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王爷妻管严+番外 by Iris鸢尾(二)(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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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王爷妻管严+番外 by Iris鸢尾(二)(5)
·    楚越从床上坐起来,目光希冀的看着兼雨,向他伸出手去··    可是兼雨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并没有动地方··    楚越等了半晌,看兼雨还是不愿意过到他身边来,微微的叹了口气,失落的放下手臂。
    楚承站在一边,看着楚越望向兼雨的眼神眉头皱得更深,一把松开兼雨,沉默地走向楚越,坐在床边,沉着声音问道:“感觉好点了吗怎么回事,好好得怎么会晕倒,最近是有见过什么人吗”·    楚越摇摇头,没有话说,一点都不关心的样子,只是一个劲儿的将瞟着屋里站在远处的兼雨。
    楚承看的生气,他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但是瞧着楚越现在这个样子,说别的他也未必能听进去··    他暗自思忖着,太医院的人既然不中用,就得找找别的法子,这让他突然想起穆云汉来,那是个奇才,若是楚越真如太医所说是被别人用了旁门左道的阴毒之术,那么穆云汉绝对会有办法的,就像那个时候楚越中毒,太医院的人都束手无策,可到了穆云汉那里却轻松地把毒给解了。
    一想到这里,楚承看向楚越,说道:“你这个病不是小事,过两天我从外面请来个人给你看看,这两rì你就在这儿休息,不要去上朝了,父皇那里我会替你说的。”
    “其实也没什么太大事,可能是这两日太累了……”楚越没当回事··    “别胡闹”楚承瞪眼:“都这样了还不算大事”·    说完他又看了眼兼雨,然后对着楚越压低声音说:“你这个病可能是玟王府搞出来的手段,你自己也小心点”·    话音一落,楚越也愣了愣,皱着眉看向不远处满脸泪痕未干的兼雨,半晌点点头:“我知道了。”
    楚承颔首,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这回屋子里只剩下楚越和兼雨两个人,兼雨仍然缩在角落里警惕的观察他,楚越靠在床上笑了笑,说道:“自己在那待着干什么,过来……”·    兼雨一见楚越看向自己,顿时吓得低下头去,抱着自己的双腿把自己缩得更小。
    楚越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不是滋味,最后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起身下地走到他身边··    兼雨低着头感受到那人在向自己走来的时候,浑身就不受控制的颤抖。
    楚越弯腰将他从地上抱起来,兼雨虽然没有躲,但是明显的哆嗦了一下··    楚越把他抱在怀里然后两个人重新坐回到床榻上,看着兼雨哭的乱七八糟的小脸,伸手抹了一把,笑着问道:“我三哥凶你了”·    兼雨依旧低头不说话。
    楚越难得没有生气,而是又将他往怀里抱了抱,痞笑了下说道:“没事怕什么有我在谁敢欺负你”·    兼雨不说话,楚越自己一个人也说不下去,只得紧紧的抱着怀中的人。
·    他们两个人虽然是以最亲密的姿势相拥,可是却如同在互相较劲一般,兼雨咬着牙浑身绷着不敢有一丝的松懈,楚越则非要执拗的抱着他。
    ……………………·    伯安侯肖家在长安诸多公侯之家中行为算得上是低调的,但是这一代的伯安侯身体不好,恐不长久,嫡子又年幼不成事,所以他赶着把女儿嫁给三皇子,想着三皇子不像太子风头盛,为人又沉稳,以后自己若是真的不能扶持嫡子上位,只要有三皇子这个皇亲贵戚在,好歹能帮扶一把,所以也不得不参与夺嫡之争,从而依附仰仗于三皇子。
    肖铭寒是伯安侯的庶长子,不仅眉目俊朗,学富五车,而且为人谦和,处世不卑不亢,这么几年把肖家庶务打理的井井有条··    可是庶长子太过优秀就会比嫡子抢眼,更可况肖家嫡子年幼,所以伯安侯夫人就看这个肖铭寒百般不顺眼,生怕有朝一日属于自己儿子的世子之位被他人一招夺去。
    这日··    肖铭寒正在长安肖家的票号里查账,这时他身边的一个小厮从外面进来,小声的在他耳边说道:“大少爷,玟王府传话来了。”
    “哦,是吗”肖铭寒看着手中的账本头也不抬的说的:“是不是有什么话让我去跟三皇子他们说·”·    那小厮嘿嘿一笑:“大少爷当真聪明。”
    说着将手中的纸条递给肖铭寒··    肖铭寒放下账本,展开纸条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随手就把纸条扔到茶壶里毁掉,然后闲雅的笑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三皇子心细如发,唯独在穆云汉这儿失算了,也是……穆云汉可不是等闲之辈啊。”
    “但是大少爷……”那小厮有些担心的说道:“三皇子是咱们家的姑爷,侯爷是如何想的,人人都知道,若是有一天被人知道了,您帮着玟王对付三皇子,到那时可就不好了。”
    “即便他人如今知道了,能把我怎么样”肖铭寒冷笑,疏狂的说道:“父亲重视嫡子,大夫人视我为眼中钉,总不放过我,若是有朝一日,咱们府上的三少爷成了侯爷,还有我的立足之位吗”·    “可是……”那小厮仍然有些不放心。
    “没什么可是的·”肖铭寒摆摆手,说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玟王宠爱王妃这是满长安都知道的事情,我今日所作的事就是帮了他大忙,来日他荣登大统,也不会因为三皇子而牵连到我。”
    “大少爷如此肯定,玟王会登基他可是娶了男妻啊·”·    “娶了男妻又如何,只要玟王有了争夺皇位之心,那么夺嫡之争就结束了,更何况太子被废,三皇子和七皇子一直被玟王压着打,而且别忘了,玟王身边可是还有个纭小王爷呢,那位可是名正言顺的皇长孙啊。”
    肖铭寒冷哼,玟王手掌天下兵马大权,从前不参与夺嫡是因为人家玟王满腔忠心,谁知竟然如此折辱的娶了男妻,玟王心里怎么能不恨,更何况如今又有了深爱的王妃,就算为了怀中之人,也会奋力一搏的吧。
    只可惜伯安侯一家都看不清事态,一味的做着美梦,殊不知长安城早就已经变天了,玟王落崖之后回来的那一刻,太子之流就已经毫无翻身的可能··    既然伯安侯他们看不清,自己也懒得说,趁早自己先在玟王那里摆明态度,也好过以后被他们牵连。
    一边想着肖铭寒一边幽幽的起身,说道:“备车,咱们现在就去三皇子府上·”·    “是·”·    他身边的小厮一听,赶紧应道,然后转身出去了。
    肖铭寒低头优雅的整理一下衣服,突然想着,什么事有因就有果,若不是自己家里一味地偏心逼迫,他又怎么会背叛三皇子,若不是皇帝疑心手足不容,玟王又怎么会到这个份儿,可见啊,看着史书上的一些叛将,有的时候应该都是被逼造反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无题续意·    那日··    肖铭寒到三皇子府的时候,楚承刚刚下了朝回来··    如今朝堂上的日子不好过,玟王一流日益强大,太子不在的这段日子他羽翼被剪的七七八八,而且他与太子如今虽然不至于撕破脸,但是这次经过玟王这一件事来看,他和太子之间的嫌隙不少,就算自己不跟他计较拿自己当挡箭牌的事情,太子如今也未必再肯相信他。
    楚承一直自认最是谨慎,就算当初拜在太子门下,他也从来没有把事做绝过,事事件件都最大限度的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唯一的一件事就是当初围剿玟王,才落得他如今前有狼后有虎的境地。
    虽然太子不可信,但是他与楚豫之间的仇恨是没有任何缓和,所以为今之计就是想办法早日把太子弄出来,虽然他也知道太子再无翻身的可能,但好歹皇后在中宫坐得稳,就算没有可能也要尽力一试,不然这天下当真就要是他楚豫的了。
    他疲惫的坐在书房里正在思量着,半晌抬头看向身边伺候的小厮,问道:“派去找穆云汉的人回来了吗”·    “回三殿下,还没有。”
小厮摇摇头说道:“只是听说曾经穆云汉住的那个竹林小筑已经没有人在那儿了·”·    “继续找·”楚承沉声命令:“一定要找到他。”
    楚越的身体如今到底怎么回事,所有人心里都不清楚,但是楚承的预感很不好,从玟王府的几个动作来看,顾攸宁的心性是绝对不会放弃那个孩子的,就连楚豫都因为兼雨在皇帝那里放了他一马,没有理由这个时候放手。
    可是为什么玟王府都没有动作,楚承皱着眉,总觉得有什么答案要呼之欲出,但就是没有头绪,脑海里乱糟糟的一团··    这么长时间,他早就看出来了,楚豫虽说谨慎稳重,但是在顾攸宁身上一向特别冲动,而顾攸宁如此在意兼雨,理应现在早就已经带着人马冲进楚越那儿把人抢回去才是。
    其实当初他让楚越把人送回去,楚越不愿意非要留着,他劝了几句却也由着他去了,就是因为他想看到楚豫最终见不得顾攸宁难过,而领兵把人抢回去,这样就可以在皇帝那里参楚豫个意图谋逆。
·    可是如今没等玟王府坐不住,他们倒是先坐不住了,楚越的身体肯定有问题,可是这段时间楚越身边的守卫都是他亲自安排的,而且就是从前丽贵妃得宠,楚越身边的侍卫各个都是大内高手,就算是楚豫想在七皇子府动手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到底是那里出错了·    正当楚承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府中的管家从门外进来,恭敬的说道:“三殿下,伯安侯的大公子求见。”
    “他……来干什么”·    楚承皱了皱眉,伯安侯家的肖大公子似乎并不得宠,伯安侯重视嫡子,让他去打理家族庶务也不过是不想让他去会试而已,害怕有朝一日心思大了,移了心性到时会与嫡子争夺世子之位。
    肖家票号和三皇子府的商号一直有往来,和七皇子府的店铺也有过合作,只是……他们并不熟悉,缘何今日这不年不节倒是登门来了··    楚承想了一会,然后起身说道:“请他去大厅等候,我马上就到。”
    “是·”·    管家低头应到,然后欠了欠身,转身出去了··重生温馨·    就这样,肖铭寒被请到大厅喝茶,一盏茶还没喝完,楚承就过来了。
    肖铭寒赶紧放下茶杯起身行礼:“参见三皇子殿下·”·    楚承摆摆手,免了他的礼,自己坐在上座,然后说道:“肖公子不必多礼,难得上门一趟,快坐。”
    “是,谢殿下·”肖铭寒躬身行了礼,礼仪周全的坐下后,看了看身边的小厮,那小厮手里拿着几个精致的木头盒子,都不用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光看那几个百年紫檀木雕镂的木盒就是价值千金的东西,肖铭寒双手恭顺的放在腿上,谦逊的说道:“今日铭寒实在是唐突前来,特意备了一些礼品,还望殿下莫要怪罪。”
    他一边说着,身边的小厮一边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三皇子府的下人,可是却被楚承阻止:“肖公子这是干什么,咱们原本就是亲戚,何来唐突之说,快把东西收回去。”
    “殿下不要忙着拒绝,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只是铭寒的一点心意,还请殿下一定要收下·”肖铭寒微笑着说道:“这是几颗西域的夜明珠,在夜晚熄灯之后可发出璀璨莹光,听说是,这玟王妃就特别喜欢夜明珠,曾经玟王还下了大手笔到处买夜明珠,就是为了在夜晚的时候,在寝室里放着,这样就不用点蜡烛了。”
    一听到玟王妃三个字,楚承浑身僵硬一下,但是很快就被他不着痕迹的掩饰过去,他抬手端起一杯茶,浅浅的抿了一口,随后说道:“是吗那当真是好东西啊。”
    肖铭寒神色不变,一直保持着笑容,说道:“其实……铭寒今日前来是有事想求三殿下,若是殿下不肯收下,那铭寒也无法开口了。”
    “哦”楚承放下茶杯,挑眉:“那不知公子是为何事啊”·    “唉……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事。”
肖铭寒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殿下不知道吧,自从玟王府的如意票号开张以后,肖家票号的生意就大不如从前,不过这也没什么大碍,总归是自己做自己的生意,只是最近如意票号闹的实在有些猖獗连续在肖家票号抢走了好几个商号,而且从前户部兑现官银,都是在肖家票号的,如今往江南走的银子,已经在如意票号了。”
    肖铭寒顿了顿,看了眼楚承的脸色,然后继续说道:“所以……铭寒才来府上,希望殿下能帮扶一把·”·    这话说的再明白不过了,楚承听了也没什么别的感觉,户部尚书温卓是楚衡的表哥,顾攸宁的姐夫,明里暗里帮着如意票号那是肯定的,所以肖铭寒因为这件事来求他也是情理之中,况且带来的东西又很隐秘的合了他的心意。
    毕竟这是那个人喜欢的东西……·    所以楚承看了眼那几个盒子以后,说道:“既然肖公子都如此说了,这件事我自会留心的。”
    “那铭寒就先写过殿下·”肖铭寒看似松了一口气般的道谢,然后不经意的说道:“从前打理票号也没觉着多吃力,如今遇见如意票号的穆公子以后,可算是遇见高人了,这玟王府也不知道在哪里请来那样精明的人。”
    楚承原本不甚在意的笑了笑,端起茶杯准备喝茶,没打算接话,结果突然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抬头神色不善的看向肖铭寒,僵硬的问道:“你刚才说,如意票号的谁姓什么”·    看着楚承的反应,肖铭寒不动声色,装傻的愣了愣,半天才不解的说道:“姓穆,听说是玟王妃儿时的朋友,所以自打如意票号开张之后就一直交给他打理的。”
    “……姓穆”楚承心底阵阵发凉:“知道叫什么吗”·    “哦,原本是不知道的,这个人从来不与别人说自己的名字,但是在下特意调查过,这个人……”肖铭寒挑唇,慢慢的说道:“这个人叫穆云汉……听说还是位大夫……”·    肖铭寒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咣当一声。
    楚承摔了手中的茶杯,满脸都是可怖的阴霾··    城南别院··    兼雨站在门口呆呆的看着门外正在忙着置办年货的下人,他身上穿着青色的长衫,外面罩着暗红色的短袄,知华跟在他身边,这寒冬腊月的北风吹在身上一下子就能打进骨头里,这位小主子虽然穿的不少,但是这个天头穿的再多,站在风口处也是冷啊,前几天的风寒刚刚好些,一会儿让七皇子过来看见,又得生气呢。
    于是她有些踟蹰的说道:“公子……这里风大,咱们进去吧·”·    兼雨转头看她,半晌点点头,跟着她进了屋。
    在屋里刚坐了一会儿,楚越就从外面回来,此次楚越那日晕倒醒来以后对于自己的身体,他也不敢再大意了,老老实实地喝太医给开的药,除却偶尔会有头晕不适,也没有什么别的问题。
·    这几日他都没有上朝,就一直住在别院,每日都跟着兼雨在一起··    他一进门看见兼雨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勾唇笑了笑,快步上前一把将人搂进怀里,顿时就感受到怀中人衣服上的寒气,脸上不好:“刚才干什么去了,浑身冰凉了,身边跟着的人都傻了吗怎么不知道给添件衣服。”
    话音一落,一旁站着的下人赶紧全部都跪下,知华惶恐的求饶:“殿下恕罪,是……是奴婢疏忽了·”·    楚越瞪眼,正要发落她们的时候,兼雨在一旁挣脱开他的怀抱,小声说道:“不关她们的事,是我要在外面待一会儿的。”
    楚越转头看他,有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下人,突然坏笑了一下,凑近兼雨的小脸,问道:“怎么想给她们求情,可是有错不罚,实在不成体统。”
    兼雨不说话,冷淡的别过脸去,可是却被楚越伸手捏住下巴,又给重新的扭回来··    “你若是不想她们受罚也行,那就你替她们受罚吧。”
