衷,那日兼雨被七皇子妃罚跪晕了过去,醒来以后被楚越硬逼着吃了点饭,其实也不算是楚越硬逼他的,而是楚越逼着下人,只要兼雨不吃饭,你那么身边伺侯的下人一定会挨罚,兼雨心软看不得有人因为他挨罚,于是也能勉强吃一点。
不过才来了不到十天,眼见着那孩子就瘦成了一把骨头,而且为了不让皇子府里他那些妻妾添麻烦,他把人带到了别院··他的城外别院是他母家一个舅舅进献给他的,整整占了半个山头,虽然不比玟王府的康成避暑山庄是皇家园林奢靡隆重,但是胜在山水别致,楼台都是建在半山腰上的。
本以为带兼雨而来,一个小孩子看见好玩的好吃的,自然就没那么抵触了,可是这个孩子他不在的时候勉强能吃点东西,他在的时候就低着头,别说说一句话了,连看都不看你一眼,楚越有时跟他亲近亲近的时候,也越发的决绝,真敢在床上跟你拼命。
楚越得手的时候也少,脾气越发的暴躁,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孩子都不把他当个人看,可他就是心心念念的放不下··楚越难得也叹了口气,在楚承那略坐坐就走了,赶着往别院走,也不知道那孩子吃没吃饭,原本身体就不好,搞不好又好一阵闹腾呢。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迄逦花开·长安这几场雪下的真勤,洋洋洒洒的下了一夜,让人听了一夜的北风,早上起来的时候便是满园的银装素裹,冰雪琉璃··七皇子别院暖阁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淡粉色小袄的小丫鬟进来,一双素手被冻的有些发青,有些局促的搓着,抬眼看见床上坐着的少年,仍然还如往常一样低头沉默着,心里微微的叹了口气,然后努力的挑起唇角,走到他身边。
“公子……公子醒啦”小丫鬟故作欢快的说道:“既然公子今天醒的这么早,殿下又不在家,公子也应该出去走走。”
兼雨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重新低着头没有说话··这个小丫头这几日一直伺侯在他身边,名叫知华··这个知华今年十六七的年纪,心思最是细腻,而且就她这几日伺侯在兼雨身边,已经清楚的知道了,只要这位小主子别说高兴,就只是乖乖的张口吃饭,七皇子殿下的脸色就会好很多,主子的脸色好了,他们的日子自然也就好过了。
所以就为了这个,她也总是变着法的逗兼雨开心··只可恨眼前的这个柔弱少年自从她看见的第一眼开始,就从来没有片刻欢愉的时候,她年纪稍长,从小又是在深宅大院长大的,什么荒唐事没见过,看着依旧沉默不语的兼雨,知华抿了抿嘴角,继续说道:“昨夜下的雪今早刚停,院子的紫荆花又开了,一片一片紫色的花儿好看极了,而且树枝上压着花朵儿,花朵儿上又落着雪,太阳光一照,那花瓣上的雪好像都发着紫色的光,公子可要去看看”·“……”兼雨有些怔怔的抬头看她,用着略微嘶哑的嗓音问道:“他……是不是……没在这里”·知华一见他肯说话了,立即面上大喜,连连点头说道:“恩恩,公子放心吧,殿下这会儿刚走,说是去了三皇子殿下那里,得好一会儿能回来呢。”
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拿过鞋子给兼雨穿上,然后又拿过貂裘披在他身上,继续说道:“这儿的紫荆花都是最冷的天才开的,所以公子多穿一些,免得着凉·”·这个貂裘是楚越的,披在兼雨身上长的都拖地了,而且兼雨年纪小,骨骼没有长开,个子也不高,又是身影单薄瘦弱,知华都觉着楚越的这个貂裘披在这位小主子身上,根本就支撑不起来。
可是这是楚越要求的,男人心里总有点见不得人的绮丽想法,就是喜欢让自己心爱的人穿着用着自己的东西,那样才显得亲密,就像如今兼雨身上穿着的里衣就是楚越自己的。
长安的大片紫荆花海只有城外的这一处再就是皇宫的御花园了,兼雨披着拖地的貂裘慢慢的随着知华走在花海里··黑色如缎的长发被简单的梳起个寻常少年的发髻,身上披着厚重的黑色貂裘,趁着皮肤越发的白皙,尤其是映着阳光简直璀璨的发光耀眼,在这一片紫色的花海中,倒是个冰雕玉琢的小美人。
兼雨抬头看着这满树的紫荆花,想起来从前跟着顾攸宁进宫里,看见御花园的东边有着一大片的紫色的花海,就因为自己也喜欢,回到王府以后,顾攸宁就也让人在王府的花园里种了好多紫色的花,里面也有这种紫荆花,想来现在也应该开花了,可惜自己却没有看到。
也许……·再也看不到了,兼雨抬眼迷茫的环顾这个陌生的四周··他会死在这里吗·楚越从三皇子府回来,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害怕被楚豫的人马跟踪整整绕了皇城半圈,在出了城去,进了别院就直接往暖阁走,谁知却被告之,小主子跟着丫鬟去了后山看花去了。
楚越听了一愣,抬脚往后山走,问道:“怎么今天他怎么愿意出门了呢”·“小主子年纪小,就算记仇,哪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呢”管家太监跟在身边,赔笑的说道:“这个年纪的孩子,那些好吃的好玩儿的好好养着哄着,就会好的。”
楚越得知兼雨竟然肯出去走走了,心情也好了不少,挑眉说道:“真的”·“自然,奴才不敢说谎·”·“知道你不敢说谎。”
楚越有些笑意,直接吩咐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找一些这个年纪孩子喜欢的,若是做好了,本殿重赏·”·管家太监看着楚越的脸色,松了一口气,连忙应道:“是,奴才一定办好”。
两个人正说着就到了后山,楚越这几天心思一直放在兼雨身上,竟也未发觉原来这山上的花都开了,在往前走几步就是一座雕栏画栋的幽深长廓,远远的就看见兼雨一个人坐在长廓的椅子上,身上虽然裹着厚重的貂裘,可是这个仍然是柔弱的好像一阵风都能吹走似得,一个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影既孤单又孱弱。
楚越站了片刻,目光紧紧的盯着那个身影看,半晌放松了脚步走过去··知华在大片的紫荆花花海中挑了两支开的好的花儿摘下来,然后跑回到兼雨身边,把花递给他,说道:“公子,您看这花开的多好看啊,而且啊,这座长廓的尽头有一座凉亭,凉亭后面有一个天然的小水池,殿下命人用未经殿琢的白玉石拢上,每年这紫花被风吹落的时候,就会落到水池里,可好看了。”
“……”兼雨接过花枝,听了她的话微微的皱眉,抬头问道:“你说这后面有水池”·“是啊”知华天真烂漫的点头,说道:“那水池可深了,里面养着鱼,不过这个时候,水面上结着冰碴,鱼也都不游上来了,不过公子若是想看的话,等到开春就可以看到了。”
开春……·兼雨握紧了手中的花枝,他等不到开春了··因为这个冬天他已经熬不过去了··兼雨扔掉手中的花枝,起身说道:“我想一个人走走。”
“……”知华有些为难的说道:“公子想要去哪儿,就让奴婢跟着吧,奴婢就跟在后面,绝对不会打扰到公子的·”·“我就一个人走走,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兼雨低着头说道,说完转身就顺着长廓往上走··“可是……”·知华着急,不敢放他一个人走,这是要出点什么事,她可就不用活了,谁知正着急喊人来拦住兼雨的时候,一转头就看见楚越跟了上来。
“殿下……”·知华赶紧福了福身,然后有些着急的看向已经走远的兼雨··楚越看着那渐行渐远的单弱身影,长长的斗篷被风微微的吹起,仿佛了深山里飘出来的远古笙歌,迤逦飘渺,是这个冬天一抹最嫣然艳丽的纯稚。
“你们都下去吧,我跟着他去”·楚越轻声的吩咐了一声,便看着兼雨的背景跟着他慢慢的一直往长廓的深处走去··玫王府碧水居内·如今已经是半夜了,碧水居里夜明珠都被遮住了璀璨的光芒,只点着一盏暖暖的昏黄小灯,寝殿一路上的层层红色的纱幔都已经被放下,静静的垂地,一切都安静极了,楚豫坐在床边看着顾攸宁恬静的睡颜,这几日顾攸宁心里惦记兼雨晚上总也睡不好,今日楚豫刻意的折腾得狠了些,难得哄得他让他沉沉睡去。
楚豫手指在他脸颊上摩挲了几下,最后依依不舍的收回来,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角,然后起身小心翼翼的放好床上的纱幔,转身走出碧水居去了书房··书房里林良和凉生正站在堂下,看见楚豫来了,立即欠了欠,躬身行礼,说道:“王爷……”·楚豫看了他们一眼,摆摆手示意免礼,然后自己坐在上座,问道:“七皇子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人被他藏在那里了”·“回王爷,暂时还没有查出兼雨被藏在那里”凉生说道:“不过,倒是这几日七皇子频繁的往城外走,应该是把兼雨藏在城外的某处地方了。”
