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燕归来 by 灯下等雨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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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识燕归来 by 灯下等雨停(2)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苏印于我,夏则端是知道的·他这样把苏印带走,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他呢”说着夏彦之推开柳青就要出去。
正在此时,苏印却回来··夏彦之眨了眨眼,生怕自己看错了·确认真的是苏印回来了,他赶紧将苏印扶住··‘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他是不是难为你了’夏彦之一连串的问题蹦出来。
苏印不答话,只轻轻摇头··夏彦之看他这副模样心一下子慌了·“我这就去找夏则端算账去”·“我没事·”苏印终于开口, “我只是,有些累罢了。”
夏彦之一愣,他好奇夏则端到底和苏印说了什么,从回来到现在,苏印整个人都怪怪的·“累了,那我陪你去榻上躺一会儿·也是,这几天一直在赶路,我要在父皇身边,也没法照顾你,辛苦了。”
夏彦之轻吻苏印的额头,轻轻揽过他的肩扶他向床榻走去·苏印现在的状态,若要追问显然不合适·既然他没有受伤,就先缓缓吧,夏彦之心想··这次秋狩,秀儿没有跟来,夏彦之又嫌弃其他佣人粗手粗脚,不愿他们碰苏印,执意要亲自为他更衣。
苏印像个木偶一样,站在夏彦之面前,乖顺的由着他解开自己的斗篷,而后外衫,然后是腰带·夏彦之看到腰带上那块玉佩,忍不住拿起来端详一番·这块玉苏印现在一直带着,让夏彦之每每想起心里都如同沾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你还记得,当初在异宝堂时,你对我的态度有多恶劣吗”夏彦之歪头看着苏印··“嗯,就是对待一个肖想自己□□的变态自然的反应。”
“你是第一个敢这么顶撞我的人·”夏彦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苏印的额头, “恐怕也是最后一个·”·“早知道异宝堂是你的,我才不和你争。”
苏印轻哼一声··夏彦之笑了,把苏印搂进怀里,动情地说“现在,你也是我的·”·宫廷侯爵欢喜冤家HE·苏印闭上眼睛,将下巴搁在夏彦之的肩上,闻着这个男人身上类似阳光晒后床单的味道,想着,就让他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至少现在,夏彦之对他的宠溺是真实存在的··第二天,是景帝特意安排的围场竞技·一早,大臣和皇子们就在检查自己的射猎工具,希望能有好的收获·皇子们都有各自特制的弓和箭,因为从小就开始练习,即便是只有十五岁的四皇子,也能将二石之弓拉到满月。
而夏彦之本就比常人还要高大壮硕,他使用的则是三石之弓··苏印抚摸着夏彦之那张装饰着铜箍玉角的弓,心中暗忖,这家伙的臂力得有多惊人,难怪打横抱起自己时毫不费力。
一时兴起,他也想感受一下所谓强弓,便问到:“我能试试吗”·夏彦之挑眉看他,用下巴指了指弓示意他自便·苏印于是不客气地抓起那张弓,双脚站定,把力气聚集到手臂,奋力拉开……拉至二分之一处已筋疲力尽。
夏彦之看苏印憋红了一张俊脸,觉得这幅不服输的样子甚是可爱,便绕至苏印身后,左手握住弓柎上苏印的左手,右手搭上弓弦上苏印的右手,帮他把一张弓拉满。·“你帮忙的不算。”
苏印撇了撇嘴,把弓塞到夏彦之怀里··竞赛定于午时开始,未时结束·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夏彦之抓起弓和箭囊准备出发··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
·每章的字数设定还真是任性啊····然而其实并没有什么字数设定,一般都是想到哪儿写到哪儿·who cares。
·摊手·☆、第二十九章·这座围场建于大炎朝的祖皇帝时期,距今已经快两百年了·每年一到春夏就会封山育林,让动物们繁衍生息,再待秋狩时供皇亲贵族们玩耍。
夏彦之走的不快,照顾着身后苏印·苏印不能参与竞技,当然,以他对自己身体的了解,也确实不适合参与·因此他只是着常服前去观赛··“娉婷从封登传来消息,天牢内的户部,刑部两位尚书大人服毒自尽了。”
“端王殿下真是容不得一点可能的威胁存在啊·”苏印叹道··“凶手是谁,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没有证据罢了·”·说曹操,曹操到。
夏则端带着两名随从,正从对面走过来··“贤王,苏公子·”夏则端见他二人,倒是主动打了招呼, “二位也是要去围场吗”·“是。”
夏彦之一眼就看到随从背后满满的两个箭囊,冷笑道 “端王殿下这是有夺魁的架势啊·”·夏则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弓,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贤王殿下难道不想”·“正因为本王想,才要劝二皇兄早点放弃,以免输的难看。”
“三弟既然如此自信,不如,我们赌一把,如何”·“赌什么”·“他·”夏则端抬手指向苏印, “若我赢了,苏公子就得跟我回端王府。”
夏彦之冷哼一声, “二皇兄的算盘打得可真精,苏印原就是我的人,赢了,依然是我的人·这个赌注,于我似乎没什么好处吧·”·“怎会没有好处。”
夏则端看着苏印,目光如炬, “若你赢了,我便不再对苏公子有所肖想,苏公子你说呢”·苏印回想起那日在端王帐中,此人言语上的挑逗。
”若你愿为我所用,本王也能在床上把你伺候舒服了·还不用与他人分享本王的宠爱·”·“苏公子可是嫌弃本王外貌不及三弟貌美,故而看不上本王的一片真心”·…………·“既然赌注是苏某,那我便替贤王殿下应了。”
苏印淡淡地说··“苏印”夏彦之不敢相信的看着苏印··“好既然说定了,本王自当尽力争取。”
夏则端大笑而去··“你到底怎么想的”夏彦之按捺不住的追问··“殿下,是怕自己会输”苏印不答反问。
夏彦之急了: “这是两码事”·“苏印信殿下能赢,却又希望殿下可以假意落败·”苏印分析道, “若我能入得端王府,必定有机会接触到夏则端的幕僚,到时候,对他的行动就能提前预判,殿下也可早做应对。”
“我不同意·”夏彦之一口否决, “你若去了,且不说他对你有几分信任,你能否获得有用的消息,若他真的对你……”·“殿下是不相信苏印的能力吗。”
·“你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苏印不是陆远清,不会以色事人,更不会爱上主子的死敌·”·此话一出口,苏印和夏彦之皆是一愣。
苏印愣的是,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即使再气闷,他也不想这样小人般的在背后攻击妙贞·而夏彦之愣的是,他始终以为苏印不在意·为夫者三妻四妾本是常事,是他疏忽了。
“我……”·“好了,午时已近,殿下快上马吧·”苏印打断他,把头扭到一边··“等我回来,我们聊聊·”夏彦之深深的看了苏印一眼。
夏彦之上马扬鞭,朝围场去了·苏印慢慢的也朝那边踱去·一路上他都在想,若方才自己未打断,夏彦之会说出什么话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夏彦之是怎样的人·虽然,和自己不清不楚的这段时间,夏彦之确实没在外面招惹什么人,可是家里的呢··妙贞孤身一人,又曾背叛怡妃,若没了贤王府的庇护,怕是不知会死得多惨吧。
苏印觉得自己多半是玛丽亚圣父上身了,晃了晃头,不再瞎想·既然已经决定及时行乐勿看前程,又何必庸人自扰呢·罢了,罢了··作者有话要说:每次偷懒不看“发表预览”的时候就会出现两个小框框。
···哭······☆、第三十章··待苏印走至围场,参加竞技的皇子大臣们都已经进入了森林,哪儿还看的到人影。
秋日的阳光暖而不烈,正是非常适合狩猎的季节·树荫遮挡下的观景台中,景帝正与身旁的苏丞相低头耳语·燕贵妃远远就见一道白色身影缓缓走过来,一早就命身边的嬷嬷去围场门口等候。
待苏印走近,那嬷嬷略一欠身: “苏公子,贵妃娘娘有请·”·一路随着嬷嬷上了观景台,苏印先是朝景帝行了个礼· “草民苏印,参加陛下,贵妃娘娘。”
“是苏印啊,平身吧·”景帝停下与苏丞相的讨论,抬头说道·经练兵一事他对苏印印象颇深,原想赐个一官半职,不想却被苏印婉拒。
当时贤王去洛城赈灾,亲自入宫请旨要苏印同去,景帝还好奇这二人何时如此熟识,没想到不久后得知苏印已是贤王谋臣··景帝知道苏印颇有才干,想着这样的人能在贤王身边辅佐,倒也喜闻乐见。
“赐座·”·“谢陛下·”·苏印坐在了燕贵妃的座旁·燕贵妃很早就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也曾打过骂过,无奈夏彦之被打的几天下不了床就是死不悔改,久而久之,燕贵妃只得随他去了。
虽管不了自己的儿子,但对苏印这样甘于在男人床榻求宠的男人,燕贵妃本是不齿的··燕贵妃本名叫燕如飞,是吏部尚书燕中儒的女儿·年方二八,入选秀女。
父亲身居高位,而燕如飞又是封登有名的美人儿,那时的她,也曾对那始终空悬的凤位产生过小小的幻想·入宫久了她方知道,景帝的心里,藏着一个不可能的人,而那凤位,也因着这不可能的人成为了摆设。
*那一年,三皇子刚刚降生··“陛下镇南大将军与南方异族交战于边境辽城,虽拼死厮杀,终因寡不敌众,英勇殉国……”·景帝颤抖着身子,双手接过呈上来的折子,反反复复的看了几遍,嘴中念着: “你……终是离朕而去,终是不再让朕挂心……” ·言罢已是泪流满面。
三皇子赐名“彦之”,也是因了镇南将军的名字—晏知··*燕贵妃从往事中回过神来·对着苏印微笑颔首·作为母亲,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继承大统,万人之上。
而通往皇位的道路上,苏印和他所代表的苏家无疑占据着越来越重要的位置,就冲这一点,燕贵妃也会和苏印保持面上的客气,甚至,有些刻意的示好··“苏公子连日颠簸,身子可还吃的消吗。”
燕贵妃语气和蔼··“多谢贵妃娘娘挂心,一切无碍·”·“彦之还有赖辅佐,公子的身体本宫自是挂念的·”言下之意,若不是你还有用的到的地方,你的身体好坏我自是不会关心的。
苏印自然不知道燕贵妃心中对过往之事的芥蒂,却隐约觉出燕贵妃心里对自己必然不如面上这般和气··“吏部侍郎崔大人捕获野兔一只~”·森林里的人们开始有所斩获,观景台边的看板上,文官用金色的墨汁一笔笔地记录着。
“端王殿下捕获梅花鹿一头~”·“贤王殿下捕获野猪一头~”·…………·苏印手心微微出汗,想着出发前自己与夏彦之的争执,不知他最终,是输是赢。
一个时辰的限定很快结束·看板上洋洋洒洒已写满了众人的成果·毫不意外的,其中又以贤王和端王尤为出众·两位亲王你追我赶,看板上不断又增加新的纪录,一时不相上下。
这时,大部分人都已从森林中出来,只有贤王与端王仍在追捕最后的猎物·燕贵妃与怡妃皆有些焦虑,此次竞技,景帝早早便允诺了重赏,只是一直不愿透露奖赏为何。
二人暗暗较着劲,都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拿下魁首··须臾,金钟敲响,时间到了·与此同时,一阵马蹄声从林中传来,众人皆翘首以盼,想要一探奖落谁家。
只见夏彦之与夏则端一前一后的策马直奔观景台而来··“儿臣见过父皇·”两人下马,异口同声说道··景帝笑眯眯的站起来,走下观景台。
边问道: “都给朕说说,你二人这么晚出来,都有何收获”·夏则端从马背上取下一对大雁,丢入太监手举的托盘中,也不说话,只面带得意之色的斜睨了夏彦之一眼。
太监检查猎物后回禀道:“启禀陛下,端王捕获大雁一双,且,这双大雁是被同一支箭贯穿而死·”·“哦不错则端何时竟然练就这一箭双雕的本事”景帝听后十分惊喜,拍了拍夏则端的肩膀以示肯定。
“不过雕虫小技,谢父皇夸奖·”夏则端适时地卖乖·观景台上,怡妃一脸骄傲地看着燕贵妃·燕贵妃有些坐不住了,开口道: “彦之,你呢”·夏彦之这才不急不忙地从马背上取下自己的猎物。
那是一团覆盖了雪白的绒毛的物体,待太监将之平展开来,众人才看清,那生物竟是一只雪狐,一时赞叹之声迭起··要知道,虽然这皇家的围场物种丰富,其中不乏奇珍异兽。
但这雪狐,实在罕见,且狐类狡猾谨慎,不易捕获··景帝走近一看,才发现这只雪狐周身毛发没有丝毫血污破损,而真正致命的一箭竟然是从狐□□入从狐尾下方贯穿出来。
不禁心中感慨,这个儿子,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夏则端自然发现其中的奥秘,脸色顿时难看无比· ·景帝将两个儿子都夸赞了一遍,却也未评出最终高下,只道回宫后自有封赏,皆大欢喜。
·☆、第三十一章·宫廷侯爵欢喜冤家HE··夏彦之让侍卫们将猎物搬走宰杀,独留下那只雪狐·狐狸肉不好吃,皮毛却是上好的保暖品,夏彦之命人将整张狐皮扒下,好给苏印做一个围脖。
因景帝并未评出魁首,夏彦之与夏则端的赌注自然也就未作数·苏印,依然是夏彦之的苏印··贤王账内··“今天帅不帅”夏彦之从背后圈住火盆前取暖的苏印,柔声问到。
从前夏彦之不知道“帅”是什么意思,这个词是苏印教给他的·苏印总会说些奇奇怪怪听不懂的话,比如“卧槽”,又比如“不爽”,每次问起,他都说是青云山的方言。
苏印瞟了他一眼,拖着长音回答到:“帅~你没看夏则端的嘴都气歪了·”当时的情况,谁胜谁负,众人心中早有决断,只是景帝顾及怡妃和夏则端的脸面,最终判了个平局罢了。
夏彦之低头颗颗地笑了一会儿,复而正色道: “赌注赢了,下面该是解决我们的问题了·”·“我们能有什么问题啊……”苏印装傻充愣。
夏彦之按住苏印的肩膀把他掰过来正视自己: “你知道的……关于妙贞·”·苏印不说话··夏彦之缓缓说道: “妙贞从前是怡妃的人,这你是知道的。
因此,我绝不会允许他进入我的权力中心,但……”·苏印心一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有但是··“但是,他跟随我这么多年,从未加害于我,也未给怡妃传递过任何有用的信息。
甚至,在初期,还曾编造一些信息来保护我·他对我有情,我很感激·”夏彦之看了看苏印的反应, “他是罪臣之子,我现下无法予他功名……”·“所以你就肉偿了。”
苏印忍不住小声说道,也不知道夏彦之听没听到··“若我现在让他离开王府,怡妃定会报复他,而我,终究是不仁不义了·”·苏印哪里会想不到这层,他就是因为想到了,才一直努力用最大的包容心在体谅,妙贞撺掇下人们给他的那些难受,他只字未提。
可是这些,夏彦之都不曾知晓·今日他说出这席话,倒显得是苏印不懂事了·想到这些,苏印禁不住冷笑: “看来,是苏印让殿下难做了·”苏印嘴上逞强,心中却泛起一股酸楚,翻来搅去的,一阵难受。
他忽然觉得帐中的空气好像被抽空了似的,整个人都呼吸困难·他站起身,挡开夏彦之的双手想要出去··“苏印,你别这样·”夏彦之拦住他,不准他走。
“那贤王殿下认为我当如何”苏印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吼出来的冲动·说出来,大家难受,不说,自己难受··夏彦之一时语塞,却没放开拦住苏印的手。
苏印稳了稳情绪,自嘲道: “妙贞侍奉了殿下九年,而我苏印,不过是这一年来靠着些见不得人的算计绑住了殿下罢了·我有何立场不体谅苏家为贤王效力多年,而我作为谋臣却为殿下添忧,是苏印的不是。”
夏彦之潜意识里想要反驳苏印·什么谋臣,你明明知道,我从未以谋臣的身份看待你·可是,到了嘴边的话却说不出口·不是谋臣,又是什么呢豢养的男宠吗显然不是。
是妻是妾夏彦之给不了他任何名份·细细想来,除了谋臣和主子,竟然没有别的名词可以定义他与苏印的关系了··夏彦之的手松了松,然后无力的放下。
苏印只当他是默认了,一颗心坠落,再坠落,慢慢滑向深不见光的谷底……·回到自己的营帐,苏印独自站在帐外,望着皎洁的月光出神·他一直不愿与夏彦之谈及他们的关系,因为他心中早就明白—此题无解。
夏彦之给不了苏印想要的,一夫一妻,哦不,是一夫一夫制·更悲剧的是,不论是法律意义上的,还是实质意义上的,他都给不了·若在自己原本的年代,苏印或许会拉着夏彦之去荷兰把证领了,至少先占据法律的高地,然后举起法律的武器宣判“你,夏彦之必须和那个什么妙贞一刀两断,否则我就要给予你法律的裁决了。”
想到这里,苏印不禁苦笑出声··“苏公子这么晚还不睡吗”夏则端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苏印吓了一跳,戒备地看着对方。
夏则端忍不住笑了,道: “本王看起来如此吓人吗”·“端王殿下今日输了赌局,我原以为殿下不会想再看到苏某·”苏印倒也坦率,可能是温柔的月光,让人不自觉的放下了防备。
“那是我与夏彦之的赌局·苏公子也不过是替人做事罢了·”夏则端原本只是散散步,却不想会碰到苏印··“……死在端王殿下手里替人做事的人还少吗”·“若是苏公子落入本王手中,本王自是舍不得杀的。”
夏则端一脸邪笑地看着苏印, “我会让你,为我所用·”·一阵寒风吹来,苏印伸手拢了拢斗篷·夏则端见状,忽然脱下自己的披风,也不等苏印反应,就直接批在了他的肩上。