楚越戏谑的笑着:“原本下人犯错是要挨板子的,不过打在你身上我心疼,要不然……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生气了,怎么样”·    兼雨低垂着眼帘不敢看他,浑身哆嗦着,楚越看着这孩子稍微一逗弄就跟小兔子一样缩成一团,怪有意思的,低声笑了笑,扳着兼雨的下巴突然在他嘴角上亲了一口。
    他挺长时间没有碰到兼雨了,因为只要他一有什么动作,这孩子就能跟你拼命,他不是不能得手,从前几次也都拿绳子绑起来了,今天难得兼雨没有太挣扎,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总要动点心思,可是谁知他还没怎么呢,就刚亲了一口。
    兼雨竟然如遭雷击的蹦起来,满脸嫌恶的使劲儿推了他一把,尖利的喊道:“放开我”·    楚越一时没有防备,让兼雨从椅子上推下来,勉强的踉跄几步,才没有摔倒。
    他堪堪稳住身体,屋子里还跪在一地的下人,楚越脸上都是尴尬难堪,狠狠的瞪着兼雨··    ·第一百六十九章 风魔九伯·    楚越被兼雨推开,在地上退了几步才站稳,屋子里跪在地上的下人一见这样的情景全都吓了一跳,纷纷将头低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兼雨则红着眼圈,满脸惊恐的看他··    楚越站在地上满脸怒火的盯着兼雨,双拳紧紧的握着,一脚踹碎了身边的椅子,踩着碎片向兼雨走去,一把将人抓住,面色凛然的掐着他的下巴,狠声说道:“就这么讨厌我”·    兼雨浑身发抖,虽然害怕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可是仍然拼命的挣扎,想掰开楚越的手,想推开他。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他明明弱小的你一巴掌就能抽晕过去,一害怕起来话都说不全,就是这么一个处处让人低估的人,偏偏内里的灵魂最是倔强,就算他怕你怕到浑身发抖,可他仍然要对着你忤逆反抗。
    但越是这样,楚越心里就越是阵阵发狠··    这么多天他在兼雨面前是赔尽了小心,他出身皇家,从小养尊处优,只有旁人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在他心里,只要他想要的人,就没有得不到的,更何况就这么一个小东西,从前在玟王府,就算顾攸宁在意,也不过就是个小厮下人,在他这里拿祖宗似得供着他,人前人后吃穿用度那样不是照着府里皇子妃来的,他还想要什么·    虽然楚越如此想着,但是总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冷静的提醒的,重要的是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想在你这儿待着,当初你就是耍阴招抢来的,抢来以后你还为难人家,他宁愿在玟王府当下人,也不愿意在你这儿当皇子妃·    其实楚越有些时候睡不着觉的时候,也想了,这个孩子是不是自己留不住了,别说玟王府现在的劲头,就是单看这个孩子,就算是要跟他过一辈子,难不成一直都锁在别院吗·    要是他能心甘情愿的跟在自己身边就好了,只要他能主动的对自己笑笑,他就能吧人捧到天上去,也想楚豫对顾攸宁似得,要什么给什么。
    可是这个人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不是在瑟瑟发抖,就是在哭,从来没有一刻欢愉的时候,无论是拿着多贵重新奇的东西给他,也博不来美人一笑··    从来没有人能让楚越这样,他骄傲自负惯了,冷不丁出了这么一个小东西,他实在没办法了。
    刚开始那些打啊,绑着啊的强硬手段是用不了,这孩子这副身骨已经受不了一点磋磨了,不然真的就熬不过这个异常寒冷的长安冬日··    楚越就这么掐着兼雨的下巴,很久很久没有说话,最终他放开他,一把将他推回墙角,死死的将他堵在角落里,执拗的看着他,脸上竟然有着一丝浓重的委屈。
    “到底怎么做,你才能不讨厌我”·    “你告诉我,怎么做,我怎么做,你能不讨厌我,不推开我。”
    他抓着兼雨的单薄的肩膀,用力按在墙上,就像一个不知情事的执拗少年,不懂得如何去和他的心上人示爱,只是如同小兽一样霸占着自己抢来的东西。
    兼雨浑身哆嗦着,红着眼睛等着他,愤恨的尖声叫道:“你放了我你放我回家我要回家”·    “……”听着他的话,楚越蓦然的鼻子一酸,半晌狠着脸摇头:“这个不行,就这个不行,你回家了,就不会在回来了,换一个,你再换一个……”·    楚越咬着牙,手指轻轻的在兼雨脸颊上蹭了蹭,却触到一手冰凉,原来是这孩子的眼泪,原来眼泪这么凉,他没由来的心底一软,轻声的哄着:“别哭,好兼雨,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有什么是从前你想要的,顾攸宁没给过你,你告诉我,我都给你。”
    “不要……你的,东西我都不要,什么,都不要……”兼雨仍然嘶哑的哭着:“我要回家……你放我回家……我不要在这儿……”·    楚越眼前发黑的愣了一下,有着几分沧桑的盯着他看,半晌冷笑着恨声道:“做梦我不会放你走的就算死,你也得死在这儿”·    “凭什么凭什么不让我回家”·    兼雨崩溃的痛苦尖叫,死命的挣扎想推开楚越跑出去。
    “你为什么不能把这儿当家,你把这里当家,从此以后七皇子府你就是主人,好不好”楚越快疯了,他已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要做些什么才能留下这个人,反正他不能让这个人走,他若是走了,自己就再也看不到了,这种日子根本没法想象。
重生温馨·    他抓着兼雨的肩膀,将其控制在自己的怀中,低声的嘶吼着:“你回去干什么,顾攸宁还不是拿你当个下人吗你留下,你留下来什么都是你的。”
    只要你留下来,任凭你摘取这世间最好的东西,让你跟我一起站在尊贵的位置上,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想干什么,我都陪着你··    你想出去玩儿吗大江南北,山河景色,你想去看吗·    可是无论他怎么说,他说什么,这个人却只想走,只想离开他。
    “你……你是不是怨我刚开始打你恩,那你打回来”楚越使劲抓着兼雨的手往自己脸上打,疯狂的吼着:“你打啊你打回来啊”·    就这样,兼雨哭喊着挣扎,两个很快就扭打到一起。
    屋子跪着的下人顿时也哭声一片,连连磕头求饶,连在外面的管家太监听见动静,也慌忙不迭的进来下跪磕头··    “殿下息怒啊~~~~~殿下~~~~~息怒啊~~~~~殿下”·顿时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楚越原本就满腔怒火,让他们这么一哭更加的不耐烦,一边扣着压制挣扎哭闹不已的兼雨,一边穿头怒吼:“滚全都滚出去”·    话音一落,底下的人都哆嗦一下,赶紧都连滚带爬的往外跑,恨不得此时多长出条腿来才好呢。
    只有管家太监没有出去,他膝行几步跪在楚越脚下,着急的说道:“殿下,息怒啊,小主子身子刚刚好些,若是再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得了啊~~~~殿下”·    他这么一说,一语点醒了楚越。
    楚越愣了愣,怔怔的低头看着被自己强行的搂在怀中的孩子,小脸苍白着,哭的快要背过气了,明明是想哄他高兴,让他冲着自己笑的,可是为什么每次都要把他弄哭呢。
    他闭了闭眼,紧着喘着几口气,半晌颓废的放开对兼雨的钳制··    得到自由的兼雨立刻一把推开他,逃似的飞奔到离他最远的地方,缩成一团小声的抽噎着。
    他看着兼雨,想说些什么,可是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他咬了咬牙,深深的看了眼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的孩子后转身走了··    管家太监还跪在地上,一看楚越走了,赶紧起身跟了出去。
    楚越站在外面寒风中头脑渐渐的清晰一些,自己太心急了,有些心结总是得慢慢来的,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半晌对着管家太监说道:“进去两个人把里面收拾一下,再让人哄着他吃点饭,让他好好睡觉,再把客房打扫出来。”
    “啊客房”管家太监不解的抬头看着··    “我今天不睡在这儿了……”楚越仍然盯着房门看,眼中盛着满腔柔情,半晌苦涩的说道:“我在这儿他要睡不好了,告诉他我今晚不会来了,让他安心的好好休息……”·    管家太监愣了愣,半晌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头应道:“是,奴才这就去。”
    ……·    此时兼雨一个人在屋里,望着这个奢华宽阔的寝殿,可是他只占用了一个小小的墙角,这里不属于他, 他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墙角能让他觉着安全。
    但是也不尽然,只要他还在这里,无论藏到哪里去,那个人还是可以轻易的将他拖出去··    兼雨纤细的手指捂住眼睛,冰凉的泪水慢慢的渗出来。
    什么时候是个头呢,他是不是真的像那个人所说,一辈子都不可能离开这里了··    顾攸宁一定在疯狂的找他,可是自己似乎等不到了……·    ·第一百七十章 灭顶之祸·    那天晚上,楚越果然自己一个人去了客房。
    寝殿里知华领着人将踹碎的椅子打扫了,又按照楚越的吩咐传了菜,哄着兼雨吃下,又亲眼看着他躺下睡着,才去给楚越回的话··    “真的睡下了”·    “回殿下,是真的,奴婢亲眼看着小主子睡着了,才出来的。”
知华站在堂下看着坐在主坐的楚越,点头说道:“而且厨房里传来的菜,也放了些安神的中药,小主子都吃了,恐这一会儿都睡安稳了·”·    楚越听了,微微的颔首,只是目光有些怔怔的,突然问着:“若是睡安稳了,那我去看一眼,碍事吗”·    他这么一问,倒是把知华问蒙住了,支支吾吾的半天,才说道:“应……应该是不碍事的……但是小主子刚睡下,殿下现在若是去的,恐怕惊醒了,等到天色稍晚一些再去,就应该……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楚越愣怔了一会,抬手挥退了知华,他的脸色有些不好,在知华的角度看去,整个人浑身的精气神都没有了,满脸灰白的,哪有刚才在暖阁里发火时的样子。
    知华也不敢说什么,只得福了福身,转身赶紧走了··    她一出门,管家太监就迎了上来,问道:“殿下怎么样了,说的什么”·    “没什么……”知华摇了摇头,有四下看看,拉着管家太监走远一些,才说道:“不过就是问问小主子吃饭了没有,有没有睡觉,还说想等一会儿,小主子睡沉殿下想去瞧一眼的。”
·    管家太监一听,连着叹了口气:“这是遭的什么罪,那位小主子到还安稳了”·    “安稳不安慰的,只要殿下不在身边,什么都好说,也不知怎的了,怕殿下怕成那样。”
    “唉……姑娘伺候了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吗”管家太监小声的说道:“小主子是殿下抢来的,原先根本就不好这口,看着那么柔弱的孩子,其实气性大着呢,那里就经得起这么折腾。”
    “可不是吗,这么三天两头的闹,小主子那个身子骨不好也就是了,怎么……”知华刚说着,便谨慎的到处看看,回过头来继续说道:“怎么我瞧着殿下的身体也不大好了,刚才出来,看着殿下的脸色可不好啊。”
    “殿下这是害了病了,这病啊还偏邪性着呢,这几日三皇子府和咱们府都去遍请名医,听说请的都还是专门治那些旁门左道的病·”管家太监神秘的说道:“而且还说,里面那位小主子的来头不小呢,殿下就这么抢来了,人家家里还不让呢保不齐就是谁给下的咒。”
    “还有这样的事”知华吃惊,随即说道:“什么个人家,凭他是谁,还有七皇子府要不来的人”·    “话是这么个话,但是这人家可不是个善茬……”管家太监说着,暗暗的用手比了一个六字,然后小声的说道:“听说人就是这位府上的。”
    “什么”知华悚然:“六……玟王”·    “哎呦,我的姑奶奶啊,说话可仔细着,知道就知道了,怎么还说出口了”管家太监连忙拦着她:“那两个字你还敢说”·    “我滴个祖宗啊……”知华哀叹:“那瞧着现在,以后还有的闹呢。”
    管家太监也叹气:“城外的小主子闹,城里的大主子听说也闹着呢,没个消停”·    这边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往下头走去,楚越在客房里没睡,看着天色渐渐的晚了,外头上夜的丫头小厮也都睡了,楚越才起身推开门,往寝殿走去。
    他去寝殿并不是想干什么,再说如今也没有这个心思,只是想着去看一眼,看了一眼心就算放下了,他就回来睡觉··    别院的客房到寝殿,要走过一个幽深的走廊,正当楚越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看见拐角通往后山的月亮拱门后闪过一片白色的衣角,就只翩跹了一瞬就再也看不见了,楚越也没多在意,依旧抬脚往寝殿走去。
    因为害怕兼雨睡不好,所以在寝殿里上夜的人都赶了出去,只在下头听动静,里面的灯没有熄灭,只因最近别院里的风气不大好,若是满院子都熄了灯空生出不祥之事,所以兼雨住的寝殿就整夜的亮着灯。
    楚越轻轻的推开门,悄声的进去,里面虽然灯火通明,但是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想着一定是兼雨已经睡沉了,说着他便往里走去,经过暖阁的珠帘时他还特意的避开,害怕弄出声响。
    床榻上的帐子是放下的,翡翠色的纱幔一直垂到地上,里面依旧是静静地··    楚越站在床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这个人从小就跋扈惯的了,从来没有过这个时候,身后有着丽贵妃显赫的母家镇着,又有三皇子一旁护着他,德盛帝虽然对他不喜,但是心里也是明白,这个儿子并没有什么太危险的坏心,一切也都只是过于年少轻狂,并不加以责备,可是谁曾想他偏偏就是遇见了这么一个人。
    从前都是别人变着法的讨他欢心,他却不知道怎么讨好一个人,总是想着,什么好的都给兼雨,他自然就高兴了,总是看着以前那些人上赶着讨好自己,不也是看着他出身皇家富贵,身世显赫吗。
    却从来没有真心一说,即便有,他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就在出现了兼雨这么一个让他用了真心的人可是一开始他们就是站在绝对的对立面。
    所以等他慢慢的掀开纱幔,看着里面的床铺是空的,并没有兼雨时,他的心也沉了,才刚刚开始觉着自己做的好像不对的时候,也是晚了的··    床铺上被褥凌乱,楚越慌了伸手试了试,还带着一些温度,再看一旁的貂裘棉衣还在,就知道那孩子必定是只穿着一件单衣就出去了。
    他眼睛发直的愣了愣,突然想来他来的时候,在后门看见的那一片白色衣角,心里发慌,转身就往后山跑去··    这便惊醒了在下头守夜的丫鬟,起来一看就见楚越慌张的往后山跑,迎面撞了一个跟头,连忙爬起来喊着:“殿下殿下这是干什么去啊”·    楚越没空理他,只是拔腿就往后山跑。
    兼雨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游荡在后山的长廊中,冬日里的寒风瑟瑟吹的人浑身发抖,他冷但是也只能咬紧牙关硬挺着,就这么一直走着走着便看见了半山腰上,凉亭后面的小水池。
    如今的水是更凉了··    他蹲在一旁,伸手碰了碰,指尖冰冷的刺痛一下··    听人说,后山的这个小水池,别看小但是深不见底,因为水的源头说不上是那里的,为何会从这里冒出去,也是因为山野灵秀。
    从前左相府也有一个水池,顾攸宁还掉下去过,后来被救上来后顾俊宣仍然心有余悸,就命人去庙里给顾攸宁打了替身,拿到水池边上拴上大石头,直接扔到水里去,这样顾攸宁就没事了。
    当时他就问,为什么扔到水里还要拴着大石头··    有人就回答他说:“只要拴上了大石头,人就可以沉到水底下去,是再也上不来的。”
