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容若 by 茱萸拿笔(4)

分类: 热文
重生之容若 by 茱萸拿笔(4)
·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道:“你随哀家到外殿来吧”·    太皇太后转身要走,这时却突然听身后一人道:“太皇太后息怒这事儿不怪皇上,主意都是奴才出的,太皇太后要打就打奴才吧”·    玄烨闻言,猛地转过身,焦急道:“你胡说什么这事儿和你没关系”·    纵使玄烨这样说,太皇太后也早看到了说话的人,她走过去,对叩拜在地的人道:“你可知道你这样说,哀家可以治你什么罪么”·    “死罪奴才教唆皇上辱没天颜,但求一死”·    “哈”太皇太后竟笑了,道:“没想到玄烨身边还有你这样的人好,念在你忠心为主的份儿上,哀家就成全你你随哀家来吧”·    “不皇祖母他是——”玄烨疾呼。
    “奴才小德子,但凭太皇太后处置”成德截断玄烨的话,说完后,回头静静看了愣在当地的玄烨一眼,便转过身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    第50章·    ·    直到殿外的脚步声听不见,玄烨才回过神来,急忙追了出去·大宝儿不能有事,他舍不得·    只是他还是慢了一步,赶到外殿的门口的时候,太皇太后的懿旨已经念完了,这会儿就见成德跪在地上,太皇太后的金鞭高高扬起带着风声一点儿也不含糊地抽了下去。
    “不——”玄烨大吼一声,明黄的衣袂一闪,下一瞬人已经冲到太皇太后面前——·    ‘啪’地一声鞭响,殿里殿外的众人齐齐倒抽一口气。
    “皇上”成德最先回神,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扑到玄烨身上··    玄烨咬着嘴角,咽下满口血腥。
脸上一道鲜红的鞭痕火辣辣地疼起来·他抬手挡了成德一下,回头强撑着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这才望向垂手握鞭的太皇太后,他依旧跪在地上,神色却是从未有过的郑重,道:“皇祖母,这一切都是孙儿的错,与旁人无关您不要怪罪鳌中堂,也不要迁怒他给孙儿送的人。
孙儿向您保证,孙儿再也不敢了”·    太皇太后瞪着玄烨,心里一时哭笑不得,也真难为他才十四岁到了这等个关头还能有如此缜密的心思,瞧瞧这番话说得这明摆着就是说给那些专门等着给鳌拜传话的人听的,到时候鳌拜听到的大概就是太皇太后要惩治他鳌拜送给皇上的人,皇上不但给鳌拜求情还挨了太皇太后一鞭子·    但皇上真正的目的,却不过是为了眼前这个小太监吧太皇太后又不糊涂,一眼看穿玄烨的用意,她本身也对这个忠心护主的小太监很是赏识,这会儿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又不是真的要大义灭亲,也不想再追究什么,见玄烨脸上伤得很厉害,忙对一旁看傻眼的奴才们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传太医”·    众人这才手忙脚乱地动起来,传太医的传太医,拿锦帕的拿锦帕,拿药酒的拿药酒,成德忙将玄烨从地上扶起来。
玄烨悄悄握着他的手拍了拍,见他担忧地看过来,便悄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要紧··    成德却心里拧成一团,既心疼玄烨又气恼自己,一时心口有些发闷。
看着玄烨脸上那道微微渗血的鞭痕,难免又有些自责,怪自己一时冲动反倒惹得玄烨受了这样的罪,也怪玄烨不爱惜他的身体,这样不管不顾地冲过来替自己挡鞭子··    玄烨虽然坐在椅子里,眼前却一刻也没有离开成德。
