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仿佛在逗我笑 by 香皂如鲠在喉(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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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仿佛在逗我笑 by 香皂如鲠在喉(下)(3)
·烈火成冰,冰中复活……·他看到一片覆盖着茫茫白雪的冰原,脑海中陌生人的喃喃细语一刻不停·阳光刺眼,他想伸手去遮挡时,才发现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怎么会呢·那他是谁·他在哪儿·你就是这片冰原·呢喃细语说·你将从中复活···他就是这片冰原。
他将从中——·骤然之间,冰雪消退·炙热感灼烧着他的胸腔,他开口尖叫··艾嘉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跟在罗伊身后,走在一条崎岖蜿蜒、荆棘遍布的小道上。
他大口呼吸着带有腥味的潮湿空气,感觉到冷汗从额角滴下··他抬起手来,看着自己的手指·他的身体还在,他不是那片冰原··“你受了双神之兵的影响。”
罗伊说,“这很正常,神力在召唤它的容器·”·艾嘉伸缩着手指,“这儿是哪里”·“我的居所·黑岩岛。”
罗伊拔开挡在他们视野前的荆棘,前方显露出一座历时久远的石头高塔,塔上长满了近于黑色的苔藓,显得格外阴森··强强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黑岩岛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地方。
“我们不是跳进了那道深渊吗”·罗伊停下脚步,回头盯着他看,旋即露出笑容,“看来你被影响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重·进入深渊之后的记忆你还剩下多少”·脑袋仍然有些晕眩,一片混沌,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他没有抓住的……艾嘉试图回忆时太阳穴抽疼。
“火……然后,我死了”·他记得自己在罗伊之后跳入深渊,然后被火焰吞没,尖叫,身体融化消失·那又为什么……·“你没有死,或者死了,谁知道呢”罗伊转回去,继续向前,“平庸的人总是试图给生与死下明确的定义,这无疑是最荒谬的。”
“那么……”艾嘉揉了揉太阳穴,“之后呢”·“借助你的指引,我拿到了双神之兵,然后带你返回我的居所,大概就是这样。”
“你已经拿到了在哪儿”艾嘉问出口以后没过一秒钟就后悔了,因为罗伊又露出了那种深表遗憾的神情··罗伊叹了口气,“你是个天才,艾嘉,不要让平庸与愚昧蒙蔽你的双眼。”
·……他的眼睛很好·但经此谈话,艾嘉大致明白了对方究竟期待怎样风格的对话·总之就是故弄玄虚、自以为是、吞吞吐吐就对了。
他这样想着,惊觉这个形象似乎和李嘉图有些类似··李嘉图……·他为了取得罗伊的信任,把那把魔法匕首扎入了李嘉图的心脏·尽管对方不会有大碍,但魔法匕首所造成的伤口痛感并不会比普通的伤口小。
他没事吧·艾嘉摸了摸挂在脖子上,藏在衣领中的戒指·那是洛耶家族世代相传的婚姻证物,“铸造者”李嘉图赠予他的王后“美人”埃尔纳的对戒。
戒指能使他第一时间知道对方的伤病与忧虑··他悄悄将戒指从衣领中扯出来看了一眼·透明的宝石显示出一切正常··那就好··罗伊搓了搓皮绳,“怎么,这也是你的幸运符吗”·要想取得敌人的信任,首先要显露出与敌人之间的相似之处。
艾嘉笑了笑,“看来我们又有个相同的习惯了·”·罗伊拽着皮绳,将吊坠扯出来·那是一根发黑的小指骨·他手一松,小指骨又落了回去。
“不错吧·”·……混蛋,真不想跟这个疯子有任何的共同点··艾嘉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保持微笑,“嗯,实在是——”·“嗖”一声,背后忽然有什么迅速逼近。
他下意识地伸手拔剑,却发现腰间空空如也,正要往侧面躲时,那东西已经缠住了他的腰,将他举起来,悬在空中··是荆棘条·黑板点点的带刺枝条像爪子一般在空中舞动,其中一条扭动着探过来,伸进他的上衣内,一路直上,从他的领口穿出,缠在他的脖子上。
锋利的尖刺刺穿了皮肤,却没有留下许多血液,而是出现了像岩石上附着的黑色苔藓一样的东西··艾嘉开始喘不过气来·“这……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罗伊略显无奈地看着他,“黑老鬼,玩够了吧。”
身后传来吃吃的笑声,紧接着,他感到自己的身体陡然下坠·双眼前的黑色散去之后,他发现抓着自己的是一个人·那人皮肤惨白,却长着一大块一大块的黑斑,一手箍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环在他的脖子上。
黑老鬼说:“怎么了,老大,难得你带回新鲜的血肉来,不打算分我一点吗”·“我还没跟他谈过,事情还说不准呢·”罗伊挥了挥手,“如果我发现他不是我想象中那样的天才,再把他给你也不迟。
先放开他·”·黑老鬼砸着嘴,凑近艾嘉的脖颈处闻了闻,这才有些不舍地照做,“谈什么谈,真是浪费·”·“给你才是浪费·”罗伊说。
恶心的感觉还没有褪去,艾嘉努力平复着呼吸,保持平衡··只身一人来到疯子的巢穴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尽管此时他已经比刚出校门时经验丰富了许多,临场反应和说谎的能力都有了很大提升,但他现在所面临的是从未有过的危险——一个必败的局。
他的目标相当简单:取得双神之兵,带着它逃脱·但说起来容易,实际操作中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取得双神之兵,就必须打探出它的位置。
而现在他连这玩意长什么样都没有弄清楚·逃脱,就必须了解自己所在的位置,必须有能冲破防护的实力·遗憾的是这两样条件他都缺乏··更别提,现在他的性命全盘系于罗伊的一念之间。
如果罗伊觉得他不够天才,那他很有可能直接变成黑老鬼脚下的肥料··所以,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罗伊所说的“天才”究竟是什么样的。
这混蛋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排兵布阵·?沃韦城秋天的清晨,刚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没有完全清醒的男主人们拿到报纸后懒洋洋地翻到头版,然后惊讶地跳起来,打翻手边的牛奶杯,承受女主人的怒骂。
须臾之间,一条重磅消息传遍全国——·奥哈对维宣战,战书已递至王宫··又要打仗了·“必须一战”紧急召开的贵族会议上,温达公爵威廉·洛耶激动地拍着桌子,“先王兄的大反击为我国赢得了十几年的喘息时间,而现在,轮到我们来守卫这个国家了”·他的话取得了一等议席上大多数议员的附和。
李嘉图顺着那一排座位看过去,北部诸侯如科芝莫侯爵之类神态敷衍,而他们软弱的封君诺斯公爵不发一语··北部仍然是个问题··“王叔·”李嘉图身体前倾,“守卫王国需要的不止是信念。”
“当然·”温达公爵说,“王国西部我管辖下所有诸侯的军队任凭陛下调遣·”·“南部负责粮草·”他身旁拥有双倍投票权的康丹公爵紧接着加上了一句。
“很好·”李嘉图点点头,“东部直面奥哈,是王国最重要的屏障,其境内峡谷关更是首都所在的沃韦平原最后一道防线,我需要最可靠的军队——军部大臣。”
二等议席上的军部大臣应声,“遵命,陛下·”·“接下来·”李嘉图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北部·”·诺斯公爵挺直上身,“陛下。”
“按兵不动,一切从常态·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发动进攻·遇到攻击时,只能防守并请求支援·”李嘉图看着他的眼睛,“北部的诺斯城、冰堡与永夜城几个战略要地易守难攻,再加上现在已经入秋,天气渐冷,奥哈不会费神进攻北部——他们国土中冰原和苔原已经够多了。”
诺斯公爵缩着脖子,偷偷瞟了身旁的科芝莫侯爵一眼,“陛下英明·”·片刻后,李嘉图收回目光·希望不要真如他所担心的那样,北部与奥哈联手,在国内发动叛乱。
这就是为什么他不能放任北部与奥哈作战——那样的话,他们很可能会利用战火来掩盖叛乱的痕迹,而且通敌也变得更加方便··一等议席的最末处,沃韦城商会代表出版商在座位上不安地扭动着。
李嘉图露出微笑:“那么,商界对此什么意见吗,普林特爵士”·“平心而论,陛下,我们并不希望开战·”出版商说,“战争不利于商业。”
他的话音未落,就立刻遭到了一等议席上其他议员群情激奋的围攻·但李嘉图手掌虚压,制止喧哗,“继续,爵士先生·”·出版商清了清嗓子,“红珊瑚群岛是我国对外贸易的重要伙伴,但最近他们拒绝再与我国签订更多的商业契约。
沃韦城商会成员普遍反映说,这是因为对方认为战争在即,我国完成契约的能力会受限制·”·这么说来,红珊瑚那边也是个问题·李嘉图摸了摸下巴,“群岛诸邦无一例外吗”·“倒也不是。”
出版商说,“圣依兰岛仍然继续与我国在部分领域的经贸交往·”·南波顿家会这么做毫不意外,毕竟且不说他和南二少的铁杆关系,温达公爵的大女儿还下嫁给了南大少呢。
但其他诸邦……·李嘉图揉着太阳穴,“商界会因战争收到损害,这我很遗憾·但可惜的是,除了战争以外再没有解决争端的方法了·暂且委屈一下吧。”
一等议席传来一片嘲弄的声音,出版商的脸色霎时通红,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陡然起身,激动得脸红脖子粗,“陛下我并不是罔顾王国只考虑自己的利益,刚刚我所做的只是在陈述事实”·嘲弄的声音更大了,一向以刻薄毒舌出名的永夜城伯爵阴阳怪气地说:“哦,那可真是太令人感动了,‘爵士’先生。”
出版商深吸了一口,片刻后抬起头,“如果有谁还有意见的话,这可以作为证明——沃韦城商会全体成员将捐赠今年利润的百分之八十作为购置军需用品的经费,试问在场的哪位号称热爱王国的领主老爷能做到这一点”·诸神在上,真是奇观,铁公鸡它拔毛了。
李嘉图狠狠一拍王座扶手,“好财务大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必须确保全部经费用在正确的途径,我不希望出现任何的挪用现象·”·出版商这才心满意足地坐下,露出洋洋得意的神情。
“还有没有意见”李嘉图环顾四周,“好,希望各位领主及时返回封国,在国内积极备战·一旦战时状态开启,所有命令与指挥皆由御前首相下达。”
阿尔娜起身,皱起眉头,“陛下·”·李嘉图做手势打断她,“阿尔多尼亚女士,在我离国期间,你将全权行使君主的职权,有权缔结条约,有权签署战书、停战书和投降书。
明白吗”·阿尔娜直视他的眼睛·她并没有说话,但他知道这位多年好友已经真正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有权签署战书、停战书与——投降书。
“明白·”她眨了眨眼,说··“不过,我并不是很明白,陛下·”温达公爵问道,“‘离国期间’您要去哪里呢”·“我要去哪里,王叔。
问的好啊·”李嘉图也站了起来,手握他的新权杖,正色,“我要去寻找——”·“——寻找王国最大的希望·”···“你真的要去你疯了吗”王宫议事厅中,阿尔娜急躁地拍着桌子,“再怎么说你也不应该在这种时候离国。
你刚刚发动了一场战争”·“别着急,阿尔娜·”李嘉图嘬了一口茶,“其实有我在没我在差不了太多的,平时不也都是这样吗你在国内不就没问题了”·“问题在于机构运作吗”阿尔娜一把夺过他的茶杯,把水往地上一泼,“问题在于士气。
全国上下没有比你更受公众爱戴的——瞎了他们的狗眼——在危急关头,你必须留在公众的视野中·”·“在危急关头,有我没我差不多。”
李嘉图颇为遗憾地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茶杯,“别记着反驳——你想想,我的形象是什么样的难道是刚硬、铁腕、强壮、勇武,一看就可以为王国带来胜利的那种吗”·强强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阿尔娜冷哼一声,“的确不是。”
“我呀,我也就是和平时期当当形象大使,少女们喜欢我英俊、少年们喜欢我时髦、成年人喜欢我慷慨,这就是我收到的爱戴·”李嘉图顿了顿,将平时轻浮的样子收了回去,显得分外认真,“但你不一样——你是鹰嘴城伯爵、国王之手,优秀的为政者、杰出的领袖,维渥人的依靠、公众在危急关头最信赖的人。
光是你的名字就能令焦虑的市民安心——阿尔娜,阿尔娜·阿尔多尼亚·”·阿尔娜看着他,脸色逐渐缓和··李嘉图知道这事儿有门了。
“你没有弱点·或许有,但不致命·但我的弱点被人牢牢地我在手心——我不适合指挥了·坐镇国内,有你足矣·我一定会回来,带着艾嘉——带着我们取胜的唯一希望。”
“喂,你刚刚还说是‘最大希望’·”阿尔娜说··李嘉图摇头,“不,你应该也明白,我那样说只是不想引起恐慌而已。
接到前线最新的情报后,我们还能抱有其他幻想吗”·前线的情报现在处于绝密状态,除了他们两人以外几乎无人知晓·奥哈有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人数不多,五千左右。
但他们的武器……·不是弓与宝剑能抵御的··良久后,阿尔娜叹气,“听好,李嘉图,如果你死了——”·李嘉图打断她,微笑,“嗯,阿尔多尼亚王朝的阿尔娜一世,听起来真不错。”
阿尔娜挑眉,“你最好活着回来,因为‘阿尔娜一世’听起来蠢极了·”·李嘉图哈哈大笑,倒上一杯新茶··阿尔娜整理着因为刚刚的激动而有些凌乱的发卷,“你现在还有什么打算”·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在出国之前,把所有该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了。”
没过多久,国王护卫队的三人、维克多·图诺、双头鹰的莉莉和多铎簇拥着一个白发老人、还有一个戴着兜帽的少女相继到达门外·龙叔爬上了李嘉图的腿,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派洛特,你先进来·”李嘉图挠着龙叔的耳朵根··派洛特走进来,关上门··李嘉图开门见山,“我希望你能说服你的父亲。”
派洛特看向地板,嘟囔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极北之地诸国的海盗王艾斯,他是你的父亲吧·”李嘉图说,“寒极高地是阿尔娜诞生之处,我想奥哈应该不太喜欢那片地方。
我们有联盟的利益基础·”·乔安和约翰瞠目结舌,显然完全没有想到相处这么久的队友竟然还有这么中二的真实身份··“你……怎么……”离家出走的别扭小鬼难得露出了窘迫的表情。
“你父亲关照了我一下,叫好好照顾你·”一封威胁信和一个看起来准备把他碎尸万段的使者,这可真是求人的态度·“看你白白胖胖的样子,想来我幸不辱命。”
尽管与海盗王打交道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但如果艾斯真能照他信上所要求的那样,派出船队牵制维渥大陆的北部诸国,那他在国内的压力就会小上很多··“我不喜欢他。”
小鬼头嘟囔,“他不让我养暴风雪·”·“你最好乖乖照我的话去做,小鬼·”李嘉图抿了一口茶,“本来扣押你为人质效果更好的,但我不忍心对朋友做出这样的事。