“苏公子还是早些休息吧,冻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说完,扬长而去···☆、第三十二章··翌日,苏印起床后便有些头疼,看来真是被冻着了,心中不禁默念“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没一会儿,夏彦之就派人来传唤··“苏公子,殿下有事相请·”·苏印没料到昨夜不欢而散后,夏彦之这么快就会来找他··“热利夏公主写信过来,感谢我们之前的款待,还特意问候了你的身体。”
夏彦之说··“嗯·”苏印应到,“就这事”·“她还送来一瓶丹药,说是……北方天寒,妇女若体寒就不易受孕,常服此丹药调节。
对男子……亦有效·”夏彦之说着说着,脸却红了··苏印接过丹药,这才看清夏彦之的脸上,一对乌黑的黑眼圈份外扎眼。
这家伙该不会一夜没睡吧·苏印心想·原本大可以让下人们送过去的丹药,偏偏要把自己叫到他的帐中来,这幅想要服软又碍于面子的小心思哟··“殿下若是没其他的事,苏印就先退下了。”
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狠下心肠··许久不见夏彦之回应,苏印抬头确认:“殿下”·一瞬间苏印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因为高高在上的贤王殿下,居然红了眼眶。
“你不喜欢,我不会再去飞霞斋就是了·”·苏印整个心都软了··终究是逃不过,放不下,离不开啊··景帝设宴,吃的正是昨日的猎物。
营中不比皇宫,没有那么多的小火慢炖,菜品逐一送上,做法很是粗犷·众人用小刀割下肉块沾盐吃,就着烈酒,倒是别有一番风味·营内烧着篝火,将臣们席地而坐,景帝不禁回想起从前南征北战的日子,一时感慨不已。
睿王见景帝心情大好,便趁机提议: “儿臣曾有幸领略苏印公子借景吟诗,七步成章,今日难得如此景致,何不再让苏公子作诗一首助兴·”·“哦果能七步成章”景帝一听就有了兴致,转向苏印道, “苏印,不如你就给大家露一手。”
苏印在心里无声的把夏则睿绑起来,暴打了一顿·而后,起身拱手道:“睿王殿下谬赞了,苏印不才·在座皆是前辈,苏印献丑了·”·“嗳,正所谓后生可谓,既是陛下想听,你就不要有顾虑了。”
燕贵妃曾听夏彦之说过苏印七步成诗的事,早就想见识一番··苏印本就是客气一下,听燕贵妃这么说,便大大方方说道: “今日既是为陛下助兴,七步诗怎够诚意,苏印就即兴唱上一曲,讨陛下欢心。”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长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大国要让四方来贺repeat*3·一曲终了,全场寂静。
仿佛能听到风刮过的声音·景帝心潮澎湃,竟哽咽无语·在座众人则是惊异于苏印的瘦弱之躯竟会蕴含如此豪情,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其中,也包括夏彦之。
·☆、第三十三章·半晌,景帝才缓过神来,连连夸赞:“好深得朕意苏印才华出众,苏槐教子有方,朕有重赏·”·苏槐忙跪下谢恩:“老臣愧不敢当。”
夏则睿一脸兴奋,显然还沉浸在曲中情怀无法自拔·忽见怡妃狠狠瞪了他一眼,方才收起表情,不再作声··夏彦之悄悄捏了捏苏印的手,心中很是高兴。
经过这个小插曲,景帝明显兴致高涨,很快便有了醉意·怡妃担心夏则睿再出什么馊主意,趁机扶景帝回帐歇息·余下一众臣子对酒高歌··夏彦之见苏印吸了吸鼻子,担心他着凉,问道:“可要先回帐去”·“无妨。”
苏印回道··“柳青,去苏公子账内取他的披风来·”·“是·”柳青领命离去··苏印忽然想起,昨夜夏则端给他的披风,似乎还在自己账内。
此时再叫柳青回来也来不及了,只能默默祈祷,希望不会被发现··很快柳青就回来了,手中拿着的竟然是夏则端的披风·苏印默默掩面,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夏彦之一眼就认出这不是苏印的东西·苏印偏好清淡的颜色,服饰多是茶白,水绿为主,绝不会有一块黛色披风·而这披风甚是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苏印见夏彦之一脸狐疑,正琢磨着要如何与他解释时,夏则端却起身朝他们走来。
苏印此时很有一种随手抄起什么把夏彦之打晕的冲动··苏印眼看着夏则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越走越近·脑内不自觉的响起了倒计时··3……·2……·1……·嘣·“苏公子原来还记得本王的披风。
还以为你不想还我了呢·”夏则端一脸无辜··“端王殿下说笑了·说起来,苏印还未谢过殿下呢·”苏印亦是一脸假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彦之盯着苏印,声音冰冷得像是从地狱中传来。
苏印深吸一口气,正要解释,却被夏则端打断··“三弟莫要见怪,只是我昨夜散步,见苏公子在月下发呆,见他怕冷,便将披风借与他罢了·”夏则端特意强调了那个“借”字,显得很是亲密。
苏印扯扯嘴角道: “披风归还,多谢端王殿下了·”·夏则端接过披风,拿至鼻下轻嗅,暧昧道: “苏公子身上的味道,甚是好闻呐·”·夏彦之气的牙都快咬碎了,碍于众人又不好当场发作。
况且,只有他一想到,昨夜若不是自己混账,也不会给夏则端这个机会,就更没法责怪苏印,只得拉起苏印的胳膊便往自己帐中走去·苏印不做声,默默跟着他进了营帐。
“昨夜,你和他,到底怎么回事·”夏彦之努力调整呼吸,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太冲··“我在帐外,他恰巧经过·披风,是他忽然给我,我来不及躲开。”
苏印如实相告,他刻意回避夏则端给他批上的细节,怕再刺激到夏彦之··宫廷侯爵欢喜冤家HE·“嘭”的一声,夏彦之一拳打在面前案上·苏印吓得心脏险些漏跳一拍,眼看着夏彦之提起拳头又要再打,也不知道是拿桌子出气,还是在折磨自己。
苏印忙拉住他: “你疯了吗手要打坏了·”·夏彦之喘着粗气,半响没说话··苏印只好耐着性子一下下地抚摸着他的后背:“我要知道端王会如此挑衅,昨日就该把那披风给扔了。”
夏彦之闻言转过头来,红着眼对苏印说: “我以后……再也不混账了·你……你不许和别人亲近,我心里难受·”·看着面前像个惊慌失措的小动物似得夏彦之,苏印心中一动,忍不住攀上他的脖子,用一个吻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苏印很少主动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夏彦之先是一愣,既而反搂住他,用力回吻·他搂的那么用力,像是要把苏印揉进自己的胸口一般·苏印亦是一阵意乱情迷,他从不知道,夏彦之吃起醋来的样子,是这样的讨他喜欢。
吻着吻着一只手悄然伸进了苏印的领口,不断向内摸索,直至触及他胸前的凸起··苏印只觉得浑身一阵酥-麻,整个人都瘫-软在夏彦之怀里·“这里怎生的如此敏-感,恩”夏彦之一脸邪笑,抱起苏印就往床榻走去…………·作者有话要说:拉灯。
····肉肉会写,以后放链接·么么哒··☆、第三十四章··转眼秋狩结束,皇家的卫队又浩浩荡荡回到封登。
景帝得知刑部,户部两位尚书已在狱中”畏罪自杀”,气的不轻·重审案情后,甘大少爷被判斩首示众,以平民愤·夏则端在礼部尚书甘德面前,干脆把其弟其子之死的罪责都推给了夏彦之,令甘德对夏彦之恨的牙痒痒。
再说围场竞技的奖赏,景帝心中早有打算·这日早朝上,他当着众臣的面,一一封了赏·赏的既不是金银,也不是珠宝,而是两件差事··按理说,差事是劳心劳力的怎能算赏可是景帝看着两个儿子这些年的争斗,心中早知他们对于钱财的渴望,远没有对于权利的渴望来的高。
而他又确实需要一些事来判断,他二人,谁更合适储君之位··“奉天承运皇帝昭曰,自贤王夏彦之参政以来,恪尽职守勤勉有加,系万民之福祉与心,朕每思及此,圣心颇慰。
今兵制冗乱士气低迷,军费之沉重每令国库空乏·着令贤王革除旧制,整顿三军,以兴国威·钦此·”·“奉天承运皇帝昭曰,自端王夏则端参政以来,恪尽职守勤勉有加,系万民之福祉与心,朕每思及此,圣心颇慰。
人才乃朝纲稳固之根本,科考之制已行数年,成效卓著,今着令端王主持会试事宜,为朕分忧,钦此·”·两份圣旨,表面看来措辞十分相似,然而所任之事却天差地别。
夏彦之接旨整顿三军,革新兵制,实际就意味着景帝给了他笼络军队,掌握实际军权的机会·这可以说是一种无上的信任·而夏则端负责今年科考的会试,这对他来说当然也是机会,一次在朝中进一步巩固人脉的机会。
可是,凡事都怕比较,一旦这两份差事放在一起,聪明人都会选择前者·毕竟,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是恒古不变的真理··夏则端回府后大发雷霆·一旁的幕僚谁都不敢上前,生怕再惹恼了他。
而另一边,贤王府内,夏彦之已经和苏印开始讨论,要如何革新兵制了··“现在的三军是一种统称·实际是指守卫皇城的禁军,镇守边防的镇南、镇北军以及分布在各地的皇军。”
夏彦之仔细的向苏印介绍着当然军队的情况··苏印只粗粗了解了一些情况就抓住了重点·一一分析给夏彦之·禁军人数不多,不过区区八千人,且在苏归还没走的时候,已经和蔡淳重新调整了训练方式,目前倒是不着急动。
而镇南镇北军各两万人,长期在边境驻扎,基本不会有大范围的调动,何况调动也可能引起边境不稳·如此看来,唯一要大改的就是多达十万人之多的皇军了··景帝早年好战,也因此累积了大片国土,但同时大炎朝连年征兵,部队越来越庞大。
且大炎的军队都是职业军,虽每日训练却久不经战事,早已懈怠·国家每年养着这些军人,国库开支巨大··“必须裁-军·”苏印肯定地说。
夏彦之虽也曾往此方向想过,但是没想到苏印会说的如此坚定··“裁-军会造成大量的空闲人口,恐怕也会有很大的麻烦·”夏彦之提出自己的担忧。
“没错,所以我们要抛弃传统的管理方式,裁-军的同时,却不减少可作战人数……”苏印一笑,忍不住卖了个关子··两人越讨论越兴奋,直到了深夜,确立了大体的改革方案后才相拥而眠。
夏则端发了一通火,冷静下来还是要继续做事,既然负责会试,就要充分利用这个机会安插自己的人·会试试卷每年都由礼部挑选国内的学者组成出卷组来出,形式多样,多为策论。
每年考试现场会在放置试卷的卷筒中随机抽取,抽中哪一个题目就考哪一个··他召集幕僚讨论,在每一步都安排妥当,确保他要的人,一定能进入殿审·殿审是皇帝亲自审查,一般会由主考官选取通过初试的十八人,再由皇帝亲自阅卷后方能算通过考试。
夏则端将他选定的考题提前做好标记,而识别方法只有礼部尚书甘德知晓·在会试现场确保抽中选定的考题,他安排的考生们则只需将早已背诵下来的策论默写在纸上即可。
当然,这种完全的黑箱操作只能确保夏则端安排的考生顺利通过考试,却不能确保他们被分配到何部门·这时候,主考官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只需在初次阅卷时装作不经意地备注每个人的合适部门,但是又能在无形中影响景帝的判断,很大程度上能达到指哪儿去哪儿的目的。
苏娉婷得到消息,端王要在会试大做手脚·便派人夜探考场想看看他到底搞什么猫腻,没想到夏则端有了上次刑部的教训,这几日都安排人手早早埋伏着,以防万一。
“端王殿下,人已经抓到了·”·“招了吗”·“他……已经咬破口中藏毒自杀了·”·“一群没用的东西”夏则端拍案而起。
看着眼前七窍流血的尸体,夏则端忍不住皱了皱眉·正要让手下把尸体处理时,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是这死士衣服上散发的气味,很淡,应该是不小心蹭上的。
“这香气,很是熟悉·是谁的呢……”夏则端自言自语道·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神一凛·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段花了大段叙事,可能会略枯燥点。
☆、第三十五章··苏娉婷第二天才在暗巷中找到那名羽卫的尸体··“该死,这次实在是大意了·”苏娉婷几乎咬碎了银牙·这几天,夏彦之和苏印为了兵改之事忙得焦头烂额,苏娉婷不想再让他们分心,便将此事压了下来。
她没想到的是,夏则端此时已经开始盯上了自己··夏彦之迎娶苏娉婷的时候,人们只道是贤王向苏家示好的手段,与苏丞相结为翁婿,好让整个苏家死心塌地让他为贤王卖命。
夏则端曾经也是这样认为的·为了维持这样的假象,夏彦之甚至还会定期去苏娉婷房中过夜·因此,即使是妙贞,也没有察觉出异样来··直到,夏则端从那名羽卫身上嗅到了苏娉婷的胭脂味……那胭脂是太皇太后赐给她的,是独一份的。
太皇太后没别的爱好,唯独爱调制些奇香,加到胭脂花粉中十分好闻,且经久不散·老太太素来宠爱苏娉婷,也只赐给她一人,没想到却被夏则端察觉··看来,苏娉婷就是那些死士的调派者。
他早就听说夏彦之养了一群死士,谓羽卫·可是,妙贞却始终不曾在王府中发现踪迹·他不会想到羽卫平日里藏于异宝堂,是由苏娉婷调配的··“端王殿下有令,不论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将苏娉婷处理掉。
“什么苏娉婷杀她有何用”·“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一旦你处理的苏娉婷,那个苏印,端王殿下自会替你处理的。”
“妙贞明白……”·自秋狩回来,已经过去大半个月·这期间,夏彦之就好像忘了自己的存在,连看都没有看过他一眼·虽然仍旧是锦衣玉食,好生伺候。
可是,即使妙贞故意装病,夏彦之也未曾前去看他一眼,只叫下人请了大夫过去·相反,听闻连着几日,夏彦之都宿在苏印的燕归亭··“苏印……我绝容不得你……”妙贞咬牙切齿地说。
苏印和夏彦之制定的裁军方案名义上是裁军,实际是化军为农,转而使用更为灵活的征兵制度·苏印将十万皇军一分为三·其中六万精锐部队继续作为常备军保留,剩余三万五千人转为兵农两制,每年春秋两季回乡务农,国家补贴少量薪饷,而到了夏冬两季,则返回驻地集训,以备战事,国家按常备军标准发放薪饷。
最后的五千人,苏印则是从各军中精心挑选了精锐中的精锐,按特种部队的训练方式培养,不同的事,更专注于骑术射箭和近身搏斗的训练·这类军人,国家不仅发放高额薪饷,甚至会在他们死后赡养其父母妻小。
这支大炎朝的特种部队,苏印恶趣味地给他们起名为“飞虎队”·大炎军队所用弓箭多为长弓,拉开需要极大臂力且放箭间隔时间长·苏印就在图纸上画下连□□,交由工匠。
很快,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就在军中广泛推行开来,·飞虎队每年从常备军中海选预备队员,有丰厚薪饷的刺激,常备军的训练积极性也大大提高了,都摩拳擦掌的想要试一试。
景帝对此大为赞许,任命夏彦之作为飞虎队的直接管理者,拥有单兵符调派的权利··怡妃听闻此消息后十分担忧,叫了夏则端入宫商议··“那个夏彦之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这几rì你父皇对他赞不绝口。”
怡妃皱眉道··“他能有什么办法,儿臣猜测,多半是那苏印的主意·”·“干脆找人把那个苏印……”·“不可,苏印是个有才干之人,杀了着实可惜。
何况夏彦之可护他护的劲呐·眼下,最大的问题倒不在他·”夏则端说道·他负责主持此次会试,原本一切顺利,礼部在考试环节给他的人一路绿灯,却在最后分配官职的环节受到了不小的阻挠。
原来,景帝指派了会试通过的人选各自官职后,仍需吏部做最后审核,类似于现在的面试·而吏部尚书燕中儒乃是夏彦之的外公,他自然知道贤王与端王之间的关系,因此对于此次审核也尤为认真。
果然被他发现几个滥竽充数的·燕老先生作为景帝的老丈人,又为官多年,极有权威,在景帝面前不客气地一一指出问题,让夏则端这个主事人很有些下不了台··“你的意思是要向吏部下手”怡妃听完夏则端的话,有些坐立不安。
夏则端一笑,答道: “此事,还需母亲帮忙方可成·”说完,他凑近怡妃耳旁,将计划详细道来···☆、第三十六章··这夜,夏彦之正在苏印房中温存。
两人连日忙碌,虽然朝夕相处,却始终没有时间好好亲热一番·自围场回来,夏彦之真的信守承诺没有再去找妙贞·这让苏印心里多了份踏实,尽管两人可能永远无法如普通夫妻那般厮守,可是苏印倒是一点不担心,他相信总有一种身份能让他常伴君侧的。
意识到自己居然用夫妻比拟自己与夏彦之的关系,苏印不禁有些面热,心中暗骂自己“真是越来越敢想了·”·“想什么呢”夏彦之意识到苏印的走神,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头。
“唔……没什么,只是觉得,如果时间能停留在此时此刻倒也不错·”·“只是这样你就满足了吗”夏彦之宠溺地看着苏印。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HE·从夏彦之懂事起,他就知道自己的名字是父皇为了纪念一位将军而起的·随着他逐渐意识到自己的性-向后,他才豁然明朗,这位将军,应该是自己父皇的爱人吧。
最初,夏彦之对于同-性之间的关系理解只是基于人类原始冲-动的肉-体接触·因为无法对女子产生欲-望,所以换成了男子,仅此而已·直到他遇到了苏印。
苏印是第一个让他开始有患得患失这种感觉的人,也是第一个让他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会感觉温暖的人·从小,他的母妃就告诉他,终有一天,他要成为大炎朝的君王,而他的母妃,则会成为这个国家的太后。
长大了一些后,他渐渐懂了母妃对权利的渴望,不过是源于对那可望而不可得的凤位的觊觎罢了··夏彦之深知燕贵妃经历了这样的事,绝不会喜欢苏印·也曾想过,若有一日他继承皇位,又该给苏印何种归属。