他对自己受的伤浑不在意,反而担心成德因为听说他有了孩子,从此不再理他,但玄烨看了一会儿似乎看出成德的心思,趁成德拿锦帕蘸药酒为他蘸伤的时候,悄声道:“我只是做戏,你不要自责”·    成德没有理他,手下却猛地加力,惹得玄烨嘶一声喊了出来。
    太皇太后不动声色地坐在对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等太医来了,便对玄烨道:“让太医好好给皇上看看,这些天皇上伤了,在乾清宫好好养病吧”说完站起身,走到成德面前,看了他几眼,道:“你跟我来,哀家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成德应是,没有再看玄烨一眼,跟着太皇太后出了乾清宫。
    太皇太后带着成德直接回了慈宁宫,屏退左右之后,太皇太后在主位上坐下来,对跪在地上的成德道:“起来吧哀家认出了你,你是明珠的大公子吧记得你小时候,咱们可是见过一面的没想到你长大了,倒是出落得比儿时更加风流标致了”·    “太皇太后廖赞,草民不敢当”成德没敢起身,凭他那敏锐的心思又怎么听不出来太皇太后这话里话外绝不是在称赞他。
    果然,太皇太后对成德这份识趣还算满意,点点头,道:“不愧是明珠的儿子,倒还有那么几分机灵·这样吧,这几天你也别回乾清宫了,皇上那里哀家会帮你说,你就先在我这慈宁宫住几天,等过几天,哀家会让你阿玛来接你出宫”·    成德心中一动,忍不住便抬眸看了太皇太后一眼,正对上太皇太后那双洞察剔透的眼眸,那眸子此刻透着一股子凛冽,令成德不寒而栗,打了个哆嗦,忙扣头谢恩。
    成德在慈宁宫住下,玄烨那边也有太皇太后派人去传了旨意·传旨的人是太皇太后身边最心腹的侍女,那侍女被玄烨缠着问了半天成德的情况,不得已,叹息一声,道:“皇上若是真的爱惜那位公子,就请尽快动手吧老佛爷这次全是念在明珠大人在为皇上办事,念着大局这才压下了怒气,否则在皇上冲过来护着他的时候恐怕就……唉,还有皇上抽空儿也去看一眼皇长子殿下,他母妃早产,如今也正需要皇上安慰……”·    侍女言尽也不再久留,行过礼便匆匆走了。
玄烨尽管担心成德,也知道如今皇祖母还有气,自己越是在乎成德恐怕越是对成德不利·于是,也不敢贸然前去慈宁宫,只得傍晚时去了趟庶妃马尔佳氏那里,看了自己的儿子。
玄烨到底是初为人父,心中难免也有些新奇激动,又因承瑞早产身子弱,玄烨多留了一会儿便顺道在庶妃那里用了些晚点··    第二日,玄烨下旨封庶妃马尔佳氏为从四品贵仪,封号荣。
    太皇太后听闻此事,满意点点头,脸上这才有了笑模样·其实老太太并不想管玄烨宠谁爱谁,她只要确定玄烨心里没忘了身为皇上的使命和责任她就心安了。
如今玄烨此举让她看到了玄烨对龙脉子嗣的重视,这就够了·至于他与纳兰成德之间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太皇太后宁愿当成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眼,也不愿做那个第一个捅破这层窗户纸的人。
    不过,太皇太后心里清楚,如今纵观后宫确实没有哪个妃子的容貌能比过纳兰成德这个男人,也难怪玄烨会一时把持不住·这么想着,老太太难免对选秀的事更上心了几分。
上回本来定在九月初九的选秀被玄烨闹得停了,这会老太太知道了玄烨的计划,倒不急了,心想着,这次要选就要选些顶顶拔尖儿的女子进宫,这还真不能急,不如将选秀的日子推迟到年后,这样正好有时间来次全国的大选,管他什么汉女满女,只要是女子就比男子强。