楚豫点点头:“看住他,不要露一点风声,也不要打草惊蛇,一旦确定兼雨在那儿,立刻来回我·”·“是·”凉生听后,立即躬身应道。
“楚承做事很小心,他既然能让楚越把人藏起来,就应该做了完全的把握,这件事不能单靠跟踪楚越·”楚豫眯了眯眼,沉吟了半晌,开口说道:“伯安侯家的票号是不是一直都由庶长子料理的”·堂下的林良和凉生对视一眼,然后说道:“是,伯安侯如今年岁大了,有一个嫡子今年才九岁,还不成事,所以家里的生意一直都是他们家的大公子肖铭寒打理的。”
重生温馨·“肖铭寒……”楚豫挑唇冷哼:“你去走走他的门道,就说本王要见他,注意点,别让任何人知道·”·林良一愣,不解的问道:“这是何意”·“伯安侯是楚承的老丈人,这么多年伯安侯府和楚承楚越走的一直很近,尤其是伯安侯府的票号和七皇子府的商号一直都有生意往来,伯安侯这么大岁数还给楚承鞍前马后,就是因为嫡子年幼,想着他日后要是不好了,能让楚承帮扶着一把,可是……”·楚豫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是这位大公子打理票号这么多年,难道真的能容忍以后嫡子成为世子继续侯爵,而他大权旁落吗”·“是,属下即刻去办,只是……”林良略微踟蹰的说道:“王爷,太子这几日在宗庙听闻王爷并没有把三皇子说出去,以为三皇子和王爷结成同盟,似乎有些急了。”
“不用管他,父皇在他身边安插了重兵看守,他也干不了什么·”楚豫端着茶杯浅泯了一口,然后说道:“现在是先把兼雨救出来,至于他们——以后再说,反正太子已经是翻身无望了。”
楚豫放下茶杯,目光中露出令人发指的狠绝和恐怖,林良看的心惊,玟王的这个神情他只有在战场的时候才看到过几次··而且他觉得为了一个小厮就这样兴师动众的实在是不顾大局,但是他也是亲眼见过玟王妃和那个小厮是何等亲厚,也知道玟王深爱王妃,所以便也没有说什么,也是知道说了也没有。
半晌之后,楚豫接着吩咐道:“过两日就是父皇的生辰寿诞,本王和王妃都会入宫,趁着所有人都在宫里的时候,林良你悄悄的把亲军转移到城外,等到确定兼雨在哪儿的时候以防不测。”
“是,属下遵命·”·第一百六十二章 艳鬼暗香·那日,楚越跟在兼雨的后面,一直走到立于半山腰的凉亭,兼雨裹着貂裘走下凉亭,仅仅走了几步,就看见凉亭的后面有一泓深水,上面漂浮着冰碴,寒冷的仿佛在冒着丝丝寒气。
兼雨站在水池边上许久,楚越就一直站在他身后看着··如同魔怔了一般,让他觉得如果能一直长长久久的看着这人的背影,也是人间的一种享受事··兼雨目光懵懂的盯着水面,突然蹲下伸手碰了碰。
楚越皱眉,还没等多想就立即上前将他扯起来,如今寒冬腊月这水凉的入骨,冻着他怎么办··兼雨被吓了一跳转头看他,顿时小脸就沉了下来,无声的挣脱开那人的束缚,转身往山下走去。
楚越心情很好,马上跟了上去,笑着问道:“很喜欢这里那我们以后都住在这里好不好,到了夏天这里好玩的更多”·兼雨没有说话,却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目光迷茫的让人心碎。
楚越愣了愣,心里有些莫名的发疼,皱眉问道:“怎么了”·兼雨摇摇头,又看向他身后的水池,沉沉的出了口气··楚越也看向水池发现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抓着兼雨的手,说道:“好了,外面冷,咱们回去吧”·兼雨咬着牙嫌恶的想抽回自己的手,楚越却死活抓着不放,兼雨挣扎几下,他就立刻沉声喝道:“再敢动一下我就揍你”·兼雨被他吓住,畏惧的看向他。
楚越痞痞一笑,心满意足的强行跟人手牵手的下了山去··腊月初八是德盛帝生辰,帝王寿宴自然是宴请文武百官,皇室宗亲,普天同乐··九华宫里大摆筳席,浩浩荡荡的绵延三百桌之多,雕墙峻宇,鼎铛玉石,纸醉金迷,一时间盛况空前。
德盛帝与皇后坐在上座,其余出席的妃嫔则坐在偏侧,丽贵妃为众妃之首,丁昭仪其次··自从顾攸宁和楚豫回来以后,杜蓉儿是第一次看见顾攸宁,见他安然的坐在玟王身边,心里也就放心了。
顾攸宁也看向她,微微的点头示意,两个人暗自交换了一个眼神,便谨慎的在无交集··皇后坐在德盛帝身边,一身明黄色华服很是高贵,只是脸色有些不太好,太子尚在困苦之中,而她却什么办法也没有,偶尔在皇帝面前说几句想把太子放出来的话,也会遭到训斥,而且如今看着玟王,三皇子和七皇子都在场,尤其是玟王在意气风发,朝堂百官更是以礼相待,显然已经拿他当储君对待了。
她愤恨的咬紧牙关,手指在宽大的衣袖里紧紧的握着··当初派出去那么多刺客,死伤无数好不容易将他击落悬崖,可他居然还好模好样的回来了,而且还有更让皇后咬碎银牙的,玟王并没有在皇帝面前告发三皇子,已经有人风传,他们结成同盟,本来一个玟王就已经够难对付了,又来一个三皇子·她在后宫沉浮了半辈子,从当年的德王府的侧室一步一步熬到了皇后,大儿子夭折后她扶持二儿子成为太子,无论是筹谋储君还是踏着人的鲜血上位,她都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太子彻底失势。
朝堂的百官看似一个一个十年寒窗苦读出来的,其实为了保命,倒的比墙头草都快,她眯着眼扫视着堂下坐着的三个皇子,心里暗自掂掇,她必须得快点让太子出来··正想着皇室宗亲的贺礼都送了上来,玟王送的是一幅前朝就失传已久的名家字画,纭小王爷送的是一个青玉雕刻的万寿瓶,其余三皇子七皇子送的也都是好意头的东西。
皇后看了看皇帝的脸色,此时德盛帝已经有些微醺,看样子心情很好,于是连忙差人把太子的贺礼送上来,是一本手抄的万福经文,其字体则有些像已故的大皇子的字体,其实诸皇子虽然亲如骨肉,在书房时也都是一个先生教出来的,但是性格各异,字体也都不一样。
太子的字体偏好刚劲,玟王则清冽脱俗,三皇子内敛,七皇子洒脱,而大皇子的字体则有些想德盛帝,只因大皇子是德盛帝的第一个儿子,从小就养在身边教导,连写字也都是德盛帝手把手教的。
·德盛帝翻了几下经文,略微的皱了皱眉,似乎在想着什么,皇后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观察,然后说道:“这是楚霄在宗庙里抄好特意送出来给皇上贺寿,那孩子还说,知道自己惹父皇不高兴,他一片丹心想祝祷父皇万寿昌隆,也不知道父皇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不愿意收下”·德盛帝低头看着那纸上的字,沉吟了半晌,抬头不咸不淡的说道:“楚霄有心了”·皇后一愣,倒是有些猜不透德盛帝的意思,只能干巴巴的回应道:“是……是啊。”
德盛帝说过之后,便不在就此事多言,正好席间丝竹声响起,一众轻纱飘摇的舞女歌姬进来,莺歌燕舞的环绕全场,顿时气氛便热络起来,满堂的世间亲贵也已经有些醉了,只是可怜了这些女儿家,寒腊月的也要身披蝉翼。
顾攸宁和楚豫坐在堂下次座,为首的是明亲王其次是玟王再其次是纭王楚衡,这是大昭现在的三位亲王,对面坐着还没有封王的两位皇子,自然是三皇子和七皇子··七皇子依旧是点儿浪荡的倚在座位上喝酒,只是有些心不在焉,三皇子刚一个人喝闷酒,又是抬头看了一眼面对的顾攸宁,脸上那日楚豫打出来的伤痕还在,尤其是现在这个情景,所有人都赶着去奉承玟王和纭王,他就显得落魄很多,无论是精神还是处境。
楚豫害怕顾攸宁待着无聊,便谎称喝多了,带着王妃出去醒酒··这种场合,他可以与人喝酒叙旧,但是顾攸宁虽然是玟王妃,但是身为男子,不能坐到女人堆儿里去,也不好和男子说话,所以领他出去走走,不至于太憋闷。
两个人刚刚走出大殿,冬日刺骨的风就吹了过去,楚豫连忙拿过成贵手中的貂裘给顾攸宁披上,说道:“在待一会儿估计席宴就散了·”·顾攸宁点点头,刚要张口说话,就看见三皇子和七皇子也从殿里走出来,顿时脸色就沉了下来,真是冤家路窄。
楚豫看到他脸色微变,关心的问道:“怎么了可是冷了”·顾攸宁凉凉的笑了下,冲着他身后扬扬下巴··楚豫不解,随即转头看去,正好那两人已经走上前来,不禁面目也冷了下来。
七皇子率先挑衅的看着顾攸宁身上扎眼的华贵貂裘,面带讽刺的笑道:“六皇兄为了王妃当真是能散尽千金啊,让小弟我看了,好生佩服啊,但愿来日也能有一位如同王妃一般的男妾在身边就好了”·这话说的再直白不过了,把顾攸宁比做男妾优伶一类,楚豫气急,抬手就要冲楚越年轻俊秀的脸打过去,被顾攸宁一把拦住,说道:“你跟他计较做什么。”