当年,晏将军不忍父皇为难,皇家的血脉延续是何等大事,他怎能要求父皇因他无后,却又不愿亲眼目睹爱人娶亲纳妃,只得请命镇守边疆·终于战死沙场,天人永隔。
夏彦之也曾感到深深的恐惧,有一天他和苏印也会是这般的结局·他在心里默默地下了决定,只要他有一日为君,苏印必为后·哪怕要违逆天下,他夏彦之也在所不辞。
正想着,忽然苏娉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殿下,宫中传来急讯·”·夏彦之和苏印对视一眼,赶忙坐正: “进来说·”·“宫中传来消息,陛下夜宿月央宫,忽胸闷气喘,一时竟一病不起。”
“什么父皇近年虽身体大不如前,但毕竟底子在那里,怎么会突然病倒”夏彦之闻讯大惊·苏印忙拉住他的手,安抚着。
“殿下莫急,太医已行诊治,陛下已经醒了,但病因不明·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苏娉婷说道··“殿下,不如明日我陪你进宫一趟。
此事甚为蹊跷,恐怕另有隐情·”苏印提议道··“好·”夏彦之回握苏印的手,顿时心安不少··翌日一早,夏彦之就带着苏印入了宫。
在宫门外,遇到也正要进去探望景帝的睿王夏则睿··三人一同进了长生殿,景帝刚服了药·见他三人来了,景帝有一搭没一搭的与他们说了会儿话便又歇下了。
“三弟你怎么看”夏则睿问道··夏彦之摇了摇头··刚才谈话间,苏印始终觉得景帝的口气颇重,有一种奇怪的酸涩味。
想破了头也没想起这是什么草药的副作用,只怪自己学艺不精··三人匆匆告别后,夏彦之又去了月央宫,让苏印先行回府·景帝是在月央宫忽然发的病,此时燕贵妃正在宫中坐立难安,见夏彦之来了,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好忙拉住他坐下。
“你父皇如何了”燕贵妃焦急地问道,这么多年了,她对这个男人倒是真的曾深爱过的··“父皇无大碍,只是查不到病因,始终全身无力,无法下床。”
夏彦之安慰道,“母妃伺候父皇当晚可有吃什么特别的东西”·燕贵妃仔仔细细回忆了一番,说道: “当rì你父皇过来时已用过晚膳,睡前只喝了一碗百合安神汤。”
复又补充道, “那碗汤是苏嬷嬷亲自送来的,绝不会有问题··” 苏嬷嬷是母妃的陪嫁丫鬟,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确实不会是下毒之人· ”夏彦之点头道, ”但还是要好好确认一番。
此事就交给儿臣吧·”·从苏嬷嬷口中得知,安神汤送至月央宫前,曾有个小丫鬟到小厨房唤她出去,她放下羹汤出去后却不见人影·当时未曾在意,此时被夏彦之问起方才想到。
夏彦之听完苏嬷嬷的话,不禁皱起了眉头,一个不知道哪个宫中的小丫鬟,现在要想找起,谈何容易·事情的进展陷入了僵局···☆、第三十七章··苏印回到王府,没想到会在花廊遇上妙贞。
他停住脚步,不知道对方是刻意在这里等着还是……·“苏公子,许久不见,倒是越发神采飞扬了,看来滋润的不错啊·”妙贞忍不住语带嘲讽。
“陆公子有事吗”苏印心知来者不善,不愿与他冲突··只见妙贞从袖中取出一个玉扳指,苏印一眼认出那是夏彦之常戴的·“殿下将这扳指落在了飞霞斋,劳烦苏公子替我还与他吧。”
苏印心想,这几日夏彦之几乎都与自己在一起·他是什么时候把这东西落在了妙贞处·妙贞似是看穿了苏印的心思,笑到: “贤王殿下这会儿是又去贵妃娘娘的宫中吧……妙贞还当苏公子是何等魅力,让殿下对燕归亭流连忘返,没想到,却是用些女子般争风吃醋的手段绑住殿下。”
苏印猛的抬起头,那日谈话,只有他与夏彦之两人,妙贞是如何得知……·“殿下不胜烦恼,唯有借进宫给燕贵妃请安的由头才能来我这里稍作片刻。”
妙贞看着苏印,一对眸子似笑非笑··苏印双拳紧握,嗤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会信吗”·妙贞不慌不忙说到: “信不信,苏公子将这扳指交与殿下,一问便知。”
苏印咬着牙道: “这扳指,还是陆公子亲自还与殿下吧·”说完拂袖而去··妙贞看着苏印远去的背影,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他之前找到贤王房内的贴身婢女,楚楚可怜的说贤王已多日不曾见他,自己实在没有办法,唯有假借归还物件为名去找他·那婢女因与妙贞相识多年,又听信了他的一面之辞,故而对苏印十分不齿,便帮他拿走了夏彦之的玉扳指。
至于夏彦之与苏印的谈话内容,那都是夏则端让他照着说的·夏则端那日将苏印掳去自己帐中,拿妙贞来刺激他的那些话,就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果不其然。
苏印聪明,却也有他性格上的缺陷·可能从小是孤儿的缘故,他早已习惯什么事都闷在肚子里·一切的伤心难过,别人问起也便罢了,否则,他是断不会主动提起,向人示弱的。
夏则端就是吃准了他这点,才会让妙贞大胆说出让他去找贤王求证的话来··夏彦之从燕贵妃宫中回来就去了燕归亭·苏印见他推门进来,刻意地瞄了一眼夏彦之扶在门上的手指,手指上空空如也。
心猛地下沉··“苏嬷嬷只道是个小宫女寻她,却也记不住那宫女的模样了·”夏彦之烦得直挠头··“殿下,现下陛下尚未迁怒燕贵妃,此事可缓图之,当务之急是要将病因找出,也好让陛下早日康复。”
苏印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再追问·若为真,不过是自己又傻逼了一回,而夏彦之自掌了一回脸罢了·但毕竟他二人既是爱人,亦是主仆,闹起来,实在难以收场,何况是现在这样的特殊时期。
若为假,那就权当是妙贞的算计,自己的自寻烦恼,更不需要夏彦之知道了··夏彦之听了苏印的话点了点头,他满脑子都是事,丝毫没有察觉苏印的异样··景帝已病了多日,终不见好转。
夏则端提议不如将今年的国祭大典提前,也好祈祷景帝龙体康健,礼部尚书随声附议·此事就这么定了··国祭大典,是一年一次的祭祖仪式,拜谢祖先们对大炎的庇佑,历来由礼部负责。
今年又要为皇帝龙体祈福,每个环节都不能出错,整个礼部都绷紧了神经·祭奠当日,最后检查祭器时,却出事了··甘德抖着手,将那从祭坛后发现的物件呈给了长生殿的太监总管,自己低头跪在殿下。
“殿下,您请看·”总管太监上前扶起景帝·并将那物件呈与他看··是个玩偶··精致的布料做成了一件华服包裹在这个看起来似是个男子的玩偶身上。
脸上用毛笔画上了眉眼和胡须·玩偶的背面和手脚位置戳着的十几根银针·褪去外面的布料才看到,玩偶的里面后背上写着的正是景帝的生辰八字··景帝粗重地喘气,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胸口剧烈地起伏: “查给我好好查我倒要看看是谁要害朕”总管太监见状当即吓得跪在了地上。
·☆、第三十八章·自刑部尚书狱中死亡以来,该职位始终空悬,代理刑部尚书宋书哲是苏槐力举之人·此人十分年轻,且智商超群·十二岁就通过会试,但因年纪太小,时任会试主考官的苏槐就给他派了个司户参军的活,但因实在惜才,又将其收为门生。
处理了几年的家长里短,邻里纠纷后,才又将时年十六岁的宋书哲举荐为大理寺少卿··新官上任就遇到国祭巫毒案,宋书哲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幸还是不幸了。
他仔细察看了制作巫毒人偶的布料,此布料似的西南特供的桑蚕丝织锦,在宫中只有妃以上的品阶或者皇子方有资格使用,况且此贡品多为皇帝赏赐下去,绝不是寻常宫女能拿到的。
宋书哲心想着,这作案之人到底是没脑子呢还是没脑子呢,竟然留下如此明显的漏洞·他找来内侍台发放赏赐的纪录花了整整一天才把近一年内所有有机会接触此布料的宫人名单摘抄完。
“宋大人,端王殿下来了·”·“微臣见过端王殿下·”宋书哲不卑不亢行了个礼··“宋大人果然年轻·”夏则端早就知道宋书哲是苏槐的人,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是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
“全靠恩师照拂·”宋书哲回道··“本王今日找你,是想了解一下巫毒案的进展·”夏则端见其虽然年纪不大,倒是毫不怯场,便不再客气,直奔主题。
“哦此事,端王殿下很是关心”·”事关父皇龙体,本王自然挂心·”夏则端不悦道, ”怎么有什么是本王不能知道的吗”·“端王殿下多虑了。”
宋书哲面上含笑, “只是此案尚在收集证据阶段,待有进一步情况了,自会与端王殿下知晓·”·“好,那本王就等你的消息·”夏则端见宋书哲口风颇紧也不再紧逼。
他忽然像临时想起似的说道: “对了,本王倒是记得,那玩偶身上的布料,与燕贵妃的一件衣服甚为相似·”·“微臣多谢殿下提点·”·宋书哲一翻摘录,果然,月央宫入春时候曾领到过数匹这种布料。
宋书哲手指敲击着桌面,心想,如此一来,就都想通了·不是这作案之人没脑子,而是端王殿下艺高人胆大啊·他定然是有十足的自信,自己这番嫁祸做的滴水不漏,方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来刑部提醒自己。
即使刑部知道燕贵妃遭人嫁祸,却有找不出任何证据·而现有的证据却都指向月央宫,说燕贵妃不是主谋都没人信··燕贵妃是贤王生母,若她有事,贤王必受牵连。
贤王与自己的恩师苏槐又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想到这里,宋书哲起身决定去一趟苏府··端王既然点明了布料的来源,当然不会傻傻地等着宋书哲上报景帝,他不过是要让这层消息能够适时地传出,且让人以为来源是刑部罢了。
如他所愿的,第二天,消息就在宫中传开了··夏彦之也听闻了国祭巫毒案,虽然觉得蹊跷,一时还没有往燕贵妃身上想·结果苏槐将事情的前后和他一说。
他顿时明白了,原来,从最初景帝在月央宫忽染急症,到国祭祈福前发现巫毒之术,前后铺垫了十几天,目标从来都不是炎景帝,而是燕贵妃,又或者是燕贵妃这一脉··苏印伸手按在夏彦之的眉心处,将他皱成川字的眉头抹平。
自苏槐走后,夏彦之的眉心都没有舒展过· “我听闻月央宫中已是风雨欲来·宋书哲再是拖延一步呈上证据,怕也无力阻挡流言的传播·陛下很快就会知道。”
夏彦之叹道: “那你认为,我们现在该主动出击吗”·“现在去宫里面见皇上,可能还有一线生机……我随你同去”苏印说道, “不过,在那之前,还需等一个人。”
“启奏陛下,贤王求见·”·宫廷侯爵欢喜冤家HE·“宣·”景帝始终腿脚无力,无法下床·可外头的风言风语不代表他听不到。
这个时候贤王求见,景帝也很想听听他要说些什么··“参见父皇·”·“草民苏印,见过陛下·”·“平身吧·”·“父皇身子可好些了”夏彦之问道。
“哼,这群没用的御医,到现在都找不到个病因·再出来个巫毒之术,这下好了,都推给了邪术·”景帝说着说着嗓门就大了·一旁的总管太监赶忙给他拍背顺气。
夏彦之与苏印对视了一眼,然后苏印拱手说道: “陛下,印幼时体弱常居于青云山学医,略通医药,陛下的症状似是中毒所致,草民学艺不精不敢妄断·故请了师傅回京,为陛下诊治。”
景帝这才注意到,夏彦之与苏印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只见他缓缓摘下盖住大半张脸的斗篷,露出一头早已花白的头发——可不正是退隐多时的贾其。
·☆、第三十九章··贾其曾是先帝最为信任的御医,虽然他已告老归隐多年,却依然在宫中声誉不减当年·景帝自小的病痛也多是让其诊治,转眼已是数十年,忽然再见贾太医,不禁欣喜万分。
贾其恭恭敬敬给景帝行了礼,才不紧不慢地说: “十几日前忽接到我这徒儿的书函,方知殿下得病久治不愈,老朽没想到自己这把年纪,还能有再为陛下效力的机会。”
“贾太医哪里的话,宫中太医比起你当年实在是差远了·贾太医归隐多年,朕甚是挂念·”·君臣二人一番寒暄··贾其为景帝诊脉后,结果果然如苏印所猜测,景帝的病是因过量服用生草乌而导致的。
这本是治疗关节疼痛的药材,景帝戎马一生,身体积虑甚多,本就在服用此药·但是生草乌一旦过量服用便会导致手脚麻木,胸闷气喘的症状··夏彦之听了贾其的叙述,心想,那日苏嬷嬷送的安神汤里必是被人放入了高浓度的生草乌,而安神汤味重,正好可以掩盖中药的苦味。
生草乌积累在人体内,靠人体自身很难排清,故而景帝多日不愈·宫中的御医只当是景帝自身年迈体弱,却没想到是中了毒··贾其写下药方交与总管太监,让其去御医院抓药,每日按时服用,不出七日,余毒必清。
夏彦之终于放下心来,这才与景帝提起巫毒一案··“儿臣近日听闻宫中似有传言说……”夏彦之欲言又止到··“说那巫毒的玩偶是月央宫干的。”
景帝替他说了下半句··“母后对父皇情深意切,绝不会有加害之心,还请父皇明察”夏彦之急道··景帝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 “彦之,你今年已经二十二岁,朕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做了三年皇帝。”
夏彦之愣了,一时不知景帝这话里的意思··“如飞嫁与我二十余年,原本,这后位,该是她的·”景帝忽然感慨道, “她对朕,终是有恨,也是朕对不起她。”
·夏彦之这才明白景帝的意思,他原以为,那样的流言,即使父皇听到,也绝不会轻易相信·除非一切的证据都摆在他的面前,否则母妃终究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父皇早就看破了母妃一切的怨愤,包括那不可得的后位,包括对自己的儿子成为君王的期待·景帝将这些怨愤当作是燕贵妃报复自己的理由,也就能理解,为何他会当真以为是燕贵妃要加害他。
夏彦之忽然觉得庆幸,苏印劝他入了宫,否则,当刑部提取的证据活生生摆在景帝面前的时候,动机充足,证据充足,等待燕贵妃的只有万劫不复的天牢··“陛下当真信了是燕贵妃要加害于你”身旁很久没说话的苏印忽然开口。
景帝看了他一眼,说: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苏印缓缓说道: “在苏印看来,陛下一生最对不起的两个人·一个是给予了你全部爱的晏将军,另一个则是给予了你全部包容的燕贵妃。
燕贵妃明知陛下爱的是晏将军,却依然二十年如一日的体贴照料,甚至接受了自己的孩子名字是为了纪念自己丈夫的爱人·她今生得不到的皇后之位,唯有用太后之位来弥补。
在陛下看来,是对那无上权力的追求,而在苏印眼中,却是燕贵妃不愿意记恨陛下,才会要用其他方式来平衡,燕贵妃对陛下,想必也是深爱的·试想,若燕贵妃真的要加害陛下,她大可以直接在安神汤中下毒,又何必大费周章的让陛下中毒后再行巫毒之术呢。”
听了苏印的话,景帝沉默良久,方才问道: “若真如你所言,那么,又会是谁要加害朕”·苏印答: “没有人要加害陛下,这整件事。
从生草乌到巫毒,不过是为了铺设一个陷阱·”·“陷阱”景帝不解··“不错,一个嫁祸燕贵妃的陷阱·而陛下只是这个陷阱的一个组成部分罢了。”
苏印回答, “至于是谁要嫁祸燕贵妃,苏印亦有办法证明……”·☆、第四十章·宋书哲将巫毒玩偶所着布料与月央宫搜得的燕贵妃衣物的布料比对,连同其它物证共同呈与景帝。
当日,燕贵妃就被以谋害天子的罪名打入天牢待审,月央宫的一众下人也被一同收监·燕贵妃被拖下去时大喊冤枉,痛哭不已,景况十分凄惨··怡妃听下人回报时,表情甚是得意。
景帝照着贾其的药方服药,逐日恢复,不久就能下床走动·一日,怡妃正陪景帝在御花园中散心·已是冬至,御花园内梅花正含苞待放·景帝看着满园梅花,不禁感慨:“如飞最爱梅花,她的性子,也像这腊梅,太过凌冽,若她肯服软,朕也必不会苛责她。”
怡妃后听闻景帝专程派人去天牢给燕贵妃送了过冬的衣物·她再也坐不住了,赶紧召了端王入宫··“无论如何,燕如飞的命必留她不得”怡妃一想到燕贵妃还有翻身的可能,就恨的牙痒痒。
“就算父皇再是怜惜她,毕竟证据确凿,她就算拒不认罪也是无谓抵抗罢了·”夏则端觉得自己的母妃实在有些过于谨慎了··“只有死人才无力抵抗。”
“母妃的意思是······”·怡妃抬头深深看了夏则端一眼,那眸中的杀意不言而喻··“你的这个方法真的能奏效吗”夏彦之不禁有些担心,“母妃已在天牢关押多日,天牢湿冷,夏则端再不行动,我只怕她的身子会捱不下去。”
“殿下是在质疑苏印的能力吗”苏印挑眉看了夏彦之一眼··“怎么会·”夏彦之感到苏印的不快,赶忙讨好道,“只是我看夏则端这几日甚是安静,才会有些着急。”
苏印勾唇一笑,道:“这就叫做,暴风雨前的宁静·”·等着看吧·正如夏则端曾利用苏印的弱点来离间他和夏彦之一样·苏印对夏则端的弱点亦是了如指掌。
像夏则端这般狠毒之人,绝不会给自己的对手留下丝毫翻身的机会·一旦他动了杀念,就是他露出马脚的时候··夏彦之摸了摸苏印的头发柔声说道:“辛苦了。”
苏印发现,夏彦之似乎很喜欢和他说这三个字·那感觉有些像在外打拼的丈夫下班回到家,妻子为他送上一双拖鞋,然后接过公文包说上一句“辛苦了”。
只是,在他们的关系里,妻子和丈夫的角色随时可以互相调换·这人啊,一旦恋爱了,想象力简直要突破天际了·苏印暗暗自嘲·那日妙贞找过他之后,夏彦之始终没有再戴那枚扳指。
“可能妙贞没有还他·又或者,他之后没有再去飞霞斋吧·”苏印心想··夜深人静··一个全身玄衣的男子,闪身进入天牢。
当值的守卫还没来得反应就被扭断了脖子,一切悄无声息·只见黑衣男子从守卫腰间拿下钥匙,一边警惕地查看门口的动静,一边快速翻看牢门上的名牌,最后在挂着“燕如飞”的牢门前定住。