    玄烨不知太皇太后的思量,只听说太皇太后推迟了选秀心里松了一口气··    再说鳌拜,自打那日听说皇上为了护着他被太后打了,这几天这老贼心情大好。
想着小皇帝这回该是真真被自己收买成功了,正是食髓知味的好时候,怎么能被太皇太后一鞭子就给抽乖回去呢自己正该再火上浇油一把才是·    于是,在玄烨养伤的第三天,他便又带了两个容貌绝丽的小太监悄悄去了乾清宫。
    鳌拜能给玄烨安插眼线,玄烨就不会给他安插了么自然是对鳌拜的行踪和动向也了若指掌·因此,玄烨这边早做好了准备,就等着鳌拜一乾清宫,便将酝酿了进一年的计划付诸行动,打鳌拜一个措手不及·    鳌拜在朝堂上横行惯了,如今到了后宫也一样横行霸道。
他都不待李德全通报,就大步流星地闯进了乾清宫·只是这次,他才进了乾清宫正殿,身后的大门便哐啷一声关上了··    鳌拜觉得不对劲,正想问高坐上位的玄烨是怎么回事,就听玄烨一声喝道:“鳌拜你好大的胆子,未经朕的传唤,竟敢私闯禁宫,你是何居心来人,给朕拿下”·    不待玄烨喝完,早有一众几十号侍卫自两边的内殿门里冲了出来,见鳌拜要逃便一窝蜂似的冲过去,将鳌拜堵在了门口。
这些侍卫便是自二月起一直练拳的那批,如今在宫里这些日子由成德悉心教导过,早就个个摩拳擦掌想要一展身手为国锄女干,终于等到这一日,怎么会不拼尽全力,争那个头功个个如狼似虎地扑向鳌拜。
    宫里打了起来,宫外也一样行动起来·因着玄烨早就摸透鳌拜行踪,知他这日会进宫,所以便命佟国刚、明珠、福全也于这一天带领京城禁卫军直接围了鳌拜及其同党的府邸,势必将这股子逆臣一网打尽。
    京城戒严·百姓惶恐避入家中,直到傍晚时分,才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鳌拜以及同党要逼宫篡位被皇上抓了,听说禁军甚至在鳌拜家中搜出了龙袍等物,这鳌拜真真是大逆不道得紧呐·    是夜,康熙帝于武英殿召集群臣,缚鳌拜于殿上,列数其欺君罔上等三十条罪行,并经数位大臣请旨赐死罪。
鳌拜不服,痛沉其经年追随列位先帝征战沙场,身上尚有遗留伤疤可表,康熙帝念其曾经,遂免其死罪,有诏曰:“鰲拜愚悖无知,诚合夷族·特念效力年久,迭立战功,贷其死,籍没拘禁。
其弟穆里玛、塞本得,从子讷莫,其党大学士班布尔善,尚书阿思哈、噶褚哈、 侍郎泰璧图,学士吴格塞皆诛死·馀坐谴黜·其弟巴哈宿卫淳谨,卓布泰有军功,免从坐。
嗣敬谨亲王兰布降镇国公·褫遏必隆太师、一等公·”·    至此,玄烨登基六年终于脱离了辅臣潜质,真真正正地成为了一国之君··重生宫廷侯爵清穿·    很快这个消息便传便天下,自然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而依旧身在慈宁宫的成德听闻此事后,替玄烨高兴的同时,不知为何竟有了一丝莫名的失落··    ·    第51章·重来对酒,折尽风前柳。
若问看花情绪,似当日、怎能够··休为西风瘦,痛饮频搔首·自古青蝇白壁,天早已、安排就··……·明明进宫时那么想要离开,如何这才不过半年多光景竟会有些舍不得了呢……深夜,成德于慈宁宫侧殿小院遥望明月,酌酒冥思。
只是时已至此,很多事情却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得清的,再回首,唯余苦涩··成德知道这次出宫,怕是很难再见玄烨一面了·他想得没错,康熙帝才在武英殿处置了鳌拜,群臣散去,太皇太后便将明珠招了过去。
甚至没有给玄烨和成德留一个告别的机会便让明珠接成德出宫了··太皇太后也没说什么,只对明珠道,如今皇上也老大不小了,却还没有子嗣,太皇太后心里难安,见他明珠家的孩子模样好,让明珠帮皇上也留心着点。