楚豫低头看他一眼,知道他害怕楚越回去为难兼雨,也只得作罢,狠狠的瞪了眼楚越,在心里把这个仇记下了··顾攸宁怕他莽撞,拦着他将他护在身后,一双明眸缓缓的扫视着面前是的两个人。
三皇子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但是眼神中晦暗不清,七皇子则依旧笑的很猖狂,顾攸宁眯着眼勾了勾唇角,把目光定格在七皇子身上,然后放开楚豫,慢慢的走向他··冬日里的皇宫没有了繁花缀景,一切庄重肃穆的过头,如今正值晚间,月上中天,长街两边点着宫灯。
玟王妃身上披着雪白华贵的貂裘,晚风些许的吹起下摆,里面一身红色华服,映着宫灯艳红如血,他额前的发也被晚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双明眸冶艳如同繁星,就这么在冬夜无尽的寒冷中慢慢的,缓缓的向他走来,嘴角带着诡异令人发冷的笑容。
九华宫里又传来了一阵灵动的丝竹声,楚越紧张的盯着顾攸宁,等待着他发难,神情又一阵恍惚,忽而闻到一股暗香,浅淡着的,但是却一下子冲入口鼻,无形无惧让人茫然不知所措。
他猛地一下捂住心口退后一步,他身边的楚承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在看顾攸宁则停在了距离他们两步远的地方,一脸调笑的看着他··楚越闭眼晃了晃脑袋,只觉得一瞬间心口疼的让人受不了,然后就是一阵晕眩。
“你怎么了,真好端端的脸色这么难看……”楚承扶着楚越,见他难受的都说不出话来,不禁抬头看向顾攸宁:“你把他怎么了”·顾攸宁目光阴冷如同九尺寒冰,但是笑容却在加深,轻飘飘的说道:“三皇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这么多人在这儿,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啊”·楚承皱眉,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时楚越紧着喘了几口气,慢慢的平复了胸口压抑的疼痛感,抬头说道:“三哥我没事,不用担心,可能是刚才酒喝多了。”
楚承不放心的看着他:“真的”·楚越皱着眉点了点头,抬眼看向顾攸宁··顾攸宁轻笑一声,看着楚越目光饱含深意,神情高傲仿佛他是立于九天之上的王,仅仅一瞬,他便收回笑容,转身退回到楚豫身边,楚豫冲他笑了笑,揽住他的肩膀,轻蔑的看了眼那两个人,转身就走了。
楚承和楚越仍然站在原地,看着顾攸宁跟着楚豫走出没两步,突然转头对着他粲然一笑··怎么形容这个笑容呢·如同黑夜里的鬼,他红衣楚楚,容色倾城,他冲着你笑,美则美矣,只不过太过阴森,满目都透着浓重的恶意和不详。
楚承望着顾攸宁和楚豫的背影紧紧的皱紧了眉头,又见楚越脸色实在难看,于是赶紧唤来人去向德盛帝告罪,硬是先带着楚越回了皇子府,又传了太医来看··楚越却着急出城,说不用看太医了,可是楚承不放心,必要太医来把了脉才可。
那太医把过脉后,说道:“七殿下脉象略有不稳,似有不足之症·”·“胡扯”楚越瞪眼斥了一声,虽然刚才在宫里时的确难受异常,但是现在已经好了,他又着急出宫,于是说道:“你这个太医,本殿从小身强力壮,何来不足之症”·其实太医虽然把了脉却也没试出什么结果,有些心悸异常,脉象起伏,的确不同于常理,但是他也说不出什么,只能含糊其辞的说是不足之症,继而面对七皇子的斥责,他连忙说道:“这不足之症也并非是胎里带来的,也可能是七殿下那日箭伤留下的旧伤,只需好生保养即可。”
重生温馨·“只需好生保养就行”楚承还是不放心的问道··“回三殿下,正是”·楚承看了眼一脸急色的楚越,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说道:“那有劳太医开个方子吧。”
·“是,下官即刻就去·”·皇宫里··楚豫和顾攸宁二人相携慢慢的走在皇城百年古老的城墙下,前面成贵领着几个小厮打着宫灯,顾攸宁倚在楚豫怀里,嘴角挑着点点笑意,从腰间接下一个平安扣,映着月光和宫灯,看见平安扣的下面还挂着一个精巧别致的香炉,约莫小酒盅那么大。
“谁能知道这里放着的是能致人死地的盅虫,还有能令盅虫发狂的药草”·顾攸宁笑着将平安扣握在手心里,楚豫也笑着,将他往怀里搂紧一些,低头亲了亲他的发璇,温柔的问道:“冷不冷”·顾攸宁没有说话,只是亲昵的往他怀里缩了缩。
第一百六十三章 无力求死·如今正值腊月,再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宫里的年节礼也已经赏了下来,七皇子府的那份被带到了城外,楚越身边的心腹特意领着人,趁着半夜确定了好久没有人跟着才把东西送到的。
原本也不是那么着急,别院里什么都有,却只因宫里赏下一对儿福寿纹的金手镯,上面镶缀着药玉,原本不是什么稀罕物,但只因这上面的药玉有着极强的药性,据说能解百毒,还能护得人强身健体,是千金难求的宝贝,而且对手镯上一个暗扣,扣上以后除非拿钥匙打开,不然便是再也打不开的,这就是寓意把福寿都锁在所带之人的身上。
暖阁里炭火烧的正旺,四周摆放着香花,是寝殿即便在这寒冬之时也温暖如春··兼雨缩在被子里睡的很不安稳,闭着眼睛有时仅仅的拧着眉毛,有时轻微的颤抖着睫毛,一张小脸苍白着,正待梦境深处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轻轻的抬起他两只手腕,将两只微凉的东西分别套在他两只手腕上,然后咔哒一声锁上。
他有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见楚越正坐在床边瞧着他,他顿时一惊,猛地一下炸毛似得捉起来,逃似的躲进床脚,警惕的看着他··见他如此,楚越难得没生气,而是弯着嘴角,问道:“喜欢吗”·兼雨一愣,随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那是一对儿金镶玉的手镯,兼雨皱了皱眉,嫌恶的想要拿下来,可是说什么也摘不下去。
“别费力气了,拿不下去的”楚越看着他:“怎么不喜欢”·“你的东西·”兼雨张大眼睛瞪他,说道:“我不要……”·楚越苦笑,直直的望着他。
就这么一个小东西,手无缚鸡之力,自己一只手就能掐死他,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小东西,才来了没多久,就已经让自己如此放心不下了,撇家舍业一直跟他住在别院,整天如同做贼一般,藏着他就如同藏着一件偷来的宝贝,恨不得时时刻刻的放在手心里,也时时刻刻都在担惊受怕,害怕被人拿回去。
他闭了闭眼,看着仍然在奋力的想把手镯摘下去的兼雨,突然心里生出了一股狠劲儿,如果这个孩子没有那么排斥自己,那会是什么样子的,如果他对自己就如同顾攸宁对待楚豫那样,那该有多好。
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因为一开始他就把他们之前的好道给堵死了,一开始这个孩子就对自己充满敌意··……·楚越坐在床边,一直想着,想着有没有一刻,他对自己没有那么敌意的时候呢·如果有,可能也就是他刚刚醒来的时候,黑暗中瞪着明亮的眼睛。
是说些什么来着·哦……对了……·是说着:你是谁呀·相处了快一个月了,只有那么一句话对他,是他最纯粹的自己,仰着头望着自己,样子天真纯稚。
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看到……·天又暗了下来,寒冷又浓重了几分··楚越一直坐在床边没有动,兼雨就缩在床脚警惕的观察他,无论如何,两个人难得在一处安静的坐着。
这个时候,暖阁的门突然开了,管家太监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碗药进来,恭敬的说道:“殿下,该喝药了”·楚越看着床脚的兼雨,半晌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他,然后厌烦的看着他手中的药,说道:“拿下去”·“这……”管家太监有些为难的说道:“殿下自从那日从宫里回来,身体就经常不适,太医既然给开了方子,殿下就喝了吧。”
“我不喝拿走”·楚越不耐烦的喝道,这几日他的确有些不适,经常头晕,还有一个跟兼雨着急,一下竟然晕了过去,可是仗着年轻体壮也没太当回事,太医开的那些无非也都是些补药,他也不爱喝。