只见牢房内那女子,批头散发,衣衫单薄,蜷缩在墙角的枯草之上·黑暗中,看不清晰她脸上是何表情·黑衣男子打开牢门走了进来,只听他冷笑一声,说道:“燕贵妃,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被唤做燕贵妃的女子忽然抬起头,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男子大惊,心知是遭人暗算,抽身就要走·哪里还来得及,忽从门外涌入一队护卫,将牢门围住。
趁男子分心之际,陌生女子倏地飞身过来点了他的穴道,将他关在了这天牢内··“殿下殿下不好了”·“慌慌张张地成何体统。”
夏则端正着看书忽然被打断,不禁皱了皱眉··“殿下,府兵统领他···他被抓了”·“你说什么”夏则端大惊失色。
那名统领,也就是曾试图刺杀苏印的人·此人跟随为夏则端很多年,替他杀过不少人,不论是用毒,抑或是见血的方式,都信手拈来,从未失手·燕贵妃不会武功,夏则端很是放心的派他前去,原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竟会失手被抓。
一时间,夏则端有些乱了分寸·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不知不觉居然更了这么多章。
然后回头看了看最初几章的内容,忽然发现很多不满意的地方,又小小地修饰了一下······今天这是最后一更了·大家晚安。
☆、第四十一章·夏则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名统领虽是府中部下,但并不常随自己外出,刑部的人不会认出他·况且此人跟随自己多年,即使最后耐不住重刑供出自己,也不会那么快的。
还有时间,还有时间,夏则端安慰自己··这恐怕是夏则端出生以来度过的最漫长的夜晚了·他派人在天牢外候着,有任何立刻回来汇报·自己则和衣坐在房中,一夜未眠。
第二天,宫门刚刚打开,夏则端便让下人备马,准备入宫·临走,他将一封书信交予下人,命其速去送至贤王府妙贞手中··“你说什么刺杀燕如飞的杀手被抓了”怡妃闻讯便瘫坐在榻上,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他不会供出我们吧。”
“母妃,你还不明白吗现在他供不供出来又有什么差别·刑部早晚会查出他是端王府的人·”夏则端不禁冷笑一声。
“你还笑的出来现在这可如何是好·”怡妃急得从榻上爬起,抓住夏则端的袖子说, “你快想想办法啊”·“办法我能怎么办刑部现在都是夏彦之的人,若我真有办法,又何须亲自动手。”
夏则端丧气道·到现在,他才终于顿悟,从燕贵妃被押入天牢开始直至他的人被抓,整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景帝无端的望梅思故人不是没有原因的,特意去天牢给燕贵妃送御寒衣物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看来,景帝早就怀疑他了并且,知他生性谨慎,为了让自己露出马脚,才会从怡妃身上下手·让怡妃逼着自己出手··怡妃听他这么一说,抓住夏则端袖子的手也慢慢松开,颓然道: “那我们现在,只能坐以待毙了吗你父皇这些年虽然纵容你与夏彦之斗,可……谋害陛下,暗杀贵妃这样的事……他一定不会轻饶了我们。”
“或许,我们抓住苏印,以此相威胁,还有办法让夏彦之放我们一马·”夏则端说道·他找妙贞,就是为了这最后一博··“不,没用的。
即使夏彦之愿意放弃,燕如飞也绝不会放过我们的·”怡妃一脸惨笑, “燕如飞那个人,可是亲眼见过自己的丈夫床上躺着别的男人,这辈子也没法坐上凤位,她可是恨透了苏印这种在男人床铺上打滚的东西。
我们抓了苏印,又怎么可能威胁的到她呢·”·夏则端仅存的一点希望也被怡妃打破了,母子二人陷入一阵沉默··宫廷侯爵欢喜冤家HE·良久,怡妃似是下定了决心,忽然走进卧室,取出一个做工精致的木盒。
夏则端不懂母亲是什么意思,用探寻的眼神看着怡妃·只见怡妃将那木盒放在案上,轻柔地抚摸着木盒的边缘·良久,才将它打开·木盒里面只是一些早已泛黄的书信和一把马刀。
怡妃取出那把马刀,仔细端详着上面的花纹,又试着拔出刀刃,这么多年没用,刀刃依然光亮如新,阵阵寒光映衬着刀面上,那三个字的名字——查图尔··怡妃缓缓说道。
*怡妃本名魏如意,那一年她不过十四岁,她的父亲魏如甄那时也只是一个驻守南面边城雅城的小统领·景帝还未登基,但早已是大炎朝最善战的将军·他一路征战,不断扩张着版图。
在战乱开始前,南方异族与大炎朝曾有过一段不短的和平时期·魏如意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了查图尔·那是她心中的英雄·当他从狂奔的烈马上救下早已吓坏了的魏如意,并将她搂在怀里温柔安慰时,魏如意就将自己的心许给了这个勇猛的异族少主。
两个年轻人的爱如草原上的野草般在内心疯长·查图尔甚至说动了自己的父亲向魏家提亲··然而,此时战争爆发了·大炎朝作为绝对的侵犯者引起了南方异族的愤怒和抵抗。
魏如意的父亲,也在这场长达三年的战争中立下了汗马功劳,自此平步青云直至位极人臣·查图尔在战争中不幸被捕,关押在雅城阴暗的地牢中·魏如意趁父亲沉睡之际,偷取了钥匙将他放走。
“如意,你和我一起走吧我发誓我会好好待你的”查图尔抓住魏如意的手,情深意切地说··“查图尔,我爱你。
可是,我亦无法背叛自己的父亲,我的家在这里,我的母亲,兄弟都在这里,我不能跟你走·”魏如意早已泪如雨下,她用力推开查图尔的手,对他说, “你走吧,快走。
忘了我·”·查图尔从靴筒中抽出那只马刀,交给魏如意,郑重其事说道: “我查图尔的命,是你给我的·我以此刀为盟立下誓约,他rì你若有求于我,我必万死不辞。”
*·“查图尔·”夏则端反复念着这个名字,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一阵粘腻·他似乎知道了怡妃方才下定了什么决心··因为,查图尔这三个字,正是当今南部异族掌权者的名字。
“则端,此事之后,你父皇必不容你·若要成大事,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怡妃眼神坚定地看着夏则端,缓缓说出了那两个字, “反吧。”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轴终于走到了一半~~~撒花~~~~端王要造反啦~~~~~噗噗噗~~~~开熏。
☆、第四十二章·夏则端低着头,他双拳紧握,看的出来在努力抑制着情绪·从前,他和夏彦之斗得再厉害,也只是皇子间的争斗,他心知景帝这些年对他们的纵容也是希望能够在他二人中挑选合适的人选继承皇位,夏彦之和他的机会是均等的。
可是,今时今日,若没有景帝的默许,夏彦之绝无法在天牢内布置下埋伏,景帝心中的天平已经倾斜了,即使此次他能够想到办法脱罪,也绝无机会再拿下储君之位·夏则端看着地毯上的花纹愣愣出神,仿佛那花纹会忽然说话,给他答案似的。
怡妃看着一动不动的夏则端,紧张地问道:“端儿”·须臾,夏则端终于抬起头,他看着怡妃的眼睛说道: “儿臣此去,再回来唯有兵戎相见。
宫中还需母妃早做安排·”·“眼下不管刑部怎么查都牵扯不到我身上,只要我咬死不认,他们也不能把我怎样·我会帮你做好一切准备,你只管放心。”
母子二人,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良久,夏则端深吸一口气,说道: “儿臣走了·母妃保重·”·宫门打开,夏则端一鞭子甩在马屁股上,绝尘而去。
妙贞看完端王府送来的信函,便将它凑到烛台的火焰上点燃·他看着那纸张在火焰的侵蚀下先是慢慢变黑,最后变成灰尘洒落,心中盘算着··一早,苏娉婷就去向夏彦之禀报了昨夜天牢里发生的事。
苏印昨夜被夏彦之折腾了一宿,这会儿还没睡醒,一脸惺忪地从卧房走出来··“刺客抓到了吗”苏印问道··“你怎么起来了”夏彦之忙替他挪开身前的矮凳,怕他磕着。
“抓到了,这个刺客也真是够狠的,直接就把狱卒的脖子给拧断了·”苏娉婷对他俩的相处方式早就见怪不怪了··“我先去刑部找宋书哲了解一下情况。”
夏彦之看着苏印说道, “然后我再来接你一同入宫·”·“嗯·”苏印点了点头··苏娉婷走后,夏彦之转身唤来贴身侍女为其更衣。
苏印也跟着他转身往卧室走去准备再睡个回笼觉·那名侍女伺候夏彦之穿好长衫后又取下架上的胭脂色外衫问道: “殿下,今日穿这件吧·颜色喜庆。”
“嗯·”夏彦之嘴角含笑,心情很是不错··那侍女便抖开外衫要给夏彦之套上·忽然,一个东西从衣服中掉落出来·像个小陀螺似的一路打着转滚动,最后在苏印脚边停了下来。
是那枚玉扳指··一瞬间,苏印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他一直以为,夏彦之没再戴过这个扳指,就代表他没再见过妙贞·可苏印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扳指原来一直就在夏彦之的身上。
他不禁觉得有些悲凉·夏彦之也认出了那个扳指,前阵子怎么找也没找到,后来也就忘了··一旁的侍女赶紧走上前,把那枚扳指拿起来,对夏彦之说道: “殿下,原来这个扳指在这儿呀,奴婢赶紧给您带上,免得又落在哪儿了。”
那侍女故意加重了最后半句话的语气,这也是妙贞特意交代她的··夏彦之不明所以地点头同意了·苏印看在眼里,心里一阵阵地泛酸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铺垫扳指这一段呢。
···是后面有用的····只是···后来想想用处不是特别大··。
似乎····总之,大家看到就明白了·····☆、第四十三章·夏彦之哪里能知道苏印心里在想些什么。
见他浑身僵硬的样子,还以为是没睡醒,便上前捏了捏他的脸柔声道: “时间还早,你再歇一会儿·晚些时候我再来找你·嗯”·苏印的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点了点头。
夏彦之走后,苏印发了好一阵呆,那个滚落的玉扳指始终在他的心里不断的旋转,旋转,就是不愿停下来·这几日他都睡在夏彦之的房里,只在每日白天回自己屋里看看书,写写字,打发时间。
两人感情倒是与日俱增,可是这总横在他心头的坎,着实让苏印难受,过来好久他才强打起精神往燕归亭走去,心里琢磨着也许是该和夏彦之谈谈了·刚迈入房中,就见书案上有一封信函。
问了秀儿,说是刚才还没看见,应该是有人才放过来的··苏印心中好奇,想着谁会给他留封书函呢便拆开来看·信中只有寥寥数字,是苏娉婷的笔迹。
午时异宝堂见,有事商议··苏娉婷此时正从异宝堂回来了,忽然看到花廊尽头有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她眉头一皱,心想现在这个时候,可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便悄悄跟在了那人身后,这一跟竟然到了飞霞斋··外人并不知道苏娉婷是会武功的,而且武功不差·她虽然外貌柔美,可自小性格却很有些男儿气,看苏归耍刀耍枪,她也闹着要学,就这么练就了一身功夫,且轻功尤其不错。
那鬼祟之人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人跟着他,左顾右盼了一番便从窗口直接跳入了妙贞的房内··此时,妙贞正在看书,见窗口飞进来个人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来人恶狠狠地说道。
妙贞这才放下手中的书,冷笑道: “怎么,端王殿下着急了”·“夜长梦多,端王殿下对你可是寄予了厚望·”·“你回去告诉殿下,一切都在掌握中,他只需等着我的好消息。”
妙贞答道··正在此时,房门忽然被人一掌推开··门外站着的正是苏娉婷,她方才听着屋内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即使不知道妙贞到底要做什么,也大致猜出来他是在替端王做事。
苏娉婷万万没想到,妙贞竟会如此胆大妄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就敢做出违逆之事来··“陆远清,贤王殿下待你不薄,没想到你竟然会背着他替端王做事·”苏娉婷指着妙贞怒斥道。
妙贞丝毫不忌苏娉婷愤怒的样子,好整以暇道: “王妃息怒,妙贞做这些,也是希望能和殿下长厢厮守啊·”·“简直不可理喻,那我今日只有替殿下清理门户了”说着苏娉婷就要冲过来对妙贞出手。
却没想到,脚下一软,只觉得浑身乏力·苏娉婷甩了甩头,努力想让自己清醒,身体却还是控制不住地瘫软了下去··“这夺魂香还真是好用啊·”妙贞挑了挑眉。
他早在房中点燃了会使人昏迷的迷香,方才那幕不过是演了一出戏,目的就是将苏娉婷引来·而他和另一个人早早就服了解药,自然不受影响·妙贞高傲地看着躺在地板上毫无抵抗之力的苏娉婷,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苏娉婷,你对自己真是过于自信了·简直是愚蠢·”·“为什么·”苏娉婷死死地瞪着妙贞,因为中毒,她的声音变得压抑嘶哑,几不可闻。
妙贞颗颗地笑了,一开始还是努力隐忍着的样子,后来竟连身子也因着笑而抖起来,“我想,这个问题,恐怕要问你亲爱的弟弟苏印了·” ·“只是,可惜了。
我恐怕给不了你时间去问他了·”妙贞复又补充道··只见他身旁那人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递了过来··妙贞眉头一皱: “你要让我动手”·“若要让我动手,今日死在这的可就不止她一个了。”
那人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这句话··妙贞只得接过刀,一步步走近苏娉婷身边,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苏娉婷说道: “你若不死,夏彦之必不会忍心伤他。
要怪,就怪你那好弟弟吧”然后,高高地举起匕首,用力刺了下去··苏印换好衣服就要去异宝堂·临出门,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秀儿说: “你和刘赏就不要跟去了。”
苏娉婷这个时候留书于他,恐怕是有什么要事商议,秀儿和刘赏即使去了,也只能在马车里等着,反而目标太大,倒不如在府里呆着··异宝堂离贤王府并不远,苏印遂决定步行前往。
他一路边走边想着不知道刑部那边情况如何了·正经过一条巷道,忽然被人一把拉了进去,苏印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来,就被人一掌打晕过去··作者有话要说:就要开始虐了,嘻嘻嘻。
鸡冻地直搓手··☆、第四十四章·苏印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床一直在晃动·他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床上,而是在一辆马车里·他的脑子一阵晕眩,好半天才想起了自己原本是要去异宝堂见苏娉婷的,没想到半路上却被人打晕了。
他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捆着·苏印迅速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抓做人质了··他费力的挪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马车外是一片树林,道路窄且隐蔽,显然不是在官道上行驶,马车两旁跟着一些骑马的人,他们穿着各不相同,似是有意隐瞒身份,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全部都一脸严肃。
因为缝隙狭窄,苏印能观察到的情况十分有限,仍然无法判断自己身处何地,又是被何人绑架·正当他苦恼时,马车突然停了·接着他听到有人说道:“今日天色已晚,就在此地休整一夜,明天天亮就出发。”
这个声音,十分熟悉·苏印在脑海里飞快的思考着,然后,一个答案出现在他眼前——夏则端·果然,不一会儿,马车的门帘就被人掀开。
夏则端的脸毫不意外地出现在苏印的面前··宫廷侯爵欢喜冤家HE·“原来你醒了啊·”夏则端一笑,一脸的人畜无害··“夏则端你疯了吗你要把我绑去哪里”苏印恨不得抬脚踹在他的脸上。
“不要急嘛,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夏彦之一定会来找我的,到时候你小心吃不了兜着走·”苏印心想,夏则端把自己绑在身边,一定是自己还有值得他利用的地方,短期内自己倒是性命无忧,于是干脆把头扭到一旁,决定不再理睬他。
夏则端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低头颗颗颗地笑了起来:“苏印啊苏印,你当真以为,夏彦之还会再来找你吗”·“你什么意思”苏印沉声问道。
夏则端捏住苏印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在他眼里,你可是杀害苏娉婷的凶手啊·”·苏印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他瞪大眼睛看着夏则端,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说,苏娉婷死了·”·“不可能·”苏印用力地摇头,“她不会死的,你在撒谎。”
苏印根本不相信夏则端的话,他早上才刚刚见过苏娉婷,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这只是夏则端为了打压他的心理战术罢了,一定是这样··夏则端冷笑一声说道:“信不信随你。