我希望你作为使者,替我送一封信,并为我争取艾斯的支持——以防他骂你,暴风雪暂由宫廷大管家费尔南多先生收养·好的决定了下一个——约翰。”
约翰这才反应过来,上前一步,“什么事”·李嘉图从书桌上翻找出一卷系着绸带的羊皮纸,递过去,“秘密出行,把这个送往圣依兰岛,一定要亲手交到一个叫‘大个子’的大个子手中,并强调让他的理查德少爷亲启。
明白”·约翰接过羊皮卷,收好,“明白·”·“那我呢”乔安不甘示弱地问道··“你的任务最为凶险。”
李嘉图说,“我要你带领一支军队,偷渡过和平海峡,会你的祖国发动叛乱,让奥哈后院起火·能……”·“这是送死”约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不能这么做,李嘉图。
我认识的那个李嘉图不是会为了自己的利益送朋友去以卵击石的人”·乔安白了他一眼,“闭嘴,蠢货,别把老娘的好事搅黄了·——李嘉图,你打算给我多少人”·“五百。”
“好”乔安握紧了拳头·李嘉图从未见过她如此激动的样子,他几乎能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两团燃烧的火焰来·她眉飞色舞,“够了。
五百人,足够让奥哈那群孙子尝尝什么叫做蒂莫西波利特-伊桑米尔人的愤怒”·约翰看起来仍有疑虑·他低声说:“可是,乔,潜入奥哈掌控的地方——”·“可是什么可是,还是不是大老爷们啊你。”
乔安不耐烦地挥挥手,“要不然跟我一起,要不然给我闭嘴·”·约翰看着她,片刻后说:“等我·我从圣依兰岛回来,就跟你一起走。”
李嘉图挑起嘴角,啊啊,又是一对新的西皮呢·“秀恩爱的给我出去,下一个——黛安娜小姐·”·三人出去后,戴兜帽的少女走进来,关上门。
“黛安娜小姐·”李嘉图拍了拍龙叔的脑袋,示意它跳下去,随即起身向她走去,“欢迎加入国王后援队·话说回来,你不热吗”·少女取下兜帽,微笑的时候一边脸上带着酒窝。
她有着与科芝莫侯爵相同的红色头发与绿色眼睛,“陛下·”·“相信佩珀小姐已经告知你了大多数的后援队章程,我就不再废话了·”李嘉图揉了揉她的卷发,“出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你老爸发现”·“请放心,陛下。”
黛安娜说着,勾起嘴角,“他与您一样,都喜欢把我当成小孩子看待,就算知道我来私自会见你,也不会起什么疑心的·毕竟一个小姑娘偷偷去见她心仪已久的陛下哪儿还会有什么阴谋么这对我们的事业有好处。”
李嘉图的手一僵,接着收了回来,干咳了一声,“不该忘记的,你可是侯国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呢·我毫不怀疑你的能力,也很希望能看到我国多出一个美丽的女侯爵。”
“等我们的事业成功后,科芝莫侯国将会牢牢遵守对陛下的效忠誓言,永世不变·——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个问题,陛下·”说到这儿,她收回笑容,神色肃穆,“你和你的护卫队队长的事是真的吗”·“……真的。”
她顿时笑得灿烂,行了个屈膝礼,“合作愉快,陛下·”·看着她哼着小调离去的背影,李嘉图长长地松了口气··——这年头的小姑娘都在想些什么呀,真是的。
下一个进来的是维克多·图诺·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嘉图,“我还以为你的后援会早就在艾嘉的怒火下解散了呢,陛下·”·李嘉图走到他面前,低下头,没有说话。
“出了什么事,李嘉图”维克多叔叔揉了揉他的头发,“跟我说说·”·“维克多叔叔,对不起·”他抬起头来,“我食言了。
我没有保护好他·”·“我知道·”维克多叔叔的声音如往常一样令人心安,“但在那种情况下,你又能怎么样呢艾嘉也明白这一点,因此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李嘉图再次说不出来话·他又想起了那时的情景——自己眼睁睁看着艾嘉跳下深渊,看着深渊逐渐合拢,再无一点痕迹··“李嘉图”维克多叔叔说,“所以,你找我来不是有事要说的吗”·李嘉图反应过来,“王国东部的峡谷关是首都的最后一道防线,我希望你出任峡谷军的总指挥。”
图诺笑了,“总指挥一个奥哈人陛下,恕我直言,您疯了吗”·“每天都有几个人这么问我,我这里统一答一下——没有。”
李嘉图顺口说了句俏皮话后被自己冷得有点尴尬,“好吧……我是说,你是奥哈最优秀的军事学院的副院长、军事指挥方面的天才·自从阿喀琉斯将军退役回家养鸟之后,维渥再没有一个可以担得起重任的大将军人选了。
或许拿起武器与自己的祖国为敌并不容易……但,请原谅我自私的要求·我需要你,维克多叔叔·”·维克多·图诺沉默片刻,接着稍叹口气,“你赢了,李嘉图。
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指挥一场战斗,想必这点是梅琳达告诉你的吧,那个混蛋·”·李嘉图露出无辜的笑容,“什么梅琳达,我可不知道·不过她也答应了我做指挥官,说不定你们会在前线汇合。”
“说不定还会因为指挥权的归属问题打上几架·”维克多叔叔说着,露出了怀念的神色,“哦,对了——”·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等你找到艾嘉,把这个交给他。
对他说,等战争结束再打开·”·维克多叔叔给艾嘉的信·李嘉图看着信封上整齐的字迹,心痒难耐,用尽全力才忍住没有拆开··维克多·图诺出去后不久,一位白发老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跟随着莉莉与多铎。
李嘉图将信封塞进怀里,迎上去·这位就是魔法师协会安耳门总部的总会长,一个看起来像是隔壁王爷爷的老爷爷··“你要的船我准备好了,上面还有十个经验丰富的水手。”
总会长说,“随时都可以出发·”··这总算是个好消息了·李嘉图微笑,“那什么时候到达”·“随时都可能到达。”
……哦··顺便一提,这位隔壁王爷爷还有令人难以捉摸的笑点和冷成狗的幽默感,这一点全大陆只有李嘉图才能勉强望其项背··但李嘉图现在没什么心情开玩笑,“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很难确定目的地的位置”·“的确如此,”总会长捋了捋白胡子,“安耳门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但反智能屹立几百年不倒不是没有理由的·黑岩岛上的防护咒尽管还比不上安耳门,但足以让我们找不到方向·”·李嘉图抓紧了悬挂在脖子上的那枚戒指,“那我们到底应该往哪儿走呢”·“向左走,向右走。”
……一点也不好笑啊可素唧唧·总会长继续捋着他马爷爷一般的大胡子,“总而言之,我没有办法告诉你黑岩岛具体在那一片海域,但总会有其他的办法。
一条咒语或一个罗盘,而这些都必须在旅途中慢慢琢磨·或许这个过程会很漫长,长路漫漫凶险频频·所以,做出选择吧,陛下·要出发吗”·选择·艾嘉跳下悬崖的背影再次浮现,李嘉图把颤抖着的手指握成拳头,扯出一个微笑,“选择别逗了,我哪儿还有什么选择。”
总会长伸出握拳的右手,据说这是跟魔法师表示友好的手势,“合作愉快·”·李嘉图依样画葫芦,“合作愉快·”?·☆、试探失败·?“坐。”
强强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他们走进塔中的会客厅后,罗伊向他示意··艾嘉坐在藤木椅上,看着罗伊走到台边,提起茶壶,斟满两个青瓷茶杯··这里和他想象中的差别很大。
黑岩岛阴云密布,光线晦暗,遍布荆棘与黑色苔藓,但这里宽敞而明亮,桃花心木书架上摆满了旧书,闻起来一股老式油墨的味道,让人觉得倍感放松··似乎是注意到他探寻的目光,端来茶杯的罗伊露出笑容。
“令堂的所有作品我都有,还有不少限量的珍藏版呢,要看看吗”·的确如此,整排书架中最中央的那个摆满了梅琳达·萨缪的书。
换个时候,他或许会很愿意拿来一读,但不是现在·艾嘉接过茶杯,“不胜荣幸,但不必了·”·“真遗憾·”罗伊落座,“想要了解奥哈古典哲学,梅琳达是最好的入门。
——我有几个关于她作品的疑问,本来想跟你讨论一下的·坚持把你带来黑岩岛,这也是一个原因·”·艾嘉看着他将茶杯送至嘴边,心中疑云丛生。
按理来说,罗伊找他应该是为了他借宿者的能力·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应该尽快进入正题才对,不管是解剖研究还是商谈合作,都不应该扯到这上面来才对··怎么,难道他还在套近乎不成·“我对母亲的作品很感兴趣,但这恐怕不是当务之急吧。”
艾嘉端起茶杯,闻了闻·他记得这个味道,是李嘉图最宝贝的那罐茶叶,叫什么大红斗篷还是大红帽的·如果他真能摆平罗伊,促成合作,就帮李嘉图弄上几公斤。
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哦,是吗”罗伊托着脸,“那你说,什么是当务之急呢”·“我不擅长旁敲侧击的试探和拉锯战般的谈判,不妨开诚布公吧。”
艾嘉身体前倾,“我知道你需要我的力量,我也很乐意提供·问题在于条件——当务之急就是,确认这个条件·”·“条件”罗伊笑了。
他伸手搓了搓皮绳,“已经很久没有人跟我谈过条件了·在反智的语境中,‘谈判’与‘条件’可不是什么褒义词,这是理性国度的产物。”
看来,“疯子堆中唯一理智的人”是个加在“罗伊”这一名词前的好定语·罗伊究竟想要什么对此他似乎找到一点感觉了,“我正来自于理性的国度,却受雇于疯疯癫癫的国王,大概可以体会你的感受。”
罗伊放下了茶杯,坐得离他近了一些·“那你说说,为什么我会需要你的力量我想想——不如就用你最得意的理性来分析一下”·“我的荣幸。”
艾嘉清了清嗓子,“你是‘罗伊’,那一定还有一位海莲娜吧·让我们大胆地作出猜想——这位‘海莲娜’与你在反智的事务上发生了分歧,‘他’或者‘她’……嗯,抱歉”·罗伊捋了捋皮绳,“他。”
“他·”艾嘉点点头,“或许他已经开始不满你的存在了,甚至于想要将你铲除·”·他说着,一边观察罗伊的表情·虽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但他确信自己的猜测不会有很大的错误。
一路走来,罗伊露脸的属下似乎就只有一个黑老鬼·而且仔细想想,他们的关系并不像是从属关系,反而更像相互利用··罗伊想要找回他曾经握有的权力,就必须借助一个力量——一个可以十分强大,却需要他的帮助才能发挥出来的力量。
而能力尚未成熟的借宿者无疑是他最好的选择·“所以,你才想寻求与我的合作·”·罗伊端起茶杯,“难以置信,在信息如此匮乏的情况下,居然大部分情况都被你说对了。”
“基于理性步步推断,这很容易·”看来,不管罗伊再怎么装神弄鬼,他想要的都只是世俗的权力而已·有所渴望的人就能被制服,只要找对方法。
“既然我们已经在合作方面达成了共识,那不如节省一点时间——开价吧·等我帮你收回反智后,你能给我什么”·“收回反智”罗伊搓了搓皮绳,“给你什么让我想想……”·过了十秒钟左右,他仍在搓动手指。
艾嘉决定打断他的思绪,“我要整个维渥·”·“胃口不小·”罗伊评价道··“莫洛迦堡公爵和维渥亲王哪个更诱人一点呢换了你也会这么做的。”
艾嘉露出笑容,“李嘉图死后,维渥必然大乱·我们大可以趁着乱局取下这片富饶的土地,让它成为奥哈的一块飞地·等我被封为亲王,一定会取缔国内所有的魔法师协会,并将反智合法化。
双利双赢,听起来不错吧·”·“听起来不错,亲王殿下,”罗伊放下茶杯,微笑着向他伸出手,“不过呢——”·下一秒,艾嘉的鼻子撞到了地板上,剧痛让他闭紧了双眼。
……怎么回事·眼前的黑雾消散后,他看到罗伊蹲在他面前,圆脸上露出他常有的那个“深表遗憾”的表情·“艾嘉,你太令我失望了。
很难想像你居然是梅林达的儿子·”·艾嘉撑着地板,拉开自己的面部与地板的距离·鲜血从鼻子中流出来,他尝到一股甜腥味·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如果你不满意我的开价——”·穿透的疼痛从肩膀上传来。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你……”·那是一根长着黑色苔藓的荆棘,在空中挥舞的部分带着未干的鲜血·黑老鬼骑在他背上,长着黑斑的手从他的衣领伸进去摩挲着,给皮肤带来冰凉滑腻的触感、颤栗与一片黑色痕迹。
“你还是不明白,艾嘉·”罗伊叹了口气··他不明白什么艾嘉紧紧咬着牙,“我可以做出让——”·荆棘穿过他的手掌,伤口处起了一片黑斑。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脖子有些难以承受脑袋的重量,不得不垂下头去,轻轻喘息着·那上面有毒··以他的经验来看,应该不是致命的·或许是黑老鬼猎取猎物时的一种手段——麻痹肢体,却放大痛觉。
罗伊站了起来,走到藤椅旁坐下,再次端起茶杯,“黑老鬼以猎物的痛苦为食·但他一贯挑剔,能遇到像你这样合他胃口的很是难得·所以……原谅我不是亲力亲为。”
荆棘在他背上划过,然后狠狠地抽在他的腰上,倒刺划破他的衣服,勾出点点血肉··罗伊端起茶壶,重新为两人各倒上一杯茶·“痛苦有益于灵魂,艾嘉。
希望你能好好享受·然后站起来,给我一个不那么令人失望的答案·”·“是我错了……”艾嘉每说一个字都觉得头晕目眩,不得不停下来歇息了片刻,“你果然是个疯子。”
又一鞭狠狠落下·罗伊抿了口茶,“这个说法太肤浅了,看来你还需要好好地净化一番·”·三根荆棘分别抽打在他身体的不同部位,血珠横飞。
艾嘉的面孔因为疼痛而扭曲,拳头紧攥,指甲在手掌刺出深深的痕迹··不那么令人失望的答案……·罗伊究竟想要什么……·一定是……一定是他遗漏了什么地方……·快想——快想——如果罗伊想要的并不是权力,那究竟是什么像罗伊这种人会渴望些什么·求之不得的爱不,太蠢了。
宇宙终极的奥秘怎么可能·他究竟想要什么他所说的“答案”指的是什么·快想啊……·但他的脑袋越来越沉重,不得不趴在了地上。
黑老鬼似乎又在用什么新花样来折磨他,但除了迟钝的神经所传来的痛感,他什么也弄不清楚了··身体似乎离开了地面·他甩了甩头,眼前天旋地转··衣料撕扯的声音。
脖子上的那条项链被牵动了·黑老鬼握着那枚戒指··别动它··艾嘉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别动它··他感觉身体腾空而起,继而重重摔在满布荆棘地板上,最后一块完好的皮肤也被划破、发黑。
李嘉图站在远处向他挥着手,紧接着变成了约瑟夫·达曼,咧开嘴嘲笑他·约瑟夫又变成图诺将军,他的嘴唇动着,无声地说:“你太让我失望了,艾嘉。
很难想像你居然是梅琳达的儿子·”·维克多叔叔又变回了李嘉图·他脸色苍白·眼泪从他眼眶中滚滚落下·“你太令我失望了,艾嘉。”
他说,“很难想像你居然是梅琳达的儿子·”·你太令我失望了……失望了……很难想像你居然是……的儿子……梅琳达……太令……艾嘉……艾嘉艾嘉艾嘉艾嘉艾嘉……艾——·那是一个昏暗而逼仄的房间。
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霉味与腐烂的臭气·受讯者的双手被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铁镣铐分开铐住·他的身体瘫软·铁镣铐的高度让他的双膝无法着地,只能维持一个辛苦的姿势。
围着他的审讯人们切切私语着·“已经是第五天了,如果达曼少爷的记录被破的话……”“达曼部长一定不会高兴的……”“不得不加紧……”“偶尔动用一点别的手段……”“必须让他说出‘结束’来……”·审讯官抓着受讯者的头发,“我最后问你一遍,说不说”·昏暗的灯光打在那人沾满血污的脸上,艾嘉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他自己··受讯者说:“不·”·记忆到此为止·太阳穴刺痛不断,艾嘉睁开眼,却只能看到一片黑暗·他像是坠入了万丈深渊。