    若是他身上也拴着了大石头,然后他跳下去,就再也上不来了,那个人就是想把自己大卸八块送到顾攸宁那里,也是不能的··重生温馨·    兼雨解了中衣的腰带,一头系在水池边找来的青岩上,一头紧紧的系在自己的脚腕上。
    此时月上中天,冷月的寒光将这山间的一派颓废照耀的更加冷清··    楚越快速的跑到后山,急匆匆的穿过长廊,刚跑到凉亭是,就看见不远处站在水池边的兼雨。
·    雪白华贵的锦缎裹着消瘦的身体,勾勒出一道单薄的线条,头发披散着被山间的冷风扬起,一段颜色柔白曲线优美的脖颈露了出来,瘦弱的仿佛这山里缥缈的鬼,一阵风就吹散了。
    兼雨听见有声音,转头看了一眼,看见楚越,眼神微动,最后淡然的转回头,纵身跃下水池··    连挣扎都没挣扎,就灭了顶··    ·第一百七十一章 明日春光·    那天,楚越亲眼看着兼雨跳下水池,他连想都没有想就也一头扎进去,在冰冷的水中一把拽住正在下沉的兼雨。
    管家太监跟着好几个小厮丫头都在水池边七手八脚的连扯带拽,所幸人都上来了··    只是兼雨已经失去了意识,满脸惨白犹如死了一般,然而此时的楚越却好似魔怔了,呆呆的抱着怀中冰冷的人,稀里糊涂任由身边的下人往他们身上裹衣服,搀着他往山下走。
    楚越也不说话,只是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吐了口血,瞬间浑身失了力气,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    “殿下殿下这是怎么了快把殿下扶起来”·    管家太监在一旁已经慌了,身边下人一见这样的情景原本就慌乱,又见楚越吐了血,那血色滴答在兼雨雪白色的单衣上异常醒目,在这深夜里看得人心惊。
    ……·    那夜,七皇子府别院乱成一团··    楚越吐了口血便浑身发软的晕了过去,太医匆匆忙忙的赶过来,见到楚越的样子顿时就被惊愣到。
    管家太监在一旁都快急哭了,连声说道:“大人您快给我们殿下看看啊,怎么这时候还发愣了”·    那太医心都哆嗦了,只因床榻上躺着的七皇子,脸色灰白,出气多进气少,眼看着就是不行了,但是太医没敢说,抖着手试了试脉搏,只觉着这脉象起起伏伏,大有不好之意啊。
    这时楚越突然睁开眼睛,双目发直,猛然间的又咳出两口黑血··    所有人都慌了,太医也吓了一跳,赶紧开了人参吊命的方子,压着楚越的嘴硬给灌下去的,他虽然不知道这七皇子病症在哪儿,但是眼瞧着这人就是快咽气的意思,只得先把命续上。
    屋里的丫鬟已经开始哭了起来,知华走到管家太监身边,垂泪说道:“现在殿下都这样了,公公赶紧差人去府里通传一声了,不然……不然若是真的不好了,可怎么办啊”·    “说得对……说得对……”·    管家太监刚才都急晕了,若是七皇子真的不行了,就得加紧通知皇子妃过来,八成还得通报宫里呢,他连忙吩咐小厮赶紧快马加鞭的去城里七皇子府传话,把皇子妃请来,这时候也顾不得皇子妃是不是在禁足了,他说完以后又想了想,恐皇子妃一个女人扛不起事,又差人去三皇子府把三皇子请来。
    刚打点完以后,管家太监突然反应过来,问知华说道:“那边小主子那儿怎么样了”·    知华一听,顿时都哭出声来了:“……那边小主子也没有醒来,虽然给泡了热水驱寒……可是估计是缓不过来了,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那怎么行赶紧分出两个人去照顾小主子,一会儿我让太医给开个方子,你亲自去煎药,务必不能让小主子出一点事”·    “可是……”·    知华欲言又止,想说都这个时候了,七皇子都快不行了,他怎么还惦记别人。
    管家太监似乎看出知华在想什么,然后认真的说道:“殿下因为什么变成这样,你难道不知道吗若是殿下醒过来知道小主子不好了,那也是活要了殿下的命”·    知华悚然,愣了半晌,赶紧点了点头:“是……是我现在就去”·    管家太监念了句阿弥陀佛,也赶紧转身急忙的进了屋。
    ……………………·    穆云汉夜里睡不着觉,揽衣起来喝酒··    正刚喝了两杯的时候,安彦辰突然推门进来。
    “怎么大晚上的不睡觉呢”·    穆云汉轻笑着斜眼看他,低头给自己到了杯酒,然后一只洁白修长,骨节优美的手捏着青玉酒杯送到绯色的唇边,仰头一饮而尽后才幽幽的说道:“晚上不睡觉,那自然是睡不着啊。”
    “有心事”安彦辰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伸手拿过他手里的酒壶又给他满上,然后说道:“因为玟王府的事情”·    穆云汉低头转着酒杯,没有说话。
    安彦辰叹了口气:“玟王府的那个小厮被七皇子扣下了,玟王妃急的不行,与其这样,你既然担心,为何不给他出主意直接抢了回来·”·    “……呵呵……”穆云汉笑了两声,放下酒杯看向安彦辰,问道:“你信命吗”·    “不信。”
安彦辰坚定的摇头,说道:“有你穆云汉在,我永远都不信命·”·    “是啊……从前……我也是这么想的。”
穆云汉依旧挑唇,可是语气却有些微醺,他原本千杯不醉,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从前我就想我穆云汉天纵奇才,这个世间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命运在我眼里不过就是那些生活悲惨的人一些慰藉罢了,不过事到如今,我却信了……”·    安彦辰痴痴的看着他,烛光下这人缥缈如谪仙,半晌才开口问道:“为何为何现在信了”·    “……因为你……”穆云汉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有了你这个例子,我现在信命了。”
    穆云汉抬手又喝了杯酒,继续说道:“世人都说我穆云汉天机神算,都可以帮人跟阎王挣命,可是却不知,我今日替人挣的一分一毫,他日也都得是千百倍的还回去,一点也错不了,所以……”·    “所以兼雨的事情……这就是命,他命里就得犯这个煞星,若是没到时辰强行抢了回来,那么日后就不知道得发生什么事情了……到时候非要了顾攸宁得命不可……”·    穆云汉叹气,随后笑着摇头。
    安彦辰面无表情,只是眼神略有动容:“听你这个语气,如今那个小厮出了这样的事,不也同样快要了玟王妃的命了吗”·    “不会~~~~不会的~~~~~”穆云汉连连摆手,然后带着醉意的举杯,高声说道:“安得心安得心明日春光就来”·    ……………………·    陈氏在长安的七皇子府早就睡下了,谁知突然外头一阵乱闹,她的心腹丫鬟婉儿急急忙忙的进来,轻挑开帘子,说道:“夫人夫人醒醒吧别院的人来传话了说殿下害了病了,现在就请夫人过去看呢”·    “什么”·    陈氏迷迷糊糊的起来,赶紧梳妆穿衣,她前几天就听说自己丈夫的身体似乎不是很好,但是平日里楚越的身体健壮,虽然今日有人这大半夜的来人,把她吓了一跳,她只当是偶感风寒不碍事的。
    别院的小厮害怕她着急没敢说楚越看着就差咽气了,陈氏坐上马车暗自思量着,倒不是担心楚越的身体,只想着得借着这个由头解了她的禁足,最后再把别院里那个少年一举除去才好呢。
    原本别院里的管家太监想着,如今七皇子的情况不好,他们都是下人,有什么事情不好做主,好歹把七皇子妃请过来,好歹坐镇在这里不至于所有人都慌乱起来。
    谁知这个陈氏一进屋就开始痛哭,她这么一哭,屋里的丫鬟都跟着哭了起来··    “夫人夫人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啊”管家太监赶紧上前劝着,说道:“夫人如今来了,看着殿下这样,好歹想个法子啊,太医院里的太医不中用,是不是从外面请个大夫来啊”·    陈氏瞧着楚越人事不省的样子,便瞪眼问道:“殿下来别院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几天啊,怎么就这样了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低下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出七皇子是因为小主子才在这寒冬腊月的跳入冰冷的池水,管家太监一见这样也不是个事,就算七皇子不待见这个皇子妃,她也是皇子妃,这事事瞒不住她的,于是就跪在一旁,将今夜的事都说与她听了。
    陈氏一听心里一阵激动,她正想着不知道如何找茬呢,如今现成的就摆在面前··    “这个小贱种我就看着他狐媚魇道的如今还害得殿下如此”陈氏愤然起身,咬牙切齿的说道:“来人,去吧小贱种给我拖出来打死”·    这别院的下人虽然听了这话,却不敢动,因为平日里七皇子是如何待小主子的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个时候把人打死,等殿下真的醒过来再打死他们·    陈氏看人都不动地方,顿时就火了,连吼带骂起来。
    这时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个严厉低沉的男声:“乱哄哄的如此不成体统,都闹什么呢”·    ·第一百七十二章 黎明分晓·    楚承站在门外就听见里面乱成一片,还听见七皇子妃尖利刻薄的声音,顿时觉着头疼,厉声呵斥了一声,就抬脚进了屋。
    果然看见里面丫头小厮跪了一地,楚越面无人色的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而此时的七皇子妃却在大吼大叫的耍威风··    “这是怎么了人还没死呢,都哭什么哭”楚承看了眼管家太监,然后沉着脸说道:“把不相干的人都赶出去”·    “是……是是”·    管家太监原本跪在地上求七皇子妃饶命,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赫然看见三皇子赶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赶紧爬起来,把屋里的多余的下人赶了出去。
    陈氏原本不依不饶的一定要把兼雨弄死,这时看见三皇子来了,心里有些胆怯,刚才那气势嚣张的样子也不见了,起身福了福身:“见过三皇子~~~~”·“弟妹不必多礼。”
    楚承冷眼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走到床榻前,看着楚越如今的样子他心里也沉了下去,不禁转头看向管家太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就病的这么重,即是这样怎么不早差人去传话”·    “哎呦。”
管家太监告了声罪,连忙跪下说道:“回三殿下,我们殿下今天白天还好好的,就是晚上因为小主子的事,突然间就吐了血人事不省了·”·重生温馨·    楚承皱了皱眉:“到底怎么了”·    管家太监跪在地上,将晚上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与楚承听。
    “就因为七殿下和小主子白天里不知道因为什么争执起来了,那个时候奴才就瞧着七殿下的脸色不好,但是七殿下又不让传太医,谁知道到了晚上,小主子自己一个人跑到后山的水池里,不晓得我们殿下竟然也跟着去了,亲眼看见小主子跳进水池里的,结果……结果……”管家太监小心翼翼的说着,又看了看陈氏的脸色,然后继续说道:“结果殿下就也跟着跳下去了,把小主子救上来,小主子当时就昏迷了,殿下抱着他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就吐了血,接着就……就变成这样了……”·    楚承听完疲惫的叹了口气,没等他开口说话,在一旁的陈氏就立刻嚷嚷道:“都是那个小贱种害得殿下伤的这么严重一个男人还如此狐媚魇道的他现在在那儿”·    陈氏心心念念的想趁着楚越现在昏迷赶紧把兼雨弄死,如若不然等楚越好了,就不好摆弄了,而且她听见楚越对兼雨那么好,大冬天为了他竟然能跳进水里去救他,这样的人断是不能留的·    于是她立刻就叫嚷着,气势汹汹的就要去找兼雨算账·    楚承看着陈氏,脸色极其不好,冷声喝道:“好了”·    这一声把陈氏吓了一跳,转头有些不解的看他。
    这种事论理来说是七皇子府的内宅家务事,楚承不应该插手管的,但是如今楚越这个样子,兼雨身份又非比寻常,是绝对不能由着这个女人如此闹下去的。
    “弟妹且稍安勿躁,现在一切应以七皇弟的身体为重,至于别的事,还是等七皇弟醒来让他自己做决断吧”·    “可是那个小……”·    陈氏不甘心的腰分辨,却被楚承打断,他看向一旁的管家太监,吩咐道:“夜深了,送你们皇子妃回去好好休息。”
    陈氏一听不让自己留在这里了,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是又碍于楚承的威势,而且平日里七皇子和三皇子的关系最好,也最听他的话,最后没有办法,只得愤愤然的走了。
    七皇子妃走后,楚承才问道:“那边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回殿下,小主子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是仍然没有醒来。”
管家太监说道··    楚承点点头,叹了口气:“正经安排两个人好好照顾着,那个孩子,绝对不能有一点差错,知道吗”·    管家太监低头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忙连声说道:“是……是是奴才省得”·    ……·    楚越的症状似乎来得快,去的也快,明明半夜的时候看着人就要不行了,谁知刚过了黎明时分,在天色稍微见亮光的时候,这人的脸色竟好了许多,呼吸也平稳了。
    楚承就在他床头坐了一夜,太医也一直跟在身边,眼看楚越有苏醒的迹象的时候,知华突然从外面进来,小声的在管家太监耳边说着什么··    只见管家太监眼睛蓦然的瞪大,转头看向她:“说的可当真”·    “都这个时候了,我哪还敢瞎扯话啊”知华急的直哭:“现在可怎么办啊”·    管家太监是站在外间的,沉吟了一会儿,最后叹息一声,转身进了屋。
    楚承原本正支着胳膊假寐,听见有人进来,睁开眼睛,看见管家太监一脸忧郁为难的样子,皱了皱眉:“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这……”管家太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三殿下,那边的小主子醒了……”·    “哦,是吗醒了好,醒了好~~~~”楚承松了一口气,吩咐道:“让人好生伺候着,绝对不能离开人,再不能出一点事故……”·    “可是……可是小主子醒是醒了……”管家太监脸色难看的说道:“就是下头丫鬟来传,说……说小主子有些不正常……”·    “……不正常”楚承豁然起身,问道:“怎么个不正常法”·    “听丫鬟们说……说小主子从醒过来以后就不认识人了……话……话都说不全啊……”·    楚承心里一沉,难免也有些慌了,勉强的稳住心神,抬头说道:“带路,我去看看”·    “是。”
    管家太监欠了欠身应道,然后引着楚承往兼雨那边走··    天,如今是大亮了起来,一个乱糟糟的夜晚终于过去了,七皇子府别院也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子,把屋子里翡翠色的纱幔照耀的璀璨无比,竟然是冬日里难得的灿烂天气。
    楚越昏睡了一夜,终于慢悠悠的睁开眼睛··    楚承站在一旁大喜连忙凑过去:“醒了可觉着哪里还难受”·    楚越摇摇头,张了张嘴想说话,第一声却没有说出来,只觉得嗓子里干涩难受,还有一股甜腻的血腥味。
    这时管家太监连忙递过去一盏茶,楚越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把茶碗递出去,抬头看向楚承,问道:“兼雨呢如今醒了没有是不是又哭闹了一阵吃饭了吗”·    楚承被他一连串关于兼雨的问题给问住了,他的脸色非常难看,但是看着眼前刚刚苏醒的弟弟,只能故作镇定的说道:“醒了,没哭,也吃饭了,让他们好好伺候了,你不用担心,先让太医试试脉。”