看着他这样,管家太监也只好端着药重新的退出去,门外站着的小厮连忙上前接过他的碗,然后一看里面的药一口没动,不禁说道:“殿下的药又没喝”·“可不是嘛”他身边另外一个小厮也跟着说道:“咱们爷那个性子你还不知道吗”·那小厮放下碗,好奇的问道:“可是咱们殿下这是什么病啊”·“谁知道什么病,太医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那人随后说了一句,然后谨慎的四下看了看后,小声的说道:“可是我瞧着不象是小病·”·“这怎么说,殿下不就是这几日略微有些头晕不适吗”·“这你就不懂了吧”那人神秘的说道:“这几日咱们爷好的时候的确没什么大碍,可是你在看不好的时候,那脸色一片青灰色,气息也瞧着跟快没气了似得,说晕倒就晕倒的,说好了,那跟没事人一样了,这可是大病不是”·那小厮一脸悚色:“那为何太医没有查出来”·那人摇摇头,神秘的说道:“有些病啊,邪性着呢,哪里是那些只晓药理的太医能查出来的。”
两个人就这么一边闲聊着一边端着空碗趁着夜色走出了院门··此时屋里,楚越仍然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半晌突然说道:“你手腕上的这对儿手镯上面的玉是上好的药玉,能使人强身健体,是我特意向父皇求来的,因为我希望你安康。”
兼雨一愣,抬头有些不解的看向他··楚越没有理会那孩子的不解,而是继续说道:“这是我为了你,为了使你平安才求来的,就是这样,你也不喜欢吗”·……·兼雨看了他半晌,然后低下头,依旧说道:“我,不要,你的东西。”
·“……我知道了……”·楚越蓦然的心里凉了凉,轻轻的喃昵了几声,随后就猛的冷笑一声,脸上闪过几分狠绝,厉声说道:“不想要也得要,这辈子你无论在不在我这里,想把这对儿手镯拿下去,就只能砍掉双手才可以。”
兼雨心头一震,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慢慢的眼圈红了,颤抖的说道:“我都……不认识你……你……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楚越看着他,笑的残忍,说道:“做梦吧,我就是拼了和楚豫死磕到底,也不会放过你。”
兼雨紧紧的攥着拳头,顿时眼泪就落下来,哭喊着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要怪就怪顾攸宁吧,要不是因为他在意你,我也不会遇见你,更不会看上你。”
楚越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他狠狠的拖进怀里,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面向自己,轻柔的吻去他颊边的眼泪,低声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以后会对你好的,你……”·你不要怕我,你不要拒绝我,你相信我,你看看我,我会对你好的……·楚越想说很多话,但是终究没有说出来,兼雨嘶哑的哭喊着在他怀里挣扎不止,他只是紧紧的搂着他,将他的挣扎分毫不差的控制在自己的怀抱之中。
……·在今年冬天最冷的时候,兼雨病了··整夜整夜没命的咳嗽,浑身烧的滚烫,楚越心灵火燎的请来太医,太医说是偶感风寒,再加上心悸受惊导致的,好好的样子在喝几副药就好了。
可是兼雨拒绝喝药,无论下人们如何跪下求着他,甚至楚越也求着他哄着他,用尽的方法可他还是不喝··管家太监毕竟上了年岁,世事看的要比他们年轻人要清楚,他摇着头对楚越说道:“殿下,小主子这是一心求死,硬逼是没用的。”
这句话把楚越的心都说凉了,其实他何尝不知道兼雨一心求死,可是他并不想承认,兼雨会这样是他逼的··可是他没有办法了,他让所有人都下去,自己一个人端着药站在兼雨面前,问道:“你就这么不想活着不想在见顾攸宁了”·兼雨冷冷的抬头看他,半晌面无表情的别过脸去。
楚越直直的看着他,心里一阵发狠,突然抬手自己喝了一口药,然后一把摔了药碗,强行摁住兼雨,硬是撬开他的嘴将苦的倒胃的药汁渡了进去··由于兼雨死命的挣扎,楚越的那口药,一半进到兼雨的嘴里,一半洒在二人的衣服上,弄的颇为狼狈,楚越狠狠的捏着他的下巴,说道:“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死了就完事了,听说顾攸宁为了你费劲心思,你若是现在死了,我就把你大御八块,然后一块一块的拿到顾攸宁面前,到时候只怕你的顾五爷就得伤心死了。”
兼雨一愣,抬头惊悚的看着他,咬牙切齿的骂道:“你……你不是人……”·楚越歪头一笑,残忍的说道:“我是不是人没有关系,反正你是逃不出我的手心了。”
兼雨哭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楚越就在一旁冷静的站着,不一会儿,管家太监又端进来一碗药,他拿过来直接递到兼雨面前,坚硬的说道:“喝了”·兼雨咬着牙,眼泪掉了一碗,最终还是哽咽着将药一口一口的喝了进去。
楚越放下空碗,拿过一块桂花糖放进他嘴里,他记得从前喂他喝药的丽贵妃都是这样做的··兼雨含着嘴里的糖,却尝不出任何的滋味··玟王府内·顾攸宁盯着桌子上的瓦罐半晌,然后抬头看向穆云汉,问道:“这东西到底行不行,怎么这么两天都没有动静”·“着什么急,那天你不是已经看到成效了吗”穆云汉调笑着慢慢悠悠的说着,语气优雅矜持:“其实我觉着,你就算这么做了,七皇子也未必肯将人送回来了。”
“不可能,我就不信逼着他的命,他还不肯放人”顾攸宁满脸狠绝。
穆云汉则不在意的笑了笑,悠然的问道:“如果有人在你身体里下了盅虫,逼着你放了玟王,你会愿意吗”·“……什么意思”顾攸宁不解的看向他。
“其实你未必不知道”穆云汉看着他的眼睛:“七皇子对兼雨上了心,不然他怎么不惜现在就彻底和玟王翻脸,也抓着人不放·”·顾攸宁冷哼:“那又怎么样”·“没怎么样,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事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这一点你应该非常明白”穆云汉起身往出走,衣角微微的扬起,缓缓的说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顾攸宁皱眉··穆云汉摇摇头,淡然的说道:“只是希望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能有个准备”·顾攸宁豁然变色,怔怔的看着他,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重生温馨·    ·第一百六十四章 杀人见血·    兼雨生病了,虽然被楚越恐吓着喝了药,可是仍然神情恹恹的,而且他纵使强行将人家抱在怀里,楚越都觉着这孩子挣扎的力气都小很多,抱在怀里轻飘飘的没有重量,摸着也不如刚来的那几日软呼呼的,而是只剩下一把骨头。
    真的不能再折腾了,再折腾这孩子就真的留不住了,不等玟王府来抢,这孩子就得死在自己手里··    明明很喜欢他的,从来没有人能让他如此牵肠挂肚,可是为什么偏偏让他遍体鳞伤的 就是自己呢。
    楚越蓦然的心中一疼,细碎的亲吻着他的发,安抚道:“好孩子,你乖,听话,我什么都不做,就只抱着你,咱们只是睡觉,我保证我什么都不做,真的”·    兼雨嘶哑的哭着,根本听不进去。
    楚越快疯了,伸手粗暴的抹去他的眼泪,说道:“你别哭了,你哭什么,害怕什么呢我保证我什么都不做,咱们就只是睡觉,还不行吗”·    那一夜,楚越当真什么都没做,只是搂着兼雨躺在床上,兼雨开始还是挣扎着,可是渐渐的看着楚越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动作,也就累的安静下来。
    楚越感受着怀中的孩子慢慢的老实下来,嘴角悄悄的弯起··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宠爱一个人,竟然强行将人留在身边,喜欢到恨不得一口吃了,可是他终究知道,他可以强行把人留在身边,他可能在德盛帝在世的时候,跟玟王府周旋,虽然不知道能拼到多久,可以无论如何都不放开怀中的人,但是怀里的小东西却真真正正的恨极了他,若是他继续强硬的蛮干下去,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所以为了避免以后他们两个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楚越决定要做出让步,反正开始立的威已经够让这个孩子这辈子都发憷的了,以后他绝对要真心的好好对他,宠爱他,娇惯他,让他知道自己也可以对他好,也可以将他宠上天去,就想楚豫对待顾攸宁那般。