一直下坠··他喘不过气来··他撑不下去了··一秒钟也——·李嘉图站在他面前·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滚滚流出·“艾嘉……”·别看,蠢货。
别看·他就要死了··闭上眼睛,转身,转身啊蠢货··可是李嘉图仍然望着他,看起来悲伤而绝望··李嘉图的嘴唇动着,“从此以后,两人心意相连,生命相系。”
心意相连,生命相系……·他又能喘过气来了··像是从深海中破水而出··似乎已经过了很久·鞭子的破风声不再响起,四周一片寂静,只剩下他耳边持续不断的嗡鸣声。
冰凉的水被泼在他的脸上···接着,灼烧感开始浮现,很快布满了浑身上下的所有伤口·罗伊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痛苦有益于灵魂,艾嘉·感受到被净化的快意了吗”·水珠从他的头发上滴下来。
艾嘉吐出一口血沫,视线逐渐清晰·让这么一点疼痛妨碍思考,真是太不像话了·“黑老鬼呢”·“知道你这么关心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罗伊向他伸出手,把他拉了起来,“他吃饱喝足,回到树林去了·”·“他可真是一种奇妙的植物·”艾嘉趔趄了一下,但还是保持住了平衡,“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
他是什么,荆棘怪”··“‘荆棘怪’听起来不错,不过遗憾的是,他是个人·”罗伊笑眯眯地说,“我为你准备了一个房间,里面有个大木盆。
你只需要躺进去,热水就会自己出现·新衣服在床上摆着·好好清洗一下吧,毕竟黑老鬼几百年没洗过澡了·——不过,脱光之前记得要给房间念一个防护咒,别让那家伙跑进来。
之前提到过,你很合他胃口·”·强强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哈,他可真是个疯子··艾嘉将残破的上衣扯下来,丢在地上,一边望着他的眼睛。
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他所期待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答案·罗伊眨了眨眼,“你看起来很惊讶”·艾嘉反应过来,“哦,鉴于刚刚的情况,我还以为我们闹崩了呢。”
“痛苦有益于灵魂,艾嘉·这是款待,入乡随俗吧·”罗伊说着,捏了捏他的肩膀,引起一阵疼痛··艾嘉咧开嘴,“多谢。”
片刻后,罗伊冲着他的背影喊道:“记得要念一个防护咒——”·“好·”这样回应着,艾嘉内心里却给出了不同的回答。
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计划开始·?海面十分平静··李嘉图靠着船舷,眺望远方·视线所及之处是无边的蔚蓝色·他们航行在北维渥海的中央。
海风拂面,尽管是在晴天的上午,仍然相当凛冽··他们一路向北,现在已然航行到了北无风带,全靠魔法师们独特的动力来源才能继续行驶··过了北无风带,就是寒海与海盗列岛,再往北就是极北之地诸国。
那是海莲娜诞生之所,总会长认为反智很有可能会在这里选择头目的居处··龙叔悠闲地趴在甲板上晒太阳·李嘉图踢了踢它的肚子·它睁开眼睛,委屈地喵了一声。
李嘉图继续用脚尖蹭他的肚子,“别装了,龙叔·起来·”·龙叔打了个哈欠,从地上爬起来,接着身形膨胀、变成人形·那是个灰发蓝眼的白嫩少年。
少年深了个懒腰,扁扁嘴,“干嘛啊你还让不让龙睡觉了”·李嘉图移开目光,“能不能别顶着这张脸”·“为什么呀”少年抠了抠下巴,“哦,我知道了。
你的小情人现在生死不明,你看见我就睹龙思人了对吧·”·“闭嘴·”李嘉图继续看着海面,“他不会死的·我相信他·”·“烦死了,当年不是你非得让我用这个配色吗变幻外形很消耗体力的。”
少年懒洋洋地靠在船舷上,眨了眨眼·眼睛变成了黄色,头发则变为纯黑·“有什么事赶紧说,叔要回去睡了·”·“作为彼甘长尾龙的族长,你这么颓唐,怪不得族里内乱呢。”
龙叔就是他少年时游历大陆,在彼甘岛救走的那条老龙王·那时他伸出援手的条件是让龙叔作他十年的宠物·“彼甘岛就在这附近吧·”·彼甘岛位于北无风带,的确是个隐蔽的场所。
当年李嘉图偷偷溜上的海盗船发生内乱,死了航海士和船长,剩下的蠢材不小心陷入了被海员们称为“受海莲娜诅咒之地”的北部海域无风带,这才意外地登陆了这传说中的岛屿。
“的确·”龙叔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双眼,“于是呢你不会是想让我回族去重振威望吧真麻烦,这可以一点也不好玩,叔还是觉得当猫好。”
李嘉图叹了口气,“可我需要你,龙叔·”·龙叔夸张地打了个哆嗦,“哎呀,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吗把你那套笼络人心的标准措辞收一收,小龙蛋陛下。
你不就是想要一支龙族大军吗要是我能给你弄来的话,就不用你的小情人去拯救世界了·”·“那也不见得啊,龙叔·”这个世界的龙的实力比《龙族》里的龙可差远了,说白了不过是一种血厚防高攻强还有群攻技能的高阶魔兽而已。
在奥哈的现代化武器面前,恐怕他们也就只有当当肉盾的份儿,“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朋友的份儿上,你就回去一趟吧·”·“不·”·“我的要求真的不高。”
李嘉图无奈地说,“不需要什么龙族大军,我只要几条·”·“几条”龙叔嗤笑一声,“不得不说,你也太高看我的族人了吧。
几条龙上街耍耍无赖还行,想打败奥哈的十几万铁骑”·“我不是想让你们上前线·”李嘉图解释说,“我想让你们驻守首都。”
无论在实际上彼甘长尾龙已经在与世隔绝中退化到了什么地步,对于人类来说,它们都是传说中的生物·如果有——哪怕是一条,驻守在首都的城门外,奥哈的前锋部队就会有所顾忌。
至少能为他们争取到一些时间··而且,万一城门被攻破……作为首都,沃韦城难逃被血洗的命运·龙叔他们在,至少可以保护平民的安全。
龙叔睁开眼,与他对视片刻,旋即叹了口气,“有时候我想,作为一个初生的小龙蛋,你还真是够努力的·”·“实际上,按照人类的计算方法,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李嘉图说着,放开支撑着船舷的手,向他走了几步,“答应我,龙叔·”·忽然间,他膝盖一软,摊倒在地上,手撑着地板,喘着粗气···“喂,你……”龙叔一惊,蹲在他面前,小心地看着他的脸色,“小龙蛋就是脆弱……你怎么了晕船吗”·李嘉图摇头。
“不得不说,你的苦肉计还真成功·”龙叔挑了挑眉毛,“叔最看不了小龙蛋受苦了,好吧,我答应你·”·李嘉图又摇了摇头,冷汗从额角滑落。
“不……是……”·龙叔搀起他来,往船舱走去,“喂,你们的国王中暑了,快过来帮忙真是的,现在的小年轻都是什么体质啊。
嗯,你说什么”·“不是……苦肉计·”···李嘉图病了,而且相当严重,整整两天只能在床上躺着,什么也吃不下。
船医和魔法师中懂医术的会诊了很多次,却始终束手无策,查不出原因··“他的症状真奇怪·”双头鹰中负责医疗工作的玛姬忧心忡忡地说,“没有任何的毛病,就只是身体持续的虚弱无力。
也不是中恶咒或诅咒的反应·真是新奇的病例,这是怎么回事呢……”·总会长听完她的报告,沉吟半晌,走进了李嘉图养病的房间,径直来到他面前,开门见山,“把项链摘了。”
李嘉图陡然睁眼,一把抓住了脖子上的吊坠,紧紧攥住·他苍白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声音沙哑而坚决:“不·”·“摘了·”·这回的答复更为强硬,“不”·总会长叹了口气,“你可是国王,李嘉图。
你的责任是拯救千万人,而非一个人·”·“去他的劳什子国王·”李嘉图呆滞地望着天花板,“没有他,我什么都不是·”·谁也没办法全动打定了主意的李嘉图。
总会长叹了口气,决定放弃··心意相连,生命相系·确实如此·“铸造者”李嘉图在铸造这枚戒指时,设下了一个强大的魔法阵·如果埃尔纳的性命垂危,他将以自己的生命力为代价去帮助她渡过难关。
但这种联系是单向的,埃尔纳无法拯救他——他从未将这件事告诉过她·“还记得‘铸造者’李嘉图与埃尔纳故事的结局吗”·李嘉图扯动嘴角,摆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李嘉图战死,埃尔纳殉情。
后面的部分太没有创意了,我每次都跳过·——你想借此说明什么让我小心点,千万别战死”·“不,我只是跟你说,小年轻们千万别对爱情太认真,等你到爷爷这个年纪自然就会明白了。”
“啊可是我只闻到了单身狗对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单身狗”总会长忍俊不禁,“这个词不错。”
李嘉图双眼中的神采短暂地恢复了一会儿,但很快再次熄灭·他松开了戒指,又将它举起来,端详着,“他现在没事了·”·“但我看你一点也不开心。”
李嘉图手一松,戒指滑落下来·年轻人看向他的那双棕色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你说——我们是不是永远也找不到那个该天杀的黑岩岛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有这种可能。
但总会长并没有说出真相,“我们正在研究目前得到的线索,估计很快就可以取得进展·”·“那就好·”李嘉图闭上双眼·眼泪流尽他乱糟糟的棕色卷发中。
他又重复了一遍,“那就好·”···艾嘉一个人站在带有黑色霉斑的木地板上,一寸寸褪下裤子,小心不碰到伤口··等除去身上所有衣物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向房间角落的浴盆走去。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贴地而行的窸窣声,紧接着,一根荆棘缠住了他的脚腕·黑老鬼的胳膊环住了他的肩膀,“你没念防护咒·忘了吗还是说……故意的”·“故意的。”
艾嘉面不改色··“哦”黑老鬼舔了舔同样长着黑斑的嘴唇,“那可太好了·看来我们的心思差不多嘛,小家伙。”
脚腕上的荆棘顺着他的腿蜿蜒而上·黑老鬼的手扳住了他的下巴,“说起来,我还没睡过公爵呢,图里亚德大人·”·“或许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位贵族名媛。”
艾嘉推开他的手,“但得等你解除诅咒,恢复人形之后·”·黑老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眯起眼睛·一根荆棘缠住了艾嘉的脖子·“想清楚再说话,公爵大人。
不然等会儿我可能要让您高贵的身体吃一点苦头了·”·他生气了·艾嘉露出笑容,这说明他猜得挺准·“我想的很清楚,黑老鬼·难道罗伊跟你达成的交换条件吗可惜了,他永远不会做到。
我——”·艾嘉被提了起来,甩进浴盆,摔得眼冒金星,不得不依靠着木盆的四壁,感受着热水缓缓冒出来,漫过他的身体·一股药材的香味飘来,接触到热水的伤口刺痛却舒服。
“好好洗你的澡,图里亚德大人·”黑老鬼探进头来,在他脖颈处嗅了嗅,“等会儿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呢·”·“让我们来继续大胆的假设。”
艾嘉直视着他,“你受到了一个强力、持久的诅咒,这诅咒让你变成一个只能靠人的痛苦谋生、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你并不甘于自己受到诅咒后病态的样子,因此与罗伊达成合作。
从岛上的气氛来看……说不定黑岩岛本来是你的,罗伊答应为你解除诅咒,因此你才让他住在这里,并任他驱使——”·黑老鬼用吼声打断他,“我没有,任,他,驱,使”·荆棘直指他的心脏。
艾嘉却并不打算就此停下,“但他绝对不会兑现自己的诺言的·因为他知道,你不是一个甘居人下的人·一旦诅咒解除,他就没有约束你的筹码了·其实你也明白……只是,别无选择。”
黑老鬼仍眯着眼睛,却并没有马上发怒··许久后,他说:“很好,于是呢”·“但我却可以给你一个更佳的选择。”
热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腹部,艾嘉直起身,“你应该知道李嘉图与安耳门总部的关系不错吧·他可以请动全大陆最富盛名的魔法师——安耳门的总会长来为你解除诅咒。
而我可不打算跟你建立长期地利用关系,所以不用担心我会赖的太久·你很快就可以恢复原型了·”·荆棘在空中挥动着,发出破风声·黑老鬼说:“我凭什么信你”·艾嘉伸出右臂,“我可以发个血誓。”
血誓是最强效的魔法契约,违反的一方将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他知道这个筹码足够重,黑老鬼心中的那个天平已然开始倾斜··强强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好吧。”
又过了一会儿,黑老鬼说,“你需要我做什么”·十分钟后,穿戴整齐地艾嘉将还想留下做进一步交流的黑老鬼送到门口,向他挥手告别。
荆棘在空中不甘地挥舞着,黑老鬼看起来颇为遗憾,“看来今晚你不打算跟我睡了·”·“抱歉,”艾嘉耸了耸肩,“我只睡国王·”·?·☆、疯子比拼·?他伸手关门时,黑老鬼的声音从渐渐缩小的门缝中挤了进来,“你可真是个疯子,图里亚德大人。”
疯子·门关上后,艾嘉看着自己右臂上血誓仪式留下的痕迹··所谓的疯子与理智之人的差别,不过在于其思考所遵循的逻辑·人们所定义的聪明人之间共享一套名为理性的逻辑,因而可以对敌方行为加以推断、进行预测、陈述利弊进行游说。
而所定义的疯子之所以难以捉摸,只是因为其非理性的逻辑不为人所了解而已··换句话说,了解和掌握一个疯子的关键,就在于掌握这种逻辑:透过只言片语与举止行为。
而他正在做的,就是这件事··如果这使他看上去也像个疯子,那恰恰说明他已经开始取得成就了——这是件好事··又过了许久,等到他可以确信黑老鬼已经走远后,艾嘉推开了门。
而他迈出门框的一瞬间,门上的警报用咒语也被触发·他知道罗伊正在看着他的一切··艾嘉端着油灯,一路向前·长满黑斑的走廊墙壁上挂着一幅幅以海莲娜为题材的画,幅幅各不相同。
海莲娜手举代表生命的树枝,面容笼罩在圣洁的光芒中·海莲娜手中的树枝长满黑斑、枯萎,她容颜苍老,阴暗的眼神掩盖在阴影里·海莲娜微笑着坐在天平后,年轻而美貌。
海莲娜举着一根小指骨,一半的面孔血肉模糊……·……海莲娜面无表情,站在茫茫的冰雪中,她身前是一道悬崖,崖下是无尽的烈火···冰雪降生,烈火陨落。
烈火变为冰雪,她将在雪中复活··喃喃细语声不绝于耳,走廊似乎没有尽头·艾嘉加快步伐,却无法甩掉附于耳上的幽灵··你就是这片冰原·它说。
·你将从中复活……·他猛然停下,举起煤油灯,盯着燃烧着的灯蕊· ·——那是一个昏暗而逼仄的房间·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霉味与腐烂的臭气。
受讯人身体瘫软··围着他的审讯者们窃窃私语·“无论如何,他不能打破约瑟夫少爷的纪录……”“必须想点办法,要我说……”“你疯了吗可能造成永久性伤残的刑罚是被绝对禁止的”“那又怎么样呢要是达曼部长因此发怒,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规定——可以因人而异。”