在你看到那封信函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信函……是苏娉婷的给他的那封信函·苏印双眼怔愣无神,像坏掉的洋娃娃·他不明白夏则端怎么会知道信函的事又努力在说服自己相信苏娉婷没有死,一时大脑陷入宕机状态。
夏则端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妙贞模仿苏娉婷的笔迹很是逼真吧·”说完,他甩下门帘,将苏印丢在漆黑的车厢里··夏彦之在刑部看到了那名刺客。
一看到他的眼神,他就立刻认出,这是那天夜里想要刺杀苏印的人·没想到,夏则端那个时候就已经想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夏彦之不禁感到一阵后怕··此时,这个人四肢都被绑在立柱上,头发散乱地披着,浑身血污,意识已不甚清明,只是那双眸子依然透着狠毒。
“招了吗”夏彦之转头问宋书哲··宋书哲正翘着腿用一根牙签剃着牙,口齿不清的反问他:“您觉得呢”·“不管用什么刑法,都要让他一五一十的都招出来。”
夏彦之沉声说道··“贤王殿下放心,下官自然会给出殿下想要的答案·”宋书哲朝他挤了挤眼睛,自信地说道·宋书哲是个机灵人,所谓刑讯逼供,也不过是做个样子给大家看,真正要呈给陛下看的东西,他自然有办法写的有理有据,使人信服。
夏彦之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他去了月央宫看望燕贵妃·自那日刺客被抓,燕贵妃就又被接回了宫中,虽然罪责得以洗清,可是却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又被天牢的寒气所侵,短短数日瘦了不少。
和怡公主听说燕贵妃已经回宫,早早就去请安,母女二人好似经历了生死别离,相拥而泣·看到夏彦之进来,这才止住泪··“母妃今次受苦了,是孩儿不孝。”
夏彦之跪在燕贵妃面前请罪道··“起来吧·母妃知你辛劳,这次若不是你,母妃恐怕真的遭那对母子毒害了·”燕贵妃赶忙上前扶起夏彦之。
“这次还要多亏了苏印·若不是他请回贾太医治好了父皇的病,恐怕父皇也不会轻易相信儿臣的话·”·“那个孩子,他倒是有办法·。
···”燕贵妃虽不支持苏印和夏彦之的关系,但也知道这次自己能脱险,全靠了苏印的筹谋,心中不免感激,“你要替本宫好好谢谢他。”
“儿子会的·”·“端王府和怡妃那边情况如何”燕贵妃又问··“听说夏则端天没亮就进了怡妃宫中,我听说那刺客是他的府兵统领,证据直指端王府,日后便没有他翻身的余地。”
夏彦之冷笑道··“好·”燕贵妃闻言安下心来,“只是那怡妃,心狠手辣,你不可大意·”·燕贵妃想起这些年来,她和魏如意在这后宫中无休止的争斗,忽然感到一丝疲累。
她挥了挥手,让夏彦之先退下了··夏彦之回到王府,却不见苏印·唤了秀儿来问,秀儿答:“少爷去异宝堂找王妃去了·”夏彦之心中隐隐觉得不对,苏娉婷一早与自己汇报后就去了异宝堂,按理已近天黑,无论如何也该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在基友的撺掇下,我终于还是一狠心拆散了苏娉婷和公主········☆、第四十五章·“殿下殿下”王府的管家一路喊着,上气不接下气连滚带爬的往夏彦之跑来。
“出什么事了·”管家素来稳重,极少有如此惊慌失措的时候,这让夏彦之心中的不祥感在加剧··“妙贞···妙贞公子,浑身是血的在府门口”管家好不容易顺了顺气回道。
·夏彦之忙往府门跑去,果然见到妙贞浑身是血,被下人们搀扶着,他从脸色到唇色皆是一片惨白眼看着就要晕倒·妙贞看到夏彦之,挣扎着奋力向他走来,口中喃喃地喊道:“殿下。
·快去救王妃·”而后就晕了过去·夏彦之伸手揽住他,转头对管家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又叫来柳青吩咐道:“沿着王府去异宝堂的这条路仔仔细细地找。”
“是·”柳青心领神会,带着几个府兵去了··妙贞身上的伤都是匕首造成的刀伤,好在虽然流了不少血,看着什么恐怖但是伤口大多不深。
大夫给他止血包扎后,就退了下去·夏彦之心乱如麻,可是眼下妙贞失血过多,仍昏迷不醒,他只得守在床边,相等妙贞醒来再问清楚··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柳青回来了。
他走到夏彦之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夏彦之倏的站了起来,问道:“你说什么”·柳青只得又重复了一遍:“方才,在暗巷中发现了王妃的尸体。
而且,异宝堂传来消息,端王已经离开封登,不知去向·”·夏彦之往厅中走去的时候,周身都在微微的颤抖·他贤王殿下,也曾战场杀过人,也曾被人追杀逼于绝境,可是,从来没有哪一次,让他这么止不住的打颤。
他忽然想起妙贞晕倒前说的那句话·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待他找到苏娉婷时,却只能面对她冰冷的身体··看着地上那具被白布掩盖的身体,夏彦之思考良久终是不忍掀开看一眼,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刻自己竟然害怕了,害怕面对苏娉婷的死。
苏娉婷嫁给他三年多,两人虽无夫妻之实,却始终是他最信任的人·性格直爽的苏娉婷做起事来也是雷厉风行,羽卫这些年在她的带领下极少让夏彦之操心·加上她是苏家人,又是和怡公主的爱人。
····夏彦之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向和怡交代,他曾许诺她们的以后·在面对这具毫无温度的躯体时,都是空谈·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公主,还在皇宫里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和爱人远离宫闱,远走天涯。
“王妃过世的消息,不准传出去,违者格杀勿论·”夏彦之传达着命令,口气透着寒气··正在这时,下人来传话说妙贞醒了··“殿下。
····”妙贞的声音十分虚弱··“到底怎么回事·”夏彦之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妙贞,不敢说。”
“但说无妨,本王绝不怪罪你·”夏彦之感到无比的疲累,苏娉婷的死仿佛一下子抽空了他的力气,而苏印至今仍下落不明,他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事能让他无法承受。
“我方才从外面回来,经过异宝堂附近的巷子,看到王妃与苏印在巷中争吵·”妙贞缓缓说到,“王妃很生气,还狠狠地打了苏公子一个巴掌·”·夏彦之抬眼看了看他,示意他继续。
“我一时好奇,就走近去看,正好看到苏印拿起匕首刺中王妃,妙贞心中害怕就忍不住喊了出来,然后····然后就被他拉住·。
妙贞拼死挣扎,这才逃了出来·”·夏彦之听完妙贞的话,久久没有回应··他不相信苏印会背叛他·可是,种种线索,那隐隐的不安感,似乎让这个可能性变得越来越大。
他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苏印下落不明,端王也悄然离京,苏娉婷死于胸口刀伤·秀儿也曾说过苏印的确要去异宝堂见苏娉婷·夏彦之知道苏娉婷武功不低,若不是亲近之人,很难正面杀害她,加上妙贞的话。
可是,苏娉婷是苏印的姐姐,这没道理但眼下苏印和端王同时消失这是事实·夏彦之也曾想过会不会是苏印被端王的人抓去,却又想起在围场上,夏则端对苏印那若有似无的暧昧之意,心里不禁一阵杂乱。
妙贞看着夏彦之的脸上阴晴不定,小心的问道:“殿下您没事吧”·夏彦之从思绪中缓了缓神,对妙贞说到:“你好好养伤吧,本王改日再来看你。”
妙贞看着夏彦之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苏丞相知道苏娉婷的死讯禁不住老泪纵横·他知道苏娉婷为贤王办事,可能早晚有一天会出事,可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依然是如此的让人难以承受。
夏彦之看着苏槐一夜新增的白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加上苏娉婷死的实在突然,为免打草惊蛇,丧事只得一切从简·苏家的坟地里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多了一块墓碑。
苏印在马车里呆了两天,期间夏则端给他喂了几次水和吃的·他被绑在身后的手已经有些麻木,粗糙的麻绳磨蹭着细嫩的皮肤,红肿不堪·可是苏印满脑子都是苏娉婷的死,竟然丝毫没觉出疼。
反倒是夏则端良心发现般地给他松了松绳索·透过车窗的缝隙,苏印看到所经的道路,树林越来越少,渐渐增多的是大片的灌木和草场·他心想,这是在往南边走,心中不免有些困惑。
南面是他的兄长苏归的地盘,夏则端怎么会笨到自投罗网又行了一日,他被从马车里拉了出来,手臂被从背后改到了绑在前面··“已近南方边境,为了掩人耳目,我们要弃车骑马了。”
夏则端将他放在了自己的马上,“抓紧我,你也不想掉下去摔死吧·”·苏印不情愿地抓住夏则端的衣角,心里却在计算着,若是从飞奔的马背上跳下去,自己的存活概率能有多大。
 ··☆、第四十六章·此时,刑部的宋书哲已将拟好的案宗呈交景帝·案宗里说的明明白白,端王着礼部尚书甘德私藏贡品布料,制巫毒人偶,筹谋数月意图嫁祸月央宫。
后又惧怕罪行败露,命端王府府兵统领夜闯天牢,意欲杀人灭口,其心可诛·景帝当即下旨,将礼部尚书削职问斩,以儆效尤·而端王,毕竟是位皇子,景帝难免起护短之心,此次又幸得发现及时,未及铸成大错,固判端王褫夺亲王封号,杖责三十,闭门思过。
万没想到,传旨的太监却带回端王府人去楼空的消息··怡妃听闻皇帝驾到,急忙跪至宫门前接驾·景帝身后跟着一众禁卫,气势汹汹的来抓人··“臣妾恭迎陛下。”
“那个逆子现在何处”景帝也不叫怡妃起身,就让她一直跪着··“则端难道不在府中”怡妃明知故问到。
“你不要再装了朕知道他前两日来过你这·”景帝抓起怡妃的发髻,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那日,则端自知难辞其咎,便来找臣妾商量,想要臣妾劝劝陛下。”
怡妃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臣妾劝他向皇上及早认罪,皇上顾及父子亲情,必会留他一条性命的·”·景帝见怡妃言辞恳切,倒像是确不知情:“你当真不知道他在哪里”·“臣妾发誓,若有隐瞒,愿遭天打五雷轰”怡妃心想,去他的什么天谴,若是她现在招认了,只怕当下就没命了。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HE·景帝一挥手,身后的禁卫便冲入宫中搜寻·不久后出来回报:“端王确实不在宫中·”·景帝闻言,颤抖着手指着怡妃骂道:“都是你教育出来的好儿子”说罢甩手而去。
怡妃看着景帝走远,方才敢瘫坐到地上,心中默默祈祷着:“端儿,你可一定要尽快回来啊·”·景帝本就有心保夏则端一条性命,尽管他所做之事实在大逆不道,但是,一来皇嗣血脉本就金贵,二来夏则端也曾做过不少实事,为他这个父亲分担不少。
此时端王的失踪,景帝仍以为是他害怕被责罚,所以畏罪躲了起来,只要自己放出风声,不取他性命,夏则端自然就会回来·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夏则端已经带着随从悄悄跨过了大炎最南面的国界线,进入了南方异族的领土。
苏印几次想要跳马,都被夏则端发现,后来他干脆就把苏印拉到身前,用双臂限制住他·苏印无奈,只好暂时装作顺从的样子,放松他的警惕··过了国界线,又向南行了三百里,他们离异族首领所居住的登云城越来越近。
苏印心想,这夏则端到底搞什么鬼,身为大炎的皇子,却跑到死敌的眼皮底下,这是下的哪一出棋呢··“端王殿下还不肯说自己的计划么”苏印似是随口说道。
夏则端低头看他,然后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怎么担心我把你卖了”·“苏印倒是不担心自己,只是端王殿下若是要与异族行什么交易的话,只怕陛下不会轻饶了你。”
“这就不劳苏公子费心了·”夏则端不以为然,“我这步棋,本就没有考虑父皇的想法·”·苏印忽然有些明白了,却又不敢相信。
夏则端这是想借异族的军队杀回封登·可是,他的筹码是什么异族首领凭什么答应替他卖命·割让土地还是许以金银可是大炎素来善战,虽然数万皇军自军改以来分别驻守在四大军区远离皇城。
可光是禁卫军那八千猛士就够异族军队对付的了·更不要说,大批军队入关必会被镇南军发现·武力夺取政权谈何容易·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不来,异族首领不会那么傻。
苏印心想着··夏则端见苏印许久没有回应,心知他多半是猜到了一些·倒也不慌,依旧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转眼到了登云城·夏则端和一众随从换上异族的服饰,混入了城中,当然也没忘记把苏印一并“打扮”一番。
他们找到一处客栈,暂时安置下来,打算等入夜后,再一探查图尔所住的宫城··深夜的异族皇城,一片安宁·查图尔挥手让侍奉的嫔妃退下,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他走到窗边,看着天上一轮皎洁的明月,心中不禁怅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始终无法忘怀那个女子·她的皮肤光洁宛如这温柔的月光,说话时语气却泼辣地像个小辣椒。
查图尔至今无法忘记,他们最后一次告别,在那边城的地牢,她竟然会违逆自己的父亲,放走自己·而自己亦完全不敢想象,在那之后她会受到怎样的惩罚··查图尔后来得知,那个女子终是嫁给了大炎的皇帝,成为了深宫中被圈养的鸟儿。
自己因为难耐思念也曾写过几封信给她,辗转托人带去,却是石沉大海,渺无音信·正当他愣愣出神的时候,忽然感到身后站着一个人·他不动声色地从案上拿起一个玉制的镇纸就要袭向身后,却在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时生生收住了力道。
·☆、第四十七章·“来者何人·”查图尔沉声问道··眼前的青年,一脸坦然,他缓缓上前,用手捏住那纸镇·开口道:“不知阁下可还记得魏如意。”
听到这个名字,查图尔瞪大了眼睛:“你是如意的······”他没有再说下去,只因夏则端的一双眼睛,像极了魏如意。
答案不言而喻··夏则端轻笑一声:“母亲说的没错·你果然重情重义·”·查图尔很快稳下情绪:“你今日过来,是如意出了什么事”·夏则端不答话,只取出几封泛黄的书信。
“母亲将这些交予我,要我告知你,当年,她不是不想回应,只是,在这深宫之中·不能回应·”·查图尔看着那些书信,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二十多年了。
····如意,她过得好吗”·“母妃若过得好,我又岂会出现在这里·”夏则端看着查图尔,“炎景帝独宠燕贵妃,纵其在后宫中张扬跋扈,迫害我母子二人。
更设计诬陷母妃,母妃若非忍无可忍,又怎会让我远赴千里来向你求助·”·查图尔的声音沉了沉:“说吧,我要如何帮你·”·夏则端取出那马刀,端详良久:“唯有我坐上大炎皇位,母妃方可享一世无忧。”
“你要我助你夺取皇位”查图尔看着夏则端,有些诧异··“若我登基,□□以南尽数奉还,母妃亦可旅居登云城。”
夏则端抛出自己的条件··“此话当真”·“君子一言·”·第二天,苏印就被从客栈中接走,一路押进了宫城。
当他从城门前经过,看到了夏则端,他正站在查图尔的身边,说着什么·看到苏印走过,便停下来,注视着他··苏印被关在了地牢中·夏则端来看过他一次。
“苏公子,现在可曾想明白了”夏则端问他··“苏印万万想不到,堂堂大炎王朝的端王殿下竟会向异族借兵,实在是讽刺。”
苏印冷声说道··夏则端大笑:“大炎现在的国土本就是抢夺而来,我不过是将其物归原主罢了·若能换我登上帝位,何乐而不为呢·”·“夏则端,我看你真的是疯了。”
苏印一脸的不齿··“若是贤王殿下看到他这宝贝,竟是和我在一起,要发疯的会是他吧·”·“我劝你还是别做梦了,我是不会为你效力的。”
“这可由不得你说了算·”夏则端抓住苏印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恶狠狠说道··“就算皇军救驾不及,封登城内尚有禁军八千,我看殿下还是知难而退比较聪明。”
苏印鄙夷地看着夏则端,“只怕这异族的军队,还未及半路,就被苏归的镇南军给绞杀了吧·”·“这就不牢苏公子操心了。”
夏则端一脸狞笑,“苏公子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到时候该如何面对夏彦之·”·夏则端说完这话便走了·留下苏印在这湿冷的牢笼里。
月光透过牢笼的窗户照射进来,如果那不足手掌大的缝隙能被称为窗户的话·地上投影出一片小小的亮光·苏印觉得冷极了,此时此刻,他是如此思念夏彦之温热的身体。
一眨眼,他竟然已经有四天没有见到夏彦之,现在的他会在做什么呢··他蜷缩在地牢的角落,收拢四肢,努力想让自己暖和一点,心里却在默默地计算着·异族部落拥兵四万,虽不及大炎兵力雄厚,但其中百分之八十是骑兵,这是大炎所不能及的。
