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镇宅男妻 by 恋人未醒(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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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镇宅男妻 by 恋人未醒(下)(3)
·三十六周天行罢,吴名睁开眼看了看天色,发现距离他和姚重约定的时间已经相差无几,便起身去了该处··这年月的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差,吴名和姚重也没指望当天就能往返,所以便决定下午时先让吴名到约定的地点看看,若姚重并未出现,吴名便自行返回辽东,两日后再来接他。
但到了约定地,吴名却惊讶地发现姚重竟然已经在那儿了··“信送出去了”吴名疑惑地问道··“送出去了·”姚重苦笑着把经过讲述了一遍。
陇西和辽东一样遭受了严寒和地震的双重袭击,但这边一直属于军事要地,权力都在蒙家兄弟手里,再加上地广人稀,在赈灾和安民上反而比辽东更容易一些,唯一的麻烦就是北方的匈奴。
因严寒之故,匈奴也在前段时间对陇西发起了侵扰,为了稳妥应对,蒙恬在上月的时候就已经去了边城,由弟弟蒙毅在狄道城内坐镇··姚重一进城就被领到了将军府,见到了蒙毅。
严衡当然不会把吕良上一世的丰功伟业告诉姚重——他连自己重生的事都只告诉了吴名,只说何芊芊向他推荐了一个人,而这人有些古怪,所以才让他来陇西探查。
姚重本以为和蒙家兄弟的见面就是个过场,自己怎么都得在陇西逗留几日才能摸清吕良的来历,但把信函交给蒙毅看罢,对方就问起了吕良的长相··一番交流之后,姚重惊诧得知,这个叫吕良的人竟然是个在逃的死囚,而下令处死他的竟然是秦四世本人。
“蒙毅上卿没有提及当中细节,只说收到了四世陛下发来的密函,让他将一个名叫吕良的兵卒秘密处决·”姚重道,“但就在抓捕的过程中,那人似乎察觉了什么,竟提前逃脱,离了军营。”
“他们没有追查”吴名疑道··“蒙毅上卿未曾提及,城门口也不见那人画像·”姚重道,“但蒙毅上卿写了一封密函给主君,并催促我速回辽东,解决此事。”
“这是想捂盖子吧”吴名撇撇嘴,转而问道,“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就回去吧·”·姚重脸色一白,但还是咬着牙,点头应诺。
来的时候要一边走一边确定路线和方向,不可避免地耽搁了些时间,而回去的时候目标明确,速度自然也快了许多··但刚刚抵达襄平城半空,正打算朝郡守府内下落,吴名却忽地感觉到一股神识,像是探查一般地扫过他的身体,意味不明。
吴名立刻放弃了进城,就地降落,把姚重往地上一扔,“你先回去,我有事情”·话音未落,吴名已是身形一闪,朝着神识的源头追了过去。
☆、第108章 一零八阮橙·再次腾空的瞬间,吴名就把两张咒符从荷包里抓了出来··吴名现在的状态其实并不好·长途跋涉已经将他体内的灵力消耗了大半,要不是白天的时候进行了一次补充,他很可能连追过去的能力都不具备。
但躲进郡守府里补充灵力同样不是一个好选择··郡守府里的侍卫都是普通人,稍有一点道行的修士都能把他们耍得团团转,连当肉盾都不够格,更别说保护了·吴名也不愿意把普通人牵扯到修士的斗争中来,让他们无端送命。
更重要的是,避让和退守之类的行为简直就是在告诉对方:我没有发现你的窥探,或者是我发现了你的窥探但我不敢对你轻举妄动,总而言之一句话,我不如你·只要对方是怀着恶意而来,对自己的本领又有那么一点自信,都会迅速追入郡守府,杀吴名个措手不及。
吴名和那些自以为是的道士打过无数次交道,对他们欺软怕硬的恶习再熟悉不过·也正因如此,吴名很清楚,这时候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示弱——你越是退让,他们越会觉得你软弱可欺,接下来便会越发地得寸进尺,咄咄逼人。
所谓输人不输阵,吴名的字典里原本就缺少一个“怕”字,眼下又不是没有一拼之力,自然更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主动权让给对方··然而对方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缓慢,吴名都已经追到那人面前了,放出神识的那人竟然才从之前的位置移动了十多米,明显没有施用法术,全靠双腿做物理运动。
更让吴名惊讶的是,放出神识的那人竟然就是把他从后世“弄”过来,给他和阮橙换了身体的正道宗道士——灵丹子,而用了他身体的阮橙竟然也在,一如他们初次见面时的光景。
唯一有所改变的是,阮橙变了模样,灵丹子也苍老憔悴了许多,完全看不出当初的仙风道骨,倒和逃荒的难民有几分相像··还真是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吴名当即冷笑一声,“你们竟然还敢回来”·“是你”阮橙大吃一惊。
·旁边的灵丹子也露出了惊容,“你竟然是……不,你不是修士……你是鬼修”·“蠢货,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把我弄过来”吴名可不耐烦和人废话,手指一挑,两张定身符便朝灵丹子和阮橙砸了过去。
灵丹子赶忙一边掐动法决,将两张定身符击飞,一边大声叫道:“道友莫要动手,听我把话说完”·“说你麻比把我弄过来的时候,你怎么没想着先和我说上一声”吴名也没指望两张定身符就能把人收拾掉,趁着灵丹子手忙脚乱地应对咒符的时候,伸手把商鬼给他的捆仙索从腰间抽了出来,将自己仅存的那点灵力全部注入进去,然后便驱动捆仙索,使其如蟒蛇出洞一般朝着灵丹子急袭而去。
“道长”阮橙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眼看着一条绳子像条蛇似的飞了过来,他便本能把灵丹子从原地推开,自己挡在了捆仙索的必经之路上。
捆仙索毕竟不是开了灵智的精怪,既不能自行锁定目标,也不具备自动追踪功能,而双方的距离又不够远,吴名发现阮橙当了拦路狗的时候,捆仙索已经到了阮橙面前··“靠”吴名骂出声的瞬间,捆仙索也把阮橙捆了个结实。
“捆仙索”灵丹子脸色大变,脱口惊叫··阮橙也在同一时间叫嚷道:“道长快走,莫要管我”·“是走是留可由不得你”吴名恼火地接言,但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在放出捆仙索的时候耗光,这会儿连一张咒符都驱动不了,只能再次把手探入荷包,将仅有的两枚玉符全都拿了出来,一手一个,朝着灵丹子的身上砸了过去。
这种镌刻在玉片上的符咒会在接触到灵力的时候自动解锁,若是解锁后再次接触到灵力便会自行炸裂,将存储在玉片内的法术释放出来·当修士与人斗法的时候,身体周遭会不可避免地出现灵力外溢的现象,玉符也正是基于这种原理才被制作出来,为的就是能在修士灵力耗尽或即将耗尽的时候给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但或许是灵丹子知晓玉符的厉害,也或许是阮橙的催促让灵丹子下定了逃走的决心,再加上吴名这会儿实在没剩什么灵力,丢玉符的时候全靠腕力,丢出去的速度自然快不起来,罗道子终是抢先一步使用了土遁之术,嗖地一下,抢在玉符抵达之前消失无踪。
啪嗒两声轻响,两块玉符一先一后地撞在了树上,跌落在雪地当中··吴名郁闷地扼腕,却也无可奈何··土遁术这玩意就跟游戏里的随即传送卷轴一样,经常连施术者自己都不确定这一遁会遁到什么地方,吴名就算想追都无从追其。
更何况他这会儿的状态也不适合追击敌人,只能忍下恼怒,扭过头来,朝阮橙冷笑··阮橙却是毫无惧意,梗着脖子,傲然道:“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就是”·你还有理了·吴名冷冷一笑,没有接言,双腿一盘,就地而坐,视阮橙如无物般吐纳起来。
捆仙索的威力,吴名最清楚不过·商鬼给他的这根捆仙索虽然是商鬼自己做的山寨货,并非上古流传下来的原物,但捆个修士还是不在话下的·更何况阮橙连修士都不是,一旦被捆仙索套牢,根本不存在挣脱的可能,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只能在那边逞口舌之快。
吴名不把阮橙放在心上,却不敢对逃掉的灵丹子粗心大意·坐下之后,吴名没敢一口气把耗掉的灵力补全,每行功一个周天便停下来休整一次,以防有人偷袭··但九周天行罢,也不知道是灵丹子遁得太远,还是不敢回来,总之,依旧不见人影。
吴名也没在冰天雪地里傻等,站起身,先把两块玉符从雪地里找出来,重新封印后收好,然后便把阮橙拎了起来,掐动法决,动身返回郡守府··腾空的瞬间,吴名忽然发现自己此刻的位置正是他初来乍到时待过的那处山坡。
为什么又是这里·不等吴名多想,身体已在法术的驱动下飞了起来··这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吴名直接回了自己院子,并把阮橙也带了过去。
吴名也犹豫过要不要把阮橙先放在别的地方,比如嫁妆小院,但转念一想便觉得没有必要——万一灵丹子折回来救人呢万一他放在嫁妆小院的底牌被阮橙发现了呢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更何况纸里包不住火,有些事迟早是要摊牌的··于是,回到自己院子之后,吴名便让嫪姑姑派人把自己回来的消息送到严衡那边,自己则拖着阮橙,进屋去更衣洗漱。·吴名正一边脱衣服一边想着怎么从阮橙嘴里问话,严衡已经急匆匆走了进来··“夫人”严衡快步走到吴名面前,把他拉入怀中,“出什么事了”·“逮了个人回来·”吴名指了指地上的阮橙,“眼熟吗”·“这人是谁”严衡这才注意到地上还捆着一个活人。
一接触严衡的目光,阮橙便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脸上的表情也不复之前的孤傲清高··吴名不由蹙眉·阮橙对严衡的畏惧倒不值得惊讶,要不是被严衡搞怕了,他也不至于连逃跑都要先费尽波折地弄个替身出来。
但阮橙现在用的可是吴名的身体,看到“自己”竟然露出一副没骨气的软蛋模样,吴名实在是不爽到了极点··严衡却未察觉到什么,仔细打量了阮橙几眼,疑惑道:“我见过他”·“认不出来”吴名皮笑肉不笑地反问。
严衡迟疑了一下,“夫人,有话不妨直言·”·“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吴名撇了撇嘴,忽地冒出一个主意,当即把严衡拉到隔壁,小声问道,“吕良关在哪儿”·“当然是偏院。”
严衡道,“这可是夫人亲自指定的·”·“把这家伙也送过去,和吕良关一起·”吴名道,“最好找个能听墙角的屋子,我请你看出好戏。”
严衡满头雾水·但吴名平安归来,他便松了口气,别说关个人了,就是宰上两个,他也定会让他如愿以偿··严衡当即就要叫人,吴名却把他拦住,“不急,先让我喘口气,恢复一下。”
刚刚补充的那点灵力已经在回郡守府的途中消耗殆尽,吴名这会儿连捆仙索都收不回来,只能继续吐纳行功,再补充一些灵力··这一次,吴名没再避着严衡,干脆留他在身边帮忙护法,顺便监视阮橙。
七十二周天过后,吴名睁开眼,重新洗漱了一遍,又换了身能在郡守府里出入行走的衣服,这才把捆仙索从阮橙身上抽了下来,顺手用近似于点穴的手法将他的气脉困住,使他失去行动能力,这才让严衡叫人过来,用普通的绳索把阮橙重新捆好,送去偏院。
直接跟过去的话,意图太过明显,严衡和吴名便在屋子里多留了片刻··严衡趁机问道:“这人到底是谁”·“别急着刨根问底,等他和吕良见了面,说上话,你就知道他是谁了。”
吴名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向严衡··“不是我刨根问底·”严衡辩解道,“能让你丢下姚重,一句话不留地走掉,这人总该有些身份来历。”
“我不是因为他才丢下姚重的·”吴名道,“我其实是去追另一个人,只不过没有追到——算了,现在说这个太麻烦,等一会儿真相大白,我再一起解释。”
“真相”严衡愈发狐疑··“是的,真相·”吴名肯定地点头··☆、第109章 一零九相见·阮橙被抬到吕良面前的时候,吕良正站在窗前发呆。
吕良本以为自己会被送到一个偏僻的院子里软禁,没曾想这个所谓的偏院竟然是白公馆一样的牢房·好在严衡并未用白公馆里的招数对待他,只派人把他关在了一个小屋子里看管起来,在吃用上也没有刻意为难。
吕良倒也并不着急··他的手里还有一张底牌,只要亮出这张底牌,严衡就不会要了他的性命··真正让吕良郁闷的是他的处境·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挣扎,他的境遇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反转,就像是希腊神话中的西西弗斯,不断地将巨石推到山顶,再眼睁睁地看着它从山顶滚落,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正因如此,发现自己又回到上一世的□□时,吕良便有些懈怠,怎么都提不起劲头去重新奋斗··不等他从这种自暴自弃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奇怪的事便接二连三地发生。
先是一向与武将们不睦的嬴汉竟然主动放下身段,派人给陇西的将军府送来丰厚的年礼·紧接着,与他一起长大的同乡就惊慌失措地给他送来一个消息:大将军收到一封来自皇帝的密旨,而这封密旨与他有关,坏的那种。
同乡只是因为在大将军的院门站岗的便利才听到了只言片语,并不知晓具体内情,但吕良却一下子联想到了这次奇怪的年礼··以嬴汉的性情是想不到收买人心这种事的,而他的母亲项氏更是不屑于收买人心。
是什么让他们发生了改变,或者说,让他们当中的某一个发生了改变·吕良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重生··既然他都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重生了,那其他人也跟着重来一次似乎也不值得惊讶。
但无论重生的是嬴汉还是项氏,只要他们还记得他上一世的所作所为,这一世都不会坐等他揭竿而起·同乡探听到的密函十有8九就是一封夺命函,不是要他的命,就是要蒙恬把他送去咸阳,任那对母子折磨报复。
吕良虽然对一次又一次的重生感到厌烦,可这种厌烦还不至于让他放弃生命··于是,吕良便迅速行动起来,带上细软,逃离军营··离开陇西之后,吕良在外面流浪了一段时间。
仗着自己几世积累下的本事,他伪造了户籍和身份,用正当以及不正当的手段凑了些盘缠路费,倒也过得有滋有味··但人类终究是社会性动物,漂泊的时间一久,吕良便生出了安定下来的心思。
思来想去,吕良终是选中了辽东··不仅仅因为辽东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最为安定,更因为统治辽东的人是严衡··如今这种情况下,他手中的底牌也只有用在严衡身上才能发挥效用。
要是换了别人,要么杀人灭口,要么不会相信··然而抵达辽东之后,吕良却惊讶地发现这一世的变化远比他预想的还大··地震就不用说了,这种天灾从来就是不可预料的。
更让他惊讶的是,严衡竟然提前一年娶了男妻,而且娶到的竟然还是“阮橙”本人··严衡的祖母,严家那位慈禧老佛爷般的老太夫人竟然在“阮橙”进门后不久就意外暴毙。
而严衡娶到的“阮橙”竟然是和他一样的穿越人士·在一看就知道是重生者的何芊芊嘴里得知辽东出现的玻璃、瓷器、盐油等物竟然都是郡守夫人的杰作之后,吕良顿时萌生出了一种从某点误入某江的异样感触。
他不知道阮橙发生了什么意外,但他很清楚,真正的阮橙可不懂得这么多的后世知识,也干不出谋杀老人家、狠揍自己婆婆这种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正式见面之后,吕良才意识到这个“阮橙”到底有多不喜欢按理出牌,而严衡对他又有多么宠爱,简直就是言听计从,要月亮不给星星。
明明他都已经打动严衡,可以用一种更为委婉自然的方式亮出底牌,没想到“阮橙”一句话就把一切打回原形,把他从座上宾变成了阶下囚··坐在没有炭炉却依旧温暖的屋子里,吕良多少有些担心他很可能会连亮出底牌的机会都得不到就被穿越过来的“阮橙”给直接弄死。