    事到如今,虽然他仍然不待见楚豫,但是他现在能感受楚豫对待顾攸宁的心情,他曾经以为楚豫将顾攸宁奉为至宝是太假了,任凭这天下再美的人,也不至于如此,但是现在他明白了,也理解了,这个世上就是有一个人,让你恨不得将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巴巴的奉与他脚下,不管他喜不喜欢,只要是好的就全都给他,只愿他能看自己一眼。
    可是他的这个人,无论你给他什么,是不是都不在愿意看他一眼了··    ……·    楚越深吸了一口气,将兼雨又往怀里抱了抱,好在他们还年轻,以后的时日还长。
    他是这样想的,但是在兼雨眼里却无比厌恶,他咬牙被人紧紧的扣在怀里,抬头看着那人棱角分明的下巴曲线,他如此亲密的躺在他的怀里,但是心里却恨不得将他一脚踹开,然后一刀杀了他。
    兼雨从来没有如此恨过一个人,可是就算这样,他却连动不敢动,那个人蛮横的搂着他,死死的将他勒在怀里,一瞬间兼雨有些窒息的错觉··    他一夜都没有睡,在想自己为什么这么懦弱,反正这个时候,这个人也已经睡着了,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刀杀了他,噩梦就结束了。
    刀就在寝殿的书架上挂着,拿下来就可以杀了这个欺辱自己的混蛋,他就可以去找他的五爷了,只要他找到五爷了,就有人护着自己了,不然五爷都看不见他,也不知道他在这里。
    黑暗中他的眼睛异常明亮,充满着恨意··    他是一个孤儿,生下来就没见过自己爹长什么样儿,有一个娘早早的也去了,他自己也没什么印象,只是记得他被左相府的管家牵着手带进了左相府吃了一顿饱饭,还有人给他洗澡,给他穿暖和的新衣服。
    然后他就跟在顾攸宁身边,开始的顾攸宁不太爱说话,总喜欢一个人看书写字,他就站在他的身边,跟在他身后听着他读书念诗,有的时候还会教他写字,抓着他的手一笔一划的教他,那个时候他觉着顾攸宁的手很金贵,需要好好地保护,但是还是有一天,顾攸宁掉进了水里,差点救不回来,他就一直蹲在他的床边哭,知道哭哑了嗓子,顾攸宁才醒过来。
    那个时候兼雨真的觉着,这个世上只有顾攸宁对他最好,只有顾攸宁会对他笑,还不嫌弃他,若是他死了,拿自己该怎么办呢·    再后来顾攸宁行李以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不爱读书,变爱说话,但是唯一没有改变的是已然对自己很好,喜欢抓着他的手带着他到处去跑。
    那个时候真的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呀,后来进了玟王府,就变得更开心了,王爷对五爷好,特别特别的好,王爷喜欢五爷,然后他也看得出来,五爷也喜欢王爷。
    原本都是号的,五爷和王爷掉落悬崖也回来了,原本都是好的,再好不过了·    可是……·    都让这个人给毁了·    兼雨咬紧牙关抬头看着已经睡着了的楚越,他闭了闭眼,然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从他怀里出来,这个过程很费力,因为楚越抱他抱的实在是太紧了,他又害怕将他吵醒,于是过了好半天他才一点一点的从那个人的怀里移出来。
    也没顾得上穿鞋,赤着脚下地轻手轻脚的将书架上挂着的宝剑取下来,慢慢的将宝剑从剑鞘里拉出来··    一时间宝剑的华贵的寒光趁着月光,晃着他的眼睛。
    兼雨的心都快蹦出来了,我在手里的宝剑也沉甸甸的,剑刃闪现着锋利凛冽的感觉,甚至兼雨可以想象这把剑削铁如泥,取人首级时的样子,若是放在从前,这种危险的东西他连碰都不敢碰,可是现在他却要拿着他去杀人。
    他握着宝剑,几乎周身颤抖的走向床榻,楚越还在熟睡着··    其实楚越早就醒了,在兼雨偷偷偷的从他怀里出来的时候,无关警惕与否,只因他现在已经不习惯这个孩子不在怀中,也许兼雨不知道,这几日兼雨晚上睡的不安稳,每天楚越抱着他,半夜都要醒来好几次,或者哄着他,或者是轻轻地拍拍,所以只要怀中的人有一点动静,他立刻就会知道。
    他睁开眼睛看着兼雨光着脚下地去拿了书架上的宝剑,那是个真家伙,他虽然不善习武,但终究也是正经学过一段时间,而且一般男人都喜欢这些刀剑之类,所以他也收藏了几把好剑,但是他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宝剑,会被自己喜欢的人拿在手里要取自己的性命。
    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兼雨拿下宝剑,然后宝剑出鞘,一瞬间的寒光照耀在兼雨的脸上,竟然是那么美,楚越一瞬间就痴了··    虽然兼雨趁着他睡着的时候去拿了宝剑,但是他不相信这个柔弱的孩子会敢杀人,可当兼雨哆哆嗦嗦拿着剑冲他来的时候。
    他心里一阵苦笑,原来兔子急了,是真的敢咬人的··    兼雨举着剑,勉强的演了咽口水,眼泪流了一脸,他觉着自己都无法呼吸,然后咬着牙猛的一下冲床榻上的人挥剑。
    当凌厉的剑刃劈下来的时候,楚越猛地一下起身,一把攥住,顿时鲜血从指缝中涌出,血流如注··    兼雨浑身一抖,然后愣了愣,顿时手一哆嗦一把扔了手中的剑,赤着脚站在地上惊惧的看向楚越。
    楚越闭了闭眼,冷笑着扭了扭下巴,然后一把将手中的剑扔到一边,抬眼看着已经被吓傻的孩子··    他的手伤的不轻,他不是躲不过去,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着,既然这孩子想痛快淋漓一把,拿自己就成全他,即便要不了自己的性命,也总得见点血吧。
·    “看见我这样,你觉着开心吗”·    楚越将手掌张开,上面已经血肉模糊,这么浓重的血色,也许只有寒冷的月色才配的上。
    楚越起身慢慢的朝着那瑟瑟发抖的孩子走过去,轻声的说道“别怕,你看,我说了对你好就会对你好的,看见我这样你开心吗如果你喜欢,可以再来一下……”·    一开始他的确生气,想跳起来一巴掌打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可是他临时改变主意了,若是这个时候不责备他,是不是可以让他放下心防呢。
    但是他想错了……·    兼雨呆呆的看着他向自己靠近,那惊恐的眼神就像是看着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着,直到退无可退,那人马上就要抓到自己的时候,兼雨用力的闭着眼睛抱住脑袋,拼命的尖叫起来。
    楚越被吓了一跳,他攥住自己受伤的手,一把将兼雨搂进怀里,咬牙切齿的骂道:“你喊什么都敢拿刀子杀人你还怕什么呢”·    可是兼雨什么都听不进去,一边歇斯底里的尖叫一边疯狂的踢打楚越。
    由于尖叫声实在太过凄厉,整个别院的人都醒了··    管家太监立即带着人冲进来,看着满地的鲜血,顿时就吓了一跳,赶紧扑过去。
    “殿下殿下怎么了怎么会受伤……快……快来人拿药,传太医”·    兼雨的情绪非常不稳,一直在哭喊尖叫,看见满屋子的人更加拼命的喊,而且楚越抱着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孩子颤抖的多严重。
    顿时暴躁的一脚踹开管家太监,厉声吼道:“滚谁让你们进来的,都给本殿滚滚出去”·    所以人都不知所措,只好面面相觑,虽然担心,但也只好先退出去。
    楚越轻柔的安抚着兼雨,说道:“好了~好了~没事了~他们都走了~好了~”·    兼雨拼命的喘着粗气,小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大眼睛直直的盯着楚越,满眼都是惊惧。