骑兵若全速行军,最多五日就可抵达封登·而纵观大炎的军队,离封登最近的西南驻军,骑兵只有一万,剩余步兵全速行军也需五六日方能抵达,这样的速度,若没有提前得到消息,待封登被围再来救驾显然是来不及的。
就算把镇南军也算上,拢共也不过两万骑兵·何况,镇南军没有皇帝的虎符是不能班师回朝的,只能在边境拉开战线以作拦截··如此算来,夏则端如果有办法暗度陈仓瞒过镇南军将异族部队带进边境,再改为骑兵队分散赶往封登,围住皇宫,逼景帝退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西南驻军救驾不及,唯有八千禁军可以一战·其中胜算,可就难讲了·夏则端不傻,他敢走这步险棋,绝不是脑子一热下的决定,定然也是有同样的考量··苏印熬不住连续几天的折腾,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终于见到了夏彦之·梦里的夏彦之正在书桌前写些什么,他嘴角挂着一抹好看的笑容,眼神温柔的如一汪潭水·苏印好奇地走近去看,只见夏彦之面前的纸上写着“似是别离,而又非是别离。
似别离者明日复又相见,非是别离者日日长居心头·”俨然是一首情诗·夏彦之也不抬头看他,只沉声问到“可还喜欢”苏印不禁红了耳廓,他坐到夏彦之身前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耳朵贴近这个男人的胸膛,那有力而规律的心跳声让他渐渐放松了下来。
等苏印醒来,他看到了苏娉婷,只见她双目无神,胸前有一个匕首造成的刀口,鲜血不停地往外淌·她对苏印反复说着:“弟弟,你一定要完成姐姐的遗愿,助贤王殿下登上皇位。”
苏印撕下自己的衣服,想要帮她止住血,可是那血流的太多了,很快他整件衣服都被染成了红色·苏印拉着她的手求她不要走,梦境太过真实,真实的仿佛能闻到血腥味儿。
苏印就像亲眼看到苏娉婷被人杀死,他彻底的崩溃了,流泪不停的流,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的死死的·这是他唯一的姐姐啊,是他在两个世界里遇到的对他最好的人之一。
可是苏娉婷就这么轻轻的飘走了,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苏印的视线··“不”苏印大喊一声,从睡梦中惊醒,满脸都是泪水·他抬起头环顾四周,漆黑一片,自己依然在这湿冷的地牢里,那梦中的温暖未曾在现实中留下一丝痕迹。
苏印恍惚间觉得,苏娉婷是真的死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开始,虐受的节奏。
···☆、第四十八章·夏彦之派出了脚程最快的几十个羽卫,一连几天,翻遍了大炎也没有找到苏印和夏则端的一丝一毫的下落,这两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夏彦之心里想着,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们已经离开了大炎··妙贞已经好了很多,虽然伤口还没有愈合,但是已经可以下床走动·夏彦之又旁敲侧击地问过他几次苏娉婷死的当日发生的事,他始终坚持最初那套说辞。
秀儿和刘赏暂且回了苏府,燕归亭变的空空荡荡的,没有了人气··夏彦之有时会不由自主地走到燕归亭门前,也曾不止一次地幻想,那紧闭的大门会突然从里面打开,门内是苏印好看的眉眼,嗔怪着“傻愣着干嘛还不进来。”
一如往昔··入夜了,夏彦之还是睡不着,自苏印走后,他常常整宿的失眠,早已习以为常的床的内侧,常趟的那个人,不在了·夏彦之看着那空出来的一块,心里忽然一阵阵的想哭。
这个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夏彦之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情绪··“怎么是你”夏彦之看着门外妙贞的脸,有些意外。
“殿下睡不着吗妙贞特意过来伺候您·”妙贞说的隐晦,但夏彦之听懂了··“不早了,你回去睡吧·以后,别再来了。”
夏彦之的语气冰冷,说完就把门关上了,将妙贞和他还未说出口的话拦在了门外··他曾答应过苏印的,不能食言·回到床上躺下,夏彦之闭上眼,想象着苏印就在自己身旁。
他仿佛闻到了苏印身上那股特别清爽好闻的味道,苏印说那是草药的香气混合了他的体味融合而成的,是独一份的·想着想着,夏彦之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起来,他摸索着,把手放进了亵裤里握住自己的分-身,动作了起来。
查图尔一直不明白,夏则端带个柔弱的书生在身边有什么用,他在牢里看到了那书生,一副病怏怏好像随时都要死掉的样子·夏则端笑了:“他可是我们能顺利进入大炎边境的关键。”
说完,他蹲下身看着蹲坐在牢笼角落里的苏印,问道:“苏印,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想清楚,你可要归顺与我”·良久,角落里的人才抬起头,一双眸子透着恨意。
在地牢的这几天,苏印终于想明白了,原来陆远清才是一直隐藏在王府里的毒蛇,在你难以察觉的时候,忽然从草丛里钻出来咬你一口,置你于死地·真可谓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苏印不知道是自己高估了陆远清对夏彦之的爱,还是低估了他对自己的恨·更让他良心难安的是,苏娉婷也被自己害了·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夏则端。
“若你现在为我效力,我保证,待我攻入封登时,苏家人不会伤及分毫·”夏则端给出自己的条件,“不仅如此,我登基后,更会许苏家世世荣耀。”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HE·苏印转过头去,无声地拒绝·此时他连和夏则端说话都觉得恶心·身为皇子,却依附在敌国的羽翼下·苏印心想,即使夏则端成功□□,这样的皇位他又能坐的多安稳呢。
“端王爷,我看你这位朋友好像并不领情嘛·”查图尔忍不住嗤笑··夏则端倒是一点不恼:“苏印,你的骨气让我很敬佩·若是你太早的屈膝逢迎,就不是我看中的苏印了。”
说完,他嘴角含着一丝冷笑,转身走出了地牢··大炎最南面的边界线,连绵百里·景帝打下江山后就一直派人沿着国境线修建长城。
可是二十多年来南面始终战乱不断,长城修了又塌,塌了又修,始终有一段未完工·苏归统领的镇南军驻地就离那里不远··“将军”副将前来报告,“收到异族用箭射来的战书。”
苏归剑眉一拧,这异族又搞什么幺蛾子,之前被他追着往南打了几十里,好不容易消停了大半年,这是又开始了·“三日后午时,照北坡一叙。”
是苏印的字苏归吃了一惊··他早就得到夏彦之的传信,得知苏印和端王都失踪了·若说苏印归顺了端王,他是断然不信的,他苏家人素来是贤王一脉,苏印的反叛根本就站不住脚。
所以,拿到这封战书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还是副将出声提醒到:“属下听闻,有些人擅长模仿他人笔迹,会不会····。
”·苏归这才回过神来:“你说的也有道理,为防万一你速去挑选两千精兵,三日后我且去会一会·”·照北坡是边境线上的一个地标·士兵们在那坡上建了一座凉亭,每天太阳升起时,凉亭投影的地方就是大炎的国境,而到了日落之时,凉亭投影的地方就是异族的领地。
苏印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一直不愿吃狱卒送来的食物和水,夏则端怕他活活饿死,就命人强行撬开他的嘴灌下去,灌的急了苏印止不住的一阵猛咳,把好不容易吃下去的东西又吐了出来。
这样前后数天,本就瘦弱的苏印整个人都脱了型,眼睛深陷在眼窝里,颧骨也明显突起,手指骨结愈发清晰,手背上青筋暴起··“我看不等我们进入大炎,那个什么苏印就把自己弄死了。”
查图尔嘲弄道··夏则端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到肌肤里·他没有想到,苏印的性格竟是这样倔·他独自一人去了地牢··此时苏印正躺在石床的稻草席上,因为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
他整个人都很虚弱,甚至没有力气坐起来·他瞪眼看着天花板,心里还在分析着,夏则端不远千里把自己带着,无非是要用自己来对付两个人,一个是夏彦之,另一个就是苏归。
苏印已经从夏则端的口中印证了自己的猜想,苏娉婷虽然是夏则端原本就有意要杀的人,但若不是被王府内的“毒蛇”咬伤,以她的武功,绝不会轻易就被·。
···眼下,若因为自己让苏归再遭不测,他倒不如在这地牢中自行了断·苏印嘴角抽动了两下,一年前,他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会落得如此境地。
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夏彦之的脸·已经过去十几天了,他坚信夏彦之一定尽了最大的努力找他,也知道此时此刻夏彦之的心里一定是疑云满布·自己和夏则端的失踪,苏娉婷的死,还有陆远清,他必须得承认,陆远清赢了,至少他还在王府,还在夏彦之的身边。
那还没来得及和夏彦之讨论的扳指问题,此时是如此的无足轻重··忽然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铁链被打开的声音·苏印没有转头,他也没有力气转头。
“端王殿下还有什么事吗”·“哼,本王没想到你竟如此心高气傲·”夏则端走近石床··“不论端王殿下想用苏印达到何种目的,都不会成功的。”
苏印扯起嘴角,他喉头嘶哑,因为缺水而干渴难耐··“你很聪明,是本王想要的那种聪明·若不是我们立场不同,本王会对你更好一些的·”夏则端坐在床沿,抬手轻抚苏印的脸颊,“本王原想若你能及早醒悟,你这聪明的脑子亦可为我所用。
只是眼下着实可惜了·”·见苏印不语,似是要做无声的抗议·夏则端忽然手腕一转捏住苏印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一颗丹药被塞进了苏印的嘴里,他奋力挣扎却无力挣脱夏则端的钳制,很快那丹药顺着他的喉咙被咽了下去。
夏则端看着苏印瞪大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你放心,那药丸不会要了你的命·只是,你这聪明的脑子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我唯有毁了它·”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小苏苏聪明的脑瓜子就要不复存在惹。
☆、第四十九章·“很快你就会变成一个没有思想的傀儡,乖乖地听话·”夏则端放开苏印的下巴,嘴角勾起··苏印忙用手指伸进自己的喉咙里一阵猛抠想把那药丸吐出来,直抠的自己涕泪横流。
“你还是放弃吧,那药丸里是只蛊虫·药丸遇到体内的温热就会融化,这会儿,那蛊虫早就在你的体内安家了·”夏则端弯下腰,歪头看着苏印在床边干呕的样子,“真是可怜,你这幅样子,夏彦之看到该多心疼呐,啧啧。”
苏印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若不死,终有回报你的那一天·”·夏则端眉峰一挑:“你现下已经成为夏彦之眼中的叛徒·等我带你回到封登,他还会要你吗那时候再让他好好看看你,如何”说罢大笑而去。
贤王府内,夏彦之已经收到苏归快马加鞭送回的密函·而同时,异宝堂亦传来消息,夏则端早在十几天前就进入了登云城,身边还跟着一个白衣书生模样的人··“苏印和夏则端竟然会在异族的领土内。”
夏彦之将那密函揉作一团,握拳狠狠地砸在了桌案上··“夏则端跑去寻求异族庇护,皇上知道了必定饶不了他·”柳青说道··“不行。”
夏彦之摇头,“眼下只收到一封对方信函,字迹和落款还是以苏印的名义·此时告知父皇,夏则端大可把苏印推出来,自己全身而退,只怕还会把苏家给拉下水。
何况,太尉是跟着父皇打下南面天下的人,说他的孙子和异族搅作一团,怕是朝中也没人会信·”·夏则端必是料定了这点,才会敢抛出苏印,引苏归来见·夏彦之心想,涉及苏印的性命,苏归不得不见,眼下唯有做好部署,以防有陷阱。
此时此刻,整个封登城内,除了怡妃,还没有人能料到,夏则端已经胆大包天到意图谋反了·夏彦之的心里隐约有些不详的预感,却又说不清道不明,他忍不住想,此时若是苏印在身边该有多好。
转眼三日已到·苏归携两千精兵如约去了照北坡,为防有诈,他独自前去,让副将在军中镇守·夏则端很聪明,他选在照北坡就是看中了此处地势平坦,没有任何可做隐藏的地方。
双方带了多少人马,一眼望去一目了然·同样,这也是苏归敢于赴约的原因之一,他远远地就看到苏印和夏则端,他们随行的士兵不过数百人,稍稍定下心来··双方的兵士都在距离凉亭数百米路的地方停下,只有主角三人极为默契的下马走入凉亭。
“苏印,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会与端王在一起·”方才站定,苏归就有些耐不住了·这实在不符合他一贯稳重的性格,然而,面前的苏印看到他竟毫无惊喜之情,神情冷漠让他意外。
“苏将军不要着急·我二人今日过来,不为争执,不动干戈,正是为给苏将军一个明白·”夏则端悠悠地开了口··“好·那就请端王殿下给苏某解释解释,堂堂大炎的亲王为何会和异族勾搭在一起。”
苏归不禁冷笑··“异族统领查图尔与本王的母妃颇有渊源,其有心归顺于我,本是时间问题·却不想我母子二人被贤王一脉打压至此·查图尔为报我母妃过去的恩情,愿出兵助本王重回封登。”
“你······你这是要谋反吗”苏归听出了夏则端的话外之音··“父皇如今老迈,又始终不愿立储,本王不过是为社稷担忧毕竟他老人家年轻时打的仗可没少得罪周边的部落民族啊。”
夏则端看着苏归道,“苏将军若愿助本王一臂之力,本王自有办法稳定边境,让苏将军可以早日回家尽孝道·”·“你以为我会听信你的屁-话”苏归伸手就要拉苏印过来,“苏印,你是不是信了他的鬼话,夏则端三观不正,你跟着他早晚毁了”·夏则端伸手拦住苏归:“苏将军不想听听苏印自己的想法吗”然后,他望向苏印,示意他开口。
“端王殿下能不见兵刃解决边境问题,乃是社稷之福·”苏印木讷地说到··苏归一脸不可思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贤王殿下对苏印不过是一番利用。
苏印殚尽竭虑却比不上一个愿在床笫间曲意逢迎的男宠·苏印心有不甘,故而叛之·”苏印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苏归努力抑制住自己扬手的冲动,深怕一巴掌下去把苏印活活打死了。
即使在得知苏印与夏则端同时失踪的消息时,也听到些风言风语,可是作为兄长,他绝对的信任着苏印·现在,苏印却当着自己的面说出了已经背叛贤王的话,这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正当他一阵心乱时,忽见远处扬起一片尘土,驾马的士兵一边用力抽动马鞭一边高声喊着:“将军将军军中急报·”待其翻身下马跑至苏归面前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军中急报距离营地十里外的粮库忽遭大火,火势凶猛,副将军已带了一队人马前去救火”·苏归闻言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转身看着夏则端,又看了看苏印。
夏则端嘴角带笑:“苏将军现在赶回去,没准还来得及·”·从一开始,把苏归叫到照北坡来,自己就没指望过他会归顺·利用苏印牵制住他,不过是为了调虎离山。
看着苏归转身回营,夏则端心想,只怕待他回去看到的唯有一片狼藉了,嘴边笑意扩大·                        ·作者有话要说:造反是个技术活儿。
····☆、第五十章·正当苏归和夏则端在照北坡针锋相对的时候,查图尔已经派了一支小分队潜入镇南军的粮库·正是干冷的季节,异族士兵点起来的火苗很快就由点成线,继而成片成片地烧了起来,大有燎原之势。
而查图尔本人,则率领着两万骑兵直奔镇南军大营··大营内虽兵士不少,但主将副将皆在外,营中各队因为经历了近一年的休战期也多在做日常整顿,修缮兵器或修补营帐。
忽听营外马蹄声近,再整队迎敌已为时过晚·异族的骑兵长驱直入,颇有摧枯拉朽之势,镇南军大部分还没来得及抵抗,就被马蹄踢翻在地或者被敌军的长刀砍倒,场面十分惨烈。
查图尔心不在此,并不恋战,眼看着镇南军在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中四下逃散毫无抵抗之力·他立即指挥士兵打开城墙的大门,率军浩浩荡荡的穿过了大炎王朝的第一道防线。
边城的百姓吓得纷纷躲进屋里,噤若寒蝉·好在,此时尚有夏彦之派去打探苏印消息的异宝堂的人在城中,他见异族大军一路朝北奔去,赶忙取了信纸,上书“端王勾结异族,叛军将至。”
而后将其塞进信鸽腿部的信筒中传回封登··等苏归赶到营中,只见到遍地都是哀嚎的伤员,还未来得及装备的盔甲头盔,散落的到处都是·连那写着“苏”字的军旗,此刻也歪倒在营帐上,景况甚是凄惨。
苏归愤恨地把自己的头盔摔在地上:“来人速传信回京,端王勾结异族,意图谋反·苏归无能,边城已失守,叛军不日抵达,京中当早作准备”·待景帝得知端王造反的消息时,异族的骑兵已经距离封登不过二十里。