    楚越不耐烦,直接掀开被子,说道:“是吗真的好好吃饭了,如今呢,如今是醒着呢还是睡着呢,我去看看·”·    说着就要穿鞋下地,被楚承一把拦住,说道:“你且先等一等,我跟你说点事。”
    “什么事啊”楚越被楚越弄得一愣,随即突然脸色沉了下来,厉声问道:“是不是兼雨出事了他到底醒没醒是不是……”·    楚越说着说着突然眼圈一红,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他还生我气呢还……还是想寻死我都说了,我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了……”·    “他……他……”·    楚承无言以对,底下的下人更是什么都不敢说。
    难道要直截了当的告诉他,人被你逼疯了吗·    兼雨疯了··    从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心智全失,形如孩童……·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切皆苦·    长安城外的山林多,就是在这寒冬里也能听见偶尔飞过的孤鸟一声啼鸣,只是这样的啼鸣经常是短促尖利的,回声在半空中慢慢的拉长,有了这样的啼鸣,明明是那阳光明媚的湛蓝天空也觉着灰暗了许多,就好像只有那阴沉灰暗的天空才配得上这一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哀鸣,听着却让人备感心酸。
    暖阁里烧着炭火,噼啪直响,屋里虽然站了好几个人,却都不言语,唯一的一点声响就从窗幔里传来··    似乎是个灵秀少年在小声的嘻嘻笑着。
    翡翠色的窗幔从天而落,上面系着同色的坠玉石的带子,兼雨喜欢那样亮晶晶的石头,笑着去伸手够,想要摘下来据为己有,可是那带子绑的甚是结实,他的力气又太小了,所以拽了几下都没有拽下来,顿时有些生气的咬着嘴唇,更加使劲的去拽。
    楚越站在床边,怔怔的看着床里的人,好半天才说出一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兼雨听见有人说话,皱了皱眉头,好奇的歪着头看着站在床边的人,他如今虽然头脑浑浑噩噩的是个疯痴了,可是眼神却异常的明亮清明,就这样瞪圆着眼睛,疑惑的看着他。
    “……兼雨……兼雨……”楚越浑身颤抖的走过去,走到他身边,缓缓的跪在床边的脚踏上,抖着手抓住他的肩膀,仍然不肯相信的说道:“他这是怎么了,太医太医”·    “我已经让太医看过了,”楚承站在一旁,开口说道:“不中用了,再难恢复从前的灵秀了。”
    “不可能不可能”·    楚越不肯相信,睚眦欲裂的吼着。
    这时,兼雨被他抓疼了,顿时皱着小眉头用力的推开楚越,然后瞪着他,似乎在表达不满··    楚越被他推开,瘫坐在地上,直勾勾看着他。
    兼雨觉得没意思,转头又看见一旁端着汤药的知华,目光被她头上戴着的朱钗吸引,想都没想就从床上站起身,伸手就去扯知华的头发··    知华被吓得尖叫一声,手中的汤药也砸了,正待她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兼雨已经拿到一只样式一般的银簪,上面缀着红色的玛瑙,刚才还在因为被抓疼而不高兴的小脸,这个时候又重新展开笑颜,拿着手中的簪子玩儿。
    楚越坐在地上看愣了,半晌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嘶哑的吼叫一声,然后捂住脸,眼泪就这么的落下来,从前还是个张扬跋扈不可一世的皇子,如今却痛哭的像个孩子。
    楚承就站在一边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为什么玟王府知道兼雨在他们手里,却迟迟没有动作,因为顾攸宁在意兼雨,深怕贸然两伙人打起来,会伤害到兼雨,而且若是强行将兼雨抢回去,以楚越的性格一定还会做出什么伤害兼雨的事情,所以顾攸宁不敢,他用楚越的性命拿捏住他们,逼他们主动把兼雨放回去。
    可是如今变成了这样··    那个孩子疯了,他弟弟身体如今也一天不如一天,太医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外头现在也没有寻到别的名医,就是找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奈何的了,穆云汉不是等闲之辈,既然是他动过的手脚,这天下也未必能有人治。
    现在该怎么办··    就算是拿着这个疯了的孩子去威胁顾攸宁,让他把楚越治好,可是楚越现在这个样子,让他把兼雨送回去,还不如直接杀了他痛快一点。
    在皇家沉浮这么多年,楚承从来都知道事无两全,在取舍上他没有过多的费过心,即便是顾攸宁,他那么心心念念的人,不是他的就不是他的,因为他知道,世间没有两全之法。
    可是如今到了楚越这儿,他真的很希望能两全,这件事的开端是由自己而起的,若不是为了给自己开脱,楚越断不会想到这个法子,也不会一路走到了这样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而且楚越这么多年跟在自己身边,他宁愿看着他嚣张看着他跋扈,也不愿意看着他如今这样。
    兼雨拿着簪子戳枕头,知华跪在一边头发凌乱的垂泪,还要小心的看着这位小主子手里的簪子不要伤到他自己··    兼雨玩儿了一会儿,转头看着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仔仔细细的打量他半晌,好像不知道这人在干什么似的,突然又不高兴了,觉着这人发出来的声音很烦,他坐起身,凶巴巴的瞪他,然后直接拿手中的簪子扔他。
·重生温馨    那簪子尖锐的一端划伤了楚越的眼角,留下一道痕迹,半晌慢慢的渗出血丝··    楚越躲也没躲,眼角的刺痛让他猛的一激灵。
    一屋子的下人立马跪下哭号的求着:“小主子息怒啊”·    兼雨呆愣愣的看着满屋子都在哭的人,有些怔住了,半晌他有些害怕的往床里蹭了蹭,他不明白一屋子的人在干什么,只觉得声音好大好吵,他嘤嘤的叫了两声,然后嘴角向下撇,哇的一声也哭出来了。
    他坐在床里,手里还扯着被戳烂的枕头,嚎啕大哭,连续哽咽着差点背过气去··    楚越慌了从地上连滚带爬的奔向他,一把将他抱住,紧紧的将他搂进怀里,胡乱的亲吻着他的眼泪,似乎楚越也疯魔了似的,嘴里不断的说着:“不哭~~~~~兼雨乖~~~~不哭……乖……不要怕……兼雨乖啊……”·    可是怀里的孩子根本就不买账,还一直在大声的哭着,一边哭一边还打他,好像生了好大的气,非要那人泄愤似的,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楚越也顾不上其他,只是一味的抱着他,说什么也不肯松手,声音哽咽的说着:“……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那样对你……兼雨……兼雨你别这样……我求求你了……你别这样……”·    如果现在能有后悔药,楚越宁愿倾家荡产也要买来。
    最后兼雨哭闹了一会儿,似乎觉着累了,一边抽噎着一边想挣脱开楚越,可是怎么也挣脱不开,顿时气的小脸发红,又是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些什么,然后就拿小腿使劲儿的踹楚越,希望能把他踹走。
    楚承闭了闭眼,稳住心神,无奈的叹息一声,把屋里的下人都赶了出去,然后说道:“把他送回去吧, 你身上的病,是玟王府搞的鬼,是我坑了你,那个时候你从狩猎场出来中了毒,太医都没有办法,后来我知道城外竹林有一个叫穆云汉的是位神医,就把你带了去让他医治,却不想他是玟王府的人,估计你身上就是被他下了什么毒,是我大意了。”
·    楚承低声把话说了,他也不知道楚越会不会怀疑他是故意的,会不会怨恨的,但是他不得不说,再不能两全,他也想保住弟弟的命。
    楚越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放开兼雨,呆呆的看着兼雨重新爬到床里面,又开始扯着床幔的玉饰玩儿··    “把他送回去吧,”楚承的手摁在楚越的肩膀上说道:“还……还是保命要紧……”·    楚越好像没有在听他说话似得,眼睛只紧紧的落在兼雨的身上,看见他费力的想把玉饰拽下来,便起身,越过楚承伸手帮兼雨把玉饰带子扯下来,然后愣怔怔的递给兼雨。
    兼雨见有人把他喜欢的东西送过来立刻笑了起来,一把扯过来拿在手里撕扯着玩儿,可能觉得好玩儿,又抬头看了看楚越··    眼神明亮纯稚,一如初见时,他也是在这样一个床榻里,向他看过来的。
    楚越一阵晃神,突然胸口一阵刺痛,猛地捂住嘴低声咳了两声,随后他慢慢的拿下手,看见满手的鲜血··   …………………………·    诸行无常,一切皆苦。
诸法无我,寂灭为乐··    众生皆苦,世人不易,唯有看开二字··    ·第一百七十四章 白骨花开·    楚承看见楚越吐了血,顿时神色慌张起来:“怎么好好又吐血了,太医太医呢”·    他一边喊着一边就要往出走要去叫太医,谁知却被楚越一把拦住。
    “不用了,叫来太医也没有用……”·    楚承骤然停住脚步,转身去看他··    就只见楚越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看着床里的人,目光温暖深情,半晌突然说着:“我……好像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无忧无虑的笑,从前他总是很害怕,总是躲着我,如今也肯对着我笑了……”·    楚越说着突然胸口骤然一疼,他用带血的手捂住胸口,咬着牙喘着粗气,眼泪掉下来,近乎哽咽的说:“可是……可是我怎么会这么难受……现在他疯了……我又活不长了,我若是死了,谁来照顾他呢……”·    楚越颓丧的跪倒,伏在地上嘶哑的干吼。
    兼雨正在床上玩着手中的东西玩得正开心的时候突然被发出声音的楚越转移了注意力,他探过身子歪着头看着地上的两个人,眼神里尽是明媚的纯稚和天真。
    地上的两个人,一个站着满脸愁苦,不似从前运筹帷幄之态,一个伏在地上痛哭流涕,不比从前嚣张跋扈之状··    而如今床上看过来的这个孩子,眉眼如画目光清透,嘴角带着不谙世事的笑容,那模样可真真像那个看热闹的。
    好像在表达着··    瞧瞧这些人都干什么呢一个一个的真是可笑。
    兼雨抿了抿嘴,将手里的玉饰搂进怀里,笑的更加开心了··    自从兼雨变成这样以后,好像就特别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可能从前这人也是孩子心性,但是在这里他断然不肯被楚越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如此一来,楚越恨不得把整个七皇子府的库房都搬空了,无论是什么金簪玉钏,还是奇珍异宝,知道是兼雨喜欢的,都巴巴的拿到他手边··    兼雨喜欢,却不珍惜,无论怎样值钱的东西,到了他手里,必须要弄坏才肯罢手,然后再去拿另一件玩。
    才两天的时间,在兼雨手里砸碎的东西已经不计其数了,好好的白玉九连环花瓶,让兼雨拿过来,放在手里刚一眨眼的功夫就直接摔在地上,听着一声脆响和满地的碎片,这小东西就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只要他高兴,楚越也高兴··    他想手中的宝石珠子穿成的链子递给兼雨,问道:“喜欢吗”·    兼雨没有看他,只是一把将楚越手中的东西抢过来拿在手中玩,玩着玩着突然看见自己手腕上的一对手镯,觉得喜欢,扔了手中的东西,开始想把手镯拿下来玩儿,可是那手镯是带暗扣的,若是没有钥匙断然是拿不下来的。
    兼雨拽了两下没拽下来不说,倒是把自己的手腕弄疼了,楚越看见了赶紧阻止他,说道:“你乖,这个拿不下来,咱们玩儿别的好不好”·    说着又将身边镶着东珠的玛瑙碟子递给他,希望转移他的注意力。
    可是兼雨冲着他瞪了瞪眼,一把扔了那奢华贵重的玛瑙碟子,继续扯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可是怎么扯都扯不下来,气的小东西哇哇直叫··    眼看着纤细白皙的手腕被弄的通红,马上就要破皮了,楚越一把扣住他两个手腕,将他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谁知兼雨一看他握着自己的手腕,以为他要跟自己抢手镯,顿时就生气了··    伸着小蹄子就揣在楚越身上,虽说他如今浑浑噩噩的,整日话也说不清几句,但是胆子却比从前好的时候要大了许多,又有楚越宠着他,只要是他想的,没有不依他的。
    所以这小东西胆子越来越大,尤其是面对这楚越,他见这个人整日在他身边,要吃的给吃的,要玩的给玩的,更加不怕他,有时楚越害怕他伤到自己,不会去让他碰那些锋利的碎片,可是他哪里懂这个,不让他动,他就敢拿东西仍楚越,生气的跟他闹脾气,抓到什么都敢往楚越身上打。
    平常就一丁点事情不依着他,这小东西都要生气的,如今敢要和他抢东西,那更加是要生气的··    兼雨瞪圆眼睛,挺着小胸脯,抓起一旁放着的宝石链子就冲楚越抽过去。
    楚越躲都没躲,一下子就被抽在肩膀··    兼雨没有多大的力气,这么打一下根本都不疼··    这小东西看见自己打他,可是这人却没有反应,还不放开自己,顿时气的直咬牙,一口咬住楚越的手腕。
    这一口小牙倒是尖利,咬的楚越的手腕顿时鲜血淋漓··    楚越闷哼了一声,本能的想反手挥开兼雨,但是硬生生的忍住了,就任由他这么咬。
·    兼雨一边使劲儿的咬着不松口,一边得意洋洋的看着楚越,炫耀似得··    屋里本来正在安静收拾兼雨制造出来的碎片的下人,一见这样的情景,顿时都跪下来。
    “小主子息怒……快松口吧……小主子……息怒啊……息怒……”·    知华膝行几步跪到床榻前,哭着求道:“小主子您行行好,您行行好,息怒吧……”·    兼雨没理她,倒是楚越瞪了她一眼,呵斥道:“都下去”·    “可是殿下的手……”·    知华不放心,看了眼楚越血流如注的手腕,又着急的看了眼兼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关你们的事都下去”·    楚越皱眉吼了一声,把知华吓的一哆嗦,慌忙连滚带爬的下去。
    兼雨也被他吓了一跳,愣怔怔的松开嘴,呆呆的抬头看他··    他嘴角带着血,这孩子的皮肤很白,衬着那一抹血色越发的艳丽,又有一张极致无辜纯真容颜,诡异的如同在坟墓旁盛开的花,在日落时分血色残阳下,背德绽放。
    楚越抓着他的两只手腕,猛地一下将他拖进怀里,手掌重重的扣住兼雨的头,低头急切的吻上他的嘴唇,细致讨好的舔舐着他嘴角的鲜血··    兼雨虽然如今胆子大了些,但是终究还是小孩心性,看见楚越过来,吓得直往后躲,可是他哪里躲得过,挣扎又挣扎不开,被气得直哭。
    楚越见他哭了,赶紧就放开他,一得到自由的兼雨,就立刻扯着手边的枕头冲楚越砸过去,楚越被砸偏了头··    半晌才缓缓的转过来,眼睛里有着浓重的化不开的悲伤,哽咽着问道:“兼雨……如今我放你回去……你会更开心吗”·    兼雨气鼓鼓的盯着他看,听见他说话,歪了歪头,好像是没有听懂,小东西似乎觉着没意思了,转头不去理他,一把抓起床上散落的宝石珠子,玩了起来,只留下楚越一个人孤单的坐在那里。
    楚越张了张嘴,想哭却没有眼泪,最后只有嘶哑的哭嚎··    他后悔了,他如今知道了当初兼雨的感受,可是什么都晚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他看着兼雨此时无忧无虑的背影,深知这个孩子内里那个被自己伤害的遍体鳞伤的灵魂已经完全的封锁起来了。
    这个孩子在自己身边没有多长时间,可是却吃了那么多苦,每日每夜都活在担惊受怕之中,如今更是落得个如今下场··    全都是他的错,全都是因为他。
    楚越现在明白了,可是已经太晚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枝叶苍白·    如今快到年下了,长安先前的几场大雪是将这天气冷到了极致,如今这两天又刮起风来,凉飕飕的刮在人脸上,真真如刀割一样疼。