一个能把诸多技术完美复原的人绝不会是一个空有容貌的花瓶·除非“阮橙”既不知道严衡重生,也不清楚上一世的恩怨过往,不然的话,“阮橙”很有可能会从他上一世的所作所为里推断出他也是穿越者的事来。
俗话说的好,一山不容二虎··吕良不知道“阮橙”在穿越前是什么身份,但将心比心,他是绝不会容许另一个穿越者分享甚至剥夺自己的主角光环的,“阮橙”想必也是一样。
如果位置互换,他肯定会想办法解决掉此人,就像嬴汉或者项氏处决这一世的他一样,只不过他的手法会更加隐秘,更加万无一失··至少,若是在上一世的时候遇见“阮橙”,他是一定会这么做的。
至于这一世——·吕良幽幽地叹了口气··或许,他可以考虑助严衡一臂之力,让严衡去做那个顺应天命之人··就是不知道严衡和他身边的“阮橙”肯不肯给他机会。
就在吕良为自己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而感到忧虑的时候,屋门忽然被人推开,两个壮汉抬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子走了进来··吕良一愣··但不等他开口发问,两个壮汉已经把人扔在了小榻上,话也不说地转身离去。
听到屋门被再次锁死,吕良这才回过神来,朝榻上那人看了几眼,发现无论容貌还是身形都很陌生,不由心下生疑··这偏院里又不是只有这一间屋子,为什么偏偏把这人送到他的屋里,与他共处·吕良正暗暗琢磨,被五花大绑的那人也抬起头来,稍稍打量了一下他的面容便脱口惊叫。
“吕良吕将军”·吕良微微一僵,疑虑更甚,随即故作讶异地反问道:“吕某确实姓吕名良,但将军之称是从何而来阁下莫不是认错人了”·“我——”这人看起来似乎想要解释,但跟着便又苦笑起来,“我没有认错人,只不过……只不过……其中有些非常之事,就算我说出来,您也未必能够相信。”
“我们认识”吕良试探着问道··“我叫阮橙,耳熟吗”被捆绑的那人自嘲地答道··“你是说,你和郡守夫人同名同姓”吕良顿时怔住,心里面亦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快步走到这人面前,仔细打量起来。
容貌确实是不像的,但说话的语气,还有表情动作……·吕良猛然想到一种可能··阮橙的身体虽然被人给穿越了,但阮橙本人却并没有就此消失,而是奇异地进入了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变成了另一个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严衡把阮橙送到他面前的目的又是什么·如果不是这样,那严衡弄出一个假阮橙的目的又是什么·刹那间,吕良肚肠百转,思绪万千。
但思来想去,吕良却终是决定冒险一试,伸手扶住阮橙肩膀,轻声道:“你若也是阮橙,那你是否知道落云山通天径的过路之资”·落云山是吕良和阮橙初次见面的地方。
当时,阮橙正在落云山上当山大王,而吕良也还没有接掌蒙家军,刚刚奉了上司的命令去外郡筹集粮草·落云山是吕良此行的必经之路,而双方遭遇的结果则是不打不相识。
一番斗智斗勇之后,山大王与过江龙惺惺相惜,吕良从买粮草的军资里挪用了五镒黄金,“收买”了包括阮橙在内的全部土匪,并委托阮橙将落云山改造成一个隐秘的据点。
但落云山上并没有通天径,真正的通天径在落云山东边的另一个郡里·吕良正式举起谋反大旗之后,已经当了先锋官的阮橙在通天径上打下了自己的第一个胜仗··一听吕良发问,阮橙立刻面露喜色,脱口道:“落云山没有通天径,只有五镒金”·“你真是阮橙你也重生了”吕良露出惊喜交加的表情,赶忙帮阮橙解开绳索。
“主君”阮橙却是悲从中来,“您怎么会在这里”·“一言难尽·”吕良把阮橙身上的绳子解掉,却发现他依旧动弹不得,不由疑道,“你这是怎么了”·“主君莫要担忧,我只是中了那人的法术,不妨事的。”
阮橙苦笑道··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吕良扶起阮橙,让他依坐在榻上··“这还要从上一世说起。”
阮橙叹了口气··一得知被送进来的人竟是阮橙,吕良便意识到阮橙并不知道他被自己出卖给严衡的事·不然的话,他看到自己的时候绝不会是眼下这种态度。
而结果也正如吕良预料的一样,阮橙把一切都归结到了他的家人身上,以为是阮家人受不住严衡的威逼利诱,这才出面将他诱回家中,被严衡逮个正着··阮橙没有细说他被严衡抓走后都遭遇了什么,只说他没能承受住严衡的折磨,终是选择了自尽一途,再睁眼,已是二世为人。
发现自己重生后,阮橙首先想到的就是避开严衡,不再与他结下孽缘··阮橙知道镇宅之说只是个借口,但他觉得凡事总有一个契机,如果严衡不是因为生辰八字选中了他,他们根本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有,严衡又怎会对他生出那般龌龊心思。
因此,当严衡再一次挑选男妻的时候,阮橙特意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和另一个姓高的候选小郎做了调换··被囚禁在郡守府的时候,阮橙曾经听人说过,严衡后来娶的男妻就是这个姓高的小郎。
只是这人的生辰八字镇不住严衡的后院,虽和严衡相处的不错,却终是没能让严衡的姬妾们生下孩子··阮橙不知道女人生孩子和男人的生辰八字能有什么关系,但只要严衡想娶的真是镇宅之妻,那在调换了生辰八字之后,高家小郎就会成为最合适的选择。
这样一来,高家小郎就能如愿以偿地嫁入郡守府,严衡也能如愿以偿地娶到镇宅男妻,而他也可以如愿以偿地避开严衡··实在是皆大欢喜··只可惜,天不从人愿,严衡更加不会如他所愿。
☆、第110章 一一零知晓·阮橙调换了生辰八字,但严衡还是选中了他做自己的镇宅男妻··到了这时候,阮橙要是还想不通其中猫腻,那他真可以买块甜糕把自己活活撞死了。
冷静下来一回想,阮橙便意识到严衡很可能和他一样重生了··虽然他不明白严衡为什么没有直接登门抓人,反而沿用了上一世的老套路,非要麻麻烦烦地把他娶走,但这样的安排好歹给他留下了应对的时间,让他不至于只剩下自杀一途。
然而,再一次跑掉固然是一种选择,但绝对不是什么好选择··阮橙得知自己又被选中的时候,严衡已经派人围了阮家的宅院,连家里的仆妇出去买菜、送夜香都得接受检查。
即便是这样,阮橙靠着自己的一身本事倒也不是不能逃走,可他这一走,严衡的怒火便会再一次倾泻到阮橙的父母和家人身上··有了上一世的遭遇,阮橙虽有不忿,却也能够理解自家人为何会扛不住严衡的威逼,将他诱回家中再次出卖——他自己都没扛住严衡的摧残,又怎能将希望寄托于家人上一世与其说是家人出卖了他,倒不如说是他拖累了家人。
如果他不在婚礼前突然逃走,后面的事也就统统不会发生··但即便有了上一世的经历,阮橙也依旧是宁可去死都不愿意嫁给严衡,只不过眼下还没到非死不可的地步,他也不想就这么舍弃重新获得的生命。
就在阮橙万分纠结,而婚期却一天天逼近的时候,一个奇怪的老道士忽然找上门来··老道士自称灵丹子,乃是伏牛山正道宗的门主,曾在阮橙幼年时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并在那次相见时得了他赠予的一枚甜果。
前不久,老道士算出阮橙将要遭遇劫难,于是便特意过来相助,以此来了结二人之间的这段因果··阮橙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遇到过这么一个道士,但灵丹子一口道出他重生之事,又用腾云驾雾的法术将他从襄平城里带了出去,阮橙便如那病急乱投医之人,把灵丹子当成了救命的稻草。
将自己的境况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之后,阮橙从灵丹子那里得到一个主意··移花接木,李代桃僵··阮橙略一犹豫便咬牙同意,灵丹子立刻布设法坛,为阮橙寻找合适的替身。
阮橙看不懂灵丹子的法术,只知道最后关头似乎出了些意外,施法结束后,被找来的替身并未出现在法坛之中··好在这个意外并不严重,灵丹子很快就在法坛附近找到了那人,并按照阮橙的要求,给他们互换了身体。
法术完成后,灵丹子便带着已经变成那人模样的阮橙离开辽东,而被法术召唤来的替身却成了“阮橙”,留在阮家等待严衡过来迎娶··为了让阮橙与新身体彻底合二为一,阮橙和灵丹子一起回了伏牛山。
阮橙本以为自己能借此机缘向灵丹子学习一些仙家法术,这才毫不犹豫地跟着灵丹子一起上路·但抵达伏牛山后,当阮橙试探着提出这一请求的时候,灵丹子却告诉他,法术并不是谁都能学的,而他恰好并不具备这样的天赋。
或许是觉得阮橙当时的模样太过沮丧,灵丹子很快又安抚般地拿出用来测试弟子天赋的法宝,想要看看自己的判断是否存在误差··但一番测试之后,灵丹子的脸色便莫名其妙地难看起来,跟着就把阮橙丢在一边,独自跑到后山的一幢小木屋里闭关去了。
阮橙不知道灵丹子这是发什么疯,而灵丹子也不肯向他解释··在此期间,灵丹子的师弟灵虚子还和灵丹子大吵了一架,气鼓鼓地下山而去··灵虚子一走,灵丹子的脸色便更加难看。
某一天,灵丹子终是按捺不住,说出了真相··在为阮橙检测天赋的时候,灵丹子意外发现他的新身体竟然是被灵力锤炼过的,有过修炼的痕迹·也就是说,他为阮橙找来的替身其实是一个和灵丹子一样的修士。
虽然不知道这名修士为何没有在更换身体的过程中奋起反抗,看其模样似乎比阮橙这个普通人还要羸弱,但误用了同行这件事终是让灵丹子放心不下,习惯性地用筹策占卜了一番,没曾想竟占出了大凶的卦象。
灵丹子顿时慌张起来,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反复占卜··占着占着,灵丹子竟又占出了有人正要来伏牛山寻仇的卦象,而且就卦象显示,此人乃是一名实力远超灵丹子的鬼修,与灵丹子找来给阮橙做替身的那人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
结合之前占出的凶兆,灵丹子立刻生出了不妙的联想,赶忙叫上阮橙,收拾行装,急匆匆地从伏牛山上离开··阮橙不知道灵丹子到底占卜出了什么,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人在后面追击他们,他只看到灵丹子不停地占卜、占卜、占卜,然后他们便一次又一次地改换方向,易容乔装。
阮橙一度怀疑灵丹子是不是疯了,好在这种莫名其妙的逃亡并没有没完没了地持续下去·终于有一天,占卜后的灵丹子没再仓促出发,反而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告诉阮橙,追击他们的人已经离开,他们可以在原地安心休息一段时间了。
但这样的休息同样没能持续太久··某天夜里,习惯性观测星相的灵丹子又像疯了似的哭号起来,自言自语地叫嚷了很多阮橙根本听不懂的胡话··虽然灵丹子在第二天早上就恢复了正常,但仅仅过了两天,灵丹子便将阮橙叫到面前,告诉他,自己要返回辽东,与那个被他用法术找来的替身面对面地商谈一些事情,问阮橙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去。
灵丹子直白地告诉阮橙,如果他也跟着回去,很有可能会遭遇危险,但同样也能了结他与严衡的那段孽缘··阮橙对了结孽缘的可能性持怀疑态度,但他放心不下疯疯癫癫的灵丹子,终是决定跟灵丹子一起返回辽东。
然而灵丹子的占卜实在是准得可怕,他们两个刚刚回到襄平,算时间还不到一日,连个落脚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去找,便和如今的“阮橙”狭路相逢··灵丹子落荒而逃,阮橙也被另一个“阮橙”给抓了回来。
听阮橙说完,吕良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阮橙的经历已经完全超出了吕良的认知,即便他重生了一次又一次,但在重生之后,他也不曾接触过什么仙家法术,妖魔鬼怪。
这不科学……·吕良在心里腹诽了一句,终是打起精神,将注意力转回眼下··但张了张嘴,吕良又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阮橙也注意到了吕良的迟疑,忍不住问道:“主君可是觉得这些事难以置信”·“不,我相信你。”
吕良拍了拍阮橙肩膀,接着便狠下心来,转过头,朝他们的身后的墙壁说道,“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肯不肯相信·”·吴名自然是相信的··阮橙的话不过是在印证商鬼之前的行动,唯一让人怀疑的是灵丹子为何会找上阮橙。
什么一面之缘,什么了断因果,吴名半点不信··灵丹子这样的道士最喜欢用道貌岸然的脸孔讲些似是而非的骗人话,进而把自己的真实意图隐藏在助人为乐的伪善当中。
阮橙十有8九是被罗道子利用,只不过他自己并未意识到这一点,不然也不会被人利用了还反过来对人家感恩戴德··吴名也不指望能从阮橙嘴里问出更多,撇撇嘴,转头看向严衡。
把阮橙送来偏院后不久,吴名便和严衡一起进了吕良隔壁的屋子··偏院的屋子里都装了很多引水用的铜管,夏天通冷水,冬天通热水,以此调节室温·但在诸多铜管之中还隐藏了一些不通水却能传递声音的管道,其效果类似于后世的窃听器,而且是单向传导。
吕良的屋子里就有这样的机关,吕良也明显看出了这一点·只是出于某种目的,他不仅没有揭穿,反而还在一定程度上给予了配合,让阮橙毫无戒备地讲出了真相。
这时候,和吴名一起偷听他们说话的严衡已经彻底呆住,吴名不得不举起手指,在他面前晃了两下,将他从失神的状态中唤醒··严衡转过头,怔怔地看向吴名,“夫人……他说的……可是真事”·“是。”
吴名摸了摸鼻子,“其实,婚礼当晚我就告诉过你,我是冒牌货,是阮橙留给你的替代品·”·“就是说……你真的不是……”严衡神色复杂地看着吴名,欲言又止。
“我不是阮橙,我是吴名·周吴郑王的吴,名字的名·”讲出自己真正的名号,吴名突然生出一种难以描述的畅快,就好像在三伏天的太阳底下喝了一罐冰冻汽水,不由自主地翘起嘴角,微笑道,“其实我和商鬼、夏伯是一样的修士,只不过我的修为不如他们,年纪也没他们大。”
顿时,严衡又是一呆··“失望了”吴名一脸戏谑地抬起右手,抚上严衡脸颊,“我应该说抱歉吗”·“夫人……”严衡下意识地抓住吴名使坏的右手,张了张嘴,再一次地欲言又止。
“你到底想说什么”吴名挑眉问道··严衡没有回答,直接用另一只手搂住吴名的腰肢,将他整个人都揽入怀中,接着便低下头,咬住了吴名的双唇。
吴名不由得身子一僵,愣愕地忘了反应··而严衡也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身形一转,将他压倒在旁边的案几上,一边啃噬般亲吻他的双唇,一边腾出一只大手,将吴名的裤子从腰间扯了下来。
·吴名气恼地翻了个白眼,却终是没把严衡从自己身上推开··☆、第111章 一一一信函·严衡也说不清那一刻的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当他重新找回理智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深埋在了吴名的身体里,凌乱的情绪刚刚宣泄殆尽,余下的只有满地衣衫,以及不知道过去了多少的时间。
不等严衡彻底清醒,吴名的声音便先一步钻入耳膜··“完了就赶紧给我起开”·严衡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他还把吴名压在案几上,下面只垫了一件狐皮大氅,这样的状态对吴名来说既不舒服也不暖和。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但严衡却舍不得离开吴名的身体,伸手把大氅往吴名身上一裹,就着这个姿势把吴名从案几上抱了起来,转身朝一旁的矮榻走去··吴名皱了皱眉,忍住身下的不适。
这场突如其来的欢愉其实一点都不欢愉,更使得吴名第一次在这种事上感觉到了痛楚··若是换了以往,吴名早在严衡扒他裤子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人一脚踹开,扔到外面的雪堆里清醒头脑去了。
但这一次,他却莫名其妙地忍了下来,硬是让严衡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冲撞进去,一口气做了个全活儿··吴名自己都觉得奇怪,他怎么就忍了下来,而且到这会儿还在忍耐。