“来人把怡妃给朕押来”·怡妃被禁军扣着押至长生殿·她一脸的惊恐,大声地喊着:“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啊”·景帝看着殿下连连喊冤的怡妃,眼角抽动了几下:“朕顾念与他的父子之情,百般维护,要留他性命,可是他呢竟敢兴兵造反这真是反了天了”·宫廷侯爵欢喜冤家HE·景帝气极反笑:“朕本以为,这宫中,燕贵妃才是那个最想她儿子成为储君的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魏如意的儿子才是真正的包藏着狼子野心的孽障”话音刚落,景帝只觉眼前一黑,竟被生生气的晕死在殿上·“还不快宣太医”总管太监尖声叫着,长生殿中顿时一片混乱。
夏彦之只比景帝早得到消息一天·他曾和苏归共同抗击过异族的军队,对异族骑兵的勇猛程度至今心有余悸,夏则端竟然能说动查图尔雄兵两万来袭,着实让他震惊。
他顾不上进京,忙让柳青备马,带上兵符往城东的飞虎队训练基地而去·夏彦之心知,此时驻扎在外的皇军是指望不上了,最近的西南驻军也需四五日方能抵达·封登是京都,素来远离战火,护城军并不多。
若封登城守不住,待皇军赶到时恐怕是新帝已立,唯有归顺了·飞虎队虽然只有五千人,但是在苏印制定的高强度训练下,各个都是精英,想必也能撑上一阵,加上禁军八千人,即使异族来势汹汹,作为守方,只需撑到援兵到达,也还算有些胜算。
夏彦之一回京就得知景帝气病的消息,赶忙进了宫·远远就见太尉大人魏如甄跪在殿下,一问才知已跪了几个时辰了,景帝念及魏大人过去跟着自己南征北战的旧情,没有迁怒于他,但就是不肯见他。
而怡妃亦被幽静宫中,不得外出··“儿臣参加父皇·”·“是彦之啊·”景帝正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睛,他的声音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十岁,“朕听闻你去城东调军了。”
“是·”·“很好,做的对·”景帝看着夏则端的眼睛,“朕已下旨让西南驻军班师救驾,只是这路上的时间·。
···”景帝没有再说下去,父子二人心领神会··“朕打了大半辈子的仗,这次,恐怕是心里最没底的一次了·”景帝拍了拍夏彦之的肩膀。
而此时,太尉大人眼看着见到皇帝没什么希望,便起身离开·自从得知夏则端是借着异族的军队谋反时,他心中就知,这定是怡妃的主意·当年,他拆散了魏如意和查图尔,还抓了查图尔关进地牢,他这个女儿就一直对他心存怨恨。
就算成为了皇妃,享受着荣华富贵,这股怨恨却始终没有消散·他见景帝,无非是想借自己的这张老脸,为女儿和孙子日后求个全尸·想到这里,魏如甄不禁连连叹气。
忽然,他心中一动,转身去了怡妃宫中··怡妃此时被幽闭宫中,正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消息来得比想象的快,甚至没有给她准备的时间·她原本计划在宫中的井水里下药,让禁军丧失抵抗能力。
可是眼下,她连门都踏不出去,这可如何是好··正想着,忽听太监传报“太尉大人到~”·魏如甄看着自己女儿,叹道:“你真是糊涂啊”·“父亲今日过来,若是来指责女儿的不是,我想就不必了。”
怡妃冷淡道,“女儿能到今日,全都是拜父亲所赐·”·“你对我纵使怨恨,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能叫则端谋反啊这是大罪,是要杀头的”·“哼,什么杀头,什么大罪。
那是败了,若我胜了,又当如何”怡妃冷哼一声,看着自己的父亲··“胜你拿什么胜”·“此次查图尔率军两万,这封登城守军不过千人,自然不在话下。
就算是皇宫,禁军八千,若有父亲助我·”怡妃抬头看了魏如甄一眼,“我定能控制皇宫,到时候,退不退位,就由不得他了·”·“你说什么你要我帮你控制禁军”魏如甄颤声道。
“没错,父亲可是太尉大人·区区禁军,想必还是不在话下吧·”怡妃秀眉一挑,“父亲,难道就不替自己的以后打算吗·若则端败了,即使陛下不迁怒父亲,您也没了可以送终的人。
若是陛下迁怒了父亲······那魏氏一族恐怕就到这儿了·父亲真的不好好想想吗,若是您愿意出手,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太尉大人久久没有回应·的确,若是他的孙子赢了,他此生无忧·若是他的孙子败了,景帝或许会放过他,但是若哪一日又迁怒,后果不敢想象·魏如甄额头滚落一滴汗珠,顺着脸颊一路到下巴,最后啪的一声低落在地板上。
他缓缓抬起头,家族和君王,他必须做出选择··怡妃满意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心中忍不住开始想象自己坐上太后之位的景象·                        ·作者有话要说:那什么。
··快了····最近几章,攻受有些背景板····就快到了·☆、第五十一章·禁军统领蔡淳接景帝召入宫,却在入宫的半路上被人掳走。
至于掳走他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正是太尉大人魏如甄·那日,他在怡妃宫中也算彻底想通,就算景帝在位时不办魏氏一族,夏彦之登基后也必不会让他们好过,与其守着年事已高的老皇帝,倒不如趁局势尚可控制时拥立新君。
他将蔡淳关押在太尉府的密室并取走他的调军令牌,然后趁景帝病中尚未察觉时,以分派守城任务的名义假传圣旨,将禁军都调至宫外·禁军副统领见来传旨的是太尉大人,又有统领令牌号令,不疑有它。
不想,刚出宫门,就被收缴了兵器,几千禁军都被关押在太尉府的私牢中··之后,魏如甄又调来自己的府兵换上禁军的服装进宫守着长生殿的门,实则就是将景帝监视了起来。
一时间,长生殿竟成了消息闭塞的一座孤岛·景帝召蔡淳进宫却久不见人,便命总管太监去寻·这总管太监跟了景帝几十年,那真真是个七窍玲珑心的机灵人,平日里守卫长生殿的禁卫他都能认个七七八八,今日一看却都是些陌生面孔,心知不妙,也不说是去寻人,诌了个解手的理由偷偷逃了出去。
这时候要想出宫门只怕也是个难事,他转念一想,干脆去了月央宫找燕贵妃··燕贵妃见是长生殿的大太监,忙迎了进来·大总管两眼一红,双腿就跪了下来,连哭带抹泪的把事说了个明白。
燕贵妃心里一惊,心想,自己此时恐怕也被盯着,若是贸然动作,只怕打草惊蛇·就让贴身宫女去找和怡公主,让她出宫去找夏彦之求救·此时异族的骑兵已经到达封登城外几里处,查图尔下令安营扎寨休整一夜,一来是连日赶路人畜疲乏不宜直接攻城,二来也是等一等后面的步兵和夏则端等人。
从前,和怡公主也曾数次出府,有时候是去游玩,有时候是去贤王府找苏娉婷·因此这次她出宫,倒也没有引起太多注意·夏彦之自前一日见过景帝后彻夜未眠,一直在策划飞虎队的驻守方案,忽听柳青来报“和怡公主到访。”
夏彦之心里一动,心想这个时候公主到访,该不会是宫里出事了吧·忙赶去厅中见客·听了和怡的话,又联想起那日跪于长生殿外的太尉大人,夏彦之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柳青,带几名羽卫,去太尉府找蔡大人·记住,不要惊动太尉大人·”他吩咐道,又唤来飞虎队的副统领:“你带一千人去宫中保护陛下。
若你入宫后遇到阻拦,格杀勿论·若阻拦已除,禁卫仍没有行动,多半是被困于某处,速速去找·”·二人领命而去·夏彦之眉前的“川”字又深了几分,少了一千的人手,守城更是难上加难。
正在他烦恼之际,和怡的话却突然打乱了他的思绪··“皇兄,怎么进府这么久没见到娉婷”·“额,她还有些事,要晚些回来。”
夏彦之周身一滞··苏娉婷的死,因为没有找到凶手,他始终秘不发丧·前日,苏归从南边传来消息,信上说苏印已经归顺了夏则端,而镇南军大营失守,苏印亦是帮凶。
语气间满是痛心疾首·夏彦之不相信苏印会背叛,他始终觉得苏印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他亦不会相信温柔如苏印,会杀了自己的亲姐姐·若真如苏归所言,现在苏印也快跟着夏则端到封登了吧,这连日的颠簸,也不知道他能否经受住。
·“皇兄,你没事吧”和怡见夏彦之长叹了一口气,紧张道··“没事,只是有些累·和怡,我让人送你回宫吧。”
“我想在王府呆着·”和怡左顾右盼道,“我想在这里等娉婷回来·”·“她····。
接了一个任务,要过些日子才会回来·”夏彦之只好又撒下一个谎言··“那我就皇兄这儿住到她回来·”和怡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俨然不知现在的情况有多严峻。
夏彦之看着和怡一脸轻松的表情,内心却被负罪感压得喘不过气·他不知道当真相揭晓后,这样的笑容是否还能再寻得到,而他,可能根本没有勇气面对她的眼泪。
当晚,蔡淳被救了出来·而禁卫军被关押的地方仍未找到,飞虎队从宫中撤出一些人,开始在封登城内地毯式搜索··夏彦之登上城楼,此刻夜已深·不过数里外的敌营却依旧灯火通明。
夏彦之甚至能感觉到不远处马匹的嘶叫和鼻息··一种无声地恐惧笼罩着整个封登城··天亮后,就是一场硬仗··此时此刻,异族的营帐中查图尔还在和夏则端商量着攻城的计划。
“封登城的护城军虽然不多,但是城墙要比一般城墙高且厚,易守难攻,明日我们且不可轻敌·”夏则端说道··“你不是说那苏印是夏彦之的老情人我看干脆把他绑起来往阵前一挂。
夏彦之对他就能一点情义不讲”查图尔一脸狞笑··“苏印留着还有别的用途·”夏则端微微一笑,然后转头看向坐在身旁,安静地像个人偶的苏印。
自那蛊虫进入苏印的身体后,夏则端便每日取自己的鲜血喂食母蛊,以此来控制苏印的神智·母蛊吸食的鲜血越多,控制力就越大,被施蛊的人言行举止就会越趋于自然。
若是吸食的血液不够,被施蛊的人就会逐渐觉醒,当本人的意识和操纵者的意识交战时,就会让身体变得木讷迟钝·说起来,夏则端学会这蛊术还要拜他曾经豢养在王府的谋士所赐。
当时他一心夺嫡,网罗了不少能人异士,其中一个就将这术法传授与他,夏则端怎么也想不到,竟真有用得上的一天·虽然学艺不精,但控制苏印已是绰绰有余·                        ·作者有话要说:天亮就开战·☆、第五十二章·天蒙蒙亮的时候,有一队骑兵向着封登城疾驰而来。
守城的副将赶紧禀报了夏彦之,待他登上城楼一看,是苏归回来了··“你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夏彦之喜出望外··“边境我让副将守着,放心不下你这里,没日没夜的往回赶。”
苏归看起来像是好几夜没睡过了,眼睛底下一片乌青··“辛苦了·”夏彦之拍拍他的肩膀,“快去歇会儿,天亮了就没有休息的时候了。”
苏归带了两千骑兵回来,这对夏彦之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他赶紧重新编排了人马,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封登城内的人们也逐渐从睡梦中醒来。
百姓们早早得被通知呆在屋里不许出门,街道上到处都是巡游的士兵·大战在即,每个人的心里都透着不安··苏印恍惚间有些清醒过来,他好像丢失了一段记忆,怎么都想不起自己何时从登云城的地牢里到了现在的地方。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营帐里,夏则端躺在榻上还在睡着,而自己则被铁链束缚着双手,链条的尾端固定在地锁上·苏印试图扯动那条铁链,铁链相互摩擦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尽管声音很轻,但夏则端还是惊醒了。
他走下床榻,来到苏印的面前··“你竟然醒了还真是顽强的意志力啊·”夏则端笑着,语气中透着寒意··“你对我做了什么那个蛊虫,你用它来控制我”苏印怒声问道。
“你以为自己反抗到底,我就对你没有办法了吗·”·“夏则端,你当真以为自己能成功吗·”苏印嗤笑道··“轮不到你来评判”夏则端不禁恼羞成怒。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HE·他从怀里取出一个金属容器打开一看,恍然大悟:“我说怎么突然醒了,原来是这蛊虫已经吸干了容器里的血,饿的团团转了·”说着从一旁桌案上取了一把马刀,然后在自己的手掌中间划了一刀。
鲜红的血顺着刀口流淌下来,夏则端忙把那容器放在手掌下方接住··“你是杀害苏娉婷的凶手·”·“你背叛了夏彦之·”·“你恨夏彦之的多情,恨陆远清挡在你们中间。”
夏则端缓缓说着犹如咒语般的句子·容器中的蛊虫吸食着鲜血的同时变得异常兴奋·苏印只觉大脑内部传来一阵刺痛,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在他的大脑里扭动,他抬手抱住头,口中止不住地□□起来。
过了不多会儿,苏印安静了下来,慢慢的放下双手··“你为何杀害苏娉婷”夏则端问他··“因为她发现了我归顺端王的秘密。”
苏印回答··夏则端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取来钥匙为苏印解开了锁链:“真乖,是时候出发去会一会贤王了·”·战鼓擂响,兵士们个个都严阵以待。
夏彦之身穿铠甲骑在马背上,面朝着身后的守城士兵们喊话:“端王谋逆,有悖伦常,吾等当替天行道,灭之以慰天理”·“吾辈全听殿下号令”兵士们同仇敌忾,振聋发聩。
此时,异族的骑兵也已经在城门外布好了阵列·按照那个朝代的规矩,攻城之前都会有一番喊话·只见查图尔身穿铠甲,手持长矛,两腿一踢马肚子跑至阵前。
他的头盔上插着红色的翎羽,十分神气··“我乃南部异族首领查图尔,久闻大炎多勇士,可有敢出城迎战者”说完,查图尔一脸挑衅地看着城墙上的夏彦之和苏归。
苏归按捺不住,就要出城,夏彦之忙拦住他··“不可·夏则端为人狡猾,若你此时出城,只怕他会突然带兵冲进来·”·“那就由着他们气焰嚣张”苏归心中很是不爽。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倒想看看他都有些什么花样·”夏彦之咬牙说道··查图尔叫嚣了一阵,看城墙上的人不为所动,把他当成了空气,很有些气闷。
这个时候夏则端骑着马,缓缓地从队列后方走了出来·原本排成一横条的列队很是自觉地两侧靠去,为他留出通道·这时人们才看,夏则端的身后还有一个人,那马背上的人被玄色披风遮挡着,整个脸都笼罩在帽兜的阴影之下,看不清神色。
·夏则端抬头望向高处的夏彦之:“好久不见,三弟·”·夏彦之却两眼死死盯着夏则端身后那人·那个人,即使是化作灰烬,他也能认出来。
他脑中曾无数次设想着与苏印再见面的景象,但此刻的场景绝不在他的设想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恍如隔世·妙贞的话也好,苏归的话也罢,他都可以不听,因为他就是坚信着苏印绝不会做出背叛他的事。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夏彦之再也找不到理由来说服自己相信·此时,苏印的脸整个都藏在帽沿下,他低头不语,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夏彦之在看着自己··“苏印。”
夏彦之深吸了一口气,终是开了口,“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苏印闻言,慢慢抬起头:“殿下别来无恙·”·“别来无恙”夏彦之不禁苦笑一声,他这才终于看清苏印的脸,那让他想的快要发疯的一张脸。
苏印瘦了很多,原本就小的脸现在更是变成巴掌大小·颧骨变得突出了,肤色好像也更加苍白了··“即使面对着背叛自己的人,也能如此情深意切。
三弟真是让为兄意外呢·”夏则端看着夏彦之的脸一阵白一阵青的,便知他此刻的情绪有多起伏··“我要他亲口说·说他背叛了我·”夏彦之感觉自己的声音好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飘来,虚无缥缈。
有个意识在告诉他,别问,别问·可是,夏彦之宁可自己死的惨烈,心碎的彻底,亦要讨个明白·他看着苏印的眼睛,重复着:“你亲口告诉我,你背叛了我。
我要你说”·苏归记起在照北坡时见到的苏印,那时候他的眼神有些呆滞,神情恍惚,当时没太注意,后来想起来,倒像是被人下了迷药的样子。
但是看到现在的苏印,虽然依旧和当时一样瘦,但是目光清明,面色如常,苏归的猜测自然也就不成立了,看来苏印是真的背叛了贤王,背叛了苏家,苏归心想·他看着夏彦之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
“殿下,算了吧·”·“本王只要个明白·”·☆、第五十三章·“那苏印,就给殿下个明白·”苏印淡淡地开口,“只因端王殿下待苏印的好,贤王殿下这辈子都做不到。”
“本王待你不好吗”·“贤王殿下固然是好,只是亦有苏印讨不到的东西·”·夏彦之嘴唇不受控制地轻颤:“有什么,是他能给而本王给不了”·“苏印本非胸怀大志之人,为殿下效力不过是碍于自己苏家人的身份,反观殿下,对苏印亦不过是场利用罢了,又何必说的情深至此。”
“你当真觉得,本王对你只是利用一场”夏彦之心痛的喘不过气来,他不知道两人过去那一年的时间,在苏印的心里到底算什么。
“贤王殿下需要谋士,而苏印亦需要一场贪欢,一个庇佑·这些,端王殿下同样能够予我·”苏印漠然地看向夏彦之,每一句话都像刀子,“而贤王殿下无法予我的却是从一而终,独一无二。”
夏彦之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印·他知道苏印介意妙贞,自己也有意回避·可是,妙贞毕竟跟随自己多年,亦无过错,况且,妙贞那样的身份,让他离开无异于杀了他。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夏彦之始终没有提起过对妙贞的处理,而那日围场他和苏印说过的话一度让夏彦之以为苏印可以理解自己·没想到,竟会在苏印的心里种下一颗恶果,最终长成噬人的心魔。