重生温馨·    楚越的身体这几日倒是没有犯病,只是精神越发的不好了,瞧着脸色也是灰白的一片,每天夜里就死命的咳嗽,都要咳出血丝来才罢··    楚承这两天来了几次,想劝说楚越把人送回去,好歹想让穆云汉将他的身体治好,这么拖下去,早晚是要出事的。
    可是楚越就是不听,整日早朝也不去了,就在别院里围着兼雨··    若说兼雨这几日身体倒是好了许多,不想先前那么虚弱,可是偶尔总是半夜睡着睡着就突然闹起来,不是要拿着刀剑要杀人,就是光着脚往出跑,嚷嚷着说有人要拽他去冰窟窿,要不然就是指着窗口说窗外有人来叫他走了,吓得一些身边伺候的丫头小厮都觉着邪性,要不然怎么说疯了人容易招来一些脏东西,尤其是这百年长安城里,这种鬼神之说简直是太多了。
    楚越自然是不信这些的,但是终究也是没有别的办法,只得让人去请得道的高僧做法事,可是也是无用的,兼雨闹得越发严重了··    而且兼雨自从来了这么长时间,就没有在这儿好好的吃过一顿饭,如今这样浑浑噩噩的痴傻模样,倒是爱吃饭了,楚越更是传了厨房每顿都要如同宴客般的好好摆一桌,也说不出兼雨爱吃什么,总有时候,今天给他这个,他吃了,问他好不好吃,他也点头,明天再给他,他吃了一口就马上吐出来,嚷嚷着不好吃不受用,便要掀桌子闹腾一阵。
    楚越昨晚咳嗽了半夜,刚一要睡下的时候,兼雨在那边又闹上了,非要拿着暖阁挂着的宝剑要出去杀人,非说窗外有人叫他,可是多少人出去问,窗外何曾有过人,楚越又赶紧起来去哄他,哄到半夜,才把这小东西手中紧握着的宝剑拿下了,抱到床上睡着了。
    几日他都是和兼雨分开睡的,不为别的,他害怕自己身上的病气过渡到兼雨身上,又怕自己夜里咳嗽吵到兼雨睡不好觉,他昨晚这样折腾了一夜,早上才堪堪睡下。
    兼雨也闹腾了半宿,这阵子也乏了,正蜷在被子里打着小呼噜,睡的香甜··    这日快到中午的时候,厨房都来传膳了,楚越才醒来,一旁的丫鬟服侍他更衣,管家太监在边上说着:“殿下,厨房来传膳了,来请示殿下在哪儿吃”·    楚越这会子睡的好些了,脸色虽然仍然有些苍白,但是精神头还好,看了他一眼,问道:“兼雨醒了吗”·    “小主子也才醒,正在暖阁里跟丫头们玩呢。”
管家太监回答道··    桑榆点点头:“那就去暖阁一起吃吧·”·    “是·”·    管家太监应到,欠了欠身出门吩咐去了,其实他每天也不用问,自从小主子变成这样的三五日里,那天不是殿下亲自在身边哄着吃下一日三餐的。
    楚越这边穿好衣服就往寝殿走,还没等进屋呢,就在外面听见里面的兼雨不知道在玩什么嘻嘻的笑着,他略微愣了愣,突然心口骤然疼了疼,他闷哼一声,听着这样无忧无虑的笑声,突然很想哭。
    前面挑帘子的丫鬟开了门,却看见楚越站在门口倒不进屋了,有些疑惑的开口:“殿下……殿下怎么了,怎么不进屋呢”·    “没事。”
    楚越闭了闭眼,敛下眼角的湿意,抬脚进了屋··    刚一进屋,就看见兼雨披着大斗篷手里不知道搂着什么,正笑嘻嘻的满地跑,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小厮。
    兼雨就只顾玩儿,一个不注意就扑倒楚越的怀里,楚越连忙一把接住,扶着他的肩膀稳住他··    兼雨呵呵的笑着,从楚越怀里抬起头来看他,整张小脸带着天真的笑容,在楚越眼里越发的明眸皓齿艳丽发光。
    楚越的心又开始疼了,他勉强克制住要落下的眼泪,轻声的问着:“玩儿什么呢,饿不饿”·    兼雨依旧笑着,好似没听明白他的话,只是把怀里的东西又搂了搂,一副很小气的模样,逗的楚越笑了起来。
    可是越是笑着,眼泪就越是往下落··    屋子里除却兼雨以外,也没有敢笑的了,一个个都低下头,不再敢说话··    楚越抱着兼雨单薄的肩膀,心里酸涩难耐,若是从前兼雨好的时候,能这样欢笑,这样的任由自己靠近,他会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可是如今……·    “殿下……”知华叹了口气,轻声劝道:“殿下现在也得宽心了,小主子这样也并非全都不好,至少身体好了许多,殿下也不能太过悲伤了,要好好调养自己的身体,若是殿下再出个好歹,那……那小主子要指望谁呢”·    楚越咬着牙看着正在神色天真的兼雨,从前他三哥劝他,劝他把兼雨送回去,兼雨也求他,那么可怜的求他,求他放自己回去,可是自己总是冷着心肠看着他那样无助的挣扎。
    而如今楚越就是舍得放了兼雨回玟王府,可是兼雨这个样子,谁又来照顾他呢,顾攸宁虽然说在意兼雨,但兼雨在玟王府也终究只是个小厮,顾攸宁会对他好吗·    自己倒是愿意照顾他,可是他这个身体也是长久不了的,日后该怎么办呢。
    谁来照顾他一辈子,谁来疼他呢·    楚越心口疼得厉害,喉咙中又隐约有着腥甜,只是抬头看着兼雨正在对着他天真的笑,他也扯着苍白的嘴唇笑了笑:“我们吃饭好不好,兼雨想吃什么”·    兼雨怀中抱着的是个镶着玉石的枕头,昨天夜里楚越拿给他玩儿,原本冬天不宜用这么生凉的玉枕,只是拿来暖阁里摆着,谁知让兼雨一眼看中了,非要拿来玩,楚越为了哄他放下手中的剑,就把枕头给他,只是吩咐身边的人看着,断不能让他枕着玉枕睡,唯恐夜里冷到。
    兼雨是真的没有枕着睡,只是抱在怀中玩儿的开心,这回更是都不松手了··    楚越哄着他吃饭,饭吃到一半,兼雨就嚷嚷着要出去玩儿,楚越拿他没有办法,拎过衣裳,又简单的将兼雨的头发梳上,把貂裘裹在他身上,才牵着他的手领他去院子里玩儿。
    兼雨一出了门就推开楚越自己蹦蹦跳跳的满院子的跑,手里依然抱着宝贝玉枕,楚越想帮他拿都是不肯的··    这时管家太监突然上前,小声的说道:“殿下,府中的皇子妃来请安了。”
    “她来干什么”楚越皱眉:“让她回去,不许她再来”·    自从那日兼雨落水,他醒来以后,就听人说在他昏迷的时候,这个女人也来了,却恨不得要去弄死兼雨。
    管家太监也知道现在楚越心里除了兼雨谁也放不下,刚要出去传话,就看见陈氏自己闯进来了··    身后跟着一帮子别院的下人,诚惶诚恐的,估计是刚才拦着她没拦住的。
    陈氏踹开拦着她的小厮,气哄哄的进来,抬头一看楚越就站在院子里,顿时敛下神情,故作温婉的笑了笑,连忙上前行礼··    “殿下~~~~~~~”·    楚越看了她一眼:“不好好在长安待着,到这儿干什么”·    “妾身得知这几日殿下身体不适,心里担心,所以前来请安。”
陈氏看着楚越的脸色不好,有些唯唯诺诺的说道:“殿下身体如今可好些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魂归何处·    陈氏站在走廊内,有些战栗的抬头看了看楚越,却发现楚越的根本没有看自己,而是一直将目光放在院里嬉笑玩闹的兼雨。
    陈氏也转头看向兼雨,眯了眯眼睛,描画精致的容颜有些扭曲··    又是他·    居然还真的活过来了·    陈氏那日在别院被楚承送回来后,就开始着人打听七皇子养在别院的孩子到底是谁家的。
    虽然没有打听出来什么的,但是却说那个孩子身体极为不好,而且还是七皇子强抢来的,估计是养不活的··    听到这样的话,陈氏的心才稍微的放下。
    可是如今又看见这个孩子活蹦乱跳的在这儿,心里就气的不行··    如今这楚家是犯了什么说道,怎么一个个都被这些狐媚子给迷住了呢·    出了个玫王还不够,现在连七皇子也成了这样·    一想到这里,陈氏就怨妻的盯着兼雨咬牙切齿。
    楚越冷笑着扫了她一眼,阴森的开口说道:“皇子妃已经请过安了,怎么还在这儿呢”·    “……这…”陈氏听见楚豫跟自己说话,猛地一下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失态了,连忙福了福身说道:“那…那妾身先告退了……”·    “来人送皇子妃回去。”
楚越寒着脸低声说道:“天气冷,皇子妃没事儿就不要出门了,本殿好像记得,皇子妃尚在禁足呢吧·”·    “殿下~~~~~~”陈氏有些委屈的看向楚越:“妾身…妾身实在是惦念殿下,所以才…还望殿下恕罪……”·    陈氏正说着,而此时兼雨正站在一个丫鬟面前,伸手去要她发上的珠花,那丫鬟不敢耽搁,赶紧摘下来给他,若是再晚一会儿,估计这位小主子就直接自己上手去抓了。
·    兼雨一手抱着玉枕,一手拿着珠花看,手指洁白纤细,柔若无骨的样子,他瞪大眼睛紧紧的盯着看了许久,半响突然绽出笑容,小心翼翼的又重新将珠花插进那丫鬟的发间。
    小丫鬟惊在原地不敢动,兼雨却呵呵的笑弯了眼睛··    楚越就在不远处的长廊上一瞬不瞬的盯着兼雨看,竟然看痴了,忘记了陈氏还在自己身边。
    陈氏尴尬的站在一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咬着牙愤恨的看了眼兼雨,最终还是冲楚越福了福身,转身走了··    管家太监赶紧吩咐一个小厮送她出去。
    陈氏死死的拧着手中的帕子,转头看向跟在身后恭恭敬敬的小厮,问道:“那孩子怎么了,我瞧着如何有些不一样了·”·    “回夫人,小主子…小主子自从落水以后如同小孩子一样,整天除了要吃的,就是要玩的。”
    “…什么竟然傻了”陈氏有些吃惊,半响眯了眯眼氏道:“这样的人那配跟在殿下身边”·    “哎呦,夫人您是不知道啊,如今还说什么配不配得上的话啊,只说现如今谁在殿下那儿最得宠,就只看这位小主子就是了,这小主子一天吃的玩儿,打碎的物件,那…那都是数不过来的啊。”
    “殿下就这么任由他去”陈氏挑眉问道··    “可不是吗·”小厮低着头说道:“殿下还上赶着拿着那些值钱的宝贝放到小主子手里让他砸呢,就只一句话,小主子高兴就成,他若是不高兴了闹腾起来,那可真是没有消停时候啊。”
    陈氏听的悚然变色,她从来没有见过楚越如此宠爱一个人,她曾经让娘家母亲去丽贵妃哪里去探过七皇子的口风,得知七皇子只当那个孩子是个男宠,没有别的心思,可是若果真只是个男宠,能到了如今地步,可见当时七皇子没有说实话。
    陈氏出了别院的大门停住脚步,站在台阶下仰头往回看,半响冷哼一声,转身上了马车··    兼雨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就觉得冷了,这小东西如今娇贵的很,冷一点不行,热一点也不行。
重生温馨·    楚越上前去,握了握他的手,低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不玩儿了”·    兼雨有些恹恹的抬头看他,小声的嘟囔:“……不好玩……冷……冻死了……”·    “冷了”楚越低头用自己额头抵住他的额头,觉得上面冰凉一片,然后伸手拢了拢兼雨身上的貂裘,说道:“冷了咱们回屋去好不好”·    兼雨听不明白他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小身子也蜷缩起来。
    楚越知道他这是冷了,赶紧搂着他往屋里走··    屋里炭火烧的正旺,楚越把兼雨身上的貂裘脱了下去,抱着他去暖阁里的软榻上坐着,又命人端来姜汤。
    姜汤熬好的时候,兼雨已经窝在楚越的怀里昏昏欲睡··    “小主子~~~~小主子醒醒~~~~~咱们喝汤好不好~~~~~”·    知华端着姜汤轻声的唤着兼雨,谁知这小东西皱了皱眉,撅着嘴不满的呜咽一声,眼睛都没睁开就往楚越怀里拱着,准备接着睡觉。
    看着兼雨这样,知华站在一边为难的看着楚豫··    楚越低头看着怀里拱来拱去的小东西笑了笑,伸手接过姜汤,说着:“你先下去吧,我来。”
    “是·”·    知华点头,福了福身后退下了··    楚越将姜汤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然后把兼雨往怀里搂了搂,伸手捏着小下巴轻轻晃了下。
    “醒醒~~~~~起来喝汤~~~~”·    兼雨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睛,撅着嘴从楚越怀里拱起来,满眼呆滞的看着他,头发有些乱糟糟的。
    楚越笑了,重新把兼雨抱回来亲了一口,又伸手给他拢了拢头发,低声问道:“喝汤好不好”·    兼雨歪了歪头,瞧了他一眼没有理他,直接推开他,自己在软榻上转了个身,然后找到一处自己觉得满意的地方蜷缩起来准备睡觉。
    楚越追了过去,扳过软乎乎的小身体,说道:“好孩子,听话先别睡,喝完汤再睡…”·    说着把一旁的姜汤端过来递到他嘴边。
    兼雨又被吵醒了,愣怔怔的盯着他看··    这小东西现在脾气大的很,尤其是对着楚越··    他一把打落楚越手中的碗,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嘴里念念叨叨的好像在骂楚越。
    那碗姜汤打翻在软榻上,洒了楚越一身,他赶紧将外衫脱了去,刚要喊人进来,就看见原本正在不知道自言自语些什么的兼雨,好像是说累,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自己在软榻上转几圈,又重新躺下了,蜷成一小团子,就好像什么小动物似的。
    楚越只觉得心口猛然间一阵刺痛,他几乎周身颤抖的过去把兼雨抱在怀里,兼雨似乎是真的困了,楚越这么挪动他竟然没有醒··    “……我若是能早些死了,那可真就清净了…你就去找你的五爷…一辈子无论怎么样…也在不会见到我,可是现在怎么办……”·    楚越带着哭腔的梗咽着,兼雨早就已经睡熟了,安安静静的,不像醒来的时候那样热闹,楚越就这样抱着他。
    想着从前的事,想着以后的事……·    窗外夕阳西沉,金色的余光让人莫名的心碎,院子里一派残余之色,被笼罩上光晕,越发的凄凉。
    屋里没有掌灯,楚越的影子在地上被摇曳的老长,怀里的孩子不知在做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梦,正在轻轻的呓语着什么··    百里功成邵华年,千般轻狂万般负。
别说人间极乐事,回首方知请断肠·少年发梢落寒花,谁知少女魂归处·    ·第一百七十七章 愿君如故·    澄心堂纸,是最近几年长安时兴起来的,这种纸张肤卵如膜,坚洁如玉,细薄光润,竟有滑如春冰密如玺之称,在长安王子公孙之间颇为流行,一尺之价堪比黄金都贵。
·    楚越得了一卷,想拿来一副兼雨的画像··    他虽然不学无术,但是丹青倒有点造诣,只是他研了磨,再去转头看着屋里正在玩闹的孩子,提着笔的手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不敢画,因为他害怕自己画不出来佳人灵秀的模样··    可是他又特别想得一副兼雨的画像,想着若是自己不行了就把画像能带到棺材里去,这样他死了到阴曹地府也能有个念想。
    楚越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狼毫放下,自己一个人站在桌案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兼雨正坐在软榻上,手里玩着一个金质的九连环,这东西原是早些年楚越还小的时候宫里赏下来的,楚越从来就把玩过这种东西,不过是让人把库房里但凡是把玩的东西,稀奇的珍宝之类的都搬出来让兼雨玩儿。
    九连环虽然是民间流传下来的,但是却极其复杂,别说如今兼雨这么个浑浑噩噩的小傻瓜,就是那些精明的大人一时半会难解的开··    兼雨现在喜欢亮晶晶好看的东西,这就九连环是纯金打造的,环环相扣,拿在手里叮叮当当的响,又是皇家工艺自然非比寻常,知华在一旁教兼雨怎玩儿。
    可是这小东西如今脾气很大,又没有耐心,玩了一会儿没有解开,便生了气,一把将九连环摔在地上,然后用脚使劲儿的踩··    他那小脚倒是能踩扁几个圆环,谁知一不小心踩在九连环的把手上把脚给硌疼了,顿时给气着了,嚷嚷的骂了几声,就从地上又捡起九连环气的就要拿牙咬。
    楚越连忙从桌案后跑出来,一把拦住他,在兼雨手背上轻拍了一下,教训道:“这在地上踩过的东西能往嘴里放吗脏不脏”·    兼雨转头怒视楚越,瞪圆眼睛,小爪子示威似得高高扬起用力的打了楚越一下,好像又觉得不解气,开始拿九连环扔他。
    兼雨现在的小脑袋里,只记得这个人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要什么给什么特别的听话,这小东西欺软怕硬,他感觉得出来,这个男人宠着自己什么事都顺着自己,所有什么都管楚越要,而且一又不顺心的就拿楚越出气,反之前俩天楚承来的时候,他对着楚承就有些惧怕。