明珠不知个中缘由,只当是太皇太后要重用纳兰家,便满口答应了··马车颠簸着自西华门离去,成德坐在车内,身子随着马车来回晃荡,他忍不住趴到窗边挑开车帘,回头望去,触目所及是渐渐远去的高巍宫墙和紧紧关闭的深色宫门。
心,突然揪疼起来,有一汪温热悄无声息地涌上眼眶·成德伸手抚了下,指尖竟沾上了几滴晶莹的液珠··这时,同坐在车内的明珠叹了一声,拍了拍成德肩膀,道:“鳌拜倒了,皇上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今儿晚上怕是抽不开身的太皇太后叫你去慈宁宫有没有说什么”·成德忙深吸一口气,压住躁动心绪,回过头来,强笑道:“阿玛放心,太皇太后并没有责怪儿子”·成德的眼泪没能瞒过明珠,此刻他的逞强明珠又怎能看不出只是,这半年多来,成德在宫中经历了什么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明珠尽管想问,此刻见儿子这般作为,也能猜到多半是遇到了伤心事,不然他何以如此欲盖弥彰·明珠到底心疼儿子,见成德如此,张了张嘴终究没有问下去。
·父子二人一路无话,等到了家,爱新觉罗氏抱着成德难免又是一番嘘寒问暖,这样一闹,成德终于能睡下时,天都快要亮了··玄烨是第二日去给太皇太后请安时才知道,成德竟已于昨晚被明珠接回了府。
于是早朝后,玄烨便放下了一堆待批的折子,匆匆忙忙出了宫··成德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睁开眼,看着四周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恍惚了好一阵,才弄明白自己已出了皇宫。
而那个人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宫里了呢嘴里有些发苦,成德咳了两声,就有丫鬟和小厮闻声敲门进来,伺候他洗漱··成德心中有事,整个人恹恹地,饭也没吃几口。
若不是爱新觉罗氏叫他过去说话,他不得不强打起几分精神,这会儿用过饭怕是又要把自己关回屋里去了··两人正说着,就有门房小厮拿着一块玉佩来找成德,说是门外有位公子求见。
成德接过小厮递过来的玉佩,只看了一眼,便心中猛颤··爱新觉罗氏看到自己儿子微微发抖,再看那玉佩,一下就认出是他们家祖传的那一枚,于是道:“冬郎,这不是我们家祖传的玉佩么怎么会流落到外人手里,莫非你曾经把它弄丢过”·“额娘,儿子不曾丢过玉佩,只是年初遇到了一位好友,便将玉佩赠与他为信物,如今他既然来寻我,儿子岂能不见额娘容儿子先行告罪了”·“既然是你的好友,那你便去吧只是这是我们家祖传的玉佩,下次万不可再这般随便送人了,知道吗”·成德点点头,出了额娘的院子,往前厅走去。
彼时,早有明府的管家将玄烨迎进正厅,待成德进厅时,玄烨已捧着香茗稳稳地坐在了椅子里·成德顿步在门口,让管家带着下人们都出去后才举步进厅··玄烨就坐在椅子里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进来没有说话。
成德于玄烨身前三步处站定,俯身要行大礼被玄烨一把拉住,他细细观察成德神色,道:“怎么,见到我一点儿也不高兴么还是,你本来也不打算再见我了走得时候竟然也不和我说一声”·成德暗中苦笑,摇了摇头,道:“我出宫是太皇太后的懿旨,难道太皇太后没有和皇上说么”·玄烨被噎了下,想起太皇太后处理成德这件事的态度,顿时皱起了眉头。
皇祖母这般做已经是摆明了在阻碍他与成德接触,还不知道自己今儿个这般不管不顾地跑出宫来,回去之后她老人家要怎样发火·可越是这样,玄烨反而越发坚定了自己对成德的情谊,他不会妥协的,不论是谁来阻碍,他都决定这次要好好地护着成德·玄烨拉起成德的手,轻轻将他的手指放在自己脸上那道尚泛青淤的鞭痕上,道:“这鞭痕一日不化干净就像一根扎在皇祖母心窝子上的刺儿,她是不可能不管我们的事的。