最后,主考官一锤定音,“但他必须说出‘结束’来·”·终于,艾嘉走出了这条挂满海莲娜画像的走廊·他看着将近熄灭的煤油灯,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再停下脚步。
——血珠从他的脸上滚落·他的头发被狠狠抓着,被迫抬起头来··审讯官“我最后问你一遍,说不说”·昏暗的灯光打在那人沾满血污的脸上。
“不·”他说··铁锤敲碎了他的一根手指·“说不说”第二根·“说不说”第三根……·艾嘉提起煤油灯,继续向前。
第三次转弯后,黑岩塔的会客室就在附近了··昏迷又清醒、清醒又昏迷、昏迷又清醒……最后,受讯者大口喘着气,对束手无策的审讯官们露出微笑,“五天零八个小时三分,新纪录。”
这是他反刑讯专业的结业考试··规则相当简单:考生们被带到审讯室中,被用各种手段——可能造成永久性残疾的被绝对禁止,但实际操作上……嗯,因人而异——加以折磨,直到他们说出“结束”一词为止。
坚持越长,就能得到最优秀的成绩·上上一届的约瑟夫·达曼凭着他五天零八个小时两分五十九秒的成绩保持着校记录,但艾嘉不信这个邪··而等到出来时,他继“第一名先生”“书呆公爵”后,再度获得一个新的、最响亮的绰号:“莫洛迦堡大疯子”。
——这么说来,要非得比试一下谁更疯狂的话,罗伊还真不一定会是他的对手··他推开会客厅的门,走了进去·霎时间,高塔的每一片石砖同时发出怒吼,振动的塔身扬起一片片的灰尘,散发出腐朽与陈旧的霉味。
黑翅膀的寄宿生物成片地从怪叫着,从犄角旮旯中蹿出来,冲出窗外·每个书架上悬挂着的一串指骨形装饰如风铃般响动··罗伊该来兴师问罪了··一切渐渐平静下来。
艾嘉能听得到远处的地板上平静而缓慢的脚步声··他继续向前走着,在书架前站定,扫视着一整排的梅琳达与霍尔拉,目光最终停留在一本《身与其影》上··这是霍尔拉青年时期的著作,并不成熟,也没有他后来所发展出完备理论体系后的那样逻辑井然而不失风趣。
但许多评论家认为,这是他一生最富有开拓性、勇气与野心的作品,因处于血气方刚的少年时代而表现地尤为强烈··他翻到总论,浏览着··“……存在之事物与其对照性,取决于定义,或者说定义的模糊程度。
人们总倾向于给事物以明确划定,此种行为导致物质与精神世界的客体间的对照性——即,身与其影·”·身与其影··在双神谷的废墟与他相遇时,罗伊曾经这样说过:“你不觉得双神派的思想很有趣吗,艾嘉生与死,身与其影,一体两面,相辅相成。
这与反智所信奉的海莲娜何其相似:海莲娜冰雪降生、烈火陨落,善为其身、恶为其影——和智者学会时髦而浅薄的教义截然两样·”·智者学会是魔法师协会曾经的名字,因为太过生僻与拗口被它的俗称“魔法师协会”所取代。
果然如此··罗伊的脚步声越来越响·最终,在他身后停下·“如果我是你的话,艾嘉,就不会做出深夜外出这种不尊重主人的举动·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又想净化一——”·艾嘉打断他说:“海莲娜冰雪降生、烈火陨落,善为其身、恶为其影。
这就是那条走廊上的画想展现的主题吧·”·“你记得我说过的话·”罗伊微笑,“不过,这对你来说并不奇怪·可你理解它吗”·“身与其影,这是霍尔拉对物质、精神世界间所有客体及其对照形象而简略的称呼。”
艾嘉说,“令人沉迷的概念·”·罗伊看起来饶有兴趣,“你果然没有太让我失望·”·“不胜荣幸·”艾嘉挑起嘴角。
还好,从对方的反应来看,这次他总算没有猜错··就是这个了——他一直漏过的地方·罗伊并不如他以前所猜测的那样,只是渴望世俗的权力。
而且,如果真如黑老鬼跟他描述的那样,那他与“海莲娜”的纷争也不是什么利益分成之类的理由··而是,“海莲娜”试图用更世俗的方法扩大反智的影响、加大反智的活动范围,甚至以此盈利,从而使它变得越来越像骑士团。
这点是罗伊所不能容忍的··罗伊加入反智,完全是处于精神与思想上的理由,是因为对它思想的认可——·反智的教义:海莲娜冰雪降生、烈火陨落,善为其身、恶为其影。
身与其影,这正是罗伊所秉持的哲学观点··“反智自从创始人以来,已经有五百年没有过真正的‘海莲娜’了·”罗伊又露出了他那“深表遗憾”的表情,“现在看来——或许你能胜任这一重任。
只需要更多的锻炼·”·“你希望我成为反智的一把利刃”·罗伊摇头,“我希望你成为反智本身·”·艾嘉看着他,没有说话。
“反智正在变成一个与北地骑士团别无二致的庸俗暴力团伙,正在渐渐失去它的本意——智慧·我要你成为反智的‘智慧’·我要你成为反智本身。”
罗伊说出这一大段极端而狂热的话时,并没有流露出像底层的反智者一样疯狂而扭曲的表情·相反,他面容平静,“……我要你接纳神力,成为真正的海莲娜。”
·或许有时候,夸张的表情反而是心虚的产物,真正从自己的逻辑推断出的结果不需要这样戏剧性的渲染··罗伊他就是这么想的·这个……雄心壮志的疯子。
艾嘉微笑,“需要我怎么做”·罗伊向他走进一步,握住他的手腕,将其抬起来,另一只手掐住了他小拇指的指节·“手指不错。”
艾嘉已经猜到了他想做什么,咬紧牙关··“咔”一声,剧痛应声袭来··许久之后,他终于从剧痛中缓过劲来,放松身体,轻微喘息。
然后,猝不及防的,又是一根··“就是骨质太脆弱了点·”罗伊放开他的手,总结道··艾嘉的视线模糊·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冷汗从全身冒出,“没办法,天生的。”
罗伊微笑,“我们现在就要来改变这一点——通过练习·”·“怎么练习”艾嘉努力止住声音中的颤抖。
一阵晕眩袭来,他不得不靠在书架上,“你还有八次机会·”·“你把这想的太天真了·”罗伊轻声说着,握住了他的断指,“我们的联系将更加系统。
你必须迅速提升——海莲娜可不会喜欢脆弱的容器·”·接下来响起的声音像是马蹄踩在枯叶上··这回,艾嘉再也没能忍住····血红。
那是被摆在手心的一枚戒指,原本晶莹剔透的宝石此刻被浑浊的血红色充满·严格来说,这个颜色很美,使宝石看起来像是仅产于寒极高地的珍贵宝石“女神之血”。
这意味着:极度痛苦、生命垂危··而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李嘉图再怎么尝试上回的咒语,也没能像上次那样做到用自己的生命力来缓解对方的痛苦·血红色持续着,他却只能坐在这儿,无力地看着。
“……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李嘉图”·总会长的声音几乎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李嘉图动了动手指,声音沙哑得把自己吓了一跳,“合作开什么玩笑。”
“我知道你对罗伊没什么好感·”总会长无奈地说,“但处于对大局的考虑,我们应该去争取他的支持·”·“好感哈哈。”
李嘉图握紧拳头,将戒指紧紧攥在手心,“我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那你可得暂时忍一忍了·”总会长耸肩,“我们需要罗伊,正如他需要我们一样。”
李嘉图瞪着他,眼中泛着因缺乏休息而密布的血丝·“这就是你答应我去找艾嘉的真正目的吧·”·“话不能这么说·”总会长说,“我的动机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正如你的名言:互利共赢,共创两国关系历史新局面嘛·”·李嘉图紧紧咬着牙,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说:“那你……确定能和那个疯子合作吗如果达不成呢”·强强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罗伊不是疯子,他只是个极端主义的魔法学与哲学家而已。
在某些意义上确实有些危险,但我并没有把他当成真正的威胁·”总会长说,“实际上,安耳门会议后的几百年中,反智虽然以魔法师协会反对者的姿态存在,但一直以来,这种反对都是思想与口头上的。
这才是反智的本质——‘智者学会’的影子,魔法学思想上的异见者·”·“我不怎么明白·”李嘉图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反正,你是说……影子”·“智者学会与反智,身与其影。
海莲娜一体两面,智与反智也是一体两面·正是智者学会造就了反智,也正是反智才造就了后来的魔法师协会·”总会长说着,从船舱敞开的门眺望无风带的平静海面,“这就是为什么魔法师协会比反智实力强劲百倍,却几百年来都没有真正去消灭这位异见者的原因。
反智是我们的影子,人能消灭影子吗”·李嘉图又揉了揉太阳穴,“……你还是说冷笑话的样子比较好笑·”·总会长收回了目光,“但问题就在于——这届反智的‘海莲娜’气势咄咄。
他想独占海莲娜·他想打破安耳门会议的原则与千百年来形成的平衡·”·李嘉图握着那枚戒指的拳头攥得更紧了一些,“打破平衡听着真耳熟……正如奥哈与维渥。”
“没错·而守护平衡——这正是你我的共同使命·”总会长微笑,“这回你应该理解我必须要与罗伊合作的原因了吧。”
李嘉图晃了晃头,“可……你打算怎么告诉他这一点通过漫无目的地在无风带晃悠”·“我们很快就要驶出无风带了。”
总会长强调说,“等到北方海域……”·“就可以遇到海盗了·”·“……就可以向黑岩岛发出讯息了。”
总会长捋了把胡子,“我想,如果条件足够丰厚,罗伊会答应我们的要求的·”·片刻后,李嘉图开口,“我不管·反正如果合作谈不成,我就硬——”·咣当一声,他所坐的椅子向后倾倒。
李嘉图从地上爬起来,“喂,这是……”·船身剧烈地摇晃着,像是身处巨大的风浪中··总会长猛然起身,念动咒语加固摇晃着的家具·莉莉满身水渍地冲进敞开的门,“黑风暴”·“黑风暴”李嘉图皱眉,扶着桌子试图站稳。
那是一种常发生在北方海域的极端天气·“可这里是无风带”·莉莉抹干自己脸上的水,“海面的其他地方风平浪静,风暴袭击的只有船所在的一小块海域。”
李嘉图将戒指戴回脖子上,然后再次攥紧了它,手腕上青筋毕露,“攻击”·总会长沉思片刻,“不一定·这种情况下出现的黑风暴有两种可能的原因:海域的某些部分会设有的陷阱恶咒,为保护海中的珍宝而设、还有……”·他半天不说话,李嘉图急切地催促着:“还有什么”·“邀请。”
他说,“这恐怕是个来自黑岩岛的邀请·”·他说罢,大步迈进雨幕中,“所有船员注意——跟随黑风暴前进的方向”·?·☆、很难概括·?深夜。
阿尔娜看着即将燃尽的油灯,将手中的羽毛笔放下·笔尖在羊皮纸上染出一点污渍··身上忽然一重,她转头,看见伊莲将一件毛大衣披在了她身上·或许她应该说谢谢,但她只是皱起眉头,“你怎么还不走”·伊莲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她身边,“我无处可去。”
“我不是给你安排了新住处吗”阿尔娜用拇指与食指按揉着眉心,突然觉得很烦,“你还在我这里赖着·”·“没有我盯着,你肯定打算天天熬夜到早晨吧。”
伊莲柔声说着,拿起她的羽毛笔,在纸上擦干,插回笔插,“反正今天也做不完了,早点睡·”·阿尔娜推开她碍眼的手臂,重新拔出羽毛笔,在墨水瓶中蘸了蘸,“在维渥,我们从来没有这样的坏毛病。”
伊莲没再坚持,只是从侧面望着她··阿尔娜试图集中精力,但纸上的字迹却越来越模糊·半晌后,她狠狠地把笔摔在地上,“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蠢全都是废物全他大爷的都让人烦躁让他们去见鬼吧,什么叫‘坚守三日奈何敌强我弱’,强成什么样能让东部重镇三天就他妈的陷落了”·默默地等她吼完之后,伊莲摸了摸她的头发,“公正客观地说一句,维渥的军事力量确实弱的可以。
不过你们这么有钱,请点雇佣兵不就行了”·“说起那帮狗娘养的孙子——”阿尔娜在羽毛笔上狠狠地踩了几脚,“付了他们那么多钱,全都临阵脱逃”·伊莲继续摸着她的头发。
“骂吧,骂完了就好过了·”·可是,听到她的话后,阿尔娜发现自己并不那么想继续骂下去了·她只是怔怔地望着油灯,良久之后,趴在桌子上。
“你不懂……”·伊莲拍打着她的后背,“我在努力弄懂·”··“你根本不懂·”她摇了摇头,“我是没有退路的。”
“我更没有·”伊莲握住了她的手,一字一顿,“因此,我们将共同面对·”·哈,她说的可真够好听的··什么共同面对。
阿尔娜挣开她的手,起身,添上灯油·油灯的光芒重新明亮起来,她盯着摇曳的火光看了半晌,弯腰捡起了地上羽毛笔的残骸,念了个恢复咒··被嫌弃了一遍又一遍的伊莲并不气恼,反而又拍了拍她的后背,“这才对嘛,这才是我的阿尔娜。”
她说着,随手拿起桌面上的一封拆开的信,“约翰逊,来自红珊瑚群岛的李嘉图派出去的信使啊……他怎么说”·阿尔娜放下羽毛笔,整理着桌面上乱成一团的文件堆。
“他已将李嘉图的求援信带给理查德,理查德答应他在即将开始的邦联首脑会议的投票上代表圣依兰岛支持李嘉图·但是……”·“但是”·阿尔娜捡起羽毛笔,灯光下的侧脸显得忧心忡忡。
“约翰至今仍未回来,恐怕情况有变·”···依兰恩堡的会客厅,理查德为客人倒上一杯特供维渥王室的名贵红茶,神色悠闲,“然后呢”·来自托尔岛的使者喝了口茶,继续滔滔不绝,“……因此,我邦希望您能弃暗投明,在即将召开的邦联首脑会议上做出符合正义的选择。”
啰嗦了这么半天,终于说到正题了。理查德为自己倒上一杯茶,吹了吹,抿了一口,半天没有回答。·使者殷切地看着他·理查德的目光却转向了在一旁侍立的大个子。
大个子注意到他的目光,平常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理查德则报之以微笑··自从他向贩卖奴隶的海盗买来这个北方男人后,大个子已经在他身边五年了。
说实话,你很难能找到这么尽职尽责的贴身管家··大个子是他最信任的人,这点毫无疑问·不过……或许还不只如此··“……南波顿先生”使者试图用询问将他拉回谈话中,“南波顿先生”·理查德收回目光,又抿了一口茶,“我拒绝。”
使者的表情僵了僵,“南波顿先生,你可要想好,毕竟这关乎圣依兰岛的未来·李嘉图的维渥不可能取得胜利,只有……”·理查德冷冷地看着他,“我说了,拒绝。”
“南——”·“南波顿家族从不背叛朋友·”前提条件是,在他主政的时候··可如果换成大哥,安东尼·南波顿,一切就又不一样了。
尽管大哥与维渥的温达公爵之女苏珊联姻,但这并不妨碍他为了家族利益在关键时刻做出选择··尽管理查德自认从不是什么能够为了朋友舍弃利益的人,但这回他并不打算让大哥得逞。
幸好此刻大哥正在外地处理订单纷争的问题··此刻使者的脸色可不是那么好看了,“南波顿先生,真的没有什么回转的余地了吗”·理查德放下茶杯,“送客。”
使者站了起来,“……南波顿先生,我想,如果是你的兄长的话,我们谈判的结果就又会不一样了·”·“遗憾的是,他现在不在,大概半年内也不会回来了。”
理查德叹了口气,“大个子,送——”·“谁说我不在”·门突然被推开了,安东尼·南波顿径自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沾满雪花的大衣,脸上是一贯的冷酷与算计,可真是一位商界的精英。
理查德眯起双眼··他怎么会这么快赶来·是谁走漏了消息·“理查德·”安东尼说,“起来。”
他的语气像往常一样的不容置疑,但理查德今天不打算照做·“凭什么”·安东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个箭步上前,将他揪了起来,甩在地上,而后坐在了家主的位置上,露出精心设计的标准笑容。
呵,那真令人反胃·“这位先生,应该怎么称呼”·“杜克·德昆西·”使者行鞠躬礼,而后坐下,“托尔岛守护家族德昆西的旁系,很荣幸认识您。”
“德昆西先生·”安东尼继续说,“我是南波顿现任家主安东尼,刚刚与你谈话的是我不懂事的二弟,理查德·南波顿,请原谅他的粗鲁与任性。”