好在这种忍耐很快就不必持续,严衡走了没几步,已经软掉的小严衡就在地球引力的作用下离开了温暖的巢穴,回到了它平日里垂挂的位置··吴名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任由严衡把他放在榻上,用大氅重新包裹了一遍。
但心理上一放松,身体上的酸疼和疲乏便接踵而至·案几就是块木板,又窄又硬,躺在上面怎么可能舒服,更何况上面还压着一个打桩的壮汉·就背脊处传来的痛感判断,吴名估计自己的后背很可能都已经硌出青紫了。
“夫人……”·听到严衡唤他,吴名下意识地抬头,发现严衡正抓着亵衣,一脸担忧··吴名愣了愣神,随即注意到雪白的亵衣上竟然染了几缕血红,而这几缕血红的来历……·回想了一下严衡之前的动作,吴名很快记起那亵衣似乎被他用来擦拭下身,不由得脸色一黑,原本只是麻木的某处也突然间刺痛起来。
“我去叫医官·”严衡丢下亵衣就要起身··靠,还嫌我不够丢人吗·吴名赶忙把严衡拽住,“叫什么叫,他们那半吊子医术还不如我呢”·这么一停顿,严衡也意识到这种事不好惊动外人,终是犹犹豫豫地停下脚步,转回身,重新解开吴名身上的大氅,想要查看伤口。
这一次,吴名没再阻止,只提醒严衡,他的荷包里有止血的金疮药,让严衡取出来帮他涂上··严衡把伤处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遍,没有直接给吴名涂药,披上衣服,起身叫人送热水进来,准备先给吴名擦身。
但刚一打开屋门,姚重那张金闪闪的面具便映入眼帘··姚重已经在外面等半天了··为了避嫌,姚重没和严衡、吴名一起听吕良说话,领着侍卫守住了屋外的走廊两端。
但眼看着一个时辰都要过去了,里面还是没有动静,姚重终是按捺不住地过来催促,结果刚一走到门口就听出里面声音不对,吓得他赶忙把身后侍卫撵回原位,独自留在门口给严衡当门神。
好不容易等到里面没了声响,姚重正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敲门提醒,严衡倒是主动开了屋门··瞥了眼严衡身上的衣服,姚重就知道他刚才没有听错,赶忙把严衡挡在屋内,低声询问道:“主君有何吩咐”·“让人送些热水和干净的白布过来。”
严衡道··姚重一愣··热水倒是容易理解,但白布,还得是干净的……这是……·姚重立刻将目光瞥向屋内··“快去。”
严衡轻咳一声,挡住了他的视线··姚重讪讪一笑,却没急着离开,转而问道:“主君,隔壁那两个要怎么处置,还一起关着”·“分开吧,把后来的那个送别出去。”
严衡道,“别让他们跑了,但也不必苛待·”·“诺·”姚重领命而去··姚重一走,严衡便关上屋门,转身回到榻前。
“疼吗”严衡试探着问道··“现在问这个有意义吗”吴名回了他一双白眼,见他一脸自责,只好话音一转,“放心,死不了的。”
严衡扯了扯嘴角,试图回应吴名的玩笑,但终是没能笑得出来,侧身在吴名旁边坐下,隔着大氅握住他的双手··“我没想伤你·”严衡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了。”
确实,有家暴癖好的人都会这么说··吴名撇撇嘴,没有理他··严衡叹了口气,干脆挨着吴名躺下,伸手把他揽入怀中,轻声问道:“我该怎么办”·“你问我”吴名没好气地反问了一句,然后才意识到这句话的意味不明,只得又追问道,“你到底想问什么”·严衡没有马上作答,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你会和阮橙换回去吗”·“很遗憾,已经换不回去了。”
吴名答道··把阮橙抓回来的时候,吴名检查过他的身体,发现灵丹子对他真是仁至义尽,不仅帮他换了身体,更用法术和丹药帮他固本培元,使他的魂魄能够彻底融入肉身,与其合二为一。
但这样一折腾,身体的生命力也被消耗了七七八八,原本能用二十来年的身体很可能再过个五六年就会出现早衰、猝死的情况,彻底失去了拿回来的价值··吴名不知道灵丹子是否知道此事,但就算知道,他也肯定没将此事告诉阮橙,不然的话,阮橙会不会同意交换身体都是两说。
考虑到阮橙纯粹是自作自受,吴名也没打算向阮橙挑明此事,为他平添烦忧··听到吴名这样一说,严衡却是明显松了口气,接着便手臂一勒,使吴名严丝合缝地贴在自己胸前,嘴巴跟着往前一凑,将吴名的唇舌含在口中,不要命似的亲吻起来。
吴名又被他亲了个措手不及,好在敲门声很快响起,吴名总算没被他亲到背过气去··严衡意犹未尽地放开吴名,起身开门··敲门的自然是姚重,他亲自送来了热水和干净的白布,接着又将一封信函递到严衡手中。
“那位吕先生写给您的·”姚重解释道··姚重奉命去将阮橙和吕良分开的时候,吕良拿出了这封信,请他转交给严衡·就信封上尚未干透的浆糊来看,显然是吕良在隔壁等待严衡的回应却苦等无果,终是按捺不住地拿出一枚砝码,给自己的生命增加重量。
严衡没把这封信放在心上,接过后就随手丢在一边,并把姚重也给撵了出去··帮吴名清理过身体,涂上药,严衡才将那封信重新拿了起来··这封信是直接写在纸上,然后叠成信封状的。
因为廉价易得,这样的纸已经成了郡守府里的常备之物,但凡是摆放了案几和笔墨的地方都会配上一些,已经不仅仅只供吴名如厕时使用··但知道这种“纸”可以用来书写的人尚且寥寥无几,只是不等严衡对此事生疑,信纸上的内容和笔迹便让严衡大惊失色。
“这……这怎么可能……”·听到严衡的喃喃自语,吴名疑惑地看了过去··“怎么了”吴名狐疑地问道。
严衡深吸了口气,快步走到吴名身旁,将信纸递到他的面前··吴名把胳膊从大氅里拿了出来,接过信纸一看,发现上面只有两行五个字··赢子詹··严衡。
“这是什么意思”吴名满头雾水地抬起头··“这是先皇的字,先皇的笔迹·”严衡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又怎样”吴名不明所以,“笔迹而已,只要擅长模仿就能写得出来。”
“这不是小篆也不是隶书”严衡不由自主地抓住吴名双肩,“这是先皇教我习字的时候,只教过我一个人的特殊文字,连嬴汉都不认识的……”·话未说完,严衡便愕然愣住,脱口道:“夫人认得”·不就是简体字……·呃……·吴名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信纸上的文字到底有何特别。
“赢子詹,严衡·”吴名叹了口气,“上面写的是秦三世和你的名字·”·“夫人真的认得”严衡真的惊讶了。
“在我们那边,这是垂髫小童都认得的东西·”吴名把严衡的大手从肩膀上推开,抱怨道,“你能不能控制一下手上的力气,别总是一激动就没轻没重的,敢情疼的人不是你”·“夫人”既紧张又激动,严衡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先为弄疼吴名的事道歉,还是抓紧时间问清楚什么叫垂髫小童都认得的东西。
吴名也无奈地挠了挠头··他还没打算把自己来自后世的事告诉严衡,但就眼下这种情况来看,他要是选择不说,那就得编故事撒谎,然后再用更多的谎言去圆了这个故事。
如果没有吕良这个额外的穿越者在,说谎也好,编故事也罢,全都不算什么,反正又不会伤害到谁,对谁造成妨碍,说也就说了,讲也就讲了·但有了吕良在当中横插一杠,一切就变得不可预估起来。
万一吕良用此事离间他和严衡,甚至妄想用此事威胁他和商鬼、夏伯,那可就癞蛤蟆糊脚面——不咬人它膈应人了··呃,等等——·为什么吕良会知道秦三世教给严衡的东西·难道说……·吴名忽地心下一动,接着便瞪大双眼,脱口道:“吕良和秦三世是什么关系”·“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严衡一脸无奈,“夫人不会是才注意到吧”·“我又没有你们那么多的弯弯肠子,想不到才是正常·”吴名尴尬地白了严衡一眼,跟着便道,“这样的话,我倒是想到一种可能。”
“夫人请说·”严衡赶忙用附和的语气响应道··吴名扬起嘴角,冷冷一笑,“或许,吕良就是秦三世·”·☆、第112章 一一二赤诚·吴名没有急着去认证自己的猜测。
见天色已晚,自己又腿软骨乏,伤痛在身,吴名干脆先回了自己院子,让吕良继续苦等··严衡自然也跟了过去,确切地说,是把吴名抱了回去,从始至终没让吴名双脚沾地。
吴名没跟他客气,反正他原本就是罪魁祸首,辛苦一下也是理所应当··回到自己院子,吴名也没急着和严衡解释简体字的来历,先叫桂花下了两碗面条,和严衡一起吃过夜宵,然后又重新洗漱了一番,这才让严衡抱上床,慢悠悠地说起了自己的真实来历。
吴名没有隐瞒··事态都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再编谎话纯粹是白费力气,吴名干脆把自己是鬼修的事,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事,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严衡,并把秦三世和吕良同样是穿越男的事也揭发出来。
“说白了,秦三世也就是一个孤魂野鬼,还是没啥本事的那种,就算上了皇帝的身,也不敢把自己的来历外泄·”吴名道,“秦三世绝不可能把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更不会泄露给另一个穿越者,与其往吕良是秦三世私生子之类的方向去想,还不如直接怀疑他就是秦三世本人,或者说,是秦三世为自己找的新身体——你也说过,吕良原本是一个声名不显的小卒,突然间冒了出来,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严衡好半天没有说话,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吴名的身体,若有所思··吴名还以为他接受不了吕良就是秦三世的事,正想出言安慰几句,严衡却终于开口。
“你想回去吗”严衡将手停在吴名的胸口,这让吴名不由得生出一种错觉,如果他给错了答案,严衡就会将手插入他的心脏,把他的心肠挖出来大快朵颐。
但吴名还是讲了真话·“想·”·“为什么”严衡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那边更宜居。”
吴名想了想,干脆把二十一世纪的人类生活状态描述了一遍··但不等他把话说完,严衡就像八爪鱼一样将他揽入怀中,闷声道:“但那边没有我·”·“啊”吴名不由一愣。
“那边再好,却没有我·”严衡重复道,“你舍得离开我吗舍得吗”·吴名呆了半晌才明白严衡到底在说什么,本想翻个白眼,回一句“有什么舍不得”,但张开嘴,却发现想把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说出口竟然不是一件容易事。
他确实是舍不得的··人生在世,遇到一个愿意对你好的人很容易,但遇到一个愿意无原则地对你好,甚至超乎父母亲人的,却不是那么容易··虽然这样的好一样会过期霉变,但当它尚未变质的时候,它真的是让人非常地难以割舍。
正因如此,他才会在疼痛的时候选择忍耐,才会早早讲出让严衡跟他离开的提议··但如今看来,比起对方,他们都还有更加舍不得的事情··沉默之后,吴名垂眸道:“这世上没有谁是离开谁就活不下去的。
你以为你要的是阮橙,但换了我,你还不是一样过得很好”·“那是因为你比他更好·”严衡辩解道,“但这世上不会再有另一个你了。”
“确实不会有·”吴名点头,“但比我还要好的人却肯定会有,当你遇见他的时候,你就会意识到你今天说的话有多可笑·”·“这是你的经验之谈”严衡下意识地将吴名抱紧。
“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听我说话啊”吴名叹了口气,“我说了,我来自两千多年后的未来,我已经在那个世界里生活了两千多年·在此期间,我遇到了无数的人,男人,女人,好人,坏人……如果你连这种事都要计较,那不如找根绳子直接把自己吊死,省得计较来计较去,最后活活累死。”
“夫人……”严衡张了张嘴,终是郁闷地将头埋在吴名肩上··吴名撇撇嘴,继续补刀,“其实你喜欢的也就是阮橙的这张脸,所以才会连壳子里面换了芯都会发现不了。”
“这张脸已经属于你了·”严衡闷声道··“我承认,而且我也没打算还回去·”吴名拍拍严衡后背,“是不是放心多了”·严衡没有接言,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如果我一定要留下你呢”·“你留不住的。”
吴名也用胳膊搂紧了严衡,“所谓鬼修,其实就是厉鬼·就算你把我的胳膊腿儿都打断,用铁链子把骨头穿起来,我也随时随地可以丢下这具身子远遁而去。”
“你就非走不可吗”严衡恨恨地问道··吴名再次叹气,“我就说你根本没听我说话,你还不肯承认·”·严衡一愣,下意识地抬头,与吴名四目相对。
“如果我能想走就能走,你以为你怀里还会有人在吗”吴名磨牙道··“夫人……”·“夫你个头”吴名忍不住踹了严衡一脚,“现在还轮不到你来伤春悲秋,现在的首要问题是这个世界会不会毁灭,大家会不会一起死”·严衡呆了呆,这才记起眼下确实还有更重要的问题等待解决,只不过……·这件事他完全插不上手。
严衡不由得苦笑起来,重新把吴名揽入怀中,用力抱紧··见他不再说话,吴名倒是忍不住又说了一句,“走不走的事,你就先别想了·眼下还不是想那件事的时候,想了也是白想。”
“我知道·”严衡将吴名抱得更紧,“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这是严衡第二次感觉到自己其实是如此弱小,如此无力。
上一次觉得自己没用还是严衡被送回辽东的时候·他原本正满心期待地等着被秦三世册封为太子,没曾想等到的却是一封担任辽东郡守的委任函·然后,也没人问他愿不愿意返回辽东,就像他出生后也没人问过他是不是愿意去咸阳一样,他的去向就被安排妥当,而他能做的就是按照别人给他安排好的行程乖乖走人。
正是出于对这种挫败感的厌恶,回到辽东之后,严衡才奋发图强,用尽手段将身边的一切权力都握在手中··即便是一度逃走的阮橙,最终也还是被他给捉了回来。
重生之后,严衡更是觉得一切已经尽在掌握,再不会生出那种无法把握的挫败感来··然而世上事总是不能尽如人意,此时此刻,严衡终是再一次意识到他其实依旧不如他想象的、希望的那样强大。
权力和暴力都留不住他怀中的那人,他能做的,就是在还能抱着他的时候抱紧他··恍惚间,严衡忽然明白自己为何会失控地伤到吴名·只有那样做才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拥有着这个人;只有肌肤相贴,被吴名完完全全地包容,他才会觉得这个人还是属于他的,从头到脚,从身到心。
“喂——”·与严衡几乎完全贴合的吴名清楚地感觉到了身下某物的变化,不由得脸色一黑,抬手把人推开··严衡也很尴尬,但却舍不得放开吴名,抓着他的手臂,不肯让他离开。
“夫人放心,我知道分寸,不会再……再伤了你的·”·“你觉得自己这话有多少可信度”吴名翻了个白眼。
但眼见着严衡一脸又难过又难受的可怜模样,吴名终是心下一软,把严衡仰面朝天地推倒在床上,跟着身子一翻,跨坐在他的腿上··“我来,你不许动”吴名恶狠狠地威胁道。
然而话音未落,严衡的手臂便已伸了过来,将吴名拉回怀中,重新抱紧··吴名气恼地咬了过去,严衡顺势送上舌尖,与他亲了个昏天黑地··不知不觉,两人已是滚作一团。
受某些事的耽搁,苦苦等待中的吕良一直等到第二天下午才终于等来了一位访客··但来的人并非严衡,而是已经被吕良判定为穿越者的“阮橙”··进门后,“阮橙”先打了个哈欠,然后便懒洋洋地在案几后坐下,抬起头,露出一张睡眠不足的脸庞。
“咱们也别废话了·”吕良眼中的“阮橙”自然就是吴名,“直说吧,你想要什么”·他想要什么·吕良微微一怔,跟着便生出一种被噎住的郁闷。
有这么和人谈判的吗·问得这么直白,你让人家怎么回答啊·“严衡呢”吕良不答反问··“他没空搭理你。”
吴名又打了个哈欠,“别废话了,快点说,或者永远别说·”·“你到底要我说什么”吕良恼火道。
“当然是有什么说什么·”吴名双眉一挑,“你既然丢出鱼饵向严衡暗示自己是秦三世赢子詹,那肯定是有所目的,别告诉我你这么做就是为了活命——等等,难道你就是为了活命”·吕良原本已是心下一惊,没想到严衡竟会把这样的事都告知“阮橙”,但听到后面一句,便又被吴名的轻视气得胸闷。
气恼之下,吕良不自觉地忽略了他原本就不太相信的事——吴名是个修士,拍案而起,怒道:“你一个以色侍人的玩物,竟然也敢小觑于我真真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自己怯懦,就以为旁人也和你一样怯懦”·一听这话,吴名噗哧一下笑出声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你知道第一个说出这句话的人最后是什么下场吗”·吕良微微一愣,随即想起这句话出自著名的“两个人”中的陈胜。