夏彦之一时无言反驳,双手无力的下垂·若此时此刻,苏印就在他面前,在触手能及的地方,他一定会把他紧紧搂进怀里,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是不是真的,又或者用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来证明自己对他的思念有多热切。
可是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由苏印把话语化成刀子,往他心口上扎··“殿下既给不了,也便罢了·”苏印的眼睛宁静的不像话,好像随口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如此冷酷无情的苏印,让夏彦之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本王固然有错,也罪不至此吧·”夏彦之闻言惨笑道··夏彦之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眼下却几乎是用乞求的语气说出那句“罪不至此”,夏则端看在眼里,倒真的有些诧异了。
“三弟既已得了明白,皇兄也算仁至义尽了·”夏则端就要下令攻城··“我还有最后一事问你·”夏彦之深深地看了苏印一眼,“苏娉婷是怎么死的。”
“她既拦我,便唯有一死·”轻描淡写的九个字··“苏印你疯了吗她是你的亲姐姐”夏彦之忍不住吼道。
一时气怒攻心,喉头一甜,竟生生吐出一口血来·能说出这句话的苏印,已经是个恶魔了·夏彦之暗暗发誓,若让他再抓到这个恶魔,他必亲手送他下地狱。
苏归见夏彦之嘴角带血,摇摇欲坠的样子,赶紧上前扶住他·苏印会变成这个样子,亦是大大出乎他这个做哥哥的意料·夏则端看着夏彦之狼狈不堪的样子,满意地抬起右手,示意攻城。
当年□□皇帝建都之时,特命人将城墙建高一倍,因大炎子民历来善战,□□皇帝不希望军队在外征战时,给敌人打入都城的机会·如今,不得不感慨他老人家的深思熟虑。
异族的军队,接连猛攻了三天也没能拿下封登,查图尔有些急了··“这城墙这么高,这么难打,再拖下去援军都到了”·“夏彦之手上的兵马算上苏归带来的人也不过七千,此时也已死伤过半。
明日继续强攻,我不信三万大军还拿不下一个封登·”夏则端眯起眼睛··他分析的一点没错·虽然封登城易守难攻,但毕竟双方兵力悬殊太大,纵是夏彦之再用兵如神,也无力回天,城门被攻开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殿下,我方死伤过半,异族军队再这么猛攻下去,只怕明天城门就会被攻破了·”苏归忧心忡忡地汇报··“城门早晚会失守,这不是早该料到的事么。”
夏彦之刚刚得到柳青的回报,禁卫军已被找到,蔡淳已经带军回到皇宫··“那您的意思是”苏归忽然懂了,封登城存在的价值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他们能捱到西南的援兵罢了,一旦注定失守,就应及时后撤,保留实力。
“明日留一千人留守,尽力拖住敌军,其余的将士都撤回皇宫·”·“是”·今夜过后,大炎的宫城将成为他们最后一道防线。
天亮时,封登的城墙上放眼望去仍是守卫森严·而城中的大部队却已在夜色的掩护下撤到了皇宫里·朝中大臣都被景帝召至长生殿,从前与端王走得近的都让禁卫看管了起来。
夏则睿和魏如甄都被一同软禁在怡妃宫中,景帝特意交代了禁卫,一旦宫城被破,就立刻杀了他们,死也让他们一家死在一起·整个皇宫人心惶惶,稍有大一些的动静都足以把那些太监宫女们吓得尖叫连连。
夏彦之已经三天没有睡过,只有在此时能靠着回廊的立柱上打个盹·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在作战时被打乱,发丝随意的挂在额前,狼狈的惨烈·他让柳青带着王府上下去了和怡公主的宫中,也带上了妙贞。
夏彦之已经没有力气去恨苏印亦觉得没有必要,此刻在他心里唯一能祭奠苏娉婷亡魂的方式,就是把苏印的血洒在她的坟头·对苏印,他已是动了杀念,因爱生恨,大抵如此吧。
☆、第五十四章·夏则端很快下令再次攻城,他对于胜利的渴望已久,这座皇位他势在必得·这一次,并没有花费太久时间,当城墙上最后一名守卫丧失战斗能力的时候,封登城内的百姓只有躲在家中,听着巨大原木撞击城门传来的恐怖轰鸣而瑟瑟发抖。
“哐~哐~”一下、两下、五下、十下·然后伴随着飞扬的尘土,这扇守护了大炎国都整整四天的城门轰然倒塌,异族的骑兵蜂拥而入··好在,夏则端为了日后的统治着想禁止了异族士兵的屠城,大军没有停歇,直奔皇宫而去。
景帝在宫中也听到了外面的巨响,他目光飘向远处,心里被恐惧和苍凉占据,一步步缓缓后退,最后跌坐在身后的龙椅之上·终究,是到了这一步··夏彦之去了怡和公主的宫里,他原想告诉她苏娉婷已死的真相,却又在见到怡和的一刹那改变了主意。
若此次真的被夏则端成功夺位,也许他还会顾忌兄妹之情留怡和一条生路·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让怡和在这个时候体会爱人和父兄被杀的双重绝望呢·他摸了摸怡和的脸,让她照顾好自己和宫里的人。
怡和还是那么爱哭,抓着他的手说:“皇兄,你和父皇都不会有事的,怡和就在宫里等着你们·”·妙贞始终看着夏彦之,期望他能看自己一眼,又或者说些什么,哪怕一句话也好。
但是从始至终,夏彦之都没有对他有一丝一毫的表示·在夏彦之的心中,他对于妙贞的责任和保护就到此为止了·从前苏印在的时候,他不是不知道妙贞私下的小伎俩,只是有苏娉婷在,他也不至担心苏印会吃亏,便没有戳穿,只想着日后局势稳定了,再行处理他。
如今夏则端反了,若反成了自己自身难保更枉论保护妙贞,若反败了,夏则端和怡妃绝无善终,妙贞自然也不会再有任何危险,自己更不用再留其在王府·妙贞从夏彦之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冷漠和终将离别的凄凉,他不禁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自己的算计,自己手上沾的血,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异族的军队很快就把宫门团团围住·夏则端昂着头对高台上的夏彦之洋洋得意地喊到:“三弟,都到了这一步了,你还不肯认命吗”·“谁会笑到最后还不知道呢,我又怎么会认命呢。”
夏彦之不卑不亢地回他··宫廷侯爵欢喜冤家HE·“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皇兄不念及兄弟之情了·”·“人终须一死,只是我夏彦之绝不会死在今日。”
说罢他看了一眼仍坐在夏则端身后的那个人·苏印木讷地看着对面那张冷酷的脸,空洞的眼神看不出一丝情绪··冷酷,这好像是一个从不会和夏彦之联系在一起的词。
然而此时的夏彦之整个人如地狱的弑神一般透着杀气,从苏印亲口说出背叛的那刻起,夏彦之就丢掉了从前的自己,他将自己整个人用冷酷无情武装起来·又一次看到苏印,他好像忽然变得斗志满满,此时支撑他的不是要护卫家国的责任,不是要成为皇子的野心,而是报复苏印的执念。
他从来没有那么强烈的求生欲望,他要把失去的都拿回来,他要让苏印跪在面前祈求自己的原谅,他要为苏娉婷报仇祭奠她的亡魂·夏彦之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已经是第四天了。
只要撑过今日,援军就到了·而夏则端同样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若今日无法攻破皇宫,近在咫尺的皇位就再无机会了··当夕阳西下,经历了一整天厮杀的大炎皇宫,已是满遍布着尸体。
箭雨不断地越过宫墙射进来,被流箭所伤的宫女太监亦不在少数·蔡淳每个时辰向夏彦之汇报一次士兵的伤亡,八千禁军此时已不足三千,夏彦之亲自统领的飞虎队也不足千人尚可作战,而此时敌人尚余两万人。
皇宫一共有四道宫门,如今他们已退守至最后一道,若再失守,叛军便可长驱直入长生殿内··夏彦之握紧手中的长剑,眼神如炬·天快要黑了,西南驻军应该已经接近封登了。
只是,自己还能再坚持多久·······“就算是战死在长生殿上,也绝不投降·”·夜色渐暗,攻守双方都燃起火把。
夏彦之让飞虎队伏于墙头全部改为连弩作战,发射火箭先发制人·马匹畏火,果然一阵躁动,攻势减缓·然而兵力悬殊过大,最后的宫门终于在午夜时被攻破。
夏则端带着胜利者的得意神色,骑在马背上,慢慢走入这个他出生的地方·此时,仅余的两千禁军仍挡在长生殿的门前,全副武装,没有丝毫要降的意思·透过长生殿的大门,夏则端甚至能看到景帝绝望的脸。
夏彦之站在殿门前,浑身是血,他粗重地喘着气,即使已经筋疲力尽,眼神却依然坚定·夏则端看着面前狼狈至此的夏彦之,忽然不可抑制地狂笑了起来·他知道,只要再向前一步,就是新君继位。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夏则端翻身下马,把苏印也抱了下来,然后把他拉到夏彦之的面前:“苏印,你好好看看他,这个你曾经为他费尽心机又为他辗转难眠的男人,曾经骄傲无比的贤王,现在的惨样。
我要你记住,你现在的选择是多么的明智,只有我夏则端,才是你值得效忠的明主·”说完,他看着苏印的脸,仿佛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些近似醒悟的样子··谁都没有料到,查图尔会在此时忽然放出一支暗箭。
待众人反应过来,离弦的箭已经穿过人群朝着夏彦之射了过来·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此时的苏印仿佛忽然感应到了什么,他忽然抬起头,猛地扑向面前的夏彦之。
原本,夏彦之已经本能的举起手中的长剑抵挡,却看到苏印朝自己扑了过来·他尚未明白苏印的用意却已经因为害怕伤到对方而把手中长剑丢在了一边·苏印瘦弱的身躯在危急时刻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他就这么直直地冲了过去,几乎将夏彦之撞倒在地。
直到夏彦之看见那支贯穿了苏印左肩的箭,他才明白,苏印竟然是用身体替自己挡了过去··“苏印苏印你醒醒”夏彦之搂住已经晕倒在自己怀中的人疯狂地喊着。
这个人,前一秒自己不是还在对他恨之入骨吗,不是前一秒还恨不得手刃他吗,为何此时看到他中箭竟又慌乱至此·哪怕最后一道宫门被攻破时,他也不曾感到丝毫慌乱。
而这个被叫做苏印的人忽然变得生死未仆的时候,夏彦之却彻底乱了··夏则端没想到苏印会突然清醒过来,甚至会用身体护住夏彦之,他看着夏彦之怀中浑身是血似乎快要死掉的苏印,有些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下一秒,更让夏则端始料未及的事发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卡的想shi。
·····坚持·····坚持完这段儿就可以虐了···。
啊啊啊啊啊啊·☆、第五十五章·西南驻军三万人风雨兼程,不舍昼夜地赶路,终于在午夜抵达皇城·到达封登时只见城门洞开,统军大将心叫不好,赶忙率军直奔皇宫。
皇宫内已是死尸遍地,四道宫门洞开,索性虽宫门已破,景帝尚在,禁卫亦大有决战至最后一刻的坚定··援军同仇敌忾,奋勇杀敌,很快剿灭外围宫城内的异族士兵。
然后,三万大军由外到内地把整个皇宫层层包围起来·待查图尔的部下冲到长生殿禀报时,异族军队已是损兵折将,不足万人,毫无还手之力··查图尔大惊失色,忙要纠集剩余部下企图突围,已是无暇顾及夏则端。
就在此时,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忽然出现在殿旁··“查图尔·”怡妃不知何时已从后宫中走出来,在异族部队和禁卫的厮杀中穿过,在这大殿的柱子后面默默地看了许久。
看着面前已是壮年的情人,一时感触良多,她泪眼婆娑,欲言又止··查图尔也没有想到,竟会在这个时候看到魏如意·眼前的魏如意,仍是他记忆里那拥有着水波荡漾的一双美目的绝世佳人,虽已不再年轻,但是风韵犹存,在一袭华服的衬托下,别有风情。
“你……是我无能……”查图尔眼见自己兵败如山倒,有些无颜面对·他把手中握着的长刀无力的放下,别过了头··“不……我让端儿去找你时,就做了决定,荣华富贵也好,无上皇权也罢,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现在既是败了,那便是我魏如意命该如此·可是,从我嫁给那个人的那天起,我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逃离这座深宫,不论胜败,我只求一事·”·“什么事你说,只要我还能替你做。”
“杀了我,或者带我走·”怡妃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意……如意……”查图尔听完已是涕泪纵横,他向魏如意伸出手,将美人迎入怀中。
景帝起身向殿门走去,总管太监忙上前搀扶,景帝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二十多年前当他登上身后那座皇位时就深知自己的爱情已成悲剧,亦深知嫁给他的女人们无一不是又一个悲剧。
他知道魏如意从来没有爱过他,他亦从未对她有过任何情意·既是要走,也遍随她去吧·能否活着走出这宫门,就看她和查图尔的命数了·只是,夏则端必须留下,这个逆子,景帝誓要亲手了结了他。
夏则端心知大势已去,父皇一定不会放过自己,他颓然倒地,既不求饶,亦没有丝毫的怯意,只是闭上眼睛,等待裁决·景帝命蔡淳将夏则端扣押起来,丢入天牢待自己发落,又走到夏彦之的面前。
夏彦之仍将苏印紧紧搂在怀中,不肯交与他人,苏印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求父皇准儿臣亲自处理苏印·”夏彦之抬头看着自己的父皇,眼神中含着乞求。
从小到大,这个三儿子极少有求着他这个父皇的时候,景帝便由着他去了··夏彦之查看了苏印的伤势,伤在左肩,暂时不会危及性命,但因苏印体弱,若不及时包扎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他急着赶回王府,又让柳青速速去请药庄主过来诊治··待西南驻军的统领在处理了叛军余孽之后方入殿请救驾来迟之罪,此时已近天亮·景帝虽早已疲惫不堪,但仍然支撑着给几位将领行了封赏。
总管太监给他捏着肩,低声劝道: “陛下早些歇息吧,宫中损毁过半,怕是要忙上好一阵了·”·景帝二十八年,端王之乱,终是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点卡文,见谅……·☆、第五十六章·当夏彦之把苏印抱至王府自己房内时,他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几近休克了,一张脸上密布着细碎的汗珠,因为疼痛而紧咬的嘴唇被生生咬破,渗出了血珠。
夏彦之握了握苏印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没有一丝体温,他不禁眉头紧皱,口中说着:“苏印,本王还没有允许你死,你现在不准死,听到了吗”·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药庄主才终于赶到。
老先生替苏印把过脉后,一脸凝重,忙给他清理伤口,又重新包扎妥当·夏彦之在旁边看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直到对方忙完了所有的事,方才凑上前去询问··“大夫,他的伤势如何”·“虽不至死,但苏公子本身底子弱,这一箭不止是外伤,还打乱了人身体里原有的气,想要恢复恐怕要一些时日了。”
药庄主无奈地摇了摇头··“多谢大夫·”夏彦之恭敬的送他离开,才又转身回屋,守着苏印··他不曾想过,苏印还会有再回到王府的一天。
仅仅两天前,他还在想着,若再见到此人,必要亲手取其性命,而等到他真的命在旦夕时,自己却又反悔,不准他轻易的死掉·看着此刻安详沉睡的这张脸,很难将他和那个说出“她既拦我,便唯有一死”的绝情之人联系起来,夏彦之知道,这才是苏印本来的样子,只是不知怎么了,他把他弄丢了。
可是,这个样子的苏印还能否再寻回,夏彦之心里陡然生出些小小的希冀·待这个人苏醒过来,自己该如何面对,夏彦之自己也不知道,但有一件事他清晰地知道,那就是自己希望苏印活着。
苏印昏睡了整整两天才醒过来,当他睁开眼睛,入目既是那张熟悉的雕花木床,他知道这是夏彦之的房间,是他无数次与夏彦之共枕而眠的地方·想不到啊,自己还会再回到这里,仿佛做了一场噩梦,若真的只是一场梦该多好。
得知苏印醒来,夏彦之并没有去看他,只是吩咐下人按时送药,好生照料着··而此时此刻,景帝已经下旨处死夏则端·世人都说端王夏则端勾结外敌,意图谋反,死不足惜,只可怜端王府两百条人命枉受牵连,又有朝中官吏被迫辞官,实在是可怜可叹。
“二弟···”夏则睿看着牢笼中的弟弟,心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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