“安东尼”理查德爬起来,擦着被撞破的嘴唇流下的血渍,恶狠狠地瞪着他,“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这个无耻的叛徒,我决不会让你有败坏南波顿家族名誉的机会的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跟托尔岛的混蛋达成什么肮脏的协定,你——”·“理查德。”
安东尼看着他,像是有些无奈,“如果父亲在世,也会这样做的·”·“好吧,我就知道对于你来说,什么家族名誉都比不上一点利益但你不在乎家族名誉,你总得在乎她吧苏珊,你的夫人——你支持奥哈,她会处于什么样的尴尬境地”·“苏珊会无条件支持我的决定。”
安东尼说,“更何况,这关乎家族利益·她不得不做出牺牲·”·“哈哈·”理查德冷笑了两声,“知道吗看着你那副混蛋样,有时候我真想打断你的鼻子。”
“理查德·”安东尼皱了皱眉头,“如果我再听到你这么不尊重长辈的话……”·“又怎么样又怎么样”·这样怒火中烧而丧失理智可真不像是他的风格。
理查德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做的·但他的嗓门更大了,“你是个叛徒,根本不配当我的长辈,不配”·这句话显然起到了爆炸性的效果。
安东尼站了起来,还是那副冷酷的表情,但理查德这回……竟然不敢看他的眼睛··安东尼笑了,“大个子,把理查德少爷带回房间去,好好教训他一下。”
强强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哈·”理查德冷笑,“打大个子的注意那你可太蠢了,我告诉你,大个子他只听我一——”·忽然,他瞪大了眼睛,喉咙干涩,半天发不出声音。
大个子反钳着他的双手,用他一贯的沉稳低音说:“理查德少爷,请跟我回去·”·理查德看看他,又看了看安东尼,突然明白了什么··哦,原来他一直以来都是个大蠢猪。
原来,他自以为唯一掌握在手心的……·他说:“放开我·”·大个子说:“少爷,走吧·”·两人离开后,安东尼坐了回去,微笑,“见笑。”
使者喝了口茶压惊,“唉,目睹了这家庭纷争,我真是对您的遭遇感到非常的遗憾·”·安东尼叹了口气,“有这样的弟弟,我也没有办法。”
“他应该是您的法定继承人吧·”·“暂时是的·”安东尼又笑了笑,“不过,等我有了儿子,一切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使者点点头,显然明白了言下之意,“那么,关于贵邦在邦联首脑会议上的立场……”·安东尼恰到好处地接上了他的停顿,“圣依兰岛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船身摇晃,烛光明灭,狂风大作·暴雨打在窗上,李嘉图坐在船舱内,看着水手忙上忙下、魔法师从中指挥,应对大海最暴戾的脾气··作为重病初愈的弱势人群,他被排除在工作人员之外,只能在一片混乱中享受着清闲。
但他宁可去风雨里忙上忙下,忙得忘了自己姓什么,也不愿坐在这里……看着··黑风暴持续了好一会儿·船在翻滚的海浪中艰难行进着·代表艾嘉生命体征的那枚戒指从血红色变成了灰色。
灰色,从未进入记载的颜色··船身剧烈地晃荡了一下,固定在台面上的蜡烛洒下一滴烛泪·李嘉图站了起来,扶着桌子保持平衡·他向船舱门口走去。
门砰一声关上了,门闩飞起来,将门锁上··“我要出去·”李嘉图恶狠狠地向身后瞪了一眼··“抱歉,我答应过阿尔娜的,要不惜一切保证你的安全。”
总会长耸了耸肩,“我可不想得罪她,安耳门向维渥出口的关税协定还握在她手上呢·”·李嘉图伸手去掰门闩,未果·“放我出去。”
“拒绝·”·“放我出去”·“拒——”·轰隆一声巨响后,门板被变形的门框压垮了,大副一脸惊恐地站在门外,“总会长——是,是海怪”·他说完后,急忙又回到岗位上。
透过歪斜的门框可以看到外边骇人的景象·滔天的海水被海浪挟持着冲上甲板,船舷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条巨型的软足··有个脸上像是长着墨绿色青苔的人跳上甲板,风暴霎时平息。
海面平静下来,逐渐得又恢复成没有一丝波澜的样子·天气晴朗··那人的双手像纸条一样伸长,在半空晃动·他的嘴角向上勾着,黑洞洞的眼睛凝视着包围着他严阵以待的魔法师们。
“别激动,我只是来找人的·——谁是李嘉图”·一阵沉默·荆棘在地上不满地拍打着,显示出了主人的不耐烦,“没有李嘉图吗那就解决掉。”
绞着船身的海怪猛然收紧,带来嘎吱嘎吱的响动··李嘉图绕过总会长和试图阻拦他的魔法师们,向前一步,“有什么事”·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就是李嘉图”·“没错。”
一根荆棘蹿过来,缠住的李嘉图的胳膊·他皱起眉头,却仍不动声色··“该天杀的诸神,可算没有白费功夫·”那人同样长着黑斑的嘴唇勾起,露出苍白阴森的牙齿,“跟我走吧,你的小情人想你了。”
?·☆、要干正事·?艾嘉从地上爬起来,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如何”罗伊笑眯眯地望着他··艾嘉语气轻快,“我在想,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们总说痛苦是种享受了。”
此言非虚·随着罗伊所说的“练习”一次次进行,起初难以忍受的痛苦变得越来越小,每次结束后还都会有种全身轻松的感觉··“痛苦有益于灵魂,我早跟你说过了。”
罗伊说着,握住他的小拇指,用力一掰··艾嘉倒吸了一口冷气,但剧痛很快褪去·他喘息着,露出微笑,“怎么样”·“恢复得越来越快了。”
罗伊看起来颇为满意,“试着成为双神之兵的容器应该没问题·”·“是吗可我不这么认为·”艾嘉说,“你自以为你参透了神力与借宿的秘密吗”·罗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搓着皮绳。
“恐怕没有吧·”艾嘉说,“这些秘密都被波普和卡托藏到他们的‘黑匣子’里了,而‘黑匣子’掌握在协会和李嘉图的手上。”
罗伊陡然停下了搓动着的手指,向前一步,上身前倾,“所以,你叫黑老鬼去邀请他们过来”·他知道了·但艾嘉的慌乱并没有持续很久,反正这也是迟早的事。
“没错·我希望你们能达成合作,这是件互利共赢的好事·更何况,没有协会的帮助,不管是初级的试验品双神之兵还是更进一步——海莲娜的遗骨,都很难在这世间找到容器。”
“是吗”罗伊眯起双眼,手在空中做了个扼紧的姿势··艾嘉顿时开始有点喘不过气来··“据你所说,李嘉图已经死了。”
他说,“我很好奇一个死人是怎么登上安耳门的那条船的·”·“你自己说过·”艾嘉看着他,面不改色,“妄图给生与死下明确的定义无疑是件庸俗而愚蠢的事……我很遗憾你没能免俗。”
在攥紧拳头足足几秒钟后,罗伊终于松开了那只做出扼紧姿势的手,笑了笑,“你的进步速度令我惊讶,这回的回答总算没有让我失望·”·艾嘉深吸了几口气,终于说出话来,“智者学会是反智的影子,李嘉图是我的影子。
我们都逃不开自己的影子,接受它吧·”·“有道理·”罗伊说着,右手虚握,一把泛着绿光的匕首出现在他手中··旋即,利刃捅进他的肩膀、胸膛、腹部、肋骨、大腿,最后——心脏。
·罗伊的脸上溅满了鲜血·他伸手抹了一把,露出笑容,“这是最后的测试,希望你表现得像点样子·”·这回艾嘉花了十分钟才缓过来·他抬起头,“我合格了吗”·罗伊的目光落在他心脏处上衣的破洞上,“唯有痛苦才能拯救灵魂,唯有死亡才能获得永生,你合格了。”
··“喂,轻点,你们这群耍把戏的混蛋,这可是老子的岛”黑老鬼气急败坏地甩动着荆棘的枝条,“轻点不会吗”·往黑岩岛的防御罩上发射了一道破坏力不小的咒语后,莉莉暂时歇了口气,在嘈杂的撞击声中对他大喊:“耍把戏的你大可以再说一遍。”
黑老鬼吐了吐他同样长有黑斑的灰白色舌头,没有再说话··李嘉图走到他身边,看着不远处打在透明屏障上五颜六色的光,“他怎么样”·“你的小情人”黑老鬼转向他,眯起了双眼,舌头舔了一下嘴唇,“残忍地拒绝了我。
不过,看到你之后我并不觉得奇怪了·换了我也宁可选择你,美人陛下·知道吗,我已经开始考虑加入维渥国籍这件事了……”·“我是说——”李嘉图皱眉,显然没有意愿给这位生物发身份证,“艾嘉被你们怎么样了”·“他呀”黑老鬼耸了耸肩,“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就是那样嘛。
先是给我打了个半死,后来被罗伊捏碎了全身的骨头·”·李嘉图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说什么”·“别这么热情,小美人。”
黑老鬼吹了声口哨,“我想他大概没事吧·罗伊不可能让他的骨头一直碎着,毕竟他还要捏第二次呢,说不定还——”·李嘉图给了他一拳。
黑老鬼长有黑斑的嘴唇扭曲着,像是在笑,“你可以通知你的魔法师们快一点,现在去说不定还赶得及从罗伊手里抢回一块小指骨什么的·”·李嘉图脸色阴沉,紧紧咬着牙,但最终还是放开了黑老鬼。
“我想听实话·”许久后,他说,嘴唇苍白而颤抖··黑老鬼发出像是用指甲划玻璃的怪异笑声,“信不信由你·”·他说完后,伸了个懒腰,接着化作荆棘的枝条,像蛇一样蜿蜒前行,消失在长着黑斑的树林中。
而李嘉图一直僵立在原地,呆呆地盯着地面,“咔嚓”一声巨响和魔法师的欢呼也没能把他唤醒·直到一只手在他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他才缓缓抬起头来。
总会长放下手,“罗伊来了·”·罗伊站在魔法师的包围圈中,搓着挂在他脖子上项链的皮绳,圆脸上似乎带有一丝笑容·哪怕莉莉与多铎将他的双手反绑,并迫使他跪在地上,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容也没有消失。
他在看着李嘉图··李嘉图向他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将他扯了起来,“艾嘉呢”·罗伊遗憾地叹了口气,“被女神接走了,我很抱歉。”
“我”李嘉图吼着,把他狠狠地甩出去,“艾嘉呢”·罗伊咳嗽着坐起来。
他脖子上项链的吊坠浮出了衣领,那是一根小指骨,“很遗憾,我留下了他的一根小指骨做纪念·你可以留下它·”·“小指骨,小指骨哈。”
李嘉图抽出佩剑,一把抓住他被反绑着的手,“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小指骨”·他握剑的手忽的一僵,接着整个人像是被束缚住一般,动弹不得。
黑老鬼逐渐显出身形·他用荆棘刺顶住的李嘉图的下巴,使后者被迫抬起头来·接着,他凑到李嘉图耳边嗅了嗅,发出尖锐的笑声,“说起来,我还没睡过国王呢。”
多铎挥动魔杖,正要上前,就被一只手拦住··拦下他的总会长眉头紧皱,“不要轻举妄动,你们的魔咒不会比他的尖刺更快·”·黑老鬼伸出舌头,在李嘉图耳朵后舔了舔,“选个地方吧,陛下。”
·“哦耳洞怎么样,我好几天没掏耳朵了·你不如帮……”·李嘉图倒抽一口冷气,鲜血从他脖子与荆棘接触的地方滑落,伤口很快泛起一块黑斑。
“这是你自找的,陛下·”黑老鬼说着,让一根荆棘从他的领口缓缓伸入,“本来我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一个声音打断了他,“黑老鬼,我发誓——你要是敢碰他一根手指,就去当一辈子的怪物吧。”
李嘉图顿时瞪大双眼··那个声音……·黑老鬼讪讪地缩回藤条,走到来人面前,不满地说:“血誓是不可违背的·”·强强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对,但可以打点折扣。”
艾嘉不耐烦地挥挥手,绕开他,径自向前··他在李嘉图面前停下脚步,露出笑容,“傻了吗,陛下”·李嘉图颤抖着,一把抱住他。
“看你这个表情……罗伊骗你我死了对吧·”艾嘉拍着他的后背,轻声说,“那个混蛋,他当然会这么做·可你也够蠢的,就不会看看戒指上宝……”·李嘉图堵住他的嘴。
魔法师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如胶似漆·许久后,莉莉喃喃道:“女神在上,同人文说的居然是真的·”·玛姬痴痴地望着前方,“哈,都跟你说是艾李啦。”
两人分开,剧烈地喘息着·艾嘉再度凑上去··李嘉图避开他,“还得干正事呢·”·艾嘉皱了皱眉,勾着他的脖子,强行吻住他。
这回,他们花了更久才分开·艾嘉扬起嘴角,言简意赅,“这就是正事·”·……对于这种秀恩爱的无耻行径,单身狗了一辈子的总会长决定坚决予以抵制。
于是,准备开始第三场吻戏、并有向城堡空房间发展倾向的李嘉图和艾嘉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李嘉图不满地瞪着他··总会长微笑,“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正事。”
不过,尽管经历了小别重逢胜新婚的喜悦,国王陛下与其伴侣还是分得清事情轻重的·在向黑岩堡走去的一路上,艾嘉向众人详细地讲解着之前的一个星期发生的事情,一直到进入城堡还没有讲完。
虽然他已经省略了很多血腥的部分,但李嘉图听罢,还是狠狠地踹了罗伊几脚··总会长拦住他锲而不舍的靴子尖,“喂,我还想和他合作呢,你能不能客气一点。”
李嘉图黑着脸,收回了脚,紧紧地靠在了艾嘉身旁··艾嘉捏了捏他的手掌,继续说:“……在最后的测验合格之后,我就要开始尝试让双神之兵内蕴藏的神力进入身体,这是一个适应性的尝试,是为之后能成功接纳最大的神迹——凯尔西密林的海莲娜遗骨做准备的。”
李嘉图闷闷不乐地嘟囔道:“什么身体不身体,接纳不接纳,你只要接纳我一个人就好了……”·艾嘉干咳了一声,假装没有听见,“在你们冲破黑岩岛防护之前的一段时间,我正在做这个尝试。
但如你们所见,我没有成功·”·此时罗伊的双手已经被松开,但仍处在魔法师们的严密监控下·他的手指不停地搓着皮绳,“你一定没按照我说的步骤做。”
“步骤没有出错·”艾嘉瞟了他一眼,“我已经看到了上次的冰原,但就是没有办法迈出下一步——承认吧,罗伊,你所掌握的咒语中有一段缺失。”
总会长不失时宜地接了一句:“而这段缺失恰好掌握在魔法师协会的手中·如果你真的想拿到的话,不妨与我们合作·”·罗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站了起来。
数个魔杖尖瞬间对准了他,莉莉皱起眉头,“老实点,小子·”·但他置若罔闻,圆脸上带着他一贯的傻笑,走向总会长··“会长”·总会长挥了挥手,“老头子我还没有这么没用,让他过来。”
于是,罗伊畅通无阻地走到了他面前,拎着皮绳,将吊坠从领子中拽了出来,捏在指间·“知道这是什么吗”·总会长端详着那根小指骨。
它有些发黑·“你母亲留给你的唯一遗物世外高人给你的法宝从敌人手上取得的战利品”·罗伊摇摇头,“这是我的手骨。”
他说着,举起右手·但很显然,上面并没有缺少什么·“智者学会现在取消了这一项仪式,真是可惜·不失去血肉,他们不会明白复生的意义。”
反智繁复的礼仪中确实有手骨崇拜这一个内容,这是基于一个传说——海莲娜陨落时,在凯尔西密林掉落的就是她右手的小指骨·因此反智者总会在通过测试正式入会之时砍掉自己的小指头。
不过,经过几百年的演变,尤其是当代的海莲娜掌握反智、决定用世俗化和简化仪式的方式来吸引更多信徒之后,就很少有人去真正去这么做了··罗伊显然是个疯狂的例外,而且更加疯狂的是——如同传说中的那样,他的小指头真的长回来了。
“复生之义无疑是魔法学研究的重要课题·”总会长斟酌着回答,“但我不认为繁文缛节的仪式就可以帮助天赋者们体会到这一点·”·“仪式的意义是什么只有庸人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罗伊微笑,“总会长先生,我不希望和庸人合作·”·“仪式的意义”好吧,既然对方执意装比,那他也就只能……哄一哄了。