但如今这个秦朝是没有这两个人的,既没有陈胜,也没有吴广··吕良还是秦三世的时候,曾派人去《史记·陈涉世家》中记载的地方寻访过·但到了陈胜的家乡阳城之后,却得知陈胜早在幼年时便已溺水而亡,根本没了起义的可能。
至于吴广,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找到,阳夏那个地方压根就没有姓吴的人家,自然也不可能平白冒出一个名叫吴广的活人··事后,吕良也只能将此事归结于自己的蝴蝶翅膀,在失望的同时,多少也有些庆幸自己不必脏了双手——即便那双手已经不甚干净。
吕良调整了一下情绪,主动挑明道:“你知道陈胜吴广”·☆、第113章 一一三锁魂·“讲废话就这么有意思吗”吴名冷冷一笑,开始不耐烦了,“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不想开口,那就永远别再开口。”
“你没资格和我讲话·”见吴名连句回应都不给,吕良便将他当成了后世娱乐场所里那种卖屁股的少爷,怀疑他很可能连陈胜吴广是何许人也都不知道,“叫严衡过来,我只和他谈。”
“那可真是好极了·”吴名手指一翻,拿出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圆玉珠子··吕良不明所以,但不等他开口质疑,身体便骤然一僵··吕良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下了迷药,但自从吴名进门后,他就再没碰过半口吃喝,也没在屋子里燃过任何香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愣愕中,吕良发现面前的吴名正做着奇怪的动作,而他此刻的感觉很像是每次重生前的晕眩……·又要重生了吗·不知不觉,吕良已经闭上双眼,再也无法思考更多。
看到砰然倒地的身体,吴名结束了施法,举起手中的圆玉珠子,施施然地欣赏起来··原本晶莹剔透的珠子里多了一股亮银色的气旋,乍看上去有种白玉生瑕的诡异。
但吴名很清楚,这玉珠子的质地其实非常一般,更不像看上去那样完美无瑕,里面早被商鬼用法术嵌入了层层叠叠的符文,光影交错之下才散发出夜明珠一样的光润··这颗玉珠名叫锁魂珠,顾名思义,可以将魂魄囚禁于珠内,同时也能向珠内的魂魄提供充足的能量供给,确保魂魄不散。
锁魂珠原本是商鬼留给吴名对付灵丹子的,只不过吴名对活捉灵丹子这件事已经不抱希望,干脆便物尽其用,把吕良给关了进去,省得严衡想要审问吕良却又狠不下心··把珠子拿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吴名便将其收了起来,没去理会地上那具已经成了空壳的身体,转身出门,去了隔壁。
严衡其实是和吴名一起过来的··也正因为他要跟着过来,而两人偏偏全都起晚了,严衡还得先处理辽西那边的军情和辽东这边的政务,这才一直拖到下午才挪出空闲来处置吕良。
见吴名推门进来,严衡立刻起身问道:“如何”·“可以派人去给他收尸了·”吴名道··“啊”严衡不由一呆。
他只能听,不能看,也不知道吴名到底想干什么,只听到两人说了几句莫名其妙又毫无意义的废话,然后就忽然间没了声响··“我已经把他的魂魄取了出来,那边剩下的就是一个没用的空壳。”
吴名把锁魂珠拿了出来,在严衡面前晃了两下,“秦四世不是下了密旨要处死他亲爹吗你不如把那壳子给秦四世送去,权当是表忠心了。”
“你的意思是……吕良……已经死了”严衡怔怔问道··“算不上是死,用半死不活来形容更恰当。”
吴名道,“找间安全、隐秘、不会有人打扰的屋子,我给你看点好东西·”·“你我现在待的这间屋子就符合这些要求·”严衡有些焦躁,敷衍地应了一句,终是按捺不住地开口道,“我去隔壁看看。”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去吧·”吴名浑不在意地摆手··严衡立刻夺门而出,快步走向隔壁··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严衡便意兴阑珊地回了吴名这边。
如吴名描述的一样,吕良的那具身体已经完全没了生命迹象,但浑身上下却又找不出半点伤痕·严衡效仿罗道子检查老太夫人尸身时的步骤,在吕良的头骨处摸了一个来回,又抓起来晃了晃,依旧是没听出什么异常。
无奈之下,严衡也只能叫人过来收尸··对此,严衡既觉得遗憾,又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他固然想从吕良口中问出一些事情,比如他还是秦三世的时候为何会年纪轻轻就突然暴毙;还有上一世的时候,他又是怎么策反了戍卫咸阳的那支奇兵,难道也是暴露身份还有更多私密的问题,比如,他到底有没有想过立自己为太子……·但与此同时,严衡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问出真相。
在吕良写下那些表明身份的文字之前,严衡还可以与他虚与委蛇,一探究竟;但在意识到他竟然就是先帝嬴子詹之后,严衡的心情便复杂起来,连与吕良再次会面都鼓不起勇气。
他该以什么态度、什么方式、什么礼节与吕良见面·是应该把他当成潜在的叛军予以处决,还是把他尊为太上皇,恭恭敬敬地供奉起来·稍一衡量,严衡便意识到吕良已经不具备活下去的价值。
而且,他也不想让他活下去··幼年时积累下来的那点孺慕之情早已在长时间的猜疑和怨恨中消磨掉了七七八八·当他从吴名口中得知先帝只是个从异世飘来的孤魂野鬼,不过是靠着运气占了嬴氏王孙的皮囊,所谓才华也只是拾旁人之牙慧,余下的那点敬慕与敬畏便彻彻底底地消散殆尽。
就这个角度来说,吴名的插手反倒是让严衡省掉了见与不见的抉择,也免了他不得不见的尴尬··只是有些事若不能亲口问个清楚明白,终究是意难平··看到严衡进门时的步伐,吴名便看出他心绪不宁,撇撇嘴,问道:“出什么意外了”·“没有。”
严衡摇摇头,快步走到吴名身边,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你想让我看什么”·吴名没有马上作答,反问道:“外面的人都清理干净了没有听墙角、趴窗台的”·“他们敢”严衡被吴名问得失笑。
“不敢就好·”吴名点点头,“其实听墙角倒没什么,反正这东西也不会有声音,不过……”·说着,吴名把案几拉到屋子中间,又将锁魂珠放到案几上面,稍稍调整了一下位置。
“耐心看着,别问问题,更不要干扰我施法·”吴名叮嘱道··“你这是要……”·“看看那家伙的魂魄里都记了些什么。”
吴名话音刚落便恍然大悟道,“对了,我好像忘了告诉你我把吕良那家伙的魂魄从身体里取了出来,就关在这个小珠子里·我一会儿要做的就是施法驱动这个珠子,把他的记忆释放出来——你也能够看到。”
“真的”严衡讶异地睁大了眼睛··“一会儿你就知道真假了·”吴名走到案几后面,盘膝落座,使墙壁、珠子和他自己形成三点一线,接着便再一次叮嘱道,“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干扰我施法那只是曾经发生和已经发生的记忆,不是正在发生的现实”·“好。”
严衡点头应诺··吴名这才屏息凝神,掐动法决,将灵力注入到锁魂珠内··锁魂珠的另一个功效便是将魂魄的记忆投射成影像,其效果和早期的电影放映机有些类似,只不过空有颜色,没有声音,而且必须由一名修士用灵力驱动才能持续观看。
好在只要控制得当,一些无聊的画面便可以快速略过,并不需要强制性地看完一生·吴名便略过了吕良在后世时的种种经历,只认真看了会儿他穿到秦朝的原因··就那些快速略过的画面来看,吕良穿越前的年纪并不大,也就是大学毕业没多久。
吕良从小到大都表现优异,各种各样的证书、奖状在记忆里层出不穷·大学的时候,他也是学生会主席一类的角色,经常指挥着一众同龄人忙这忙那··但毕业后,或许是时运不济,或许是出身太低,吕良的记忆里再也看不到意气风发的画面。
他之所以会去秦始皇陵,也是因为和女友分手,一个人跑出去旅游散心,没曾想却在独自闲逛的时候失足掉进了地洞,再睁眼便成了一个小小的男童··看到这段记忆,吴名才真正确认了“吕良和嬴子詹就是一个人”的猜测,也终于意识到“嬴子詹”在严衡这些土著的心里有多妖孽。
一个年仅五岁的男童,愣是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招揽了一众心腹·始皇帝逝世不过几个月,刚满六周岁的“嬴子詹”就率领一众手下逼宫上位,杀赵高,囚胡亥,将危在旦夕的秦朝引上了另一条轨道。
嬴子詹之所以没有在囚禁胡亥后立刻登基,大概也是考虑到自己年纪太小,不足以威慑群臣,干脆便效仿曹阿瞒,挟天子以令诸侯,十年后方正式继位··让吴名微感惊讶的是,嬴子詹的这段记忆里并没有胡亥死亡的画面,也不知道是他没有杀他,还是觉得这件事无关痛痒,不值得记忆。
在嬴子詹记忆里出现最多的是一个女人,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他的皇后项氏·但就记忆里的画面来看,他们之间根本不像严衡描述的那样情比金坚,反倒是不断地勾心斗角,一边合作,一边暗战。
嬴子詹似乎受史书的影响颇深,对养育了项羽的项氏家族很是忌讳,之所以娶项氏为后,就是想通过她来控制项家,彻底断绝“亡秦必楚”的可能··嬴子詹对嬴汉的态度倒是和严衡描述的相差无几。
毕竟这是他亲自xxoo出来的亲儿子,而且还是唯一的一个,嬴子詹投注在嬴汉身上的精力和心血比严衡有过之而无不及·无奈这熊孩子就是和他不亲近,对他教的那些东西也不甚感冒,平日里更喜欢和小动物嬉闹游戏,对学业和政务统统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偏偏一旁还有严衡做对照组,两厢一比较,嬴子詹对嬴汉便愈发失望··就赢子詹的记忆来看,他明显是想效仿秦后的一些名君,拿严衡做嬴汉的磨刀石·但一如那些不是被磨没了胆量就是被磨坏了心肠的太子和皇子,嬴汉也没有因为严衡的存在变得锐利,反倒被严衡这块硬石头绊瘸了腿,愈发地不成器了。
最后,嬴子詹送走了严衡,但跟着就草拟了选妃的旨意,显是放弃了后世那种优生优育的想法,准备广播种,勤耕田,将画风从情圣转向种马··就在这份旨意被撰写出来的第二天晚上,嬴子詹便被皇后项氏用锦被活活闷死在床榻上。
☆、第114章 一一四释疑·画面一转,嬴子詹就成了吕良··接下来的记忆又开始枯燥乏味起来,简而言之一句话,就是废材如何逆袭成人生赢家··吴名立刻进入快速浏览状态,一直到阮橙出现,这才稍稍放慢了速度。
但看着看着,吴名就发现吕良竟然在上一世就和严衡打过交道,而他们打交道的由头竟然是为了交易阮橙··在此之前,严衡只说他用了些手段把阮橙捉了回来,并未提及详细过程。
吴名觉得事不关己,也就没有刨根问底·昨天听阮橙讲故事的时候,他和阮橙一样以为是阮橙的父母兄弟遭了严衡胁迫,没曾想吕良竟然也在里面插了一脚,而且还是最关键的那一脚。
吴名顿时满头黑线,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把吕良的魂魄碾碎,把严衡胖揍一顿··但眼下并不是翻脸的时候,吴名狠狠瞪了严衡一眼,然后便收敛心神,继续驱动锁魂珠。
没多久,记忆就回溯到了吕良攻打咸阳城的时候··严衡终于忍不住开口,“慢一些·”·吴名回了他一记白眼,但还是把记忆的演示速度放缓了许多。
看完这段记忆,严衡才知道那支所谓的奇兵竟然是看守胡亥的军队·而胡亥本人竟然还活着,只是被圈禁在了距离咸阳城不过十几里远的一座山庄里·吕良之所以能够策反这支军队,亦是因为他将调动这支军队的虎符藏在了圈禁胡亥的山庄当中,并且杜撰了一封揭露项氏恶行的遗书。
吕良偷偷潜入山庄,取出虎符,然后带着虎符和遗书约见了那支军队的首领,用真假混杂的话编撰了一个动人心魄的故事,终是将那支军队收入麾下··最让严衡动容的是,在拿取虎符的时候,吕良竟大胆地与胡亥相见,表露了自己是秦三世的事,而胡亥竟然相信了。
吕良之所以能顺利地收服那支军队,与胡亥的支持有着很大的关系··严衡不由得生出遐思,如今已经没了吕良,他是否可以用同样的法子博取胡亥的信任,将那支军队收为己有。
但下一瞬,严衡便自嘲起来··除非吴名和那两位奇人同时被门挤坏了脑袋,携起手来欺骗他——这种事的可能性实在是比天地崩塌还要低,不然的话,他很可能不会有机会再去争夺什么天下,能平平安安地活下来就是万幸。
这样一感叹,严衡也没了心思再去钻研吕良的过往,轻声对吴名道:“加快吧·”·吴名也正看得不耐烦,当即从谏如流,又把浏览速度换成了闪进模式。
很快,记忆便到了上一世的尾声··吕良并没有死,只是记忆里的画面却突然出现了黑屏一样的中断,当画面上再次出现影像的时候,吕良已经又回到了上一世的起始点——陇西军营。
或许是厌倦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循环往复,这一次重生后,吕良并没像上一世那样努力奋斗,只在赚钱上费了些力气,然后便自顾自地继续做一名小卒·直到去年十月,秦四世派人给陇西送年货的时候,给蒙家兄弟带去了一封密函,命他们将吕良秘密处决。
因为手头宽松,又没了上进的动力,吕良平日里没少充当“及时雨”,身边的同僚、同乡或多或少地都受过他的恩惠钱财·其中一名向他借过钱款而且至今未还的同乡恰好知晓了此事,冒着泄密杀头的风险将这个消息送达给他,使得他终是及时逃脱。
离开陇西之后,吕良在外面漂泊了一段时间,然后便来了辽东,接着便赶上了地震··记忆里看不出吕良来辽东的目的,只有何芊芊一脸绯红地主动与他搭讪,而他也刻意逢迎的画面。
再之后,便是吴名和严衡都知道的情节了··吴名结束施法,疲惫地吐了口气··“今天只能这样了·”吴名道,“看这东西很耗费灵力,你要还想重温的话,起码得让我恢复个两三日。”
“不必了·”严衡摇摇头,伸手揽住吴名双肩,把他拉入怀中,“辛苦了·”·吴名微微一怔,一边收起锁魂珠一边问道:“怎么突然客气起来了”·“夫妻之间原本就该相敬如宾。”
严衡抚了抚他的肩头··吴名却翻了个白眼,“所谓的相敬如宾其实就是相敬如冰——根本就没有感情·”·严衡立刻失笑,“那就是说,夫人对我也是有感情的咯”·“非得逼我说肉麻话吗”收好锁魂珠,吴名顺势倒在严衡胸前,为自己省些力气,“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
你对我如何,我也都知道·”·“夫人……”·严衡不由得低下头,在吴名的双唇上小心翼翼地亲了又亲,直到把吴名勾得不耐烦,主动伸出舌尖,将轻触变成了深吻。
两人在一起卿卿我我地腻歪了好一阵儿,严衡终是恋恋不舍地放开吴名,但马上便又按捺不住地又狠狠亲了一口,然后才正色道:“夫人是想留下吕良的魂魄”·“嗯。”
吴名点头,“兴许会有些用处,不过也只是兴许·”·“那他和先帝的干系就不要外泄了,只当他是一名有些特殊的逃犯就好·”严衡抚摸着吴名的背脊,轻声叮咛,“我会派人把他的尸体送去陇西,算是卖蒙将军和蒙上卿一个人情。
至于他们怎么处置这具尸体,那就是他们的事了,与我无关·”·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那你可得让人快去快回,陇西和这里的距离可不短·”吴名道,“这一次我可不会再出手帮忙,他们要是在外面待久了,万一赶上点什么事情,那可就回不来了。”
“我知道·”严衡点点头,转而道,“阮橙呢你想如何处置”·“先关着吧·”吴名道,“反正你也不差他那一口吃的。”
“我以为你会杀了他·”严衡微感惊讶··“怎么可能下得去手”吴名白了他一眼,“他现在用的可是我的身体——呃,确切地说,是我用过的身体。”
“审也不审”严衡追问道··吴名叹了口气,“你觉得那种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白痴能知道什么”·严衡怔了怔,很快失笑,“也是。”
吴名这会儿却是想起严衡和吕良联手把阮橙骗入陷阱的事,立刻瞪眼道:“话说回来了,你竟然和吕良合作过呢为什么没告诉我”·严衡轻咳一声,尴尬道:“那时候,我以为你就是阮橙。
若你还记得上一世的事,那你对吕良的信任肯定是远胜于我的·就算我说了,你也未必肯相信,最后不过是平白影响你我之间的关系·”·“你以为不说就不影响了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瞒着我”吴名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没……”严衡本想否定,被吴名用眼睛一瞪,立刻改口道,“没什么,就算有,也都是关于阮橙的·你也知道,上一世的时候,我把他折磨得不轻……”·“哦,对了”吴名恍然击掌,“你若是有空,不妨再过去吓唬吓唬他,也算是帮我报仇雪恨”·“吓唬”严衡微微一怔。