可是,大宝儿,我不想理这些,我想见你今儿早上去给皇祖母请安,听说你出宫了,我这心里头慌得很,老觉得好像今儿个要是不来看你,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似的大宝儿你说,我这是怎么了”·玄烨一手扶着成德的手,另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就好像,这番话压在心里太久了,这会儿要说出来便如掏心挖肺一般,尽管带着血淋淋的疼痛却也鲜活得令人移不开眼睛。
成德望着玄烨,轻轻移动手指一点一点地抚摸着他脸上的鞭痕,他的眼角悄悄湿润,眸子里漾着一湾清澈明晰的水纹·玄烨或许还没有意识到他对成德的感情可以用哪个字来形容,但成德这个过来人是明白的。
只是,如今太皇太后的态度摆在那儿,成德也不再有机会点明了··玄烨见成德依旧不言,便又道:“大宝儿,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你来说有些强人所难,但我向你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护着你,所以,以后你别不见我,行么”似乎觉得这个保证不够,玄烨忙又道:“这次我不仅会护着你,连你阿玛你额娘你的整个家族我都会替你好好护着,这样你能安心地跟我好么”·跟你好成德抬眸定定地看着玄烨,仿佛像要在玄烨那坚定的眼眸中找寻答案一般,只可惜说出这话的玄烨也还没想好到底要成德怎么个和他好法。
成德抬手捂着双眼,昂头眨了数下,终于点头,道:“我答应你”·玄烨这才放心,吁出一口气·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成德,笑道:“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成德疑惑地打开锦盒,却一下子愣住了。
不为别的,只因那锦盒里竟是一只云凤飞天的珐琅管毛笔·这只笔玄烨上一世也曾送给过他,只是后来曹寅喜欢,成德便转给了他·也是因为这件事,玄烨竟发现了他对曹寅的心思,之后的种种不堪回首。
这只笔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成德兀自出神,玄烨似看出他的疑惑般,笑道:“我额娘当年未进宫前,便酷爱习字,故此她的字也不似一般女子般柔绵,而是带着几分刚傲的劲道。
她进宫之后,因着这份才能深得皇阿玛喜爱,在我很小的时候,大概是得天花之前吧,有一年春节,额娘和皇阿玛一同写了景仁宫所有的春联,那时额娘用的便是这只笔现在它是你的了,等哪天咱们也用这只笔一同写春联,好不好”·玄烨眼神温柔,望着成德带着烁烁地期盼。
而成德此时,却如五雷轰顶,上一世那些不堪回首、抹不去、忘不了的记忆,在这一刻,竟全部变了味道·某些他无法承受的真相将要浮出水面,又被成德狠狠拍了回去。
成德克制不住,颤抖着将玄烨一把抱进怀里他的脸埋在了玄烨颈间,说不清心里这般愧疚是为了前世还是今生··成德这般举动,无疑是玄烨此行最大的惊喜。
他有些受宠若惊地回抱住成德,激动之下,竟没忍住就在这门户大开的厅堂里一下子含住了成德淡粉色的耳垂··成德一惊,想要推开玄烨,奈何玄烨这会儿被喜悦冲昏了头,推搡着将人按到一处墙角狠狠地吻了下去。
“不行这是厅里——唔”·“你别出声”玄烨粗重地喘息,低哑地说完便义无反顾地再次含住了成德的嘴唇。
两人紧张压抑着纠缠,哪里会发现门口廊下那个早就被他们吓得僵化了的人··明珠大气儿不敢出的贴在墙边,刚刚听爱新觉罗氏说成德有朋到访,他本是想过来招呼一下,没成想这还没进屋子,就听见了皇上的声音。