    楚越真不知道该拿这个小东西怎么办了,明明应该自己生气,可是却还得反过来安抚这个要人命的小东西··    他搂着兼雨,亲吻着他额头,然后在他耳尖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喝道:“不准喊了闭嘴就这么点胆子,你也敢拿刀杀人”·第一百六十五章 合人心意·    那天无论楚越怎么哄,怎么安慰,兼雨就只是缩在角落里,瞪着大眼睛警惕的观察他,不说话也不睡觉,那眼神执拗到疯狂,如同鬼一样,死死的盯着你,只要是楚越接近他一点,他就会吓的一哆嗦,然后奋力的满屋子的跑,满屋子的躲,甚至一脑袋撞在柱子上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想楚越在接近他分毫。
    楚越身心俱疲,他没有丝毫的办法,他的办法对待这么个软硬不吃的小东西都不合适,先前来的时候就已经吓唬过了,可是却把这个小东西搞得遍体鳞伤,若是在强硬下去,说不定这人就真没了。
    可是他现在倒是想好好对她,好好宠爱他,可是人家不给你一点机会,甚至连一个缝隙都不给你,任凭你有什么心思,这个小东西永远超出你的意料之外。
    最后楚越也是在见不得他这样了,他把知华叫来了··    女孩子柔软温和的靠近他,他的排斥并没有那么强烈,有换言之兼雨只是怕自己而已,他冷着脸面无表情的出了暖阁,因为有他在,就算兼雨肯让知华接近,但是全身的晶体也不会松懈下来,暖阁和小客厅之间隔着一道珠帘,楚越就站在珠帘后,看着知华端着一碗加了蒙汗药的安神汤慢慢的哄着喂给他。
    楚越的目光紧紧的落在他身上,只是隔着珠帘看不太清,只是依稀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孩子身影婉约,影影绰绰··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握紧手上的那一只手,顿时一股难忍的刺痛痛遍四肢百骸,一点小伤竟然瞬间痛到深入骨髓。
重生温馨·    管家太监端着伤药,站在一边小心翼翼的说道:“殿下,殿下手上的伤也要及时处理……”·    楚越没有理会他,也没有动,依旧是看着珠帘里的身影。
    “……”管家太监微微的叹了口气,小声地说道:“殿下,还是将伤口包扎上吧,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晕血的多,不然以后小主子见到鲜血淋漓的又该害怕了。”
    楚越浑身僵硬了一下,缓缓的转头看他,自欺欺人的说道:“你是说……他刚才怕成那样儿只是害怕血……是吗”·    是吗·    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他害怕的从来都是一直在伤害他的你·    虽然管家太监很会说话,立即赔笑的安慰她,可是楚越耳朵里听着,心里却一直在反驳。
    最终他还是沉默的伸出了手,让人将血迹擦干净,把伤口包扎上,这个过程很疼,但是他宁愿是相信兼雨不是在害怕他,而是真的害怕他手上的鲜血··    管家太监的手很快,快速的清理伤口,然后将纱布缠上,就快要包扎好的时候,知华从暖阁里出来,低着头走到楚越身边,恭敬地福了福身,说道:“殿下,小主子喝过药,已经睡着了。”
    楚越抬头看她,点了点头:“你下去吧·”·    “是·”·    知华福了福身,然后轻手轻脚的开门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楚越手上的伤口包扎好了,管家太监也端着东西退了出去··    楚越坐在椅子上,看了看自己被包裹上纱布的手掌,又看了看书架上的宝剑,它已经被擦干血迹好好的放回原位了。
    可是他们之间,应该是回不到原位了吧··    楚越挑开珠帘,慢慢的走向床榻,里面的孩子蹙着眉头,缩成小小的一团躲在被子里,只有那么一点大,楚越坐在床边,伸手想抚平他皱着的眉头,可是却不想刚一触碰到他,这孩子的眉头本能的皱得更紧了。
    楚越的手堪堪的缩回来,可是却停在半空,有些不忍心在前进,但是还舍不得收回来··    他在床边就这么做了好长时间,一直这么痴痴的看着他,那碗安神汤里的蒙汗药似乎放的多了一些,就是楚越后来躺在他身边,小心翼翼的将他搂进怀里的时候,他都没有醒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楚越就起床了,丫头小厮站在一边伺候她穿衣服,管家太监见他神情似乎有些疲惫,又看着床榻里的小主子正在睡着没有醒,于是轻声说道:“现在时间还早,殿下不在多睡一会儿了”·    “不了……”楚越在一边让人更衣,一边转头看着熟睡中的兼雨,低声说道:“我还是先走吧,省得他醒来的时候看见我,又要害怕了。”
    管家太监一听没敢说话,只是恭敬的低了低头··    今日楚越下了朝后,就直接留在宫中,因为丽贵妃传话出来,说要见他。
    其实他想不想就知道是什么事,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别院住着,把皇子妃和满府的姬妾都留在了皇子府,而且临走之前还把皇子妃禁了足··    这个陈氏向来不是个安分的,她仗着自己出身好,又是皇子正妃,从来不把这满府的妾侍放在眼里,冷不丁因为个来路不明的男孩子吃了这么大亏,心里简直愤恨的要命,前脚楚越一走,吼叫她就差人把话传到娘家去了。
    她是万昌伯的嫡长女,这万昌伯和平西候也就是丽贵妃的娘家有些亲缘,所以当时丽贵妃为了亲上加亲,也是为了把楚越将她显赫的娘家牢牢的拴住,才娶的陈氏。
    万昌伯膝下的子嗣不少,但是女儿就这么一个,从小娇生惯养,而且就这么一个女儿嫁入皇家,以后还得指望这个女儿呢,听到这话以后自然很着急,但是他们却不敢亲自去找楚越说和,因为他们知道楚越脾性乖张,不是个善茬,又极其嚣张跋扈不讲理。
    所以万昌伯夫人就入宫拜见了丽贵妃,委婉的将此事说了出来··    丽贵妃从前一直很得宠,虽然后来有了丁昭仪,但是德盛帝一直与她还是有感情的,所以生下七皇子后,他就一直希望七皇子能平步青云,可是前面有皇后嫡出的皇子,有城府颇深的三皇子,有天资出众的玟王,七皇子实在是不拔尖,所以自从立了太子之后,她想让七皇子登基大统的心就慢慢的落下了,可是现在太子被废,拘禁在宗庙,三皇子陷害玟王,虽然玟王没说,德盛帝也没有责怪,但是人心昭昭,三皇子是不会再受重用了,现在只剩下玟王和七皇子。
    丽贵妃的心又活络起来,可是她一边高兴,同时,一边也担心,是不是太子和三皇子都是被玟王一个个铲除掉的,那么最后不就剩下七皇子一个了,要是连太子身份那么显赫,三皇子那般精明的人都是被玟王铲除的,那七皇子显然就不是玟王的对手。
    正在她思量该怎么办的时候万昌伯夫人来了,这个万昌伯夫人一心想让自己女儿赶紧出来,于是就再丽贵妃那儿添油加醋的说了好些话··    “贵妃娘娘还不知道吧,七殿下不知道在哪里得了一个少年,整日的宠爱有加,其实要只是这样也就罢了,难得七殿下喜欢,可是那是个男孩子,不能诞育子嗣不说,还仗着七殿下宠爱非常嚣张,不把皇子妃放在眼里也就算了,还陷害皇子妃,害得她被七殿下禁足,而且切身还听说,那个少年是个极其桀骜不驯的,还……还……”·    万昌伯夫人小心翼翼的观察者丽贵妃的脸色,样子踟蹰有些不敢说话。
    丽贵妃放下茶杯,看着她一脸胆怯的样子眯了眯眼,然后慢悠悠的说道:“你企鹅说就是,本宫自然会为皇子妃做主的·”·    “哎,是~是~”万昌伯夫人一听大喜,于是赶紧小声的说道:“听说这个少年曾经当着皇子府里的下人当场就扫了七殿下一巴掌……这样的祸害如何能放在殿下身边啊,若是传出去,说殿下偏宠个少年,这也不好听啊,而且这个少年如此嚣张,若是哪一天伤到殿下,那该如何是好啊”·    “什么竟有这种事”·    丽贵妃皱眉,脸色不太好,简单的大发了万昌伯夫人后,就差人给楚越传话,要好好的问问。
    结果楚越往后宫走的时候,突然碰见来拜见皇后的玟王夫夫··    原本远行之后要拜见父母的,可是一直都只是楚豫奉旨入宫,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去皇后宫里,怕被人说闲话,于是这一日,楚豫和顾攸宁一起进攻要去拜见皇后,谁知就在宫门口看见了神色匆匆的楚越。