“是呀·”吴名点头,“我这人可是很记仇的他平白无故把我拖进这个鬼地方,我当然得好好报答他一番既然我不舍得对他动真格的,那就只能从心灵上折磨他了我看得出来,他对你不是一般的害怕你往那儿一站,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牙齿都打颤”·严衡呆了几秒,迟疑地问道:“你就不怕我和他接触多,对他……旧情复燃”·“你要是能对着那张脸旧情复燃,那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是颜控——咳咳,只认脸了。”
吴名话一出口才意识到严衡根本不知道颜控是什么意思··“眼孔”严衡还是注意到了这个词语··“容颜的颜,控制的控,就是只看重容貌、只喜欢美人的意思。”
吴名无奈地解释道,“我们那边的一个俗语,类似于齐宣王的寡人有疾·”·“对了,我刚刚看到吕良的记忆里有些陌生的景观,难道说,那里就是你的故乡”严衡好奇地问道。
“你说的死我刚开始施法的时候出现的一些城市吧”吴名问··“对·”严衡点头,“那是……城……”·“就是城。”
吴名道,“后世的人习惯叫城市,用来区别于县乡·”·吴名干脆拽了两张纸过来,一边画一边讲解··严衡搂着他的腰,专心地听他介绍,时不时地问上两句。
见严衡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吴名也起了兴致,干脆把飞机、大炮什么的都给画了出来,从日常生活讲到现代战争··一直到天色将黑,吴名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两人这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教学。
看到自己画出来的一大叠图画,吴名忽然惊觉自己好像讲太多了,下意识地就想把图纸扔碳盆里烧掉··严衡却伸手将他拦住,“别烧,给我·”·吴名迟疑了一下,终是把这叠图纸都交到严衡手中,叮嘱道:“别让人看到比较好。”
“夫人放心·”严衡接过图纸,一脸严肃地向吴名保证道,“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你的来处·”·“我明白。”
吴名拍拍严衡肩膀,以示信赖,“先吃饭,吃完饭,我再和你细说·”·“好·”严衡一手抓着图纸,一手搂着吴名,起身出门。
第二天,严衡便派出两路人马·一路向西,把装有吕良身体的冰棺送往陇西;另一路向南,去南边的郡县收购粮食,顺便把何芊芊送往何氏的老家汶阳··何芊芊自然是不愿意走的,但严衡只把蒙毅写给他的信往何芊芊面前一扔,然后便命人给她收拾行装。
看完这封信,何芊芊顿时脸色大变··蒙毅的信里并未提及太多,然而仅仅指出吕良乃是嬴汉亲自下密旨要求杀死之人就足以让何芊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咸阳城里的那位皇帝表兄同样重生了,而且和她一样清清楚楚地记得上一世的事情·何芊芊并不蠢笨。
看过这封信,再联想到吕良的失踪,她便意识到一切都已经不会像上一世那样发展,在只有天晓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情况下,继续留在人生地不熟的辽东已经失去意义。
也正因如此,何芊芊虽然还有诸多疑虑,但终是乖乖上了马车,带着仆妇随从离开辽东··☆、第115章 一一五恼怒·转眼,半个月过去了··西去和南下的两队人马都还在路上,但辽西的战事已经有了结果。
严衡的新骑兵在这场战事中发挥出了巨大的战力,完全压制了那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北人,将他们尽数留在了辽西境内··入侵的北人已经被全部消灭,前几日,严衡就已分出兵力和人手接管了辽西军政,并召集民壮去修复受损的长城,自己亦准备在近期内亲临辽西。
严衡忙着准备出行事宜的时候,吴名也终于接到了商鬼传来的音讯··给他送信的自然是乌冬,商鬼之所以把它带走,就是为了方便他们传递消息··但商鬼让乌冬捎回的消息却过于简短含糊,不过就是写在一块布条上的一句话:已有初步方案,下月再联系。
这话乍一看好像是见了曙光,但仔细一琢磨却又什么都没讲,而捎信回来的乌冬也说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它跟着商鬼和夏伯去了西南的深山,眼看着他们和一群道士打了一架,而且打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飞沙走石,但紧跟着,两伙人便又坐下来品茶议事,把乌冬看得是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然后,商鬼就在它腿上绑了根布条,让它回来给吴名送信··根据乌冬的描述,吴名也只能推测出商鬼和夏伯大概是施了些手段,震住了那些牛鼻子老道,双方终于在坦诚务实的气氛中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
至于下月再联系,吴名倒是一想就能明白,无外乎就是让乌冬再飞个来回·由此也可以看出,至少一两个月内,商鬼没有再去其他地方的打算,不然也不会连个具体日期都不注明,摆明了是觉得下月的最后一天再让乌冬送信都不会影响什么。
而乌冬也没有马上飞回去的意思··按照乌冬的说法,山里的道士都非常讨厌,不是想把它开膛剖腹,就是想把它炖了吃肉,还有个道士天天来拔它的羽毛,要不是它反应快,还和吴名学了两招,这会儿恐怕都已经变成秃毛鸡了。
吴名对乌冬的愤懑很是理解·他也不止一次遇到过想把他给炼化成器灵、鬼仆的道士,只不过他的运气比乌冬好,当他遇到这些道士的时候,他的实力已经足以让这些异想天开、胆大妄为的牛鼻子尝一尝被别人炼化的滋味。
见乌冬不想回去,吴名也没撵它,还把之前“伺候”过它的侍从叫了过来,给它收拾窝棚,准备大餐··安排好乌冬,吴名转身回了自己院子··这一次,他要和严衡一起前往辽西,院子里的女人们照旧要为他打理行装。
因是正式出行,严衡不想他太过辛苦,特意让他把嫪姑姑等人都带上。·但这年月的长途旅行纯粹就是活受罪,像嫪姑姑这种年纪的人,出去一趟得折寿好几年,吴名便打算像以往一样只带玳�!霉米约喝肥挡惶朐谡庵终购氖苯诔雒牛床煌馕饷淮桓鲧殍!ぴ趮霉每蠢矗殍5奶爻げ辉谒藕蛉松稀6庖淮吻巴晌鳎饷芸赡芑崤阊虾庖黄鸾蛹晌鞯墓僭笔孔澹殍N幢啬苷展撕盟繁K换嵩谝伦糯虬缟鲜б恰8慰鑫饷负趺看纬雒哦贾淮殍#馕疵饣崛萌司醯盟早殍9诔璋媒鸾呛鸵切暮!ひ虼耍瑡霉帽憬ㄒ槲饷讶鍪膛即撸踔涟压鸹ㄒ哺稀!の饷庹笞诱蘖模玫秸飧鼋ㄒ楹螅⒚挥新砩献龀鼍龆ǎ吹故悄远创罂龆ㄏ放父雒米右淮危蚍⒁幌掳傥蘖睦档纳睢�·于是,吴名便告诉几个侍女,他这次只带两个人出门,但具体带哪两个,却要由她们自己商量决定,他不会插手··吴名其实就是闲得闹心,没事找事·但几个侍女却不知道,只当吴名是要考察她们,不知不觉就认真起来。
吴名今天特意在晚饭前赶回来就是想问问她们商量的结果,没曾想进了院子却发现只有守门的仆妇在,余下的人全都没了踪影··习惯性地放出神识,吴名便发现嫪姑姑、桂花、玳瑁三个全都不在,金角和银角却聚在厢房里,不知在干些什么。·好奇之下,吴名便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听起了墙角··金角和银角正在为去辽西的事争执··就两人正在说的话判断,她们的争执已经不只一会儿半会儿,甚至都不是一天两天了··金角觉得吴名肯定不会把玳瑁留下,她和银角顶多只能拿到两个名额中的一个,于是就想让银角退让一下,把这个名额让给她。
但银角却不肯在这件事上跟她姐妹情深,只退而求其次地要求把玳瑁、桂花叫一起抽签,让老天爷帮她们做决定··金角似乎被银角滚刀肉似的态度惹恼了,终是按捺不住地威胁道:“你不就是想爬床吗你以为跟出去就能找到机会别做梦了”·“胡说八道”银角恼道,“我才多大年纪,才不会像你一样想那种龌龊事呢”·“你是没想好爬谁的床吧”金角冷笑,“你那点心思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了,真当别人看不出来不过就是懒得理会罢了”·“你以为你的心思藏得好吗”银角恼羞成怒,“别以为到了郡守府,你和大郎的那点破事就没人知道”·“你知道什么”金角的声音骤然一冷。
“知道得多了”银角冷哼一声,“夫人当初选陪嫁的时候,名单上根本没有你,是大郎偷偷将你塞了进来,而你那又蠢又笨的弟弟跟着就被调去了大郎身边伺候,若说其中没有猫腻,谁信啊”·“就这些”金角明显松了口气。
“当然不止·”见金角弱了气势,银角便有些得意忘形,“二郎还没出嫁的时候,你就经常三更半夜地跑出去和大郎私会·二郎嫁进郡守府了,你还在和大郎暗……暗……暗通曲款你根本不爱吃什么甜糕,之所以总去西街买甜糕,不过是因为甜糕里夹了东西”·“你……你看到了”金角的声音有些发颤。
“咱俩可是住在一间屋子的,你以为你藏起来的那点东西能瞒得过我”银角冷笑,“又是钱又是药的,大郎到底想让你干什么不会是想毒死夫人吧”·“大郎怎么会做那种事”金角不自觉地抬高了声线,“你不要胡说八道,侮辱大郎”·“谁稀罕侮辱他那种病秧子,也就是你才会把他当宝贝”银角嘲弄道,“你以后也少摆什么阿姊的架子,管我的闲事不然的话,我就把你那点破烂事全告诉二郎,让你去跟西跨院的媵妾做伴”·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你敢”·话音未落,屋子里就传来噼里啪啦的杂音,好像是两个人动起手来。
外面的吴名很是犹豫··他一点都不想进去拉架,但要是当作什么都没听到,又觉得自己未免太过憋屈··不管金角和阮家大郎有私情还是被派来卧底、害人,追根究底,这都是阮橙那蠢货留下的烂账。
但凡他能长点心眼,或者狠狠心,这些事就全都不会发生··吴名正考虑是不是去阮橙那边把他揍一顿出气,屋子里却突然没了声响··吴名微微一怔,赶忙用神识一扫,随即发现金角竟然把银角坐在了身下,正掐着她的脖子,仿佛想要把她就此掐死。
银角的力气原本就比金角要小,这会儿又处于十分不利的位置上,即便是奋力挣扎,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吴名当即踹开屋门,快步走过去,把金角从银角的身上扯开。
银角立刻从地上坐了起来,使劲喘了几口气便哇哇大哭,“夫人,金角她要杀我,她要杀我”·被吴名拎起来的一刹那,金角便意识到自己和银角说的话肯定都被吴名听到了,当即一脸颓色地任由吴名将她丢在一旁,垂下头,瘫坐在地上,既不逃走,也不辩解。
吴名没去安慰银角,扬声把守门的仆妇叫了进来,让她们把金角和银角全都绑了··金角依旧没什么反应,但银角却是满脸愣愕,接着就脸色大变··“夫人,我是无辜的,是金角……金角她干了坏事,想要杀我灭口”哭喊中,银角扑向吴名大腿,想要抱住他求饶。
吴名闪身躲开,一脸嫌弃地让仆妇把银角的嘴巴堵住··进来的仆妇满头雾水,但夫人已经下了令,别说只是捆人,就是让她们杀人,她们也得乖乖执行··厢房里没有绳子,仆妇们也没出去寻找,直接扯下金角和银角的外衫,将其撕成布条,把两个人捆了个结结实实,并用余下的布料把两人的嘴巴也给塞住。
吴名不耐烦审问,见仆妇将人捆好,便让她们把人给姚重送去··送走金角和银角,吴名转身去了她们二人的住处,用神识在她们的房间里搜索起来··没一会儿,吴名就在床头的木枕头里发现了端倪。
但他刚把枕头拿起来,门外就传来一声轻咳,姚重的声音跟着响起,“夫人可在”·“进来吧·”吴名头也不回地应道。
脚步声随即响起,姚重快步走到吴名身边,疑惑地问道:“夫人,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您怎么把您身边的两个小娘送到偏院去了”·因姚重知道了吴名会法术的事,又已经合作了两次,都还妥当,吴名干脆再一次从严衡那里把他给要了过来,没让他去南边买粮,留在府里做备用信使。
听到姚重发问,吴名直接把木枕递了过去,“自己看·”·姚重疑惑地接过木枕,先用目光打量了一番,然后又抬手敲了几下,接着就前后左右地翻转起来,没转几下就把枕头的一端给拆卸下来,从里面倒出三个只有食指长短的小葫芦和几块金饼。
姚重没理会那几块金子,直接把小葫芦打开,逐一闻过,随即皱起眉头··“什么玩意”吴名问··“夫人不知”姚重反问。
吴名回了他一双白眼,“我要是知道就不会把人送到你那边了·”·“我也不太确定·”姚重斟酌了一下,“但其中一个葫芦里装的好像是……助兴的……药液。”
“*药”吴名挑眉··“请夫人容我找人查验一下·”姚重没有直接作答··“拿去查吧。”
吴名也没追问,摆摆手,“顺便把那两个小娘都好好审审·”·“审什么”姚重试探地问道··“就从她们小时候尿过几次床审起好了。”
吴名随口道,“刑具、手段什么的该用就用,别舍不得,就算你把人给审没了,我也不会怪你·”·她们到底怎么得罪你了··姚重眨了眨眼,终是没再多问。
☆、第116章 一一六感悟·姚重走后没多久,嫪姑姑便急匆匆地赶了回来。·嫪姑姑只是带桂花去领取这一旬的厨房份例,没曾想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院子里竟然出了事情。·吴名没和嫪姑姑解释这是怎么回事,只让她封了金角和银角的屋子,等姚重那边的审讯结果。·没多一会儿,桂花也带着大米白面之类的常用食材回来了,而玳瑁却是仍然不见踪影··吴名不免有些担心,叫来守门的仆妇一问,却得知玳瑁是被家人叫走··因为那个冤死的姐姐,玳瑁和家人的关系并不好,平日里也从不见她回家,比无家可归的桂花更像孤儿。
往这方面一想,吴名的担心便愈发严重··晚饭的时候,玳瑁终于回来了··玳瑁还不知道院子里出了什么事,刚一进门就被嫪姑姑带到了吴名面前,不由得既紧张又莫名,红通通的眼睛里也满是愣愕。·“你这是……哭过了”吴名一见她这副模样就皱起眉头。
玳瑁扁了扁嘴,终是把眼眶里的湿意强忍了回去,低头道:“我……我回家了一趟·”·“别告诉我你这是久别重逢,喜极而泣·”吴名撇嘴道。
玳瑁咬了咬嘴唇,终是按捺不住地抬起手,狠狠抹了几下眼角,“不是·”·“那是怎么回事”吴名追问道,“该说就说,我今天刚损失了两个侍女,可不想再损失第三个了。”
“啊”玳瑁立刻抬起头来,惊讶地问道,“出了什么事”·“金角和银角打起来了,金角差点把银角掐死。”
吴名郁闷道,“至于原因,我也还没完全搞清楚,估计和阮家那个病怏怏的大郎脱不开关系·”·玳瑁眨了眨眼,似乎在思索阮家病怏怏的大郎是谁,跟着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同时颇有感触地感慨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吴名被她这副小大人似的模样闹得一愣,随即心下一动,问道:“你家里也出事了”·玳瑁迟疑了一下,似乎不想开口,也不好开口。
“趁早说吧·”吴名道,“事情从来都是越早解决越好,越拖麻烦越大,等到我都帮不了你的时候,你再开口也没用了·”·玳瑁低下头,好半天没有作声,但终究还是开口道:“……大兄丢了差事,家里想让我……通过您……给大兄……在主君身边谋一份新差事。”
不等吴名接言,玳瑁便又抬起头,补充道:“我拒绝了”·“为什么”吴名对她的拒绝并不惊讶,如果她向家人妥协,那也不会红着眼睛回来了。
“大兄原本在库房做事,那是很好的一份差事,很多人求之不得·但大兄却不珍惜,还偷了库房里的酒喝,结果醉酒误事,打翻了炭火盆,差点就把库房给烧了。”
玳瑁恨恨地说道,“他根本就是咎由自取,偏偏却不好好反省,还想利用我从您这里某私利……他也不想想,若是他在主君身边也这般行事,那就丢的可就不是差事而是命了到时候,帮他某差事的人都会跟着受牵连的”·吴名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理智,但不够圆滑,就像以前的他··不,现在的他其实也还是这副德性,为了一些自以为正确的道理就可以和主宰世界的规则为敌··而这大概也是他愿意宠信玳瑁的原因所在——不过是顾影自怜。
“很遗憾,我是不会向郡守举荐你这位大兄的·”吴名道··“我没要您举荐”玳瑁撅嘴道,“我已经拒绝了”·“听我说完。”
吴名拍拍她的脑袋,“我不会举荐你的大兄,但我可以做些别的事情让你摆脱烦忧·”·“什么事”玳瑁不无好奇地问道。