“你太小看我了·这显然不是我会问出的问题——仪式本身即意义,而守护它的秘密、使之保持神秘则理应是我们的责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罗伊将小指骨收了回去。
“有趣的见解·”·“而对于类似这样的仪式,智者学会会逐渐加以复兴·”总会长说,“的确,智者整体素质的下降已经做为学会最重要的议题被讨论了好几个世纪了,希望这样的举措可以让它免于平庸。”
“免于平庸·”罗伊放缓语速,玩味着重复道·过了一会儿,他笑了,伸出握拳的左手··总会长用右拳与他相碰·“冒味问一句——现在我是否可以认为我们已经达成了和解”·罗伊的笑容突然收了回来,取而代之的神色几乎可以说得上是肃穆了。
“不,还有一件事,必须提前打好招呼·在这一点上,反智绝不会让步·”·总会长心中一紧,眼前浮现出一幅烤熟的鸭子飞入湖中的画面·“……别着急,我们可以协商。”
罗伊凑近一步,“海莲娜——爱的人是卢赫·”·……·什么啊,原来这么……·简单个卵·总会长眉头一皱,大喝一声:“学会绝不会在这一点上让步,海莲娜的真爱是依兰”·……·智者学会会员行为准则:学术问题,绝不可轻易退让。
?·☆、大梦方觉·?在最终达成友好协定之后,总会长与罗伊双双失踪,到罗伊所说的“神秘不可示人之所”开始对黑匣子的探索与破解··与此同时,李嘉图和艾嘉也双双失踪,到李嘉图所说“神秘不可偷窥之所”……嗯,开始对彼此的探索。
侧躺长满霉菌的床单上,艾嘉摸了摸李嘉图的下巴,“你的胡子怎么这么扎人·”·李嘉图抓紧他的手指,“因为我爱你·”·“哈。”
艾嘉甩开他,“恐怕其实是没人把‘修面’写在你的日程表里,你就不记得自己的胡茬长了多长吧”·李嘉图沮丧地把脸迈进枕头,闷闷地说:“你要是不喜欢,我这就去剃掉。”
“谁说我不喜欢的”·他猛然抬起头来··艾嘉再次摸了摸他的下巴,似笑非笑,“谁说我不喜欢的·”·李嘉图顿时双眼放光,滚在他身上,“艾嘉……”·艾嘉拍了拍国王陛下尊贵的腚,“呿,少给我摇尾巴,我才不会觉得很可爱呢。”·听到媳妇儿的话,李嘉图顿时没骨气地想:唉,朕怎么就没有真的尾巴呢朕当年怎么就没有重生成一条狗呢·“喂,李嘉图行了别舔了,喂——”·李嘉图哈哈大笑着放开他,面对媳妇儿的怒火,决定滚到一旁装死。
艾嘉爬起来,对着他的傻样哭笑不得·最后他摇头叹气,躺回床上,拍拍李嘉图,示意他可以滚回来了··又过了很久,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紧紧靠着对方,时不时伸手扫荡一番。
艾嘉摸着李嘉图的肋骨,李嘉图在他的一块伤疤上按揉·忽然间,两人同时开口··“维渥最近很穷吗”“对不起·”·艾嘉拍了拍他的肚子,“你先说。”
李嘉图的眼神异常坚决,“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我发誓·”·艾嘉与他对视,随即再次拍了拍他的肚子,“先吃胖点再说。”
“喂,这有什么联系吗”“哈,你还是不明白——我说有就有·”“唔,媳妇儿说的对,有有有。”
“这还差不多……”·此后,省略若干拟声词··此后——·“砰”地一声,门开了,莉莉的声音响起:“好消息——咒语完成了,总会长叫……”·她默默地退了出去。
“哦,该天杀的混蛋·”被打断了大好事的李嘉图懊恼地揉着头发,坐了起来··艾嘉倒是十分淡然,整理好着装后起身,瞥了他一眼,“还不快走”·显然,李嘉图对此并不是十分情愿。
直到两人一路到达会客厅,他还保持着阴沉的脸色··总会长看到两人之后殷勤地起身迎接,“嘿,小李,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我们终于把完整版的咒语编写出来了,难道还有什么事能让你不开心吗”·李嘉图满脸写着“老子就是不爽”,并且毫不介意把它们付诸语言。
但耐不住媳妇儿眉头一皱脸蛋一板,只好从恩爱狂魔模式中退出,收拾好聊正事的心情·“完整版的咒语别逗了,在我们一炮之间做成的最终关道具真的能成功召唤神秘力量打倒最终大BOSS吗明明应该过程更加曲折、经历更加离奇才对嘛。”
罗伊嘬了口连他也喝不上的名贵东方茶叶,显然在不动声色地认真听着,而且显然什么也没听懂··哈哈,这就是报应·谁叫他整天说些谁都听不懂的话装逼呢是想引起艾嘉的注意咩是想引起艾嘉的注意咩是想引起艾嘉的注意咩·不过,常年处于他的熏陶下,总会长倒是捋着胡子笑得很开心,显然是领悟到了他的部分笑点,并能加以发挥,“我也很想让过程更有戏剧性一点,但我们的BOSS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所以道具组不得不加快了进度——就是这样·”·他话音未落,蓝光便映入眼帘·李嘉图脚下一空,接下来是一阵失重感·他轻车熟路,一把拉住艾嘉,和他一起潇洒地降落。
总会长也成功降落在与他同一水平面的饼状符号上·但对此并不熟悉的罗伊则运气不佳,只能一手掉在蛇形图腾的尾端,艰难地挣扎着··哈,叫你欺负艾嘉叫你欺负艾嘉叫你欺负艾嘉。
罗伊又挣扎了一会儿,终于被伸出援手的总会长拉了上来·他在总会长身边站稳后,手指搓着皮绳,一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看着斜下方··总会长转向李嘉图,笑眯眯地捋着胡子,“我们以双神之兵为钥解开了波普与卡托隐藏起来的秘密——比想象中的还丰富,看来这个地方真没找错。”
李嘉图收回了脸上的傻笑,“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不久前,阿尔娜又发来了前线的战报……最近他太需要好消息了,“但有多丰富呢”·“双神之兵中有海莲娜与卢赫两位神祇的神迹,而幸运的是,我们也相应地解开了两方面的内容。”
总会长说着,挥动着魔杖,口中念念有词了一阵,接着说:“其中,卢赫的一部分,我认为应该让你来看看·”·强强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虽然我认为这是多此一举。”
罗伊补充道··眼前的字符晃动着,聚集到一处,又猛然散开·蓝光有些晃目,李嘉图干脆闭上了双眼·等他张开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大不相同。
·而且……有点熟悉··“这是……”他眼前是一圈环形的图书馆书架,大概有五层高,摆满了书·尽管那上面泛着一层蓝光,但却可以清晰地看出顶端的一行圆体的大字。
“科学技术与其战略运用图书馆,建于太阳历2050年·”·太阳历与万神历截然不同,只有奥哈与——创-世神话中卢赫所创造的世界才用。
至于2050年……这真是个熟悉的年份·他本可以看到祖国在此年迈入全面小康社会呢·而恰好也是在这一年,卢赫的世界被它自己创造的恶魔毁灭了。
“环形的书架,多好的隐喻·”李嘉图离开落脚处,踏上了泛着蓝光的阶梯,一步步向上,“这个世界就像是一条吃尾巴的蛇,一步步将自己吞噬,最后成了一个悖论。”
一路上,他路过了“量子物理学与其作战实践区”“生物化学与其武器运用区”“信息技术与现代战术区”,走到顶端,俯视着这一切。
这里的技术比呆头鹅帝国现在的水平可先进多了··随便拿一本书出去,找几个跟媳妇儿一样聪明的人,维渥就能称霸世界六百年··而且,如果能好好地运用,不去造什么武器而是发展技术的话,说不定可以带来生产力水平的一次大飞跃呢。
以后,人们提到他的时候都会敬畏地称以“维渥帝国的李嘉图大帝”或者“‘飞跃者’李嘉图”··听起来可真不错··总会长仰头,“李嘉图,做个决定吧。
是销毁还是保留如果要保留的话,我可以把这里的信息记录在魔法卷轴中·如果要销毁的话……要想好,因为这是没有第二次复原的机会的。”
艾嘉也登上阶梯,一层层地向上走着·李嘉图一直等到他与自己并肩站立,才再度开口:“销毁吧·”·总会长脚下的饼状符号悠悠地上升到与他同样高的地方,“你想好了吗”·“我想好了。”
——无论“飞跃者”与“大帝”听起来多么拉风,他最喜欢的绰号果然还是“幽默的”李嘉图··每个掌握力量的人都自以为自己可以将其牢牢控制,但大多数这些自以为是的人最终都成了力量的努力。
他没有理由认定自己与这些人有什么不同··掌握力量是一件危险的事,它会改变很多人··最保险的选择就是——不去掌握··总会长露出笑容,继续捋着他的胡子,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结果。
“好的·”·艾嘉在他身旁轻声说:“李嘉图……陛下,你知道你放弃了什么吗”·朕当然知道,朕可是放弃了用上计算机与DOTA这两种伟大发明的机会——这可是莫大的牺牲。
李嘉图转向他,微笑,“我放弃了一条捷径,的确·”·艾嘉握住他的手,渐渐收紧了手指,“这个选择注定不能被人们理解·他们会误解你、嘲笑你、质问你、埋怨你、甚至诅咒你。”
“是的·”李嘉图说··“不再考虑一下”·李嘉图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俯视着游荡在蓝光中的字符,和无穷无尽的空间。
许久之后,他说:“艾嘉,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好奇,如果摔下去会怎么样这条路……会通往哪里呢”·艾嘉也低下头来,轻笑着,“如果好奇,那就做出假设,然后求证。”
“你来假设一个”·“我假设……我希望坠落的过程永不停止,直到时间的尽头·”·“为什么这么希望”·艾嘉扳过他的脸,与他对视,“这样,就没有人能够分开我们了。”
李嘉图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笑了,“说什么傻话,我们本来就不用分开·”·“是吗·”艾嘉移开目光,望着脚下无底的深渊,“不过,既然做出了假设,我们不妨大胆地去求证吧。”
“怎么求证”·艾嘉吻住他,李嘉图搂住他回吻着·随即,两人身体一倾,向无尽的黑暗坠落··——然而,在如此浪漫的时刻,黑匣子突然被解除了。
突然回到现实,两人猝不及防,一个腰部撞在桌脚上,一个膝盖重击地面··总会长捋着胡子,笑得意味深长,“知不知道爷爷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秀恩爱了,恩爱狗们。”
李嘉图揉着腰直起身,一边把艾嘉从地上拉起来扶住,也露出了迷之微笑,“……卢赫的部分我们已经领教过了,海莲娜的呢”·岂可修,看他不赶紧榨干了这臭老头的剩余价值,然后抽他丫的。
显然总会长也看出了他的言下之意,脸上得意的笑容有所收敛·他干咳了几声,正色说:“关于这部分,我们日后再说也不迟·”·……哦。
李嘉图咬牙切齿——这混蛋又在炫他大陆驰名的幽默感了·“到底说不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总会长说。
罗伊站在他身旁,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的谈话·“先回去吧,明天再见·”·李嘉图表示懒得和他废话,拉上媳妇儿的手就准备往外走··“不过——我还有个新编的笑话,你们要不要听”·“不用了谢……”·“李嘉图。”
总会长捋了把胡子,“就是你上回说的那个,不记得了吗”·李嘉图脚步一顿,旋即回过头来,露出微笑,“哦,对了,那我可得听一听。”
总会长笑眯眯地说:“艾嘉,你要不要顺便也听听别担心,我讲笑话的水平可是一流的·”·但从艾嘉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谢谢邀请,但我比较担心自己的欣赏水平·”他顺便带上了门··门外的脚步声淡去后,李嘉图将目光移向总会长·后者一脸凝重,显然不像是要讲什么笑话。
他在等对方开口··又过了很久,总会长放下他捋着胡子的手,叹了口气,“关于海莲娜……”···十分钟后,李嘉图快步走在一条挂满海莲娜画像的走廊中,神情恍惚,像是在做梦。
这个梦很长,包罗万象——从多年前在陆军学院的小跟班和他的大学神、后来国王陛下和他的护卫队长,到现在李嘉图和他的爱人·从欺骗、隐瞒与背叛,到信任、托付与深爱。
从陆军学院洒满落日余晖的操练场上,那个躺在草地上认真背书的少年……到站在他身后的,那个永远最优秀、永远不低头、永远理性、永远不会恐惧的男人……再到与他相拥,共同坠落深渊,只为了他一个愚蠢问题的无聊答案的艾嘉……·那个他深爱、也深爱他的人。
李嘉图陡然停住脚步,因为剧烈的走动而微微喘息着·他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现在,梦醒了··他想起总会长的话·“很遗憾……就是这样的。
我也想找别的办法,但——你知道,与诸神的力量相比,世人实在太过渺小·不管……”·不管这个世人是不是全大陆最耀眼的天才,不管他是不是被另一个人深爱着。
与诸神的力量相比,世人实在太过渺小··“所以,在借宿于他的神力耗尽之后,他……”·诸神的力量,该死的··“他会死。
我很抱歉·”·死亡,愚蠢的概念·那时罗伊皱着眉头,在一旁补充道·更准确的说,他会在烈火中化成灰烬··化成灰烬··“我知道做出选择很艰难,但李嘉图,你是国王。”
不用你提醒,臭老头··“国王有责任去为了王国去做出牺牲……甚至更为残酷,去要求别人做出牺牲·我知道这很艰难,李嘉图,但你必须做出选择。”
选择·他站在离艾嘉房门口几步远的地方·他知道此时艾嘉应该在里面收拾他们的东西··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选择的。
这根本不是个选择··他僵立在原地,直到绷紧的腿部肌肉开始抽搐,才重新迈开步子··门旋开的声音惊动了正在将狼藉一片的床单铺平的艾嘉·他抬起头来,微笑,“怎么过了这么久总会长是写了一本笑话书吗”·“讲完笑话之后,我们顺便聊了聊海莲娜的事情,所以花了点时间。
他说,我们可以启程去凯尔西密林了,罗伊认为你可以跳过双神之兵,直接去尝试海莲娜的遗骨·但是……但是——”·必须说出来。
他承诺过,不会再对艾嘉隐瞒任何事了··更何况……是否为了他的理想而牺牲自己的性命,这本应是艾嘉应该自己做出的选择··但李嘉图说不出来。
他说不出来··艾嘉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但是怎么了”·“但是……”李嘉图说,“我突然又有点好奇那个问题了。
要不我们再去黑匣子里试一试”·艾嘉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得了吧,抓紧时间·你的王国正处于危难中呢,陛下·”·时间……时间正是他们最缺乏的东西。
李嘉图扯起嘴角,自己都觉得有些僵硬,“嗯·”·艾嘉似乎并没有介意,“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
李嘉图重复着,“出发·”·越晚越好··一旦出发,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就正式进入了倒计时·这时他想到在黑匣子中的谈话,忽然有些懊恼。
要是黑匣子不能被打开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和艾嘉拥抱着,在无尽的空间中永无止境地坠落,无论是时间、责任还是诸神都无法让他们分开··艾嘉捏住了他的脸,“今天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吗”·李嘉图反应过来,握住他的手,“嗯……”·艾嘉挑眉,“究竟出什么事了”·“嗯……”·正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忽然间,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响起。