玄烨喜欢自己儿子,这个他知道,可他之前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他们打小儿的情谊,却是万万没有想到,皇上和成德竟然是——是这般相处的难怪,昨个儿太皇太后会说让他在族里选个丫头给送进宫里去原来是太皇太后看出来了么·这,这可如何是好·明珠进退两难,就听屋里成德抽着气儿地吟了一声——·“别这儿不行嗯~~”·“让我摸一下你看我都硬了”·玄烨粗噶的声音,听得明珠都老脸通红,他再不想点儿办法恐怕自己的儿子就……明珠万急之下,忙悄悄往回走到回廊拐角,对着空气故意高声喝道:“管家管家呢怎么公子来了客人也没个人在跟前伺候”·被成德赶到后院儿的管家连忙小跑着过来解释,两人说话的声音由远极近,堪堪截住了玄烨伸向成德的贼手。
厅里的两人连忙整装肃容老老实实地坐回原位··    第52章·    ·    成德脸上红晕未消,想着阿玛就在门外既是赫颜又忍不住紧张地盯着门口,而至他如此的那个罪魁祸首竟还不知收敛地悄悄捏他的手,成德气得横了玄烨一眼,玄烨竟露出了一脸委屈的模样,不甘不愿地收回手。
    这时,恰巧明珠进门,自然将二人之间的眉来眼去尽收眼底,但碍着玄烨明珠不好发作,只深深吸了两口气堪堪压住胸口怒意,对成德道:“你这孩子越发不懂规矩,皇上来了怎么也不告诉为父一声”说完马上给玄烨行大礼道:“臣明珠拜见皇上”·    “平身吧明珠你别怪成德,是朕不让他说的朕今儿个来你这儿,不过是成德有件东西落在了宫里,朕如今东西也送到了,正好还有件事要和你说,你要是方便,咱们去书房”·    “臣方便,皇上请”·    明珠连忙相让,玄烨笑着起身,略带遗憾地看了成德一眼,率先出了屋。
明珠后脚跟上,却回头警告般瞪了成德一眼··    成德愣了下,一时间脸‘腾’地红到了耳朵根儿,觉得自己以后真是没脸再见阿玛了··    玄烨和明珠在书房里也不知聊了什么,好半天都不见出来。
成德一个人留在厅里,简直坐立难安··    直到一个时辰后,那两人复又回到厅里,玄烨面上竟还残留着没有退去的怒痕·成德不便开口,只不断担忧地望向玄烨。
    玄烨冷着脸,押了口茶,便对明珠道:“你府上这茶不错,朕过几天还会来品,你可给朕留好了,别到时候,朕来了,茶却没了”·    “臣遵旨,臣一定为皇上看好这香茶”也不知刚刚两人谈了什么,这会儿瞧着明珠竟有几分喜不自胜的味道。
    玄烨哼了一声,“你记住就好朕宫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臣恭送皇上”·    “不必了,让成德送送朕就好”说罢,玄烨将茶盅一拍,转身便走。
    成德两下看看,见明珠点头,这才跟上玄烨·两人出了大门,进了门口李德全雇来的马车上··    玄烨也不等成德钻进来就双手一伸将人给抱着拖了进来。
    成德没有防备跌在玄烨胸口,他忙诧异抬头正对上玄烨满含怒火的眸子··重生宫廷侯爵清穿·    “你——唔”·    玄烨狠狠吻住成德,辗转斯磨,攻城略池,直到透明的液体顺着两人的嘴角趟下来,玄烨才略略松开成德。
他盯着他的眼睛,望着成德眼中那片微薄的迷离,体会着这一刻怀里人难得一见的顺从,轻抬拇指为他刮去嘴角的液珠··    “你阿玛刚刚说,皇祖母今儿个给了他一个恩典,你猜是什么”·    玄烨尽管笑着,也掩不住眸中的苦涩,成德又怎会看不出,因问道:“既是恩典,必是好事、喜事,难道是阿玛又升官了么”·    “哼,升官那是朕管的事皇祖母早就不再干预这等事,她和你阿玛说要给你指婚”·    成德心里咯噔一声,不敢置信地盯着玄烨,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我明明和阿玛说好了功名未取妻自不取的为什么……”·    “是皇祖母的旨意这事儿都怪我,若不是我那日——”·    成德一把按住玄烨的口,眸中已染了湿意,惨笑着慢慢道:“皇上没有错皇上是英明圣主,是不会昏聩不明,不会奢靡腐化,不会残忍暴虐,不会荼毒四海,也不会耽于美色的,皇上是——”·    “够了”玄烨怒喝,将成德那张失神的面孔紧紧压到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上,道:“你想说自己是那以色事主的女干佞小人,我可不会答应既然你根本无心娶,那这事儿就交给我你放心,只要是你不愿意的,谁也不能强了你”·    不知为何,听了玄烨这翻话,成德明知道如此会令自己越发陷入那万劫不复的处境,却莫名地感到一阵暖心,他甚至情不自禁地探身在玄烨唇角印下一吻,轻声道:“谢谢”·    今儿个成德三番五次地大胆示好,玄烨早已惊喜连连,他一个翻身将成德压在身下,见成德顺从得没有反抗,甚至带着点儿纵容般的神色,心里的感情澎湃着翻涌起来。
    事情到了这般地步,有些事即使不捅破那层窗纸,两人也已心知肚明·无声对视片刻,玄烨亲了下成德耳垂,悄声道:“我想要你……”·    成德身子明显一僵,紧绷着半天没出声,就听玄烨泄气般继续道:“也亲我一下。”
    成德松了口气,飞快在玄烨眉心亲了一下,就推开他跳下了马车··    玄烨回宫后,将今儿当朝伺候的太监叫来一问,这才知道,早朝后太皇太后听说自己出了宫,便吩咐人将明珠喊去了慈宁宫,太监自然不知太皇太后和明珠说了什么,只知道明珠出宫时走得匆忙焦急。
    前因后果自不必说,玄烨心里明镜一般·玄烨觉得现如今成德与他也算是心心相印了,那么成德的事自然就该算是他的事,成德要娶妻,除了成德本人的意愿,他也是有立场置啄的了。
    于是,玄烨便动身前往慈宁宫·只是他却低估了自己皇祖母在这件事上的坚决··    太皇太后竟是算准了玄烨会来,话说得明白直接,她道:“你和纳兰家那个孩子的事我这老婆子本不该管只是,你作为一国之君我这老婆子却不准你沾上半点污渍你要么和那小子一刀两断要么就给他指门亲要么你就看着他死你说说,你要怎么办”·    一刀两断别说是现在,就是之前两人冷战的时候玄烨也是舍不得的,而看着成德死玄烨就更做不到了。
可是,给成德赐婚,且不说成德不愿娶,就是他私心上自然也巴不得成德不娶才好呢·不过,这些个道儿都是太皇太后给划出来的,玄烨心里却有自己的计较··    “皇祖母,请恕孙儿没法按照您说得去办。
孙儿和纳兰成德之间只有兄弟情谊,并无什么不妥,皇祖母这番话,到叫孙儿不明白了”·    玄烨装着糊涂和自己祖奶奶周旋,老太太却气得一拍桌案,喝道——·    “你当我老婆子是瞎的你也不想想,鳌拜他凭什么给你送那些小太监还不是听说你贯常得老睡在一个太监屋里,他抓住了你的弱点想要投其所好,给你送太监他图得是你玩物丧志把你这个皇上给毁了还有,这几个月纳兰家的小子在宫里,整个后宫的嫔妃那里你去过几次若不是我昨个儿看了起居录还不知道你从五月到现在这好几个月竟未沾后宫一分,你这是要我爱新觉罗家断子绝孙是不是·    现在倒好,你跟我说你们只是兄弟情那好啊,既然是兄弟,皇室赐婚总是一份体面,想来你就去问问你那好兄弟看他要娶哪家的丫头,你给他做主,不更显得你们兄弟情深么”·    太皇太后怒不可遏,玄烨一声不吭地听她说完,顿了片刻才道:“皇祖母息怒孙儿正是为此事而来,今儿个孙儿出宫去见了成德,又听明珠说了皇祖母要给成德赐婚的事,就顺便问了成德,可他一心扑在功名上,尽想着报效为国,于儿女私情上分不出半点儿心思,更没有什么心仪之人,孙儿这便想着要说给祖母听,赐婚的事怎么也要等他考了功名,孙儿也好为他挑个好的”·    “你当真要为他赐婚”太皇太后眯着眼,似是不信。