    论长幼,楚豫比楚越年长,所以既然看见了,又在宫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楚越再不愿意,也得上前给楚豫不甚认真行了个礼··    “六皇兄眼高于顶,一向不爱在宫闱中走动,怎的今日倒进宫了”·    楚豫没有说话,而是顾攸宁率先开口,扫了一眼他手上的纱布,说道:“听说七皇子这几日上朝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总是往城外跑,怎的今日却得空进宫了”·    “呵呵~”楚越挑唇一笑,说道:“那是自然,本殿往城外跑,那自然是城外有吸引本殿的温~柔~乡~啦~”·    楚越说的满脸不怀好意,顾攸宁瞬间脸就沉了下来,死死的盯着他,慢慢的走到他身边,一字一句的说到:“日子还长,我看你能嚣张几天”·    ……·    楚越去上朝走后,没过多久,兼雨也醒了过来,来了这么长时间,他第一次早上起来很听话的吃了饭,没有用人费力,还老实的喝了药,知华给了他一块糖,也吃了。
    他自己低头穿好鞋,然后又乖乖的将貂裘披在身上,站在门口,有些小心翼翼的看向知华,轻声说道:“我,想出去看看……行……行吗”·    “……”知华对于他的改变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半天才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了,公子想去哪儿,奴婢陪你……”·    兼雨没有说话,转头推开门,出去了,知华站在他身后也赶紧跟了上去。
    兼雨出了门,仍然顺着那日知华带他去的那个长廊到后山去看花,可是紫荆花开了几日,就已经落下了,铺了一地紫色··    花开时荼蘼,花落时飘沙。
    知华看着兼雨一个人呆呆的站在花雨中,神情有着大人的淡漠,她皱了皱眉,上前展开笑意问道:“怎么了,公子不是说要出来走走吗怎么在这儿发呆呢”·    兼雨没有看他,而是仍然呆呆的看着那被垂落的满地紫色,半晌突然说道:“没什么,只是觉着来了几日了,竟然从未仔细的看过这里。”
    知华愣了愣,随后了然一笑,她就知道,这么小的孩子,就算会记仇,但是你只要对他好,时间一长就会好的··    “那公子看出什么来了”她笑着站在一旁笑问道。
    “……山水花鸟……无一不合心意,让人流连忘返……”·    兼雨大眼睛空洞的瞪着,眨也不眨一下,一时间竟然像一个没有活气儿的玩偶一般。
    过了好半天,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顺着长廊往半山腰走去,知华就跟在他身边··第一百六十六章 风雨归来·    皇宫里··    顾攸宁和楚豫站在午门外看着楚越高傲的转身离去。
    “总有他后悔的一天”顾攸宁咬牙切齿··    “不必动怒·”·    楚豫伸手搂着他,远远的看着楚越的背影,眼中阴霾的肃杀越加严重。
    顾攸宁抬头看他,点了点脑袋:“咱们走吧·”·    说着,两个人乘坐宫中的轿辇到了皇后宫里··    皇后明显憔悴了许多,她跟德盛帝多年夫妻,但是实在是看不透帝王的心思,太子一直被关在宗庙,无论皇后如何的旁敲侧击,德盛帝一直稳坐泰山,丝毫不提太子被拘这件事,她心里着急,但是奈何如今所有人的视线都盯在中宫,她什么也干不了。
    听说玟王夫夫来了,虽然心里愤恨的不行,但是也不得不强撑着跟他们说话··    这阵子发生的事情,实在把她怄的够呛,宫里的人原本就是见高踩低,虽然她是皇后,可是如今太子被废,还被皇帝关进了宗庙,能不能放出来都两说,更别说复位了,而且还有个丽贵妃整天跟她过不去,她人老珠黄,在皇帝哪里恩宠是一点也没有,如今看着玟王和玟王妃都好端端的回来了,在朝堂上一片炙手可热,那些大臣俨然已经把玟王当做储君来对待了。
    真是荒谬·    皇后狠狠的攥紧手中的帕子,面上虽然不怎么显露,但是看着楚豫的眼神掩饰不住的愤恨和怨毒。
    就凭他一介小小宫嫔所出的贱种,还是个已经娶了男妻,不得登基大统的废物,如今也敢爬在他儿子头上了··    楚豫和顾攸宁坐在堂下,把皇后的神色看的一清二楚,心中泛着冷笑。
    两个人不愿意在皇后宫里多呆,略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退了··    与此同时,楚越已经到了丽贵妃宫里··    丽贵妃身边的心腹宫女出来迎接楚越,赶着上前笑着说道:“殿下可来了,娘娘等了好一阵了。”
重生温馨·    楚越点点头,将身上的披风接下来递给她,然后随口问了一句:“母妃这么着急找我来,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唉……也没什么事情……”这个宫女在丽贵妃身边多年,从前也是看着楚越长大的,于是难免先跟他说了几句:“今儿万昌伯夫人来了,跟娘娘说了好一会儿话,这不,万昌伯夫人刚走,这边娘娘就传人去请您了,一会儿您进去了,可千万仔细着啊。”
    “哼”楚越一听不屑:“我就知道是他们,到底来这儿给他们那个好女儿伸冤来了”·    那宫女一听这话,立即低头不敢再言语,两个人随后进了丽贵妃的寝殿。
    “儿子给母妃请安”·    楚越屈膝行半礼给丽贵妃请安,丽贵妃斜倚在暖阁里的软榻上,没好气的看了眼楚越,说道:“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来看看母妃,还得让人去请你,你才肯来”·    “哪里的话,这不是这段时间楚豫回来了吗,一直忙着对付他来着。”
楚越起身不甚认真的笑道:“他向来不安分,母妃又不是不知道·”·    丽贵妃瞪了他一眼:“我看不安分的是你吧皇子妃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什么时候搞出来个男宠还巴巴的送到别院去了,怎么满腹的姬妾都不要了”·    话音一落,楚越顿时冷笑:“这个万昌伯不敢到我这儿来,反倒来母妃这里乱嚼舌根”·    “你若是没有什么不好的,谁能乱嚼舌根”丽贵妃倒底是心疼儿子,忙拉着他,让他跟自己一起坐在软榻上,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好好跟母妃说,皇子妃惹你生气了”·    “那个女人一天掐尖要强,整天的容不下人,而且母妃当万昌伯夫人为什么来,自从侧室生下庶长子以后,他们就开始坐不住了。”
    楚越语气不是很好,因为只要一想到当初兼雨在寒冬腊月的被迫被罚跪在外面,他就气的直咬牙·    “既然如此,那且先不提她。
我问你那个被你送到别院的男孩子是怎么回事”丽贵妃盯着自己儿子问道··    “没什么,就是看他挺可爱的,难免宠爱了一些,他在皇子府里挨欺负,我就给送到别院去了。”
    楚越微微的眯了眯眼··    果然·    说到底,皇子府里的陈氏还是把主意打在兼雨身上。
    “这么平白无故的送到别院去算什么事,让人知道,岂不遭人诟病,你若是喜欢,大可纳为妾侍,万昌伯也就说不出来什么了·”·    丽贵妃听了楚越这么说,心里也就放心了,简单的训诫两句,还说道:“现在无论是朝堂上还是后宫里风声都紧的很,你小心点,别因为一点小事惹你父皇生气,听到没有还有就是,那个别院里的男孩子,无论你多宠爱,断不可太过了,不然让人知道了笑话。”
·    “是,儿子知道了·”·    楚越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件事,对于他来说,兼雨他是断然不会放手的,这么一想养在别院终究也不是个问题,总是要把他接回皇子府的,可是皇子府里的女人都不是安分的,尤其是他那个正妻。
    他眯了眯眼,若是她执意容不下兼雨,那么早晚有一天他得把那个女人除掉·    从宫里出来,楚越正要上马车准备往城外走的时候,突然一阵眩晕,他猛地一下扶住马车,好半天才缓过来。
    身边跟着的小厮吓了一跳,赶紧关心的问道:“殿下殿下怎么了”·    “……无妨……”楚越胸口发闷,紧着喘了几口气,抬头看了眼那小厮说道:“咱们走吧。”
    “是……是”·    那小厮结结巴巴的回答道,被楚越苍白的脸色吓到,心里有不敢说什么,只是小心的扶着楚越上了马车。
    楚越坐在马车里,可是眩晕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他皱着眉,最近几天他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太医也看不来什么,若是他生病了,这病也怪,好的时候跟个没事人似的,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单反不好的时候,让人死的心都有。