接着,无数的黑色生物从房间的各个角落钻出,径直冲出门去,像是一场黑色的风暴··李嘉图一把抽出佩剑,与艾嘉贴得更近·“怎么回事”·艾嘉眉头紧皱,反握住他的手,“是黑岩堡的警报,出事了。”
?·☆、反派出场·?脚步声·持续不断的脚步声·间杂着镣铐撞击的清脆声响··兰达尔坐在那个人的床边,握着他的手·门外正焦急地踱着步的是已经成为阶下囚的前皇室安全部部长约瑟夫·达曼。
真吵啊,陛下在睡觉呢··奥哈皇宫华美的大床上,那个人像往常一样平躺着,闭着双眼,面貌与二十年前别无二致,让兰达尔神情有些恍惚——似乎那个人还是他十八岁时英武的战神、顽皮少年中的头头、天生的王者、无往不胜的小将军。
强强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伊德奈·卡迈尔是全帝国最耀眼的人,没人能从他的光芒中脱身··他是太阳神之子,帝国的皇帝··他身上集中着整个帝国的权力与威严。
尽管他沉睡着·尽管他二十年以来几乎一直沉睡着··兰达尔缓缓伸出手,抚摸着他的侧脸——他高挺的鼻梁、他那只闭紧的眼睛、他的嘴唇··最纯粹的奥哈族人拥有纯白如冰雪的肤色、金色的卷发和墨绿色的瞳孔。
而他集中了以上的每一个特征,并将它发挥得淋漓尽致··有时候,兰达尔甚至会觉得,伊德奈就是奥哈帝国——那个他用二十年的心血重建的、全新的、完美的、没有一丝浑浊血脉的帝国。
伊德奈是完美的,连他那没有一点感性的威严表情也是如此·兰达尔费尽心思将他变得如此纯粹,以致于一丝一毫的改变都会让这幅画面大打折扣··他不会让任何污垢沾染到伊德奈的身上。
那个人就该如此完美··那个人的帝国也该如此完美——像一尊古典时期的雕像,没有一毫米的累赘··但塑造一个雕像时,难免落下满地的残渣。
但所幸伊德奈不用参与这个过程·这个过程由他来完成··他就是那把刻刀,大概会在雕像完成后卷刃、断裂、与残渣一起被丢弃·这很好·兰达尔的血是肮脏的,不配沾染伊德奈和他完美的帝国。
·而正是现在,刻刀遇到了最硬的一块材料·或许后世将会将它称为“第三次奥维战争”,但他更愿意贴切地把这比喻为一场手术——雕刻师为其作品所进行的手术。
只有将这块肿瘤一般的累赘切除,完美的雕像才算正式完成··切掉它并不容易,兰达尔用了二十年的时间精心策划,现在终于到了下刀的时刻··至于能不能成功……·兰达尔抬起手。
侍女迈着无声的小步子走到他面前,欠身,接着匆匆出门·片刻后,约瑟夫·达曼走了进来,手脚上的镣铐发出叮咚的撞击声··“请问我有什么地方可以为您效劳吗,殿下”·兰达尔看着他的眼睛。
他有一双棕色的瞳孔·棕色,肮脏的颜色——和兰达尔自己的一样··十几年间,兰达尔对这位前安全部部长的厌恶没有减少半分,或许对方对他也是如此。
但他们心照不宣··因为,约瑟夫·达曼也是一把刻刀,他存在的价值就是把腐朽而多余的部分从尚未成型的雕像之上割去·刻刀仅仅为了雕像而存在。
兰达尔说:“你没有向陛下行礼·”·约瑟夫·达曼顺从地单膝下跪,“荣光属于帝国与您,我的陛下·”·兰达尔看着他,没有说话。
而达曼一直跪着··沉重的镣铐让这个姿势不像往日那么轻松·大概十分钟后,他开始颤抖,却仍坚持着·又过了十分钟,他脸色发白··而兰达尔就这么看着他,颇为耐心地等到一个小时后才开口,“陛下说,你可以起来了。”
达曼起身,摇晃着站稳,喘着粗气··“你对帝国犯下了滔天的罪行·”他说,“你放任一块帝国的污垢逃离·”·达曼低着头,“殿下,维克多·图诺并非污垢。
他本应是帝国的优秀公民……他的血统、他的金发——”·“是的,还有他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兰达尔盯着他的头发。
棕色,肮脏的颜色·“但他帮助了皇室的叛徒、奥哈族的残渣·”·……那个人的姐姐,伊莲·卡迈尔·她曾经教唆伊德奈,想要把帝国变成像维渥一样藏污纳垢的地方。
而陛下轻信了她··真不应该的,他本应如此完美——那墨绿色的双眸纯粹得让人移不开目光,但兰达尔迫不得已,只能让他闭上了眼睛··现在他是完美的。
他本来就应该像现在这样完美··兰达尔再次伸出手,在伊德奈英俊的脸庞上抚摸着,耳边偶尔响起镣铐的碰撞声·显然是达曼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但他只能这么等下去。
这很好,有利于驯服这个已经开始不听话的工具·工具就应该完全顺从主人的意愿才对··他的指尖在伊德奈有些苍白的嘴唇上流连不去·忽然间,它似乎动了动。
接着,伊德奈的眼睛睁开了··兰达尔不慌不忙,欣赏着这一幕·那个人眼睛的颜色还是这么美·他想念这种颜色,毕竟距离上一次那个人睁开双眼已经有半年之久了。
伊德奈扭了扭头,看向他,目光有些呆滞·旋即,他颤抖起来,前一秒还威严冷酷的脸上流露出恐惧与无助··“兰达尔……”他挣扎着坐起来,金色的长发披散,“兰达尔……兰达尔……兰达尔……”·兰达尔搂住他,手在他背上轻拍着,“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兰达尔……兰达尔……”·兰达尔·这是他唯一会说的话··可兰达尔是个肮脏的字眼,本不应该出自陛下的口中。
“兰达尔……兰达尔……兰达尔……”·二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战无不胜的、骄傲到不可一世的、太阳一般的少年已经不在了。
那个总是挡在他身前,不让那些旧贵族的孩子碰他一根手指的大哥哥已经死了··兰达尔并不为此而遗憾·这是达到完美必须的代价··“兰达尔……”伊德奈靠在他肩头,双肩抽动着。
他在害怕·皇帝陛下本不该有这样软弱的情绪,但很遗憾,这是那款药剂不可避免的副作用·不专业的魔法药剂总是如此,可兰达尔没有别的选择了··“陛下,我在。
兰达尔在这儿·”兰达尔耐心地安抚着·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可以让伊德奈平静下来·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安抚伊德奈的恐惧··”兰达尔”,这么一个肮脏的人,却能独占皇帝陛下剩余的清醒意识,真是讽刺。
不过幸好,很快这样的意识也将消失·等整个过程结束后,新的伊德奈·卡迈尔将会诞生··等到那一刻,那座雕像将臻于完美·而新生的皇帝陛下则将会是完工前的最后一刀。
伊德奈渐渐平静下来,重新闭上眼睛·兰达尔让他平躺回去,为他盖上被子,整理着每一处边边角角,让它变得跟原先一样平整而美观··在这整个期间,达曼都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头,面无表情。
兰达尔把目光投向他,上下打量一番·看的越仔细,就会发现他们两人越像——相同的眼睛颜色、发色、相同的低贱血统、同样迷恋着一个有着绿色眼睛的人、同样为那个比自己高贵百倍的人付出过旁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没办法,有些人注定生来肮脏·有些人注定就只能为更高贵的事物而牺牲··正如他自己··正如达曼··这是最伟大的牺牲··达曼再次低下头去,“殿下,尽管身怀罪孽,我还是一心忠于祖国。
我时时预备为她的荣光而赴死·”·当然是这样·但像达曼这样的人是不会理解“牺牲”的真正含义的·他愿意赴死,只是因为兰达尔手中握有他的儿子。
达曼看起来并不是个会关心儿子死活的父亲·起初,连兰达尔这么以为——直到新任的安全部部长把小约瑟夫·达曼的一根手指扔到他的脸上·而这位纵使受到最残酷折磨也没有分毫示弱的前部长竟失声痛哭。
在为兰达尔办事的这十几年,达曼砍下的手指都够堆成一座山了,没道理会被这小小的一根吓到·所以,只能采用另外一种解释··——每个人都有弱点,兰达尔最擅长的就是将这些弱点握在手心。
·真是肮脏·但有时候就是这样,为了那个高贵的人,必须有人去干一些脏活··“你应该知道,我今天叫你来是为什么·”兰达尔说。
达曼应声·“您想指派给我任务·”·“那你能做到吗”·达曼沉默了片刻,“能·”·“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是。”
“没有任何私心”·“是·”·兰达尔笑了··片刻之后,达曼轻声说:“殿下,请问这究竟是怎样的……”·“火。”
兰达尔打断他,“所有的污垢与残渣都将于一场烈火中湮灭·”·这回的沉默持续了更久·达曼缩了缩,“殿下,我不明白·”·“你会明白的。”
兰达尔看着他的眼睛,微笑··?·☆、影帝夫夫·?“我说什么来着早就叫你们轻一点啦·”黑老鬼悠闲地靠在大树干上,看着眼前五颜六色的咒语横飞。
岛屿的海岸上正打响着一场攻防战,双方激烈的打斗让黑岩岛的夜晚不那么寂静··“闭嘴”莉莉怒吼着,朝他的方向打出一道似乎攻击力不弱的咒语。
黑老鬼连忙闪身躲开,“喂,对付外敌要紧啊,小姑娘·”·莉莉瞪了他一眼,重新回到了抗击入侵者的战线中··黑岩岛的防护咒被打破后,整个岛屿就暴露在了反智现任海莲娜所派出搜捕队的视线中。
罗伊名列反智的通缉榜第一名为时已久,想来海莲娜和他的盟友们是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没想到我们的联盟这么快就开始经受它第一次考验了·”坐镇指挥中枢,总会长在战局相对缓和时对罗伊说。
罗伊瞟了他一眼,“需要指出的是,我们并不是联盟关系·”·“知道啦,死傲娇·”·“……”·罗伊干咳了一声,“你的词汇量真丰富。”
总会长哈哈笑着捋了捋胡子,姑且把它当成一种称赞,“与李嘉图这本活字典相处久了,你就能学到一些有趣而实用的新词汇·”·“说起李嘉图……”罗伊慢吞吞地说,“你觉得,他真的能下定决心吗”·总会长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片刻后,他说:“能·”·“我可不这么觉得·”罗伊撇撇嘴,“没有信仰之人行事总是软弱而愚蠢,易被感情所污染·”·李嘉图是个重感情的孩子,这点毫无疑问。
尽管在罗伊面前笃定,但总会长其实并不确定他是否真能下定决心··真是难办··最后,他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既然已经出发,他们就没有退路了。”
··晕乎乎地踏出魔法阵时,艾嘉发现他们已经进入了凯尔西密林的魔法隔离区·这是个覆盖在杂草下的隐秘阵点,是罗伊为了偷采药草而私自开通的。
先一步到达的李嘉图向他打了个手势·艾嘉靠了过去,与他一起躲在灌木丛后,观察着不远处身着斗篷巡逻着的人··“‘海莲娜’果然在通缉你,那个混蛋。”
李嘉图握紧他的手,眼睛死盯着反智者拿在手中的人像画,“看来是最糟的情况了——他已经知道了罗伊的打算·”·“没事·”艾嘉压低声音,“按计划行事。”
在他们临走之前,罗伊就告诉他们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因此他和李嘉图早已制定好了应对的计划·只是……李嘉图似乎对该计划并不是十分满意。
强强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艾嘉……”李嘉图忽然靠在他身上,失神地喃喃着,“就非得这样吗”·他这个样子有点好笑,艾嘉推了推他的肩膀,“喂,你突然间怎么了,这么酸”·李嘉图晃了晃脑袋,勾了勾嘴角。
他干裂的嘴唇有些苍白,显然又没好好补充水份·说什么都当耳旁风,这个蠢货·“嗯……大概是没睡好吧·”·“反正,”艾嘉把手指从他握紧的拳头中抽出来,从口袋中掏出绳子、麻布。
“快点动手·”·李嘉图握住绳子,却半天没有动作··艾嘉皱起眉头,“愣什么呢”·他摇了摇头,笑了笑,“我在想,要是这些工具能用在更有情调的地方就好了。”
艾嘉咬着牙掐了他一把·“自从去总会长那里听了笑话回来,你整个人的幽默感就更加奇怪了·”·闻言,李嘉图的表情僵住,嘴角垮下,整个人耷拉下来。
他话说重了吗·好吧,或许不应该逼得那么紧的·毕竟……这样的事,如果两人的角色交换,他一定和李嘉图一样不情愿··艾嘉觉得有点不忍心,揉了揉李嘉图惨遭毒手的部位,又摸了一把他耳后的卷发。
“别忘了我们之前说好的——等一切平息,‘我们就可以牵着手在全国公民的注视下结成伴侣,受到天上诸神的祝福与维渥法律的保护’……但现在,为了使一切平息下来,你得听我的。
动手·”·李嘉图握紧了绳子,“你全都记得·”·“那当然,我可是大学神·”艾嘉举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快点,别等他们先来发现我们。”
李嘉图握紧拳头··艾嘉点头··他用力打了过去·“哈,可算找到你了”·显然是听到了响动,在附近巡逻的反智者纷纷赶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用一道咒语划断遮挡在两人身前的树枝,“什么人”·李嘉图骂骂咧咧着,狠狠地在绳子上打了一个死结,然后又在双手被反绑的艾嘉身上踹了一脚。
接着,他转向来人,露出笑容,“嘿,哥们儿,你看——”·他揪着艾嘉的后脖领,让后者的面容暴露在巡逻者的视线下,“我找了好久,可算找到了,哈哈,这回有赏金拿了吧”·艾嘉厌恶地斜了他一眼,被麻布塞满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骂人的话。
·为首者仔细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将信将疑地掏出画像来比对一番,“没错·”·李嘉图傻笑着,“啊,那是不是说我要发财了欸哥们儿你看,我要到哪里换赏金才行呢,哈哈。”
从为首者的眼神中仍能看出怀疑·“你也是反智”·“哈,我是新来的·”李嘉图抠了抠下巴上的胡茬,“就是最新扩招的那一期。
您估计是前辈吧,怪不得不认识我·”·“天赋者”为首者皱眉··“没错·”李嘉图打了个响指,“不过等级比较低,就不说出来丢人了。”
关于这一点,艾嘉倒是不怎么担心·李嘉图身上穿着带有罗伊特制的天赋者标记的斗篷,连隔离区的魔法阵都能骗过,更别说几个反智的小杂鱼了·而反智最近也确实违反了曾经“三年招一位”的惯例,召来了大批的新人。
为首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果然松开了眉头,咒骂了一声,“给你这臭小子走了狗屎运了·”·“谢谢夸奖·”李嘉图笑眯眯地说,“不过……听说拿这小子不单能换钱,还能换地位。
我一个小新人就不求什么功劳啊地位啊什么的了,就拿上几个钱好过日子,剩下的全归各位大哥,如何”·为首者这才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你小子识相。
跟我走吧·”·他眯了眯眼睛,咧嘴,“多谢·”·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艾嘉松了口气,在反智者小喽啰的押送下向魔法隔离区的中心走去。果然罗伊说的没错,在这任海莲娜之后,反智的水准越来越差了——警惕性这么差的货色也能混进来,真是省了他们一大堆麻烦。
接下来的计划并不复杂,只需在接近海莲娜遗骨所在的中心区时突然挣开绳子、发动攻击就行·而只要能在中心区的入口找到罗伊所说的那棵大树,他们就能启动魔法阵,将追兵挡在外界。
罗伊为了海莲娜的遗骨还是颇费了一番工夫的·他所预先设下的魔法阵当然不会轻易被小杂鱼们轻易攻破··胜券在握··……至少暂时如此。
在走到上回险些害得艾嘉丢掉性命的安耳门笑笑树附近时,一行人被更高级别的反智者拦下盘问了一番··为首者拉着那边的老大到一边商量了几句,显然也是达成了什么协定,最后笑眯眯地回来了。
那边老大大手一挥,小喽啰们散开。他一个人牵着捆着艾嘉的绳子继续向前。·李嘉图连忙追上去,嘿嘿傻笑了几声,“大哥,现在是不是就要去见老大了呀”·那人斜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打算跟着”·“欸,你什么意思”李嘉图拍了拍艾嘉的肩膀,“这小子毕竟是我发现的,难道你打算独吞”·那人狠狠一扯绳子,艾嘉被揪着摔了一跤。