    楚越把兼雨抱在怀里,偏着头任由这小东西对自己又踢又打的,末了兼雨闹腾的有些累了,才停手作罢,不过仍然气呼呼,嘴里还混乱的说着什么··    楚越看着兼雨的样子,苦笑半响,亲了亲他的脸颊,笑道:“从前总说你胆子小,想来可是我走了眼,你从前就敢举着刀子要杀我,如今这样更是天不怕地不怕了……”·    楚越说着说着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搂紧兼雨在怀里,深吸了一口气,喃昵的说道:“有时就想…你要是永远都这样…也挺好的…永远不会记起从前的事…这样也就永远不会恨了我……”·    兼雨在楚越的怀里待了一会儿,就开始扭来扭去去要下地去玩儿,楚越小心翼翼的放他在软榻上坐着,然后拿过地上的鞋子给穿上后才松开他。
    ……·    话说,陈氏自那日回到皇子府后,一夜都没有睡着,脑海里反复想着的,都是楚越看向兼雨时的眼神,那么深沉溺爱。
    这个女人出身世家,祖上也都是皇亲国戚,从小见惯了各种男人三妻四妾,喜新厌旧的事情,民间富贵人尚且如此,更别说七皇子这样的出身皇族的,所以她从前一直都觉得,无论七皇子宠爱谁都好,只要没有威胁到她正妃的位置,就不足以为俱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前头已经有一个玫王为了一个玫王妃遣散妾侍,玫王那么稳重的人都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更何况七皇子这么骄傲自负的人,而且七皇子向来嚣张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他若是认定那个人,一时脑热保不齐能做出休妻散妾的事,到那个时候可什么都晚了啊。
    她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叫来了自己心腹丫鬟,暗暗的吩咐了一番··    次日,立春就被送到了别院当差··    立春是七皇子妃陈氏身边的丫鬟,今天刚到十八岁,跟在陈氏身边也几年了。
    别院伺候的人也都是从长安的皇子府里调过来的,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反正都是七皇子府的,也没什么人太注意··    这日,立春端着一碗甜汤,里面加了些进补的中药。
    自从兼雨变成现在这样后吃药比从前还困难,从前兼雨只是抵触,若是让知华好好的哄着劝着还是能喝下去的,只是现在这小东西吃到他不爱吃的菜都要吐到楚越身上,更别说让他喝药了。
    立春站在外间,将甜汤放在桌上,转头看着兼雨在里面暖阁刚睡了个午觉起来,身边只有个知华伺候着,她垂着眼席,从衣袖里悄悄的拿出一个小纸包,将里面的药粉全部撒进汤里,然后她忙拿汤勺搅了搅后,才往屋里端去。
    上好的砒霜,只要一碗下去,那位模样清秀娇贵小主子就在没有活路了··    立春端着甜汤的手有些发抖,她咬了咬牙,然后勉强笑着说道:“小主子的甜汤好了,管家公公让奴婢端了来服侍小主子喝汤。”
    知华点点头,伸手去接,说道:“我来吧·”·    立春慌忙的递过去,屏住呼吸眼看着知华汤匙吹了吹,然后递到兼雨嘴边,轻声说道:“小主子,这是甜的,喝一口好不好”·    就在立春几乎浑身都被冷汗浸透的时候,兼雨恹恹蔫蔫看了眼知华手上的甜汤,撅着嘴一点也不想喝,直接伸手就打落了。
    啪的一声··    精致的瓷碗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立春吓得一哆嗦脸都白了,知华却司空见惯的样子,只是连忙蹲下身躯捡瓷碗的碎片,免得一会儿这小祖宗光着脚下来,踩到碎片上,到时候她可就没命活了。
    她一边蹲着要去捡,一边转头吩咐立春说道:“这碗砸了,你再去厨房端一碗吧·”·    立春咽了咽口水,也连忙蹲下,拦住知华的说,说道:“姐姐别捡,怕伤到手,还…还是我来吧。”
    “……”知华看了眼立春,也没多想就收回手,说道:“那好吧,你小心点把这里收拾了,我去厨房再端一碗过来。”
·    说完,知华转身就出去了··    立春看着门关上了,才浑身脱离的一下子坐在地上··    兼雨在软榻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大眼睛里全是无辜的打量,似乎觉得她眼生。
    “我…我本是不想害你的…我跟你无怨无仇……都是皇子妃让我来的……我也没有办法……”·    立春从地上站起来,手指里捏着一根绣花针,映着窗外午后的阳光一瞬间显得铮亮,上面还透着些许淡淡的红色,这跟绣花针连同砒霜都是陈氏给她的,若是砒霜不成,就直接用这根绣花针,这上面抹了剧毒,只要扎进人的身体,那人不出三日就会七窍流血而亡,这个法子是那些内宅女人争宠用的,及其阴毒且防不胜防。
    “我一家老小都在她的手里*我没有办法啊,不杀了你,她就要杀我全家……你千万别怨我…………”·    立春一边哭着说,一边慢慢的走进兼雨。
重生温馨·    兼雨歪了歪头好奇的瞧她,似乎正在努力的反应她在说些什么,可是突然看见她手中拿着针冲自己过来了,立马就瞪圆眼睛,从软榻上站起来,开始闹腾起来。
    立春被吓到,假装的哄着他然后慢慢的往他身边走··    楚越从书房里出来,听见知华说兼雨不肯喝汤还砸了碗,就赶紧往寝殿走,刚走到门外就听到里面兼雨尖叫着什么,他皱了皱眉赶紧推门进去。
    结果竟然看见一个丫鬟正要靠近兼雨不知道要做什么,而兼雨似乎被她吓得满地乱窜··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切如来·    屋子里的角落,放着一台香炉,这香炉华贵别致,而且最难得是,这香炉上面没有想普通的香炉上雕镂着精美的花纹,而是刻着经文。
    愿我智慧光,普照十方刹··    悉舍三途苦,灭诸烦恼暗··    开彼智慧眼,获得光明身··    圆满昔所愿,一切皆成佛。
    若有佛光普照,愿日日焚香恭敬,求佛免苦难,渡平安··    这是楚越心愿··    香炉里点着檀香,丝丝缕缕的烟裊袅的飘散在空中,只一瞬间,香气暗成。
    “殿下……”管家太监跪在地上,说道:“那个丫头叫立春,是前俩天皇子妃从府里派过来了,奴才看过了,她手中的针,还有刚才被小主子打碎的汤,里面都是要人命的剧毒,现在人已经捆了关在柴房里,一切还请殿下示下。”
    楚越低着头,兼雨正枕在他的腿上睡着,他的手轻轻的抚着兼雨的头发,听着管家太监的话,却面露阴狠··    “我就知道那个女人不安分,我还在呢,就敢光明正大的下毒”·    管家太监垂着眼席,不敢说话。
    “你去派几个得力的人回府里,仔细的看着她……”楚越眯了眯眼,说道:“等我以后有空了再慢慢和她细算·”·    “是。”
管家太监低头应道,然后继续问道:“那……立春呢”·    “她……”楚越皱眉,似乎在忍着什么,半响叹息一声,说道:“她就算了吧,也是被迫的,只打发出去,不必要她性命。”
    “……啊……哦,是”·    管家太监有些惊讶,这种事情若是放了从前,以七皇子的性格,他不得把这件事中间牵扯的人全部揪出来弄死,断不会罢休,怎得如今这么轻易就放过立春了呢。
    楚越看出他的心思了,苦笑了下,说道:“我是很想把她们全都杀了,把伤害过他的人全都杀了,可是杀戮越多造的孽就越多,我倒是没什么只是我害怕……”·    楚越低头看着仍然在昏睡的兼雨,精致的小脸上还带着干凅的泪痕,楚越心底一软,瞬间红了眼圈,低声的说道:“我害怕报应到他身上……所以就放了她吧…”·    管家太监听完一愣,半响深深的叩首:“殿下当真仁慈。”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平息下来了,在七皇子府里的陈氏,当年就被软禁起来,无论如何哭号撒泼都没有人理会她,她知道自己让立春做的事楚越已经知道了,而这一次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暖阁里的地毯被换上了新的,上一张地毯被撒上了甜汤,原本只要弄干净就好了,但是楚越一想过那个地方沾染过差点要了兼雨命的毒药,就满心的不安,直到让人换了新的才好。
    而且从今天开始楚越已经吩咐下去,别院伺候的下人,无论什么人都要各个排查,尤其是在兼雨身边伺候的人,这种是绝对不可以在发生第二次··    兼雨被立春吓到了,闹腾了好半天,临到下午的时候才堪堪睡下,谁知晚上一起来的时候,就开始哭闹,疯疯癫癫的喊着有人要杀他,有人要杀他·    少年的嗓音很是尖利,尤其是这样的疯言疯语,在晚上听着诡异不详,渗人的很,有些小丫头吓得脸色煞白,都在底下悄悄的私传,这小主子可能是被上面脏东西给魔住了才疯的。
    楚越一把抱住哭闹不休的兼雨,哄着:“没事了,没事了,没有人要杀你,那些人都被我赶跑了,真的,不怕啊,兼雨不怕,乖乖的,不哭了……”·    兼雨哪肯听他的,一直在使劲儿的推他,楚越抱得越近,他就越害怕,哭的声音就更凄惨,楚越没有办法,只得先放开他,想着顺了他的意,让他慢慢的安静下来。
    谁知这次兼雨似乎真的被吓到了,特别害怕别人接近,只要有人靠近他,他就抱着小脑袋满地乱窜,然后瑟瑟发抖的躲在一个他自以为安全的角落里躲起来。
    楚越不放心他一个人呆着,想要过去看看,但是兼雨只要一看见他过来,就会立刻尖叫然后使劲儿往后躲··    楚越怕他这么下去伤了嗓子,可是实在看不下去他穿得那么单薄缩在冰凉的地上,这样非要添病不可。
·    楚越拿着貂裘想给他披上,这样就算是坐在地上应该也不会冷的,可是兼雨现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一看楚越冲自己来了,立马尖叫的飞奔起来。
    一边跑着一边尖利的叫着··    “有鬼要来抓我了有鬼要来抓我了”·    楚越一下没抓住他,心里急得不行,抬脚就要追过去,谁知这时胸口猛的一下刺痛,瞬间他就觉得眼前模糊,也喘不上来气。
    他张了张嘴,噗的一声吐了口血出来··    然后浑身发软的跪倒在地上,最后一点意识还在盯着兼雨慌不择路的背影,心底一片苍凉。
    …………·    楚承赶到的时候,楚越已经被别人移到榻上人事不省,太医正在施诊,而兼雨仍然在满地乱跑,手里拿着宝剑,用锋利的剑刃对着人,一帮下人谁也不敢近身,看见楚承来了,都像看见菩萨了似的。
    兼雨手里拿的宝剑是个真家伙,不说削金断玉,那也是锐利无比,不怕他伤到人,是怕他伤到自己··    楚承皱眉上前冲着兼雨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兼雨原本就有些害怕楚承,见他一过来情绪立刻激动了。
    细白的小胳膊提着刀一阵乱挥,嘴里还胡乱的说着什么警告的话··    楚承躲着剑刃略微的走到近前,一把扣住兼雨抓着刀把的手,然后抬手在他后劲上劈了一下,顿时兼雨昏了过去,软绵绵的倒了一下,手中的宝剑也掉在地上,楚承伸手接住他,然后放在一旁的软榻上,才转头看向管家太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主子被吓到 了,从下午醒过来就开始一直哭闹,我们殿下哄了好久,根本就近不了身,殿下一着急…就…就成这样了。”
    楚承体内了管家太监的话,咬着牙脸色极为不好,他转身走到窗前,太医刚把银针从楚承身上几处穴位上拔了出来··    “怎么样如今可有法子”·    那太医沉痛的摇摇头说道:“回三殿下,七殿下现在情况非常不好,而且他体内不知蛰伏了何种毒物,正在亏空七殿下的身体,此时要尽快找到解药,不然…不然恐怕七殿下就危险了。”
    “……”楚承听后,脸色更加不好,半响有些疲惫,但是仍然气势凛然的说道:“我知道了,有劳大人开个方子,尽量的拖下去,而且…此事事关重大,还望太医莫要声张”·    “是微臣省得”·    楚承点点头:“去吧。”
    那太医紧张的几乎后背全是冷汗,赶忙退到外间去开方子··    …………·    楚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他幽幽的挣开眼睛,转头看着楚承正坐在床边看他,他微微的坐起身,本能的去寻找兼雨,看见兼雨正老老实实的躺在自己身边睡觉呢,这才放下心来。
    “你的病不能拖下去了……”楚承冷静的开口:“明天就跟我把人送回去,让穆云汉给你解毒·”·    楚越蓦然的浑身一僵,半响也没有说话,就跟没听见似的,伸手给兼雨拢了拢被子,然后手指又在兼雨脸颊上蹭了蹭。
    “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楚承提高嗓音说道:“难道你就要一直在这儿等死吗把人送回去吧……”·    “……”楚越愣怔怔的转头看了眼楚承,依旧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将睡梦中的兼雨亲昵的搂进怀里,好半天才说:“不给……他是我的,谁也不给,反正我都是要死的,那就等我死了,再把他送回去吧,到时候我也看不见……”·    楚承被惊住半响才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你疯了吧………”·    “不”楚越回首,坚定的说道:“从前我是疯了,但是现在无比清醒。”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失心所在·    楚承看着楚越这个样子,觉得不能再任由他这么下去,不然楚越的身体就真的不行了,无论怎么样,无论他心底深知,兼雨对于楚越是多么的重要,但是为了楚越的性命,再难割舍,他也必须强迫楚越去放下。
    “这由不得你,明天你必须跟我一起去玫王府把人送回去”·    楚承皱眉,狠了狠心,伸手将还在睡着的兼雨从楚越的怀里拉出来。
    楚越顿时慌了,伸手就去跟他抢··    “不给就不给他是我的走了他就不回来了我不让他走”楚越拼命的往回抢兼雨,然后用力的搂进自己怀里,带着哭腔的嘶吼里透着委屈和任性,他从来都没有这样过。
    没有人能让他如此不舍,若是离了他,楚越要怎么活,他自己也不知道··    楚承被他吓住,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原本睡着的兼雨被他们俩个吵醒,迷迷糊糊的挣开眼睛,有些茫然的被楚越搂在怀里,过了一会儿,这小东西才反应过来,低声的惊呼一声,然后手蹬脚刨的推拒楚越,可是楚越如同魔怔了一般,紧紧的搂着兼雨就是不松手,好像害怕只要他一松手,这人就再也不见了似的兼雨推了楚越半天没推开,气的哇哇直哭,他现在不喜欢别人违拗他的意思。
    听见兼雨的哭声,楚越才怔怔的反应过来,不舍的放开兼雨呆滞的看着兼雨哭的乱七八糟的小脸,半响伸手轻轻的抹去他的眼泪··    兼雨一边哭一边伸腿踹他,嘴里稀里糊涂的在骂人。
    楚越蓦然一下红了眼圈,然后捂着嘴拼命的咳嗽,弓着身体咳的几乎浑身痉挛,手指里有血渗了出来··    现在太医还没有走,楚承赶紧喊了太医进来,一时间屋子里兼雨的哭声,踢踏的脚步声,楚越嘶哑的咳嗽声,都乱糟糟的炸了开来。
    楚越满脸灰白咳出一口血,他勉强的深吸了几口气,只觉得心口刺痛无比,他虚弱的抬头看着床脚里放声大哭的兼雨,想过去哄他,甚至刚提起一丝力气,就眼前一黑的晕了过去。
重生温馨·    太医也实在没有什么法子,人都这样了,若不是三皇子在这里,恐怕他都要让人去宫里报丧了··    管家太监也没有至于,着急的看向楚承,颤巍巍的问道:“三…三殿下…现在…现在该怎么办啊。”
    楚承站在床边,面沉如水,他看了看人事不省的楚越,又看了看还在大哭的兼雨,半响冷声说道:“备车,去玫王府·”·    管家太监听完一惊,连声说道:“现…现在”·    “对”楚承咬着牙:“现在就去”·    ……………………·    …………………………·    …………………………·    长安的守夜人正大街小巷的走着打更,一边敲着锣一边飘荡的哟喝:“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玫王府此时还没有熄灯,小黑从门外进来,躬身给楚豫行了个礼,然后小声的说道:“王爷,七皇子府的人已经往这边来了。”