“给他找个新差事·”吴名道,“比如到北边的矿山去干活,那里可是一直缺人呢”·严衡去年新开了好几个煤矿和铁矿,因刚刚开始开采,还没来得及深入地下,在这几次地震中的损失倒也算不得多么严重,只是不可避免地影响了开掘的进度和效率。
而矿山里的人手从古至今都是多多益善,从不会有充足一说··一听到去矿山,玳瑁不由得嘴角抽搐,“您应该不会是介绍他去当监工吧”·“总要从底层开始积累经验嘛”吴名一本正经地说道。
“对呀就该如此”玳瑁恍然大悟,跟着便笑逐颜开,“下一次,他要是再逼我给他找活儿干,我就举荐他去矿山”·“何必非得等到下一次。”
吴名半真半假地说道,“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可以派人把你的父母兄弟全都送去,省得他们再惹你心烦·”·玳瑁听得一呆,迟疑地看了看吴名的脸上表情,无法确定他是不是在说笑,只好试探着问道:“您是认真的”·“那要看你认不认真。”
吴名淡淡一笑道,“我早就跟你说过,真想追随我,那就得把人世间的俗事统统抛开,尤其是父母亲族·”·玳瑁不由得又是一呆··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听到吴名提起这个话题,但她仍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换成其他修士,或者是姚重、严衡这种知道内情的人,大概就会意识到吴名这是动了传承的心思,继而羡慕玳瑁的好运··但玳瑁并不知道吴名到底有着怎样的本事。
上一次,吴名虽然一时冲动在自己院子里用了缩地成寸的法术,还把严衡给一起带了出去,但那会儿院子里的侍女仆妇刚被撵回屋,亲眼看到这一幕的人并不多·之后,严衡又刻意让人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引到商鬼身上,只说郡守夫人有一位奇人异士的师傅,并不提夫人本身也是一位奇人异士。
玳瑁当时就完全没有看到,事后也不曾听人提起,所以即便是吴名再三引导,她也无法往“出世修行”这方面联想··“这样做不好吧他们……终归是我的父母。”
玳瑁小心翼翼地说道,“就算他们对我不好,总是偏袒大兄和小弟,但他们毕竟生了我,更养了我,这份恩情……”·“恩情”吴名嗤笑一声,“你觉得生了你,养了你就是恩情”·“难道……不是”玳瑁彻底愣愕了。
“他们生你之前,有和你打过招呼,问过你的意愿吗”吴名冷笑着问道,“有没有告诉过你,当你来到这个世上之后,你就得跟他们一样为奴为婢,吃苦受罪,还要像牲口一样地被他们奴役压榨”·“这……这要怎么告诉”玳瑁目瞪口呆。
吴名冷笑,“是呀他们连声招呼都没打,也没问过你的意愿,就把你给生了下来,让你到世上吃苦受罪,这种绑匪一样的行径——也能叫做恩情”·“但……但孝顺父母乃是为人之本……”玳瑁有些头晕。
“谁说的”吴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大家都这么说·”玳瑁很是无辜地望着吴名,“难道……不对吗”·“倒也无所谓对错。”
吴名撇嘴道,“但你得知道,所有的规矩都是人定的,而且是既得利者定的·要求子女孝顺的是父母,要求臣子忠诚的是君王,要求妻子贞洁的是丈夫。
提出要求的那一方都能从这样的规则中受益,而被要求的那一方又能得到什么呢束缚罢了”·穿越时空灵魂转换·玳瑁咬了咬嘴唇,不甚确定地问道:“夫人是觉得……子女不该孝顺父母”·“不是不该,而是该与不该。”
吴名漠然一笑,“我们之所以孝顺父母,得是因为他们对我们好,好到让我们觉得不孝顺他们就会于心有愧·但同样的,当父母对我们并不好,甚至是恶劣、恶毒的时候,你要是再孝顺他们,那简直就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玳瑁呆呆地看着吴名,只觉得这话好像很有道理,又好像有什么不对。
见她依然懵懂,吴名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就是想告诉你,别总觉得自己欠父母一条命,事实是相反的,他们既然把你带到这世上,他们就有义务为你的人生负责——是他们亏欠你,而不是你亏欠他们。
当然,你要是非把自己当成可以买卖交易的牲口,那也是你的权利·但你同样要记住,那是你的权利,不是你父母的”·“夫人……”玳瑁忽地嘴唇一扁,泪珠滴溜溜地滚落下来,“其实您并不想做郡守夫人吧”·“啊”吴名被她哭得有些发懵。
“我知道,您是有感而发·”玳瑁抽了抽鼻子,抬手抹掉泪珠,“这些话一定憋在您心里很久了吧”·吴名愣了一下就明白过来,这丫头明显把他代入到阮橙的角色里,以为他也被父母“卖”掉,所以才会对父母愤恨不满。
想通之后,吴名顿时满头黑线··但这时候的解释更像是掩饰,只能是越描越黑,吴名也不想强求玳瑁接受自己的人生感悟——这种事原本就是强求不来的,干脆摆了摆手,把她撵出去休息,别再干扰自己吃饭。
当晚,严衡来这边过夜的时候也问起了金角和银角的事··但他明显没将这事当成什么大事,只随口劝诫了吴名几句,让他以后别对手下人太过宠溺,省得她们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吴名撇了撇嘴,不置可否··然而第二天早上,严衡和吴名刚一起床,嫪姑姑便进来禀告,姚重已经在院子里等了很久,似乎有要事禀报。·严衡还以为辽西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当即让人把姚重叫进正堂··但进门之后,姚重便躬身说道:“回主君,辽西无事,是夫人这边有事·”·“审出什么了”吴名问道··“回夫人,那个叫金角的侍女很是嘴硬,目前尚未问出什么有用的口供。”
姚重道,“但我昨日从夫人院子里拿走的三葫芦药汁已经验出了结果,那三个葫芦里不只是助兴的*药,还有害人的毒药”·“什么”严衡立刻瞪起眼睛,“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第117章 一一七谋算·经过姚重的一番解释,严衡才意识到事情远比他以为的严重。
三个葫芦里装的药汁用途不一,除了助兴的那种,还有可以使人昏睡的迷药和能够让人暴毙的剧毒··同样藏在枕头里的黄金也来路不明,没有一块来自吴名的赠予。
就银角的交待,这些东西并不是她们一开始就带进来的,而是她们被选调到吴名身边后,金角通过购买甜糕,从外面夹带进来的··姚重连夜率人控制了卖甜糕的店铺,但审出的结果却并不尽如人意。
店铺老板对此事一无所知,只是一个伙计收了别人的钱财,充当了中间人的角色,在指定的时间把并非出自店铺的甜糕卖给郡守府的金角小娘·店伙计虽然见过收买他的人,却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也没有打听过此事,生怕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据那伙计供述,此人总是在月底的最后一天送甜糕过来,而金角则会在月底当天或是下月初的第一天来购买甜糕·”姚重道,“当然,她并不总是亲自购买,十次里头起码有八次是请人代购。
因她请的人都是府内的家生子,而且每次的人选都不固定,我便生了疏忽,以为这些人不可能全都被人收买……”·“现在不是请罪和推诿罪责的时候,直接讲重点。”
吴名打断道··“诺·”姚重应了一声,继续道,“据那伙计供述,送甜糕的人已经有两个月未曾出现,原因不明·”·说完,姚重便闭口不言。
吴名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就这些”·“目前就问出这些·”姚重垂眸道··“那你一大早过来干嘛”吴名翻了个白眼。
姚重立刻躬身道:“回夫人,我想带人搜查那两名侍女住过的屋子,或许能发现些线索·”·“昨天你就该搜”吴名没好气地摆摆手,“赶紧去吧,我已经让人把屋子封起来了,从你把人带走到现在应该没再有人进过——不对,是只有你我进过。”
“谢夫人通融·”姚重道··吴名却话音一转,“你也不必把事情想得太严重,这事十有8九和阮家大郎阮槿有关,你直接往这方面查,看能查出什么结果。”
“夫人的……兄长”姚重一愣··“就是他·”吴名点头,“出嫁前一晚,我把他的两个下人给宰了,刺伤了他的大腿,让他在屋外的假山里冻了一宿。
如果阮家没有及时把他找出来,或者没有请对医师,我估计他至少会废掉一条腿,甚至假病变真病·从这方面考虑,他想报复也是正常·”·姚重顿时目瞪口呆。
一旁的严衡赶紧轻咳了一声,“别呆站着,赶紧做事去·”·“诺”姚重回过神来,赶忙应诺一声,躬身退出屋外。
见他离开,严衡转头向吴名问道:“这事真是阮大郎做的”·“就我听到的内容来看,八9不离十·”吴名撇嘴道,“既然东西不是一开始就带进来的,那应该不是针对阮橙,更可能是发现金角到了我的身边,那家伙才临时起意,想要通过金角报复我。”
“阮大郎这个人……”严衡皱了皱眉··“就是有病·”吴名替他说道,“大家都以为他身体有病,其实他是心里有病。”
“你想怎么处置他”严衡问道,“我在派人去辽西的时候曾让他们关注阮家,只要阮家没在地震和北人的侵袭中死光,这会儿应该已经被他们控制起来了。”
“啊”吴名恍然大悟地捶了一下掌心,“没准就是已经死光了”·“什么意思”严衡一愣。
“姚重刚才不是说了吗那人已经两个月没和他联系了,算算时间,差不多就是第一次地震之后·”吴名道,“这样推测下去,阮家出状况的可能性很大,就是不知道是被地震给埋了还是被北人给宰了。”
“若他们真的这么死掉,倒是他们的幸运·”严衡冷笑道··按严衡的意思,阮橙也早就不该活下去了,只不过吴名不忍心对“自己”下手,他也不想当那个恶人,便把阮橙软禁在偏院的小屋里,全当是养了只猪。
但吴名肯定不会对的其他阮家人也生出恻隐之心,严衡也不会让他们仗着自己姓阮就给吴名平添麻烦,动起手来自然是毫无顾忌··“还是让姚重先查着吧,万一阮家又只是替罪羊呢”吴名意有所指地说道。
严衡顿时脸色一黯,伸手把吴名拉入怀中,辩解道:“这一次可和我没有关系”·“咱们还是让事实说话吧·”吴名一本正经地开起了玩笑。
但严衡哪里听得懂这个段子,只当吴名真对自己起了怀疑,赶忙搂住吴名,赌咒发誓··吴名无语又无奈,干脆堵住严衡的嘴巴,来了段晨间运动··吴名没把阮大郎放在心上。
以他的本事,只要从阮橙身上弄点血,拽根头发,就能用法术找到他那几个直系亲属的所在,将他们一个个宰掉,根本犯不着动怒生气··真正惹火吴名的还是金角本人。
虽然金角至今没有动手,但她一直和府外的接头人保持联系,既没有向吴名坦白自己的身份,也没有把拿到手的药汁丢掉,摆明了还是怀着动手的心思,只不过没有收到最后的指令或者没有下定决心罢了。
吴名自觉没做过什么对不起金角的事,不仅在关键时刻保全了她的性命,平日也把她当成红楼梦里那些副小姐般供养,没曾想这丫头竟然恩将仇报,暗地里替别人当起了眼线不说,还妄图帮人谋害于他。
吴名之所以会从人变鬼,就是被身边人捅了一刀,也正因如此,他最恨的就是背叛,尤其是这种害人性命的背叛·再加上他对阮橙的火气也一直没撒出来,两相一叠加,吴名便连一个痛快的死法都不肯再赏给金角,直接把她丢给姚重,让她去品尝活受罪的滋味。
银角也是一样··知情不报又图谋不轨,乍听起来倒也算不得多么严重,若是换了平时,吴名很可能就是把她撵走了事·但和金角的事一起爆发出来,吴名原本只有三分的厌恶就膨胀成了九分,顿时迁怒一样地把她也丢给了姚重。
但吴名的情绪一向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晚上过去,他便懒得再去插手此事,只等着看姚重能不能查出真相了··姚重确实有些本事的··得到吴名的提示后,他很快便连哄带骗、软硬兼施地从金角嘴里套出了口供。
阮大郎阮槿虽不想让自己的弟弟嫁人做男妻,但也同样不想舍弃和郡守府结成姻亲后能够获得的种种便宜,于是便做了个投机取巧的安排,说服父母,从阮家找了个年轻貌美的家生子侍女,给她冠上阮家旁系的身份,送过去做媵妾。
按照阮大郎的计划,阮橙会在婚礼前失踪,但阮家会把阮橙的嫁妆和两名媵妾送过去,将此事渲染成阮橙的一意孤行·只要那名美貌的媵妾能够得到严衡的宠爱,阮橙逃走的事便可以不了了之。
如果那名媵妾再为严衡生下一男半女,那阮家就能比嫁儿子获益更多··阮槿之所以把金角塞进陪嫁,原本也是为了照顾那名用来吸引严衡注意的美貌媵妾·只不过阮槿写好了剧本,相关的人员却全都没按照他的剧本去演。
媵妾根本就没派上用场,金角却被严衡随手一指,调到了吴名身边··但金角原本就担负着向外传递消息的职责,很快就将此事汇报给阮槿··阮槿那会儿大概正恨吴名恨得咬牙切齿,当即就给金角布置了新的任务,先后捎了三瓶药汁进来。
或许是那时的金角尚不识字,阮槿又难以通过传口信的方式给她具体的指点,干脆就只让人传了一句话,让金角用这三葫芦药把吴名“送”出郡守府,连这些药汁到底有什么作用都没告诉金角。
金角并不是多么聪明的女人,胆子也算不上大,拿到三葫芦药汁之后,她也只是将其收藏起来,并没敢轻举妄动··紧接着,阮家便悄悄离开了襄平··金角不知道阮家为什么离开,但金角和阮槿的联系却没有因为阮家的离开而中断。
阮槿留了个心腹在襄平,通过甜糕铺子与金角保持联系··得知金角拿到药汁却什么都没有做,远在外地的阮槿终是给她下达了具体的指令·但传口信并不像传东西那么容易,能够面对面说话的机会又太少,传信的人也不知道金角识字,只能用画图的方式来指点金角。
金角并未保留那些图画,看过后便全都烧掉了··但据她自己所言,*药是要送去给媵妾用的,迷药才是留给吴名的·只是严衡如今根本不去媵妾所在的西跨院,又有好几个月的孝期要守,无法与人生孩子,金角便没有急着把*药给那名媵妾送去。
而那葫芦迷药也同样没能派上用场·按照阮槿原本的计划,他会在府外安排一些人手,待一切就绪后再给金角送信,让她想法子把“阮橙”引出府去,在约定的地点把他迷昏,再由阮槿派来的人把她和“阮橙”一起接走。
但行动的指定一直没有到来,负责与金角联系的人也忽然间就没了消息,这件事便没了下文··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至于那葫芦毒药,金角则一口咬定是留给自己在事情暴露的时候自尽用的。
因这些口供都是金角的一面之词,姚重也只是把审讯的进展如实汇报了一遍,并没有将其定性为结果,也没有就此结案··就在吴名开始考虑要不要出手把阮槿抓过来的时候,姚重却开口向他借取乌冬,想让乌冬给辽西那边送份指令,让那边的人调查阮家下落。
听他这么一说,吴名却摇摇头,“阮家在不在辽西不好说,但阮槿肯定不在辽西·别忘了,金角可是每月底都要和人接一次头的·如果阮槿也去了辽西,你觉得他能像你家郡守似的每月都派人在两个郡治之间跑个来回那得跑死多少马,累死多少人,花掉多少钱更别说两个月前就已经下过暴雪了,他一个商户家的病儿子,能雇得起那种可以在寒冬腊月里东跑西颠的高手吗”·姚重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夫人觉得阮家大郎还在襄平附近”·“不会远的。”
吴名肯定道··☆、第118章 一一八辽西·受时间所限,不等姚重把阮槿找出来,他就不得不将此事转交给手下,跟随严衡一起前往辽西··进入辽西之前的这段路上波澜不惊。
此时已是二月上旬,天气已然开始转暖,辽东的百姓也从猫冬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开始重建家园·因冬季的一系列赈灾措施行之有效,辽东百姓对郡守府的信赖与日俱增,当严衡又一次以郡守府的名义发布公告,称三月到四月还有一次大地震的时候,百姓们大多选择了相信。
他们并没有急着修复在前几次震灾中受损的砖瓦房和土坯房,而是在郡守府的建议下建起了只能挡风遮雨却也不容易在地震中倒塌伤人的棚屋··正因为知道自己将要遭遇什么,也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应对,辽东的百姓虽然并没有因为冬天过去而变得欢欣,却也同样没有因为接连不断的灾难而产生慌乱。
但进入辽西之后,情形便骤然一变··在前往辽西郡治阳乐城的路上,除了严衡预先安排在驿站的兵卒,他们连个活人都很少看见·许多村庄都成了无人的鬼地,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凌乱的尸骨,吴名甚至看到了好几个尚未意识到自己死讯的新鬼。
“趁着天还没热,赶紧找人把这些村庄都清理一下,把死人都埋了·”吴名忍不住开口,“这要是放手不管,天热之后非闹出瘟疫不可·”·严衡正陪吴名一起坐在马车上,吴名提醒他的时候,他也正透过玻璃车窗向外观看,闻言后当即应道:“夫人放心,先来的人已经开始召集民夫,以工代赈。