“别不识相,新人·你要是稍微聪明一点,就会像刚刚那个人一样放弃了——你们这种地位的人可受不起上面的恩赐,还不如顺便用这个来博得我的赏识呢。
让开吧,小混蛋,别逼我撕破脸·”·李嘉图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握紧拳头,挤出一句:“我不知道你们那些什么狗屁规矩,这个人是我发现的,我就要领取我该得的奖励……如果有人阻拦的话——”·“很久没见过这么不识相的愣头青了。”
那人嗤笑一声,做了个手势·顿时一大群反智者将他们围住,“你还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是乖乖放弃走人,还是挨一顿打之后被扔出凯尔西半岛”·艾嘉忽然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声音,扭动挣扎着,暂时吸引了大部分目光。
李嘉图却死盯着他,咬着牙··……蠢货,还不快跑·像是听到了他内心的呼喊,李嘉图不情愿地低下头·“对不起,老大。
我明白了,这就滚蛋·”·“这才对嘛·”那人露出笑容,又挥了挥手,示意包围圈散开·接着那只手搭在了李嘉图的肩膀上,“你也不想想,事成之后,我会亏待你吗”·李嘉图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多谢老大。”
这时,有人走到那人身后,恭敬地递上一张未拆封的羊皮卷,“老大,出了新的通缉令·”·那人用另一只手接过展开,“嗬,‘维渥国王李嘉图六世’,他来这种地方做……”·他脸色一变,放在李嘉图肩膀上的那只手陡然收紧。
艾嘉暗叫不好,连忙吐出麻布,挣开绳子,一把拔出藏在靴子里的短剑,“李嘉图”·李嘉图的反应也不慢,此时已经挣开那位老大的手,拔出佩剑,与他背靠背站立,摆开架势。
“……现在怎么办有备选计划吗”·“有·”包围圈越来越密,老大似乎放出了什么讯号,全凯尔西密林的战力都在向他们聚集,“万无一失的计划。”
“是什么”·“硬闯·”·李嘉图勾起嘴角,“果然万无一失·”·“他们现在还摸不清我们的实力,不会贸然进攻。”
艾嘉说,“必须抓紧这几分钟,一路冲进中心区·”·李嘉图吹了声口哨,“遵命·”·艾嘉扭头看向他,“李嘉图·”·“怎么”·“这似乎是我们第一次并肩作战呢。”
不再各怀心思、互相隐瞒,不再有谁是谁的护卫、谁要站在谁的身后·而是……并肩作战··李嘉图轻笑,“艾嘉……”·“嗯”·“我爱你。”
艾嘉挥动短剑,向中心区的方向攻去··“废话·”·?·☆、那场战役·?峡谷关··这是王国最重要的一道防线·一旦此处被攻破,那毫无天险阻隔的沃韦平原将彻底暴露在敌军的铁骑下。
首都一旦沦陷,后果不堪设想··但是……·主将的营帐中,维克多·图诺皱着眉头,匕首的尖端戳在牛皮制的地图上,缓缓滑动着··他身旁,身着铠甲的女人漫不经心地将自己那一头金色卷发束起。
·峡谷关守军按兵不动已经有一个月之久,但驻扎在东边的奥哈军却迟迟没有动作·他们在等待,显然··只是……在等待什么·重武器配给吗·但是,据李嘉图的情报,奥哈现在只有五百台重机枪、一百头榴弹,在分别在北部与南康丹的战区装备着。
再行生产也是可能的·但他们十几年的努力才一共弄出这么点儿硬家伙,不可能这么快就生产出足够让东部防线全面崩溃的数量··这一点似乎不用担心。
沉默持续了很久·女人终于开口了,“维克,你是在烦恼些什么”·维克多握着匕首的手陡然停止·他抬起头来,眼中带着血丝。
“梅琳达·”·“嗯”梅琳达·图里亚德打了个哈欠··“我们这么做……真的对吗”·“对抗自己的祖国”梅琳达咧嘴,“别逗了,咱们可是‘叛国者’。
叛国者对抗祖国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我不是说……”维克多顿了顿,“你也知道的,我们没有与祖国敌对,我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她从一个噩梦中唤醒。
但是——用这种方法真的好吗”·他抬起自己的右手,盯着指尖看着·“我们的手中会沾有……沾有同胞的鲜血。”
梅琳达这回并没有说话·许久之后,她站了起来,做着伸展动作··维克多扯了扯嘴角,放下那只手·“这可真是诸神的玩笑·为了履行责任,我们不得不背负罪孽。
或许有一天我会为此付出代价·”·“维克·”梅琳达耸了耸肩·“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傻的像首诗·”·尽管忧虑仍没有被缓解,维克多还是被她的说法逗笑了,“你对我的嘲笑也依旧这么毫不客气……不过,为什么会‘像首诗’呢,什么诗”·“我写的诗。”
梅琳达说,“真要命,几千行洋洋洒洒下来还是写不完你的傻,我只好在结尾写了一行:‘未完待续’·”·维克多看着她的眼睛,哈哈大笑。
“为此我真该揍你一顿,梅·”·“是吗”梅琳达扬眉,“不过你可得记得,自从咱们初见以来,你还没有一次能打得过我呢。”
“哦,是吗那我可得看看,这十八年你有没有退步·”维克多说着,嬉笑着打出一拳···强强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梅琳达毫不客气,一脚踹了过去。
“哈,你还是这么蠢——”“闭嘴,看招——”“喂,太弱了,太弱了维克——”“闭嘴,肌肉女魔头——”“哈你这细腰娘娘腔——”“战斗狂泼妇——”“纤纤小娘炮——”·“嗯……”站在营帐门口,带着紧急消息返回的斥候突然开始不确定这是否是个很好的说话时机,“图诺将军……”·维克多气喘吁吁地从梅琳达的攻势中抽出身来,“嗯……情况如何”·“敌方军队仍在原地待命。”
斥候报告说,“但在今天,有大概一百人的增兵到来·”·“一百人”维克多擦掉额头上的汗水,皱起眉头,“有配备重武器吗运载货物呢”·“都没有,是轻骑兵。”
真是奇怪·按理来说,峡谷关如此具有战略意义的要地,更应该集中火力攻打才对·为什么这么多天只是按兵不动,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动作,却只是增援了一百个轻骑兵·重新束起头发后,梅琳达问:“此外呢这一百人的百夫长是谁”·斥候迟疑了一番,似乎是在回忆,“领队者棕发,身材高大,四十岁左右。
具体身份我们没有详细地去调查,但他的手下叫他‘达曼先生’·”·“达曼”·达曼……·维克多与梅琳达对视一眼,得到了对方眼中的答案。
看来这就是那个他们所认识的那个达曼了··“真是有趣·”过了一会儿,梅琳达笑了,“有趣的情节·”·斥候离开后,她突然忙碌起来——打开了许久未曾碰过的几张不同的地形图,拿起羽毛笔勾勾划划、念念有词。
很多天没有看到梅琳达如此认真地对待指挥工作的样子了,真让人有些不习惯·维克多走了过去,拍了拍她的后背,“你突然间怎么了”·梅琳达神色专注,继续她的念念有词,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正在与之交谈。
她手中的羽毛笔飞快地动着,勾画出各种线路·突然之间,她扯着头发发出怒号,继而狠狠地将整张地图揉成一团,丢了出去·但很快又拿起下一张,继续她的疯狂的工作。
达曼··没想到这个名字对她的触动这么大··维克多坐在她身旁,长叹了一口气·约瑟夫·达曼··可为什么偏偏是他·这可真是诸神残酷的玩笑。
最后一战,与他最大的敌人···他忽然有种预感,旋即理解了梅琳达的奇异举动·他的预感一向很准··又是一个纸团被扔了出去·梅琳达拿起了最后一张,在左上角打了个圈,接着抬起头来,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
最后一战,就在此地打响··这是第三天的深夜·整一条严密的防线上,防守最雄厚的西北角遭到偷袭··一片片火把将峡谷地区的深夜照亮,也让埋伏在此地已久的主力部队看清偷袭者的真面目。
一百人的队伍,领头人是个棕发的高大男子··“约瑟夫·”维克多看着他的脸,缓缓地念出了这个名字··“糟了·”梅琳达的战马不安地在地上刨动前蹄。
她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喃喃道:“糟了·”·与他们预测的一样,约瑟夫·达曼选择了西北角,维渥引以为豪的温达铁骑·这么长时间的休战状态让这群骄傲的士兵不再重视夜晚的哨兵。
更何况,今天是温达公爵的生日,按例会有一场庆典··但与他们所预测的不一样的是——不是倾巢出动,而是一百人··一百人。
维克多声嘶力竭地大喊:“传令下去,还未赶到的军队停止行动,已到达者从最后方开始逐步撤离”·传令兵一路狂奔,向全军传达他的紧急命令。
但维克多知道,危机绝未就此解除——此地形崎岖,行动不灵活·此时又是深夜,目视不便·再加上主力军人数众多,一时之间绝对无法完全撤退干净。
真的糟了··没想到人生中第一场真正的大战……搞得这么砸··真是对不起李嘉图那个孩子··而约瑟夫·达曼一直看着他——尽管在火光下并不能真的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但维克多能这么认定。
他还在笑··“维克·”很久之后,梅琳达也笑了,“还记得‘我’‘维克多’和他们一起爱上的女孩的故事吗”·“女孩被诸神接走了,‘我’背叛了‘维克多’——当然记得。”
那是梅琳达的第一篇小说,从未发表,他是唯一的读者·很棒的故事,可惜……“但你说,没有结局·”·“现在有了。”
梅琳达抽剑出鞘,纵马上前··她本应退后,能退多远退多远·但她却不断前进··这才是她··维克多也拔出佩剑,跟在她身后·“太好了,我想知道这个结局。”
梅琳达回过头来,向他吐了吐舌头,“下辈子吧·”·“……”·果然,这才是她··这时,约瑟夫·达曼忽然开口了。
“维克·”·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令人心烦意乱·维克多将剑尖指向他,“达曼,临死之前还有什么话想说吗”·达曼移开一直落在他脸上的目光,透过他们两个,看向正不断撤离的主力部队。
“现在,我又有威胁你的筹码了——时间·它够重吗”·到现在为止,撤退到安全距离的只是一小部分·几千人……或许更少。
时间太少了··它够重吗真是个好问题··维克多垂下佩剑,“说吧·”·“你过来·”约瑟夫翻身下马,向他走去,“放下剑,你过来。”
维克多拦住梅琳达,“好·”·她攥住他的小臂的手因用力而颤抖着,但声音却十分平静:“给我这个机会,维克·我发过誓,绝不会放过任何欺负过你的人。
你可是我小弟·”·“梅·”维克多摇了摇头,“时间……他的筹码太重了·”·最终,梅琳达还是放开了他的手,却与他共同下马,共同向不断逼近的约瑟夫走去。
她本该有多远退多远的,这个蠢货·还说他笨呢,自己才最蠢··维克多继续向前··撤退成功的人数越来越多了·几十个……又是几十个。
还是不够··他站定约瑟夫面前·“现在呢”·约瑟夫果然在笑·那笑容让他像是变回了十八年前那个嚣张而邪恶的恶棍,而不是十八年来那个越来越被时间磨平棱角的男人。
哈,真是个人渣··多年以前在学院中,因为他对安德烈的骚扰,梅琳达和维克多一起教训过他·正如今天这样——一步步逼近对方,摩拳擦掌,最后导致两败俱伤的结局。
当然,伤了约瑟夫的是他们俩,伤了他们俩的是约瑟夫十几个小弟··而现在,约瑟夫·达曼向他张开双臂,“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维克……”·他知道。
就算不知道具体的,也大概明白这个人渣的意图··他再次向前一步,约瑟夫搂住他·真要命,那东西在这人渣身上绑着呢,怪不得没能发现··约瑟夫将下巴搁置他肩窝。
“维克……”·喃喃细语在他耳边响起,“维克,对不起·”·“……但这场火必须烧起来——它渴望牺牲品,越多越好。
我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真好啊,维克·”·“又可以看见你……又可以这样搂着你……”·“维克,维克,维克……”·约瑟夫一边嘟囔着,一边收紧手臂。
那力度让他变得难以呼吸··“这是我最后一次占有你,维克·”·约瑟夫在他侧脸上轻吻了一口,“用最永久的方式——”·“死亡。”
一连串巨大的轰鸣声过后,火光冲天··很久之后··梅琳达躺在地上,望着硝烟满布的夜空·“要命·”·“嗯”·“给艾吉的信……抽屉里……我忘了。”
维克多艰难地转头,看着她,微笑,“真是……你的风格·”·“闭嘴……”她呢喃着,闭上眼睛··诸神是公平的。
维克多想··果真,他付出了代价·这代价来的不晚····——多年以后,人们不得不提起这个夜晚时,仍会尽量压低音量,厌恶地称它为“那场战役”。
它永载史册,作为奥维战争中最惨烈、最残酷的战役·此地无人生还··?·☆、各方立场·?峡谷关主将战死,主力死伤过半,防线全面崩溃··奥哈军长驱直入,首都被围,维渥危在旦夕。
原本僵持着的形势瞬间成了一边倒的屠杀,观望着的各方开始重新考虑立场问题··西方大陆五十年来的平衡被彻底打破,再佯装不知已经不是办法·从红珊瑚群岛到极北之地诸国,每一方都必须做出选择。
··“选择”温达公爵耸了耸肩,“嗬,我还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把答案写在脸上了呢·”·这里是对峙的两军共同选择的谈判地点。
科芝莫侯爵不紧不慢地剥着一个橘子,“你应该已经听说峡谷关的结局了·真为你精心训练的士兵们感到遗憾·”·温达公爵的脸色更加阴沉,恶狠狠地盯着他的橘子,没有说话。
科芝莫侯国已经公然举起了叛旗·他本来早就对这个不安分的侯爵抱有警惕,因此第一时间挥军直上,与其对峙·本来一个小小的科芝莫不在话下,但就在对峙的上风渐渐转移到他手上时,前线的战报传来。
三万温达铁骑折损大半·奥哈军靠一百人的牺牲换来了前线的绝对上风··形势逆转了··因此,他不得不重新做出打算——答应了科芝莫侯爵的谈判要求,开展了这场令两人都不甚愉快的谈话。
但科芝莫侯爵似乎并不想就此放弃,“威廉,我想你还可以再考虑一下·要知道,现在的形势基本上已经明朗了·如果你能配合的话,还能减少流血与死亡,这是对双方都好的事。
而你也会得到你想要的·”·减少流血和死亡这说法倒是不错,而且确实说动了他麾下的一部分封臣··温达公爵看着他把橘子掰成几片,努力挤出笑容,“我想要的不,艾德里安。
温达公爵、贵族会议首席议员、一群孩子的父亲和爷爷……你看看,真遗憾,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去苦心追求的地位了·或许太爷爷算一个,但这跟你和你的新主子没什么关系。”
“我以为你会理解我,威廉·”科芝莫侯爵递给他一片橘子,耐心地说,“我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拯救维渥·”·强强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是吗”温达公爵接过它来,“我还以为经过刚朵夫阁下的证明,这‘另一种方式’已经宣告失败了呢。”
“失败的案例也值得借鉴——以确保下一次的成功·”科芝莫侯爵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慢条斯理地嚼了起来,半晌后才继续说,“上一次的失败,归根结底是败在实行者的愚蠢上。
刚朵夫不该把希望赌在那个败事有余的李斯特身上——那种货色,当傀儡都嫌太蠢·”·温达公爵放下橘子,掏了掏耳朵,“而据说这种货色是我的大侄儿。”
科芝莫侯爵笑了,“如果冒犯了你,我很抱歉·不过这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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