    “哼~~~~~~~~~~~~~~”楚豫冷笑:“应该这是楚越应该快死了,终于撑不住了,可看见兼雨了”·    小黑点点头:“被人抱出来的,好像是用了蒙汗巾子蒙了,而且如王爷意料,七皇子也是被人抬出来的。”
    “是·”·    小黑领命出去了··    ……·    楚承站在玫王府大堂,脸色非常糟糕:“把楚越身上的毒解了,人就还给你们。”
    顾攸宁冷着脸:“兼雨人呢”·    楚承看了看他,眼神有些晦暗不清的情绪,半响微微偏头示意了身边的随侍,于是赶紧有个人跑出去,半响兼雨和楚越都被别人抬了进来。
    顾攸宁一看见兼雨立马眼神就变了,豁然起身就要扑过去,谁知楚承突然掏出一把匕首将其抵在兼雨的脖子上··    顾攸宁脸色一变,猛地停下脚步,他当然知道楚承这是什么意思,转头看了看坐在一旁轻松悠闲的穆云汉。
    穆云汉悠悠的叹了口气,认命的起身走向斜歪在轿撵上的楚越,手指搭在他的手腕,然后冷笑着说道:“呵真能挺啊,都死了半截了,赶紧来人给移到床上去。”
    说完,上来几个人把楚越抬到玫王府的客房里··    楚承不放心,他让随行的一个太医跟着穆云汉他们去,楚承已经吃了穆云汉一次亏,害怕穆云汉动什么手脚,于是便让太医随时随地的盯着。
    楚越被抬走以后,大堂里就只剩下楚越和顾攸宁,还有一个正在昏迷的兼雨仍然被楚承用匕首威胁着··    顾攸宁狠狠的瞪了眼楚承,站在不远处看着轿撵上的兼雨,然后抬头厉声的问道:“他怎么了为什么晕过去了”·    “先把楚越治好,然后人就还给你,随便你怎么看”·    楚承冷声说道,可是眼神却在微微的闪动,低着头甚至不敢去看顾攸宁的脸。
    楚豫上前捏了捏顾攸宁的肩膀,将他拉回来坐在椅子上,刚要说话安慰他几句,谁知就在这个时候,蜷在轿撵里的兼雨突然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小呻吟,长长的睫毛抖了几下后就迷迷糊糊的挣开眼睛。
    “兼雨”顾攸宁腾的一下站起来,高兴的跑回去,可是却碍于楚承手中的匕首而不敢上前,但还是很兴奋的笑着:“兼雨兼雨”·    兼雨听见有人说话,歪着头看了看,大眼睛里全是茫然。
    顾攸宁脸上的笑容凝固住,连楚豫也起身靠过去··    “兼雨~~~~~~~兼雨是我啊”顾攸宁不甘心,勉强的重新露出笑脸,继续说道:“兼雨,是我啊……你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兼雨眨巴眨巴眼睛,仔仔细细的瞧着顾攸宁,又瞧瞧楚豫,觉得好奇,刚想爬过去看看,突然看见横在自己面前的匕首,立即吓得尖叫一声,慌忙的往后缩去,一不小心后脑磕在轿撵上。
    感觉到疼的兼雨,立即哭了出来,一边瑟瑟发抖的躲成一个团子,一边捂着自己的脑袋哭··    “这是…这是怎么了”顾攸宁不可置信的看着兼雨:“怎么会这样”·    “他疯了。”
    楚承站在一旁静静的说道··    ……·    穆云汉皱眉看着缩成一团正在警惕的观察他们的兼雨,然后一把扯过兼雨的手腕试了试脉搏,半响放下手,转头看向顾攸宁,摇了摇头:“失心症…………”·    ·第一百八十章 生死有命·    失心症也有人称为枉症,古语有云:丧心病狂。
    一个人失了心,便就是谁都不认识了,不避亲疏,打骂毁物,但是民间去有一个及其荒谬的说法,那就是有人说,得了疯病的人容易长寿··    为何长寿·    因为没了心,就是没了情,人行走于世间,若是没有情爱蹉跎,那得少了多少痴男怨女,相思成疾,可不就是长寿了吗·    穆云汉有段时间没有看见过疯子了,自从来了长安,居于天子脚下,倒还真没见过什么大病大灾,而上一次他见过的疯子,是他亲手将毒药灌在那人嘴里的,睡醒一觉之后,人就疯 ,那人就是现在的靖北王王妃。
    别说当年靖北王请了无数名义为王妃医治都没有见效,就是让亲手调配出这种毒药的穆云汉去解毒,也是回天乏术没有办法的··    所以当顾攸宁抓着穆云汉让他把兼雨治好的时候,穆云汉动都没有动一下,甚至没有在重新试一试兼雨的脉搏,就直接说道:“这病没法治,你若当真心疼他,就好生将养着吧。”
    “不行”顾攸宁的情绪很激动,死死的抓着穆云汉的胳膊,乞求的说道:“你一定有办法的,你那么厉害,你一定会有办法的,你救救他……”·    穆云汉依旧摇头,说道:“这个世上,无论什么毒什么病,都有药可解,有法可治,但是唯独这失心症,若想治好他,除非大罗神仙下凡,世人虚摔我说我是神仙,你就真的拿我当神仙了”·    顾攸宁浑身一震,踉跄的往后退了半步,满脸悲痛欲绝,半响他紧紧的揪着自己的领口,蹲在地上嘶哑的哭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穆云汉叹息一声,蹲下身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说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命,你就宽心吧,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了。”
    “是我错我要是知道他会这样我不会等的,我不应该等的我要是早点主动去救他就不会这样了”·    顾攸宁的手指痛苦的攥在一起,他没有办法原谅自己,兼雨若不是跟在自己身边,也就不会遭遇这样的事情了,更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是不会这样,但是……”穆云汉说道:“可能结局会比这个更惨,你有玫王撑腰,当初强行抢回他不是难事,可是你想过没若是七皇子狗急跳墙了怎么办,你们出身贵族皇室尚有保命的身份,可是兼雨呢”·    穆云汉叹息一声,原本悠闲的神情带着些许无奈,再不想开口,也还要说着:“有些事情都是注定的。”
    “凭什么凭什么别人都是会好的,偏生他成了这样”顾攸宁不甘心:“那安彦辰呢,当初安彦辰在靖北王府你从一个卑微的私生子一路扶持他到如今的世子之位,这也是注定的吗为什么你能帮他,却不能帮兼雨”·    穆云汉不为所动,低头淡淡的看着他,说道:“当然是为了你会,是我帮安彦辰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但是他也失去了很多……”·    穆云汉的神情似乎带着一点哀伤和不舍,但仍然风雅如谪仙的立于原地,半响才说:“……我的年岁要比安彦辰大上不少,况且我行医问卦多年,原本就是折寿活不长的,可就是这样,他日安彦辰也会死在我前头,这就是代价,你想付出吗……”·    穆云汉轻轻的说着,最后几个字说的及其悱恻轻柔,虽然修行如此,但是提到过往,神仙般的人物,胸口也缭绕着一些不知名的情愫。
    顾攸宁愣了一下,眼神闪动,悠的一下眼泪掉下来,抓着穆云汉衣襟的手臂也颓废的松开了,转头看向正坐在床榻里被采璇喂点心的兼雨,一脸无忧无虑,手里还抓着一个珍珠项链玩儿。
    如今兼雨变成这样以后,就很难有人接近,在七皇子府别院的时候,也只有楚越和知华能近身,那也得是在这小东西高兴的时候才行,所以通常都是很难接近的,尤其是对没见过的人极为抵触。
    可是如今回了玫王府,他只是好奇的四处看,并没有太闹腾,也许是脑海深处仍然记得这里,能感受到这里的人都是熟悉的··    穆云汉站在顾攸宁身边,也看向床榻上的兼雨,勾了勾唇角,说道:“现在这样也挺好,你就当养了个孩子吧…会慢慢长大的……”·    顾攸宁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兼雨,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这时楚豫从门外进来,穆云汉躬身给楚豫行了个礼,然后就先走了··    楚豫看着如今顾攸宁这样心里不是滋味,说到底这些事都是因自己而起,要不然楚越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他搂着顾攸宁坐在软榻上,低声的说着:“从昨天半夜到现在你都没有吃饭,我让厨房炖了粥·”·    顾攸宁恹恹的摇头,目光仍然落在兼雨身上。
    楚豫知他心里难过,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搂进怀里,说道:“这不是你的错,若要怪,也是怪我,我若不是玫王,也就没有这些事了·”·    “怎么会怪你呢。”
    顾攸宁摇了摇头,伸手搂住楚豫的腰,把脑袋埋在他的怀里··    楚豫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安静的搂着他··    ……·    德成二十年腊月,在年关将至之日。
    朝堂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工部、刑部、户部弹劾三皇子楚承残酷、包庇、受贿、擅用职权等多项罪状,德成帝大怒,当朝问责于三皇子,遣其去看守皇陵,非招不得归·    以此同时跟此事有关的三皇子之党羽皆受到严惩,太子一党已经七零八落。
    而且三皇子囚禁于皇陵不比囚禁于别处,皇陵阴冷终年难见阳光··    但是这已经是德成帝最大的宽限了,其实对于太子和三皇子联手租出的事情,德成帝不是不知道,事到如今不过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惩大诫算是堵一堵这天下的悠悠之口,也是给楚豫一个交代,若是楚豫直接说出当日刺杀他的就是三皇子和太子,那么残杀手足就算不死也得贬为庶人。
重生温馨·    楚豫站在朝堂上,听着德成帝的旨意之后,面无表情··    因为他知道事情远没有那么容易结束,这才刚刚开始·    弹劾三皇子,是楚豫暗地向朝臣们施压,这是对楚承的报复,兼雨的事情让攸宁那么伤心,要不是前阵子兼雨在他们手里拿捏着害怕出什么事情,楚豫早就这么做了。
    三皇子被押往皇陵后,长安又开始一阵风言风语,皇家先后俩个皇子被问罪遭罪,实在有辱皇家颜面,朝堂上的气氛也很是低沉··    穆云汉斜倚在虎皮软榻上,轻笑着悠悠的说道:“这玫王竟然直接把三皇子弄到皇陵了,接下来估计就得是那个已经半死不活的七皇子了吧……”·    自从那日顾攸宁已经将楚越身体里的蛊虫全部取出,但是终究伤了他的身体,楚越被抬回七皇子府后整整昏迷了五天才醒过来。
    醒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兼雨··    ·第一百八十一章 鸡飞狗跳·    顾攸宁醒来的时候,楚豫已经去上朝了··    他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疲惫的打了个哈欠,简单的把衣服穿上,刚出了寝殿,就看见采璇在外间正在穿膳,转头看见他,立即笑盈盈的说道:“王妃醒啦,早膳已经传来了,王妃是现在吃还是等王爷回来一起吃。”
    采璇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帮顾攸宁整理衣服,这是一帮丫鬟端着水盆毛巾一听洗漱的丫鬟鱼贯而进··    顾攸宁懒洋洋的擦了把脸,拒绝采璇要帮他梳头,而是自己胡乱的拢了一把,然后抬头问道:“兼雨醒了吗”·    一听到兼雨,昨日看见兼雨痴傻模样还在垂泪的采璇,立刻笑了起来,说道:“醒了醒了,早就醒了,一大早就跑出来找人玩儿,奴婢问他要吃什么,他断断续续的说出了一大堆,都是好精致的东西,奴婢就赶紧吩咐让厨房做去,这会子吃完饭了,正和丫头小厮在院子里玩儿呢。”
    “是吗那我去看看·”·    顾攸宁一听坐不住了,这一晚他也没怎么睡觉,心里一直惦记着兼雨,赶紧穿上鞋就往外跑。
    “哎呦,王妃……”·    顾攸宁身上只穿了件单衣,这外面那么冷,这要是凉到了怎么办啊,采璇着急赶紧拎着貂裘跟了出来。
    兼雨身上披着一件红色狐皮斗篷,原本在院长揪花儿玩儿,身后跟着一帮玫王府的下人,一个个都眼巴巴的看着他··    这碧水居原本只有几株常青的树和一点迎春花做点缀,但是前阵子王爷小心翼翼的从左相府移栽回来几株腊梅,听说是王妃从前在左相府的时候种的,王爷宝贝得不得了,如今腊梅开的正好,那可是玫王府重点保护对象。
    只是现在那几枚腊梅已经快被兼雨揪没了,身后一帮人相劝却不敢,谁不知道兼雨是王妃心尖上的人,若是兼雨从前好的时候还成,现在他浑浑噩噩的,若是有一点不如他的意,万一闹起脾气来,可不是他们能得罪得了的。
    兼雨自己玩儿了一会儿,把几枝腊梅花全都揪的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后,八成是觉得没意思了,转头看看见一帮人跟在自己身后,一个个都有些战战兢兢的看着他,顿时挺起小胸脯大着胆子伸手去拔丫鬟们头上的珠花。
    这小东西从前好的时候,没见他多会察言观色,如今变成这样以后,倒是对人的感觉纤细了很多,典型的欺软怕硬··    所以他看着跟在他身边的暗卫,小黑总是笑眯眯非常好说话,兼雨就不怕他,反之若是看见经常面无表情的凉生就会本能的缩瑟一下,不敢抬头去看,只会小心翼翼的警惕的观察他。
    顾攸宁跑到院子里来的时候,兼雨正站在石桌上,一手拿着暗卫的剑一手抓着树枝就要往树上拍··    几个暗卫和丫头小厮在石桌跟前围了一圈,都快要急死了,这位小祖宗真是没一会儿消停的啊,才一会儿玫王府就已经鸡飞狗跳的了,原本以为他们王妃就够能闹腾的了,但是在看如今的兼雨,他们王妃简直乖巧温顺的不像话啊·    “这是干什么呢那刀剑怎么到他手里了,万一伤到怎么办。”
顾攸宁吓得命都没了一把,赶紧跑过去:“你们都傻了,怎么不拦着他点呢”·    小黑都快哭了:“没人拦得住啊,兼雨要爬树,属下怕他摔倒就扶着他,谁知他一把就抢了属下的剑,说什么就不撒手了。”
    “……亏你们一个个还是武林高手呢,以后出去别说是玫王府出去的,丢人”顾攸宁无语,气了个倒仰。
    小黑很委屈:“这不是…怕硬抢回来,兼雨会哭的……”·    顾攸宁翻了个白眼,凉凉的说道:“你就不应该让他把剑抢走武器都能让个孩子抢走,你还能干点什么呢武林高手”·    小黑:“……”·    只是…只是一个不注意而已呀一定要这么揭穿人家吗·    顾攸宁无视正在无比苦逼中的小黑,转身站在石桌旁边,清了清嗓子,掐着腰仰头看向兼雨,严肃的说道:“兼雨下来”·    正在拽树枝拽的欢的兼雨听见有人说话一愣,转头呆呆的看向顾攸宁,那样子好像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顾攸宁咳了咳,继续严肃的说道:“下来不可以拿着剑玩儿,万一伤你怎么办”·    兼雨有点被他吓到,他的小脑袋里还记着这个人昨天看见他的时候还哭来着,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怎么今天就这么凶。
    他嘴角往下撇,大眼睛里立刻就氤氲上水雾,他想起楚越来了,那个人就任他欺负,不会凶他,可是他今天没看见他··    “呀哭了哭了。”
    一看兼雨要掉眼泪,底下的丫头小厮立即小声的说了起来··    顾攸宁也有点慌了,不知所措说道:“别…别…别哭,那个…那个很兼雨…你玩儿,你站在这儿怎么玩儿都行,但是你把手里的剑放下…好不好”·    兼雨没理他,自己抽抽鼻子,觉得很委屈,手中依旧拿着剑,正在想着要不要拿这个打顾攸宁,他歪着小脑袋观察顾攸宁,最终还是没敢,心里有点害怕。
    最后顾攸宁站在石桌上,拿着一个珊瑚雕刻上面镶缀东珠项圈才把兼雨手中的剑给哄下来··    把兼雨哄好以后,顾攸宁一把将手中的剑扔还给小黑,累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转头看着坐在石桌上一脸天真可爱正在玩儿的项圈的兼雨,顿时又好气又好笑。
    伸手在他小脸上掐了掐,刚想笑着说些什么,谁知被掐了脸的兼雨顿时惊圆眼睛,一巴掌拍开顾攸宁,嘴里嘟嘟囔囔:“……打扁你…碰我…”·    顾攸宁黑了脸,讪讪的收回手。
    心里把骂了楚越八百六十遍,最后一双明眸转了转几下,然后挑眉,看向一旁站着的几个暗卫,然后冲小黑勾勾手指··    小黑忘记了刚才还被人家丧心病狂的嘲笑,这会儿又没找虐没够,狗腿样儿的凑过去:“王妃有什么吩咐。”