只不过人手不足,目前的首要任务还是修好长城,以免青黄不接的时候再被北人袭击,这才拖延了几日·”·一如俗话所说,无利不起早·北人南侵的首要目的是劫掠而非杀戮,所以南侵的时间一般都选在青黄不接的春季和刚刚完成收获的秋季,为的就是抢夺粮食,填饱肚皮,像今年这种发生在寒冬时节的战事纯属特例。
也正因如此,严衡虽然刚刚杀掉了一批北人,却也并不确定在春季到来的时候,会不会再有新的入侵者到来·毕竟北边的游牧民族和渔猎民族都是以部落的状态存在,尚且算不上国家,他们的军队也不像秦军这样有着统一的调度,统一的指挥。
他们既有可能串联起来协同作战,也有可能各打各的主意,一个接一个地过来侵扰··相比之下,平静了一冬天的辽东在春天时遭受北人袭击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一些。
但严衡既然敢在这种时候远行,显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吴名不觉得自己能比严衡做得更好,把该说的话说完便不再多言··满目苍夷并没有减缓严衡的前进速度,二月中旬,一行人便顺利抵达了辽西郡治阳乐,直接住进了阳乐城内的郡守府。
原来的辽西郡守已经在北人围城的时候悬梁自尽,而就在辽西郡守自尽殉城的第二天凌晨,辽东的援兵便到了阳乐城下,将在此处逞凶了多日的北人尽数剿杀··一听这个巧合到了极致的时间点,吴名就没法不怀疑那郡守到底是自杀还是被自杀。
严衡也没和吴名藏私,见他生疑,便悄悄向他坦承了此事··辽西郡守确实不是自愿殉城··那一晚,辽西郡守其实已经收到了援军将至的密函,原本已经做好逃亡准备的他总算是松了口气,随即命人备下酒菜,开怀畅饮。
结果却乐极生悲,早就安插在他身边的侍女趁机将他灌醉,并将烂醉如泥的他吊上房梁··辽西郡守一死,阳乐城内顿时群龙无首··严衡的军队在杀光北人之后,顺利接管了辽西军政。
事实上,就算他们不想接手也不行,辽西现在是要钱没钱,要粮没粮,就是一个谁都不想接手的烂摊子,辽西本地的官员也巴不得有人来当接盘侠,严衡这边稍稍露出点意思,他们便主动将权力奉上。
·他们显然不知道有句话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总以为严衡怎么都不可能同时兼任两郡郡守,无论他现在抢走了多少权力,到最后终是要乖乖滚回辽东,顶多就是赚个名声。
严衡当然也不会让人提醒他们,自己既然来了就不会走··入住郡守府后,严衡先是装模作样地探望了前郡守的家眷,接着就让人把他们送出郡守府,在阳乐城内另找了一处宅院,名为安置,实为软禁。
就在严衡忙着处理诸多琐事的时候,吴名也遇到了一件烦人事··严衡的手下找到了阮橙的父母,还把他们接进了阳乐城,找了个大宅子,好吃好喝地供养起来,就等着郡守夫人过来后向其表功。
吴名还没进城的时候就从姚重口中听说了此事,但他可没闲心去上演久别重逢的亲情剧,直接把此事丢给姚重,让他暂且把人盯好,回辽东的时候再一起带走··但进了郡守府没多久,吴名还泡在浴桶里舒缓疲乏,玳瑁就敲响了净室的房门——·“夫人,您的父亲来了。”
吴名一阵无语,沉默了几秒才反问道:“姚重呢”·“姚侍人不在·”玳瑁也很为难·她知道吴名对阮家人不待见,但这年月重孝道,亲爹都找上门了,怎么可能再避而不见。
“他现在在哪儿”吴名转而问道,“我是说,我那个名义上的爹·”·什么叫名义上的爹啊·门外的玳瑁翻了个白眼,“主君也不在府里,管事把他请到偏厅等候了。”
“那就让他继续等着吧·”吴名撇撇嘴··“夫人,这样不好吧”玳瑁叹了口气,规劝道,“前院人来人往的,要是让人看到您对自己的父亲不理不睬……恐怕会惹来非议。”
谁在乎啊·吴名冷哼一声,但想了想,终是没让玳瑁为难··“算了,你让人把他领后院来,随便找个空屋子安置·”吴名道,“反正后院里又没有女眷,不用担心什么避嫌一说。”
“诺·”玳瑁领命而去··玳瑁还是年纪小,不知变通·这要是换了嫪姑姑,恐怕直接就把人领到私密的地方看管起来了,根本不会在他沐浴的时候过来询问。·因金角和银角双双出事,嫪姑姑原本是想跟着过来的,但吴名实在不忍心让她折腾,终是把她强留在了府内,只让她亲自挑选了两名新侍女跟随。然而一离开襄平城,吴名就把这两名陌生的侍女撵到视线范围之外,照旧只留玳瑁一个人在身边伺候。·但阮家的事原本是该姚重负责,如果姚重在这儿,也轮不到玳瑁为难··话说回来了,姚重那家伙跑哪儿去了·吴名一边继续泡澡,一边胡思乱想,完全没有起身去见阮涣的兴致··姚重这会儿其实还在郡守府里,而且和吴名一样就在后院,算距离也就是百米左右。
只不过吴名是一个人独处,姚重的面前却还有一个人在··这个人同样是吴名不想见到的,而姚重也没打算再让吴名见到··就在吴名让玳瑁去应付阮涣的同一刻,姚重也用手中匕首刺穿了这人的胸膛。
一直到这人彻底断了呼吸,姚重才将匕首拔了出来,自言自语道:“一路走好,珠玑,投胎的时候找个好人家·”·被姚重杀死的人正是被他送来辽西当细作的珠玑。
进入阳乐城的郡守府后,容貌普通的珠玑很快就得到了郡守夫人的信任,进而被送到辽西郡守的身边伺候·辽西郡守收到密函后之所以会饮酒庆祝,也是受了珠玑蛊惑。
事实上,连那封密函都是珠玑悄悄夹带进来,送到辽西郡守的手中··但辽西郡守一死,珠玑便也没了用处··她的那点功劳与郡守夫人的厉害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姚重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再回严衡身边,更没想过能将她长长久久地利用下去。
于是乎,姚重便一不做二不休,亲自动手,永绝后患··但这件事既然一开始就没让他们那位喜怒不定的郡守夫人知晓,如今也同样没有告知他的必要,姚重只向严衡打了声招呼,对吴名却是提都没提。
确定珠玑已经死到不能再死之后,姚重便让人将她的尸首拖走,自己则净手更衣,准备去处置府外的一些家伙··这时候,姚重才知道他这一耽搁竟耽搁出了疏漏,让郡守夫人的父亲找上门来。
这家人真是没一个能让人省心的·姚重心下腹诽,但还是急匆匆地赶了过去,以免他家夫人不爽之下闹出暴打亲爹的丑闻··吴名却是姗姗来迟。
姚重已经陪着阮涣东拉西扯地说了两柱香的闲话,吴名才披头散发地走了进来··“夫人”姚重赶忙起身相迎··阮涣自然是不会动的,安然坐在席子上,等吴名向他见礼。
吴名却没理他,自顾自地向姚重问道:“他来干嘛”·“这个……”姚重苦笑··阮涣就是个老狐狸,两人云里雾里地胡扯了半天,愣是谁也没从谁那里套出话来。
不等姚重想好怎么作答,一旁的阮涣已是轻咳一声,插言道:“二郎,数月不见,你就认不出我了吗”·吴名确实没认出来,但稍一联想便也猜出了阮涣的身份,然而阮涣既然这么问了,那他也不好不捧场,当即反问道:“你谁呀”·阮涣顿时被噎了一下,不由得恼怒道:“我是你的父亲阮涣”·“换你麻痹”吴名翻了个白眼,“有事说事,没事滚粗,少在我面前充长辈”·阮涣立刻拍案而起,指着吴名怒吼道:“你这个孽障,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跟自己的父亲如此说话……”·阮涣话未说完便觉得脚下一滑,身形不稳,不由自主地向后跌去。
“啊——”·一声惊叫过后,阮涣的后脑勺便和坚硬的石砖地板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咣”·☆、第119章 一一九阮家·一旁的姚重目睹了整个过程。
吴名并没对阮涣动手,他动的是脚··阮涣之所以会摔跤,就是因为吴名用脚扯走了他脚下的席子,使得毫无防备的他站立不稳,这才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后跌倒··其实姚重只要伸下手,拉阮涣一把,就可以让他避开摔倒的尴尬。
·但姚重什么都没做,眼睁睁地看着阮涣被移动的席子带倒,后脑勺重重地撞上了地面··这一撞虽然没把阮涣撞得头破血流,却也是眼冒金星,好半天发不出声音。
吴名把脚收回原位,转头向姚重道:“找根绳子,把他捆起来弄走”·“夫人,这……不好吧”那可是你亲爹·姚重迟疑地没有动弹。
“去找绳子,我自己捆”吴名没好气地催促道··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姚重犹豫了一下,终是转身出门,拿回了两条草绳··吴名没再和姚重废话,接过草绳,走到阮涣身边,把他捆绑起来。
阮涣虽然已经是三个儿子的父亲,但实际年龄还不到四十,这一摔并没把他摔出个好歹,吴名动手绑人的时候,他便从疼痛中清醒过来··看到吴名正往自己身上绑绳子,阮涣顿时勃然大怒,“孽障,你这是要做什么”·“闭嘴。”
吴名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大耳光子··阮涣一下子被扇懵了,愣愕地看向吴名,“你……你竟然敢打我”·“再废话把你门牙打掉”吴名一边威胁,一边将阮涣的手臂和双腿都“卸”了下来,省得他胡乱挣扎,不好捆绑。
但把好好的关节弄脱臼也是很疼的,阮涣不由得连声惨叫,吃痛之下也顾不得什么风度礼仪,破口大骂,“你个小兔崽子……呜……呜呜……”·吴名哪有兴趣听他骂人,顺手从席子下面撕下一块地毯,堵住了他的嘴巴。
用绳子把阮涣五花大绑地捆好,吴名又把他的关节重新接了回去,原本只是贴身的绳子立刻紧绷起来,把阮涣勒得呜呜痛叫··吴名顺手在他的脸颊上拍了两下,冷笑道:“别开口闭口逆子孽障的,这壳子里装的早就不是你儿子了”·阮涣青筋暴露,双目圆睁,呜呜呜地想要说话。
吴名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起身对姚重道:“这个郡守府里有地方关人吗”·“自然是有的·”姚重定了定心神,躬身道,“夫人若是真能狠下心肠,不妨把人交给我来处置。”
“你肯担这个责任”吴名不无讥讽地问道··“只要夫人不在意,我自然是更加不会在意的·”姚重浑不在意地淡淡一笑。
“人归你了·”吴名回了他一双白眼,转身出门··当晚,姚重当着严衡的面向吴名汇报了阮涣来此的因由··俗话说,狡兔三窟··阮涣早就在辽西这边置了产业,只不过辽西郡守对商人并不重视,只当他们是下金蛋的母鸡——下不出金子就直接杀鸡取卵。
为了避开辽西郡守和阮氏族人的注意,阮涣在购置产业的时候就没敢在阳乐城周遭花钱,远远找了一个县城,在那里买了一处宅院··阮涣并没打算在这边久住,就是想避避风头,隐居一段时间,看世人怎么评价他嫁儿子这件事,娶了他儿子的郡守到底能不能生出孩子,他那不成器的儿子又能不能在郡守府里站稳脚跟……等这些事都有了定论,他再做后续打算。
但没等他做好打算,暴雪、地震、北人便纷至沓来·阮涣买下的房子塌了大半,仆人也被杀了个七七八八·好在阮涣总是习惯于未雨绸缪,早在买宅院的时候就在房子下面挖好了密室和密道,总算是带着全家老小和几个最亲信的仆从躲过一劫。
阮涣没敢马上出去,反正他存下的粮食足够他们一家吃上几个月,干脆带着家人和仆从住在了密室里,每日只派人出去探一次消息,取一次饮水··这样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辽东的援兵就赶到了阳乐,杀光了北人。
得知辽东来援的消息,阮涣立刻动了心思,悄悄派了个仆从出去,让他跟那些前来救援的辽东兵卒打听一下“阮橙”的近况··严衡这次派来的都是精兵,阮家的仆从刚一露出打探的意图就被当成细作抓了起来。
阮家的仆从哪里经得住拷问,被人一吓唬就把自己的来历招了出来··审他的人不敢怠慢,赶紧将此事层层上报到领兵的军官那里··在确认了阮涣的身份后,那名军官亲自出马,将阮涣一家接进了阳乐城,找了个宽敞的宅院,将他们一家好吃好喝地供养起来。
得知自己最不成器的二儿子竟然镇宅成功,真让郡守严衡的姬妾怀上了孩子,而且还弄出不少赚钱的花样,让郡守当活神仙一样供了起来,阮涣的心思顿时也跟着活络起来,既想利用自己岳父的身份换些好处,更想从那些赚钱的花样里分一杯羹。
今天,严衡和吴名一进阳乐城,阮涣那边就得到了消息,立刻颠颠地跑了过来,想要彰显一下自己岳父的身份,从严衡和吴名这里捞些好处··“我去阮家那边询问了一下,阮……阮涣似乎以为夫人的那些本事都是来自他的夫人杨氏,还因此与杨氏大吵了一架。”
姚重道,“杨氏连受了几次惊吓,本就身体欠安,被阮涣这么一气,如今已是卧床不起·”·吴名对阮家实在是兴趣缺缺,听姚重叙述的时候也提不起精神,不一会儿就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只想早些上床睡觉。
严衡却不好像他一样放任不管,接言问道:“其他人呢”·“如夫人猜测的一样,阮涣的长子阮槿并未离开辽东,和他一起来辽西的只有夫人杨氏、姬妾刘氏和庶子阮柠。”
见吴名根本没把自己当成阮家的儿子,姚重便也用置身事外的语气叙述起来,“据说是出发前的那一晚,阮槿突然发病,无法随阮家人远行,他和他的妻子万氏就被留了下来,移居到了襄平城外的农庄。
那庄子是万氏的嫁妆,我已经问出地址,用信鸽递送回去,相信用不了几日就会传来回音·”·“阮涣如今在哪儿”严衡问道。
不等姚重作答,吴名便又打了个哈欠,严衡干脆摆摆手,示意姚重暂且不要说话,伸手把吴名揽住,轻声道:“你先去睡吧·”·“也好·”吴名的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听严衡这么一说,干脆闭上眼睛,任由严衡把他打横抱起,送进内室。
安置好困乏的吴名,严衡回到正堂,让姚重继续禀报··姚重也放轻了音量,低声道:“夫人把阮涣绑了,我也没放他回去,在后院找了个地方关押起来,对外只说是夫人留宿。”
·“把阮家人全接过来吧,找个院子一起看住,省得麻烦·”严衡道··“这事最好由夫人出面·”姚重道,“我们去接……名不正言不顺啊”·严衡想了想,点头道:“我会劝夫人过去一趟,你那边先准备着。”
姚重应诺··严衡犹豫了一下,终是开口道:“你审过阮涣了吗”·姚重一愣,“这个……方便吗”·那可是夫人亲爹·“没什么不方便的。”
严衡道,“放心去审,夫人不会在意的·”·反正又不是亲爹·严衡对阮橙本就没什么恨意,亏欠的感觉倒是更多一些,得知真相后,也没生出什么恼怒和愤慨,反而是暗暗有些庆幸——若不是阮橙把吴名送到自己身边,他又怎会知道什么叫如鱼得水,两情相悦。
更何况吴名来历不凡,既让他尝到了无限的妙处,更给他带来了诸多的好处··相比阮橙,严衡对阮家人的恶感反倒更多一些,总觉得这家人父不父,母不母,兄长也没有兄长的样子,倒像是一家子仇人。
如果不是阮家人首鼠两端,既不想嫁儿子,又不想得罪他这个郡守,他和阮橙也未必会走到上一世那一步,没准坐一块好好说说话就把事情给说开了——就像他和吴名。
严衡正想着,姚重已试探着问道:“主君,您能不能说得再明白一点,总得让我知道我该审什么啊难道要审问他为什么要让大儿子去害二儿子”·“未尝不可。”
严衡随口应道,“我是比较好奇他为什么厚此薄彼,放着好好的嫡子不顾,偏疼一个姬妾生的庶子·”·姚重不由得嘴角微抽,“就是说,您想让我审问阮家的后宅私密”·“这样说倒也没错。”
严衡没有否认·他确实好奇,同时也想给阮橙一个明白,至于阮橙想不想要这个明白……先查了再说吧··“明白了·”姚重忍住嘴角的抽搐,躬身应诺。
第二天,严衡说服吴名,并亲自陪他去了阮家暂住的宅院,把阮橙的母亲杨氏和庶弟阮柠等人接往辽西郡守府··和出嫁那天一样,一看到数月不见的二儿子,杨氏问出的第一句话不是“你过得好不好”,而是“你大兄他好不好”。
好个屁·吴名心里一阵腻歪,翻了个白眼,直接回道:“挺好的,就快死翘翘了·”·“死”杨氏顿时瞪大了眼睛。
但不等她追问,吴名便给了她一记入梦咒,让人将她抬上了牛车··转回身,吴名就看到了阮橙的庶弟阮柠··阮柠也是一副好相貌,虽然和阮橙相比还是差了几分,但却比他多了几分男孩子特有的英气和活力,用后世的说法就是阳光男孩,一看就容易让人生好感的那种。
阮柠似乎想过来向吴名见礼,但被他的目光一注视便又怯懦地缩了回去··吴名对他的性情毫无兴趣,习惯性地用神识一扫,发现他和阮槿、阮橙一样只是普通人便不再关注,只叫人将他和他的生母一起送上牛车。
“阮涣就是想把家产传给这个儿子”严衡倒是多看了阮柠几眼··“他还有家产吗”吴名撇嘴反问。
“……应该有吧·”严衡不甚确定地答道··☆、第120章 一二零叛乱·把阮家人接回郡守府,吴名就丢开手不再理会··严衡也没有过多插手,依旧将此事交给姚重,让他有了确切的结果再来禀告。
他这一次之所以亲临辽西,一方面是为了彻底接管并理顺辽西的军政体系,将自己的人手全面安□□去,另一方面却是为即将到来的移民寻找暂住地,或者更确切地说,抢夺。