    他半阖着眼睛,想将这阵眩晕挺过去,可是却更加严重了,他满脸苍白,额头上一片冷汗,他死死的咬牙,正当这个时候,马车停了,小厮在外面恭敬的道:“殿下,咱们到地方了,殿下移驾吧。”
    听到这话,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起身准备下车,谁知刚刚一起身,胸口突然一阵刺痛,随即眼前一黑的重新摔在座位上没了知觉··    外面的小厮喊了几声,马车里都没有动静,纳闷的掀开帘子,顿时就看见楚越脸色苍白的协议在马车里人事不知。
    “殿下殿下这是怎么了来人啊快来人啊”·    顿时吓得他声都劈了,赶紧喊人来。
    ……·    玟王府内··    楚豫和顾攸宁从宫里回来以后,就坐在书房里喝茶,这个时候凉生突然从门外进来,躬身行礼:“属下见过王爷王妃。”
    “怎么了是不是兼雨有什么消息了”顾攸宁抬头看他急切地问道··    凉生欠了欠身,随即说道:“王爷不是去找了肖铭寒吗他刚才托人传来口信,说他的确知道七皇子在城外有一处别院。”
    “是吗可带人去看了”·    “去了,也的确看见七皇子府的人进去了,可是那个山庄戒备森严,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的。”
    楚豫一听,就冷哼道:“他们倒是小心,还看到什么了”·    “别的就没有了·”凉生摇摇头。
    他们正说着,成贵进来了,说道:“王爷,林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楚豫说道··    “是。”
    成贵领命,过了一会儿,林良从外面进来,躬身行礼后,说道:“王爷,王妃,刚刚得到消息,七皇子府的人把太医院一半的人都请去了,而且三皇子也去了。”
    “是吗……”顾攸宁冷笑:“那应该是穆云汉的蛊虫起了作用了·”·    “是·”林良点头,问道:“那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办,要不要趁乱把兼雨就出来。”
    “不可,若是没有十足十的把握,断案不能打草惊蛇,免得伤到兼雨·”楚豫沉着脸,半晌笑道:“肖铭寒说的地方倒是对的,果然本王就知道他一定会倒戈的,既然这样,你去着人通知他,让他把楚越身体里有蛊虫的事情透露给他们。”
    林良不解:“这是为何”·    楚豫没有说话,而是和顾攸宁微笑的对视一眼··    ……·    此时不同于玟王府的自信满满,七皇子府别院却乱作一团。
    楚承坐在椅子上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楚越满脸阴沉,好几个医生上前号脉,可是一个一个却都摇着头下来,没一个能说出个一二来,气得楚承大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只要好生保养就行的吗现在怎么人都醒不过来”·    “这……这……”几个太医瑟瑟发抖的站在一边,慌忙的说道:“回三殿下,七殿下这脉象实在诧异,臣……臣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啊……”·    “废物”楚承抬手摔了茶盏,骂道:“全都是废物”·    他这么一发火吗,没把太医怎么样,倒是把缩在一边的兼雨吓了一跳,楚承转头看他,倒是愣了一下,兼雨一看他看向自己,顿时低下头,瑟瑟的往知华身后躲了躲。
    “你”楚承伸手指着他,冷声说道:“过来”·    兼雨浑身哆嗦一下,惊惧的看着他,不敢动地方。
    楚承起身慢慢的冲他走过去,他皱着眉,细细的想着,楚越虽然那个时候受过箭伤,但是痊愈以后身体一直都很好,直到那天在宫里见了顾攸宁之后,身体就开始断断续续的不适,难不成真的是顾攸宁搞的鬼·    他一把将兼雨拎起来,厉声问道:“顾攸宁从前跟没跟你说过关于七皇子的事情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第一百六十七章 人心难测·    七皇子府别院,暖阁里火炉烧的正旺,楚越人事不知的躺在床榻上,满脸煞白,床边站了一地的太医纷纷束手无策。
    其实这也不能怪太医们看不出来,穆云汉乃天下少有的神医,所谓神医,他医人救命时却未必有他下毒害人时厉害,而且蛊虫以血为食,楚越如今会昏迷也是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所以太医才会瞧不出来什么。
    可是如今七皇子昏迷不醒,这些个太医若是还想在太医院待下去,就必须给出个说法来,不然不用以后皇上问罪,现在三皇子这关就已经过不了··    于是正待楚承发火的时候,一个太医恭敬的上前,说道:“三殿下息怒,七殿下这般恐怕不是普通病症导致的。”
    “那你说是怎么弄得”楚承沉着脸质问道。
    “……殿下……古书上曾有记载过,牛鬼蛇神,奇门遁甲,可控制人心,可再千里之外取人性命……”那太医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楚承的脸色,然后继续说道:“看七殿下现在这个情况,估计是……”·    那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所言之事再明显不过。
    显然就是说有人在楚越身上做了手脚,他死死的皱着眉,沉吟了半晌,重新看向缩在一旁的兼雨,他闭了闭眼,然后挥手让太医先下去,把屋里伺候的下人也都遣走了。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楚承和兼雨,还有床榻上还没有醒来的楚越··    “是顾攸宁搞的鬼吧”楚承把兼雨从角落里拖出来,眯着眼睛说道:“你不用怕,只要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一定放你回去,好不好”·    兼雨吓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的摇头:“我……我不知道……”·    他看都不敢看楚承,他记得这个人,顾攸宁曾经告诉过他,以后见到这个人的时候,能有多远就跑多远。
    可是……·    可是他现在要往哪里跑呢·    他能往哪里跑呢·    有些时候的绝望能把人活活淹死。
    楚承看着兼雨吓成这个样子心里很无奈,这个孩子他见过,那个时候这孩子天真纯稚,眉眼如画,这才不到两个月就瘦成这样,可见是在这儿没少吃苦··    但是人心总是有偏颇,他和楚越从小一起长大,诸皇子中他们之间最为亲厚,实在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皇兄就这样人事不省。
    他死死的抓着兼雨的手腕,有心想发火恐吓,可是话到嘴边也说不出来,而且若是楚越变成这样真的是顾攸宁的手段,那么如今这个孩子是他们唯一的筹码,若是他出了点事,事情绝对会闹到一发不可收拾。
重生温馨·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饶是楚承这样心思强大的人都有些疲累不堪,尤其是那日和顾攸宁在城南见过面之后,从心底发出的挫败感让他无法自拔,以前那些要强之心也淡了不少。
    因为他突然知道了,有些时候,纵使你能得了天下,你得不到一个人的心,这天下也没什么大意思··    兼雨吓得浑身发抖,觉着手腕上生疼,眼泪流了一脸,却偏偏怕人生气忍着不哭出声来,楚楚可怜的让人心底柔软。
    这个时候,床榻上的楚越手指动了动,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后慢悠悠的睁开眼睛,转头就看见楚承拽着兼雨的手腕满脸厉色样子,显然是正在责备兼雨··    他皱了皱眉,赶紧从床榻上挣扎的起身坐起来,说道:“三哥你这是干什么关他什么事,你吓唬他干什么兼雨……过来,到我这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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