    顾攸宁神神秘秘的跟他耳语几句··    说完以后,小黑点点头,转身跑到另外几个暗卫身边,同样小声的说了几句,几个暗卫纷纷的点点头后都目光炯炯的看向一脸天真的兼雨。
    兼雨抓着项圈,正在抠上面的东珠,还没等抠下来的时候,突然几个穿着黑衣服的暗卫的刷的一下靠近他··    兼雨不明白什么意思,本能的把项圈往怀里藏了藏,抬脑袋茫然的看着他。
    这时突然一个暗卫快速的伸手一把将兼雨手中的项圈抢走··    兼雨瞪大眼睛,愣了一下低头迷茫的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心,顿时开始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顾攸宁猛的咳嗽一声,走到兼雨面前,说道:“别哭,看爷给你抢回来·”·    兼雨没听懂他说什么,反正他知道自己的东西让人抢走了,一边哭着一边自己胡乱的说着什么,隐约的还在叫着楚越的名字。
    却只见,顾攸宁刚说完,就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几个暗卫,然后上前几步,摆出一副非常高深的模样,然后突然抬手奇奇怪怪的比划一下,然后非常霸气的出掌,冲着那几个暗卫大喝一声:“--大~~力~~金~~~刚~~掌-”·    就在手起掌落之时,那几个暗卫在小黑的带领下全被打飞了出去,一个个到在地上都起不来,顾攸宁又咳嗽了一下放下手,穿越之前,九几年的内地非常流行武侠小说,顾攸宁可没少看,暗笑今天居然还派上用场了,他拍了拍手走过去把暗卫手中的项圈拿回来重新递给兼雨。
    兼雨接过项圈都愣住了,连哭都忘了,看了看那几个抢他东西的,又抬头看了看顾攸宁,顿时小眼神就变了,眼巴巴的瞧着顾攸宁,小心的扯扯他的衣袖,讨好的冲他笑笑,还主动的把手里的项圈给顾攸宁,也想给他玩儿。
    那样子简直可爱的不得了··    顾攸宁瞬间心就软了,眼圈一红,差点掉下眼泪来··    这个时候,成贵突然进来,在顾攸宁耳边,说道:“王妃,七皇子来了……”·    原本哄着兼雨玩儿挺高兴的顾攸宁顿时沉下脸来,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兼雨,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兼雨一会儿进屋吃饭好不好,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兼雨听见了,使劲儿的点点头··    现在他的小脑袋里只认准顾攸宁是最厉害的人,所以特别的听话··    顾攸宁冲他笑了笑,然后起身对着身边的采璇说道:“带兼雨进屋,然后哄他吃饭。”
    采璇福了福身:“是·”·    顾攸宁阴沉着脸,看向成贵:“人在哪儿呢”·    “正在大厅里。”
成贵回答道··    “带领”·    ·第一百八十二章 点墨慈心·成贵看着抬脚就往大厅走的顾攸宁,心里猛地一颤悠,连忙吩咐小厮去前面把侍卫都调过来,一会儿要是王妃要杀人,千万要拦住,然后告诉人,要是王爷回来,即刻请王爷去大厅。
这可真不是开玩笑的,七皇子再怎么不招人待见那也是七皇子,真要被王妃弄死在玟王府了,可不得了了··吩咐完以后,成贵赶紧快走了几步,略微躬身小心翼翼地跟在顾攸宁身边,他紧张地擦了擦手心里的汗,暗自观察了一下顾攸宁的表情,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气急败坏,他原本以为王妃恨七皇子入骨,这个时候肯定恨不得去拼命,却不想顾攸宁虽然脸色阴沉,但是却很平静。
顾攸宁穿着一件烟青色的长衫,领口有些松怠,精致优雅的脖颈露在外面,上面端着一张过分美艳的脸,白皙的皮肤如同寒玉一般泛着冷光,他最近清瘦了许多,眼角眉梢看得出来疲惫之态,但仍然腰板挺得笔直,美目冷肃,嘴角微挑,极致艳丽的五官越发透着令人心悸的凉薄和不可一世。
相对于略微疲惫的顾攸宁来说,平常总是嚣张无比的七皇子就狼狈了许多··别说他昏迷的这几天,就是这一阶段楚越从来没有好好睡过一个安稳觉,此时站在玟王府的大厅里,他以拳抵唇正在猛烈地咳嗽着,他现在的身体早就已经内外掏空,如今必须得好好将养,可是他才刚刚醒来,就执意要往玟王府跑,这会子吹了冷风,胸口一阵郁结,就觉着浑身气血不通。
重生温馨·顾攸宁看着面容枯槁的楚越,微微眯了眯眼,嘴角悠的一下露出个笑容,成贵站在旁边看愣住,但是他眨巴眨巴眼睛再看的时候,却发现那一抹微笑已经不见了,顾攸宁又已经沉下脸面无表情地盯着楚越看。
仿佛刚才的那一抹笑容从来没有出现过,成贵有些愣神,回想到刚才看见的情景,只觉着王妃那绯色的薄唇弯出来的弧度,路着阴森和怨毒,仿佛地狱里的恶鬼一样诡异可怖。
顾攸宁站在门口盯着楚越半天,才冷笑地开口:“七皇子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楚越原本背对着门口,这是听见有人说话,浑身猛地一震,立即转身看去,看了眼顾攸宁,又往他身后看去,过了半晌,他才重新将目光放在顾攸宁身上,僵硬地问道:“他呢……”·楚越哑着嗓子,脸色也苍白得如同白纸一样。
“……”顾攸宁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垂下眼帘,突然低声说道:“七皇子在问谁”·“……兼雨”,楚越有些急切地朝着顾攸宁走了一步:“兼雨呢”·“他……”顾攸宁慢慢地抬头,神色哀伤地看向楚越,很久很久之后才轻轻地说道:“他死了……”·顾攸宁人活两世,没有经历过什么大苦大悲,但是却透彻了世间苍凉,胸中也没有慈心点墨,他想守护的想保护的只有身边的几个人而已。
看着楚越瞬间如同五雷轰顶的呆滞样子,顾攸宁心里就泛起一丝扭曲的变态的痛快··“是我最后害了他……是我让穆云汉救他,我想让他想起来,可是……”,顾攸宁低着头,声音哽咽悲伤,带着些许细碎的哭腔,那极尽伤感却又要在外人面前努力隐忍的样子,真实的如同真的一般,他目光含泪,尽量地让自己语气平静,但是仍然掩盖不住颤抖的嘴唇:“可是他记起来以后就更加痛苦,最终还是…还是自杀了……”·楚越呆滞地看着顾攸宁,突然踉跄地往前走了一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突然扑通一下单膝跪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七皇子府跟来的人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他,却被楚越神经质地推开··楚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伸手擦了擦嘴角,缓慢地起身,如同行动迟缓的老人一般,他抬头双目通红地看向顾攸宁,固执地说道:“怎么可能,你骗我的对不对”·“事到如今……我骗你有什么意思,就算是他活着,你们也不可能走到一起……”顾攸宁抿着嘴角:“我今天来见你,和你说这些,无非就是兼雨死之前对我说,不想我为难你,所以我…所以我放过你……”·顾攸宁望向楚越的目光带着恨意,但是终究忍了下来:“我不想他魂不得安……”·说着,顾攸宁从衣袖里拿出一对儿手镯,是那对镶着药玉的福寿禄,楚越曾经亲手扣在兼雨手腕上的。
顾攸宁将一只攥在手里,把另一只递给楚越,说道:“这是他临死前戴的,原本说没有钥匙打不开,我让穆云汉打开了,现在给我留一个,给你一个,算是个念想吧。”
楚越怔怔的接过手镯,直勾勾地盯着看了半晌,然后亲昵地用手指摩挲一下上面的药玉,似乎在感受上面的温度,眼泪措不及防地掉下来了··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般,低着头只看着手中的手镯,突然又呕出一口血,然后开始拼命地咳嗽,弓着腰咳嗽得几乎碾不开身体。
七皇子府的人急得团团转,顾攸宁只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楚豫满嘴的血,咳得满头冷汗,眼泪和汗水掺和在一起,看着就让人揪心,他身边的人想扶他起来,却被他一把推开。
他只攥着手镯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站起来,脚步虚浮地往出走,七皇子府的人赶紧跟在身边,可是楚越目光涣散,浑身好像都没有精气神,唯有攥着手镯的手异常的用力··顾攸宁盯着楚越踉跄地背影,半晌脸上才慢慢地浮现出一丝顽劣恶毒的嘲笑:“你瞧他那个怂样,真把自己当成天下第一大情圣了。”
成贵站在旁边早就已经瞠目结舌,他以为王妃就算不与七皇子拼命,也会极尽冷嘲热讽地怒斥他一顿,但是事实上他低估了顾攸宁的手段与城府··不·不应该是他·应该是所有人,就算是玟王也未必见过王妃这样的一面·原本平静地古井不波,后来又哀伤的痛彻心扉,现在却又高高在上如同神佛,或生或死,随他予取予求。
顾攸宁看了眼还缓不过来的成贵,好笑地哼了一声,然后将手中的手镯扔到成贵身上··成贵吓了一跳,赶紧慌忙地接住,就听见顾攸宁不屑而嫌恶地说道:“这东西我看着就心烦,赏给你了。”
“谢…谢王妃”成贵接了连忙谢恩··顾攸宁点点头,抬头看向门外的灿烂阳光,沉沉地叹了口气··他从来就不信什么‘死是最解脱的事情,有些时候活着才是最痛苦的’,顾攸宁一点都不信,所以面对楚越来说,无论他怎么活着,只要他喘着气呢,顾攸宁心里就不会痛快,只要他死才最解气。
但是 现在七皇子却不能死,太子被废,三皇子流放,若是七皇子现在也死了,那么虽然看似只剩下玟王一个皇子了,但是却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晦,如今皇帝总算是开始慢慢地相信楚豫,断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差错。
他整理一下衣服,动作优雅而矜持,然后转头看向成贵:“王爷还没有回来”·“刚…刚才有人来报说匈奴的左贤王到长安觐见,王爷可能是有事耽搁了,派人回来说让王妃自己先吃饭,不必等他了。”
“这样啊……”顾攸宁沉吟一下,然后吩咐道:“那备车,我带兼雨去穆云汉那里玩儿·”·“是,奴才这就去。”
成贵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出去,谁知顾攸宁突然皱了皱眉,喊住他,说道:“我领着兼雨出去,难免会被人看到,知会一声,不准别人乱嚼舌根,至少七皇子那边得先瞒着一段时间才行。”
顾攸宁一边往出走,一边轻佻地笑着:“我倒要看看他能有多情深~~~~~~”·“是·”·成贵深深地低下头,赶紧应下···第一百八十三章 芙蓉晚照·顾攸宁带着兼雨去如意票号找穆云汉,前几天户部银子走江南的事情把穆云汉忙得够呛,现在临近年关了,所有人也都歇下来了,尤其是像穆云汉这种,宁愿委屈了天下人也不愿委屈他自己的人,整天就只顾在暖阁里支一张狐皮软榻,斜倚在上面,早上喝喝茶,有时推开窗户看看外面的景色。
顾攸宁和兼雨到的时候,就看见穆云汉从软榻上微微地直起身来,手中拿着一根稻草正在逗弄鸟笼子里的金丝雀··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长衫,长发随便地系在身后,身上再没有什么别的配饰,就连系着头发的发带都是一根简单的布条,这样素淡的装束,再配上那人一身闲雅疏狂的气质,莫名地让人觉着安心。
“听前面掌柜说,你这整天也不出门,就在家里养花逗鸟的,可真清闲啊”,顾攸宁领着兼雨过去,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兼雨小孩子似的看见什么都觉着新鲜,在椅子上坐不住,一会儿抓着穆云汉的白玉笔洗瞧瞧,一会儿又看看屋里镇宅的八卦盘。
“出门干什么,长安如今时气不好,像我这种老天不眷顾的人,还是少出门为妙·”穆云汉轻笑着放下手中的稻草,转头看向正在屋里好奇地到处看得兼雨,半晌夸张地说道:“玟王府可真是财大气粗啊,连个孩子手上端着的手炉都是翡翠系着的。”
他话音刚落,顾攸宁放下茶杯朝他翻了个白眼,不过一想起兼雨拿着的手炉还真是一阵无语啊··原来兼雨一听到顾攸宁要带他出去玩儿,立刻高兴得整张小脸都闪亮着,抓着顾攸宁的衣角就不松手,特别着急地想出去玩儿。
·顾攸宁和采璇上上下下往兼雨身上套衣服,就差点给裹成一个球,最后还是怕他冷,在他手里塞了一个手炉··可是兼雨嫌弃那个手炉难看,他不喜欢,说什么都不愿意放在手里,塞给他一次,他就扔掉一次,最后气得顾攸宁没办法,叫人拿来一串翡翠珠链绑在手炉上后,兼雨才勉强地看在翡翠珠子的面子上把手炉拿在手里,饶是这样还噘着嘴一副不太高兴的模样。
穆云汉听完后笑得胃疼,只有顾攸宁一个人哀伤地叹了口气,非常怀念从前那个又软又听话的兼雨啊·三个人在穆云汉的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兼雨就开始不安分了,因为临出府的时候,采璇跟他说可以去街上玩儿。
这小东西如今浑浑噩噩的未必知道街上什么样,但是却记住了,一个劲儿地揪着顾攸宁的袖子,嘴里混乱不清地嚷嚷:“…街上…上街上去……走…走啊……”·顾攸宁被他闹得没法,只得拽上穆云汉,两个人带着兼雨出了如意票号。
穆云汉算出自己最近运气不好,不太想出门,但是被顾攸宁怒斥:“别跟我扯了,谁能让你运气不好”·“你懂什么…”穆云汉不以为然地悠闲说道:“像我们这种人,年轻的时候想得到的和现在想拥有的绝对是两个极端,我年轻的时候想得到的东西基本都得到了,所以我的运气都已经用完了,现在老了,自然要小心一些活着,方能够长久。”
“……”顾攸宁一边给兼雨披斗篷一边无语地揭穿他:“你很小心吗听说前阵子你为了抢生意把浙江商号的大当家逼得家破人亡,还硬生生的在人家生意里分出四成分红。”
顾攸宁翻白眼,对他这种强盗行为很不屑··“哼,浙江商号的那个老东西平日里仗着家大业大天高皇帝远,就奸yín掳掠无恶不作,”穆云汉愤然:“我不灭他满门,还留他个全尸,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听着穆云汉的满腔正义,顾攸宁表示不信··的确,穆云汉这种人火要是没烧到他身上,他是懒得去动手的··至于浙江商号的老板为什么会这么惨,是因为穆云汉去谈生意的时候,这个人不仅对穆云汉起了色心,并且还动手动脚的,擅自把人扣下企图威逼利诱。
当然了,那种事情是不可能成功的,统统被靖北王府的侍卫和玟王府的侍卫给逼退,但是他成功惹怒了穆云汉,所以下场很惨··现在临近年关,长安的大街小巷热闹得很,都在卖着年货,还有一些门神对联什么的,兼雨拉着顾攸宁的手往前跑,简直就是眼睛都不够用了。
人家卖包子的他站在旁边要吃,顾攸宁给他买,刚吃了一口就吐出来嫌难吃,人家卖对联他也伸着小脑袋看,结果一个字都不认识,倒是扯坏了好几副对联··这些都还好说,不过是多花点银子,看着他高兴,顾攸宁心里也能好受一点,但是最让顾攸宁受不了的是,兼雨看见卖胭脂水粉的地方根本就走不动地方了,三个相貌堂堂衣冠楚楚的年轻男人站在卖胭脂的地方,简直就是不能再丢脸了。
结果就是顾攸宁很阔气地掏银子把胭脂铺里所有的胭脂都买了下来,兼雨欢喜得不得了,因为他喜欢那些亮晶晶的小盒子··顾攸宁把胭脂都扔给侍卫拿着,等回府的时候都给白燕送去,只留几个给兼雨拿在手里玩儿,兼雨自己摆弄一会儿,觉着玩够了,就转身自己去找侍卫再换一个。
“都说他现在傻了,我怎么瞧着比从前还伶俐了呢·”·顾攸宁站在大街上,人潮涌动,他看着兼雨神色说不出来的悲凉··穆云汉笑了笑没有说话,拍拍他的肩膀权当安慰。
三个人在街上逛了一阵,由于有个兼雨在身边,整条街吃的玩的都买了个遍,最后穆云汉提议去城东的芙蓉台吃东西··重生温馨·顾攸宁有些不想去,想直接带着兼雨回王府,可是兼雨一听见要吃东西,便说什么都要去,原本出来也是因为要带着兼雨玩儿,既然他想去,顾攸宁如何不同意呢,于是三个人坐上马车又往城东去。
要说这芙蓉台是穆云汉在长安最喜欢去的地方了,长安是皇城,亲贵遍地,自然也是个烟花风流之所,但是不乏有一些典雅茶楼,而这个芙蓉台就是定数定的典雅,只因这芙蓉台是在城东护城河上的几十条游船上,一条船上只坐一桌,要的就是清幽安静,而且这些游船各个精致,却也各有不同,有的围着花俏的彩幔,有些却是飘扬的白纱,而时而有琴师助兴,时而有歌女咿咿呀呀唱断秋水,荡漾在整个水面上,说不出的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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