因为海啸的预言,严衡无法坐视沿海的渔民送死,于是便生出了迁移的念头·但因为预防得当,赈灾得力,辽东在这个冬天里的死伤并不算多,若是直接将这些人北迁,只能是安置在现有的村落里,与原来的村民共用田地和房屋。
但炎黄子孙从来都是排外的,所谓好客一说,也只是因为来者是客·把来者当成客人招待的时候,主人自然是热情的·但若是客人赖着不想走,甚至想反客为主,那主人肯定会换上一副面孔,让客人好好了解一下花儿为什么会这样红。
正是出于这种担忧,严衡没敢安排这些渔民直接在郡内北迁·好在邻郡刚刚遭遇了不幸,十室九空,空出了大片的土地房屋,足以容纳大批移民迁入··但嘴皮子动动就想完成搬迁也是不可能的,想要在最短时间内办成此事,严衡只能亲至亲临,用自己的身份和权力削减掉一切非必要的流程。
就在严衡和吴名离开襄平的同一时间,沿海地带的渔民也开始向辽西境内迁徙,与他们同来的还有原本驻扎在当地的军屯兵卒·这些渔民将来或许还有回迁的可能,但这些兵卒却要在辽西扎下根来,成为严衡掌控辽东的第二支触手。
从另一种角度来说,这些迁徙的渔民不过就是严衡堂而皇之调动军队的一个理由·正因如此,在号召他们迁移的时候,严衡并没有选择强迫,只说自己请来的高人预测今年会有海啸,为避免伤亡才迁移百姓,至于信与不信,全看百姓自己的选择。
选择随军队迁徙的,郡守府会在迁徙过程中提供最基本的饮食和保护,抵达后提供挡风遮雨的住所,愿意转职为农民的可以在春天时得到粮种和耕作用的农具,想继续捕鱼的可以在河岸附近定居。
至于不想迁徙的,郡守府也不强求,反正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们自求多福就是··经过一番宣传,大部分曾在夏秋两季向郡守府售卖过海货的渔民都选择了随军队迁徙,其数量刚好在军屯兵卒的可控范围之内。
进入辽西之后,严衡首要处理的就是此事,先巡视了几处预定的迁徙目标,然后才进入阳乐城,开始解决辽西当地的赈灾事宜··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虽然严衡并不急于向本地官员动刀子,只等着那场更为剧烈的地震到来再清理蛀虫,大开杀戒,但光是统计伤亡,督促各项善后事宜便让他忙得团团转,连每日清晨练武的习惯都只能改到天黑之后。
进入阳乐城后的第三天晚上,严衡照例打了一套拳法,耍了一套剑招,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享受吴名的灵力按摩··严衡之所以如此忙碌还不忘练武,其实还是担心身体变差,不能保持强健的体魄,无法再在床榻这个领地上征服自家夫人。
但或许是见他每日忙于赈灾还不忘练武,实在太过辛苦,吴名便犒劳一般地用灵力帮他梳理了一次经脉,把骨、肉、皮全都养护了一遍··严衡只被梳理了一次就迷上了这种被灵力“按摩”的奇妙感觉,不仅当晚的睡眠深沉了许多,身体也明显轻快了不少,不由得放下脸面,哄着吴名多帮他梳理几次。
吴名也没拿乔,反正这样的梳理又耗费不了多少灵力,干脆每天都让严衡舒爽一回··梳理结束,严衡身子一翻,顺手就把吴名拉进了怀里,正想好好亲热一番,但事情刚进行了一半,窗外却传来姚重的声音——·“主君,辽东急报”·严衡一愣,还以为是抓到阮槿了,当即起身穿衣,把吴名也带去了正堂。
但把姚重叫进屋,接过他递上的信函一看,严衡便变了脸色··这封急报与阮家没有半点关系,却是他们严家出了大乱子··趁他离开辽东,襄平城内的几家大族连手发起了针对他的叛乱,试图攻入郡守府,抓捕他的母亲嬴氏,逼迫他让出郡守一职。
严衡一向把这些士族当成敌人对待,不可能不留下后手以防不测·但他意想不到的是严氏族内竟然出了叛徒,一部分严氏族人连同大半严氏家族的家生子奴婢选择了反水,与几家外姓士族的私兵里应外合,在深夜里打开了郡守府的大门,使得这群士族私兵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郡守府内。
等到郡守府内火光冲天,守城的军队才发觉此事·当他们赶到的时候,穆尧指挥的府内侍卫已经将这些乌合之众逐出了郡守府,但嬴氏也已被对方所俘··严衡的手下顿时投鼠忌器,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几家退守城北,与他们对峙。
因严衡和吴名临走前把乌冬留在了府内,穆尧便急忙写了一封急报,让乌冬给严衡送来··“乌冬阁下似乎太过劳累,抵达后就无法移动,我已让人将它带下去饮水喂食。”
见严衡看完急报,姚重开口补充道··见这两人的脸色和语气都很糟糕,吴名疑惑地问道:“出什么事了”·严衡没有作答,直接把急报交到吴名手中。
吴名一目十行地看罢,挑眉问道:“信上说的事是今晚刚发生的”·“按乌冬阁下一贯的速度判断,应该就是一个时辰前的事情·”姚重道。
“要救人吗”吴名接着问道··姚重顿时眼睛一亮,“夫人能救”·“应该能吧·”吴名撇撇嘴,“不过,咱们得把丑话说在前头,万一在救人的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比如太夫人被人用刀顶了脖子,我可不保证她会毫发无伤。”
“活着就好·”严衡道··“那她也得活到我赶过去·”吴名不客气地泼了盆冷水··姚重赶忙接言,“事不宜迟,夫人能否马上出发”·吴名扭头看向严衡。
严衡犹豫了一下,终是伸手握住吴名的双手,“拜托夫人了,尽量让母亲活着脱险·”·“哪怕她出了意外”吴名意有所指地问道。
严衡微微一怔,但马上就点头道:“不管出了什么意外,只要活着就好·”·“那好·”吴名转头对姚重道,“你跟我一起过去,把乌冬也带上,万一有什么需要,也好让它传信。”
“还请夫人给我一点时间准备·”姚重道··“去吧,我也要换身衣服的·”吴名摆摆手··姚重当即向严衡施了一礼,躬身退了出去。
吴名也转身进屋,更换能够抗冻的皮袄皮裤··“夫人·”严衡快步跟了进来,一脸惭愧地说道,“都是我的疏忽,竟然忘了祸起萧墙之说。”
“也不能全怪你·”吴名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如果我没把你母亲身边的侍卫全都杀光,她也不至于这么容易被俘虏——当然,要是事情重演一遍的话,我肯定还会那么做。”
“我怎么会不给母亲留下侍卫,肯定是当中出了什么疏漏,以至于他们没能及时保护母亲·”严衡苦笑着摇头,“就是我的疏忽,忘了穆尧只善理事却不善掌兵,没把姚重留下给他当臂膀,府内的侍卫对他也不那么信服,指挥起来肯定无法尽如人意。”
“现在讲这些还有用吗”吴名已经穿好了衣服,开始往脚上套皮靴,“安心在这边等着吧,我不保证一定能救下你母亲,但我能保证在天亮前把那些叛乱者全部解决。”
“……请尽量救一下·”严衡无奈道··吴名撇了撇嘴,挑眉道:“你不觉得她死掉更好吗”·“什么”严衡一愣。
“她要是就这么死掉,你就有借口对那些士族门阀大开杀戒了,不是吗”吴名继续道··严衡愣了愣,疑惑地看向吴名··这种话不像是吴名会说的,若是出自姚重之口倒还正常。
“你真的希望她活下来吗”吴名盯着严衡的双眼,“即便她遭了侮辱,丢了严氏甚至嬴氏的脸面”·“我不觉得有什么事会让她必须真的死掉。”
严衡沉声答道,“即便是她不方便再活下去,我也会安排她诈死·”·“你确定”吴名挑眉··“非常确定。”
严衡肯定地点头··“行,那我就尽力救她·”吴名立刻话音一转,给出了承诺··严衡却扣住他的肩膀,正色道:“量力而行,千万不要救下了母亲,却让我失去了你。”
“放心·”吴名灿烂一笑,“我都说了,只是尽力而已·”·吴名这边换好衣服,姚重也抱着乌冬过来了··吴名没再和严衡多言,抓住姚重的手臂,直接从严衡的院子里纵身而起。
襄平到阳乐的距离并不远,几个腾挪之后,吴名便在襄平的郡守府内降落··此时还是深夜,但郡守府里灯火通明,声音亦有些杂乱,似乎还没从□□的气氛中平息。
“先去救人还是先摆平这里的乱摊子”吴名看了看周遭··因为轻车熟路,吴名直接落在了自己的院子里,但这里却是漆黑一片,既不见人影,也听不到人声,留在院子里的嫪姑姑和其他仆妇全都不知去向。·“还请夫人稍等片刻,容我先去见一次穆尧。”
到了襄平,姚重反倒没了在阳乐时的急切,淡定地向吴名要求起来··“那行,你去你的,我就在这院子里喘口气,你忙完了直接回这里找我。”
吴名也没急着行动,但跟着便补充道,“对了,你见穆尧的时候,帮我问问我院子里的人都哪去了,是死是活·”·玳瑁和桂花都跟他去了辽西,只有嫪姑姑留了下来,若是早知道会出这种事,他就把嫪姑姑一起带走了。·“夫人放心,我定会让人马上查找。”
说完,姚重便急匆匆地转身而去··☆、第121章 一二一救人·姚重一走,吴名便转身进屋··屋子里一片狼藉,明显被人劫掠过,很多物件都没了踪影,案几和摆设架子也翻到在地。
吴名直接进了内室,随即发现自己藏东西的床榻下躺了三具尸体,明显是翻找财物的时候触发了他留下的法阵机关,被法阵外溢的灵力震击致死··没理会那三具死尸和机关内的财物,吴名径自将整个院子逛了一遍,既没发现女人的尸体,也没发现和女人有关的东西。
显然,就算她们遭遇了不幸,那也不是发生在他的院子里··到了这会儿,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吴名也没急着去找嫪姑姑等人,身形一闪,先去了阮橙的那个嫁妆小院。·阮橙的嫁妆小院在平民聚集的西城区,看模样并未被这一晚的乱象波及,但家家户户都紧闭院门,连油灯都没人敢点,整片区域黑咕隆咚的,没有半点声响,与火光冲天、人声鼎沸的东城区和北城区形成鲜明对比··吴名检查了一下自己放在这里的东西,见它们全都安然无恙,便拿了一把全手工打造的火铳,又取了一盒改装过的铜壳子弹··然后,吴名又把此地的法阵机关重新布置了一遍,接着便身形一闪,回了郡守府。
见姚重还没回来,吴名便迈步进了屋子··随手拽了一个他让嫪姑姑等人特制的兽皮坐垫,吴名就这么席地而坐,闭上双眼,开始吐纳行功。·这一次的路程不算远,消耗也不大,吴名只将功法运转了九个周天就把消耗掉的灵力补充回来··接着,吴名便取出临行前从严衡那里获得的头发,施展血缘追溯的法术,查找他生母嬴氏的下落··红色的箭头很快显现在半空,明亮而鲜艳地指向北方··嬴氏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吴名撇了撇嘴,结束施法,不急不慌地等起了姚重··又在屋子里等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姚重终于步履匆忙地赶了回来··“让夫人久等了·”姚重稍稍有些气喘。
“府里的事忙完了”吴名问··“都安排好了·”姚重点头,“夫人放心,嫪姑姑一切安好,只是受了惊吓,有些不良于行,而我们也马上就要离开,我就没让她跟着过来。”·“不安好也没关系,反正我马上就要给她报仇了。”
吴名从地上一跃而起,“我先进去救人,你找个地方等着接手·”·“夫人知道太夫人身在何处”姚重问道··“我自有我的办法。”
吴名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言了,只请夫人在关键时刻慎重抉择,要知道,您可比太夫人重要多了”姚重意有所指地说道。
“你以为我会以命换命”吴名失笑·这种蠢事他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不干了,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讨厌他也被他讨厌的家伙··“姚重逾越。”
姚重微微一笑,点到为止,“姚重就在郡守府内等待您的好消息了·”·吴名也没再多言,施展法术,直奔嬴氏所在的位置而去··吴名本以为要搜索一番才能找到嬴氏,但事实上,他刚一进入北城区便发现了她的所在。
有人给了他提示··就在吴名放出神识准备找人的一刹那,另一股神识突然也被释放出来,犹如黑夜中的灯塔一般为吴名指明了方向··稍一辨识,吴名便认出这股神识的主人。
灵丹子··吴名本以为这家伙已经逃之夭夭,没想到他竟然又跑了回来,还参与到了这么一摊子烂事当中··但用神识一扫,吴名便发现就灵丹子和嬴氏的位置有些奇怪。
按理说,嬴氏既然是被叛乱的士族掳走,那就应该被关在士族的阵营里,由一大群人严密看守·但此时此刻,嬴氏的身边只有灵丹子一个人,而且他们所在的位置与那些士族的府邸有着相当的距离,只是一处位于北城区边缘的普通民宅。
吴名正狐疑,耳畔却传来一个人声···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道友,还请下来一谈·”·吴名撇了撇嘴,身形一纵,进了那处宅院··灵丹子已经站在了院子当中。
虽然此时已是深夜,但今晚城中的火光太盛,吴名还是清楚地看到了灵丹子的面容,比上一次见面时又枯槁了几分,身形也瘦得像是风一吹就会飞起来似的··“道友且慢动手,贫道乃是带着诚意而来,还请道友放下芥蒂,听贫道说上几句。”
一见吴名落地,灵丹子便抢先开口··“有什么好说的·”吴名冷冷道,“上一次你强行将我掳掠到这个世界,还换了一个身体,这一次又把我那道侣的母亲劫了来,然后你告诉我这叫诚意好啊,那我也让你看看我的‘诚意’好了”·“道友莫恼,贫道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灵丹子赶忙拱手告饶,“你应该也注意到了,这里乱象横生,崩坏在即,若置之不理,灭世之灾定将到来贫道不才,善占卜之术,而屡次占卜的结果都显示我等所处之宇宙之所以命数失常,循环往复到了极近崩坏的地步,乃是少了一个将命数推上正轨的命定之人”·“你不会是想告诉我,我就是那个命定之人吧”吴名冷笑。
“正是如此”灵丹子面不改色地肯定道,“秦朝的气运本已衰竭,然而异星乱入,逆天而行,续了秦朝的气运却乱了既定的命数。
偏偏我等所处之宇宙已经找不出能够斩断秦朝气运之人,贫道只能冒险施为,向天道借人,而道友便是天道赐予贫道的命定之人”·若是早个一千多年,吴名肯定会被这些话蛊惑得热血沸腾。
但时至今日,这种神棍之说只能让吴名撇撇嘴,回上一声“呵呵”··“你真以为我一个人就能逆天改命”吴名嘲弄地问道。
“道友不必自谦,道友也无需逆天改命,只需顺应天命·”灵丹子信心十足地答道··“天命”吴名扬起嘴角,“如果说秦王朝延续至今乃是逆天改命而得,那岂不是说这逆天改命之人可以战胜天道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弃强者而选弱者,去追寻已经被人战胜的所谓天道”·“话不能这么……”·“反过来,如果天道真的强不可违,那就是说一切都在老天爷的控制之下,现在发生的一切自然也是被老天爷认可的,所谓存在即合理既然如此,那你想要斩断人家气运的做法又到底是顺应天命,还是再一次的逆天改命”·“我……”·灵丹子被吴名问得哑口无言。
而吴名却话音一转,继续道:“很明显,无论你怎么做都是错的,而你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统统都是悖论,也因此错过了乱象频生的真正根源。”
灵丹子心念一转,立刻躬身施礼,“请道友指教”·“我指教不了你·”吴名故作遗憾地摇头,“真正能够指引你的人不在这里。”
“道友的意思是……”灵丹子试探地看向吴名··“追根溯源·”吴名一字一句地说道··灵丹子微微一怔,接着便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右手,掐算起来。
不过几个呼吸,灵丹子的脸上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如此啥啊·对面的吴名嘴角微抽,再一次忍下了心中杀意。
虽然他很想宰了这老道给自己出气,但商鬼那边还在和道门合作,在找到应对天崩地裂的办法之前不宜翻脸·更何况天地间的气象已经开始不稳,而他这种鬼修和道士打起架来免不了要牵动天地间的灵气,这要是闹大了,其效果就像是在注满煤气的房间里玩打火机,非把自己都给玩进去不可。
既然打不得,吴名就只能另辟蹊径,用别的方式折腾他··其实占卜本就是一种逆天之术,尤其是窥视未来的占卜,对修为的损耗极大,也因此才有了窥天机者会遭天谴一说。
商鬼之所以只能卜准正在进行的事,而占卜未来的时候却是十次里面有八次不准,就是因为他不愿因为占卜伤了自己的根本,占卜未来的时候从来就不使用灵力,其效果自然也就和常人丢硬币一样,全看运气。
而灵丹子之所以每一次见面都比上一次更加虚弱,也正是因为他在占卜时损耗了太多修为,再不收手,死期将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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