    玄烨故作轻松地一笑,道:“孙儿乃天子御言,怎会做假”·    孝庄皇太后不置可否地哼了声,道:“既然你还知道自个儿是天子,那这事就先放放也无妨我已经和明珠说了,让他过两天送个丫头进宫来,到时候你好好对人家,切莫再让我操心了”·    玄烨忍着不耐应了声,又陪老太太说了会儿话,便回了乾清宫。
    明珠府里,自玄烨走后,成德便被明珠关在书房里说话·父子二人说得也正是太皇太后赐婚的口谕··    如今明珠对成德和玄烨的关系已经明了,说话便不由自主带了三分严厉,他对成德道:“皇上的心思做臣子的猜不透,可既是做人臣子便要守着做臣子的本分,有些事万万不可越雷池半步,否则你便是名留青史千古骂名我们纳兰家世代忠臣,阿玛不准你辱没了我们家祖辈的清廉,若是日后再有今日这般的情况,你就应该以死鉴主,切不可顺着皇上的性子胡来,你记住了吗”·    成德低着头,默然地嗯了一声。
    明珠重重叹了口气,又道:“今儿个太皇太后传我去慈宁宫,说是要皇上为你赐婚,我知道你一心扑在功名上,还没这些个心思,不过圣命难违,若是哪天皇上真给你指了门亲事,你好好谢恩便是,有些心思咱们不能生也生不得,否则便是一步错万劫不复”·    成德想起刚刚分别时玄烨对他说的话做得保证,此时再听自己阿玛这般说,想着自己该相信玄烨,于是,不甚在意淡然地道了句:“儿子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那若日后皇上再来,你该怎么做”明珠试探道··    “谨遵君臣之礼。”
成德淡淡地答着··    明珠这才点了点头,却仍不放心,又嘱咐道:“这几天你就在府里好好想想,顾先生去了黄河赈灾,这大半年你又在宫里,学业难免落下,阿玛已经和国子监那边的徐先生说过了,你初十便去那边念书吧。
男子汉大丈夫生而一世必要闯一番事业博一份功名,且可整日厮混于后院这丁点儿地方你去吧,阿玛也累了,还有点儿事要去你叔公家一趟唉,真是多事之秋”·    成德默默应了,却不知明珠此次去叔公索尔和家所为何事,若是成德知道了,恐怕又要好一番茶饭不思了。
    明珠去索尔和家不为别的,正是为太皇太后要他送个丫头进宫的事找索尔和商量·要说这索尔和算来也是明珠的叔辈,却有一女只比成德大两岁,正是上元节来过明府的小姑姑惠芷。
惠芷不但人长得漂亮,性子也是聪慧伶俐,再加上她识文断字带着三分才气,想来正是入宫的不二人选··    索尔和素来对这个小女儿宠爱有加,此时听明珠一说是太皇太后的意思,再加上前些日子皇上刚智除了鳌拜,正可谓是少年英才,实为万千女儿梦寐以求的良配,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当下两人便将这事定了下来,说好了入宫的日子,明珠便告辞回府自去安排··    这边索尔和将此事告知惠芷,却不料惠芷闻言竟流下泪来,显然是极不愿意的。
索尔和福晋再三逼问,这才知道原来女儿竟然在年初时便芳心暗许,看上了花灯节时成德的一位好友··    索尔和福晋当即大惊,命众人看好了小姐,入宫之前不准小姐再出门一步。
    直至惠芷进宫,成德也进了国子监读书·关于惠芷入宫这件事,若不是同窗提起,成德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初闻这个消息,成德惊得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若不是同窗在旁担忧询问,成德怕是久久都收不回心神。
    成德这位同窗名唤熊赐瓒,正是熊赐履的胞弟,因之前熊赐履得皇上赏识被未予重任,连带着他这位胞弟也得以进入国子监读书·熊赐瓒现今十六岁,虚长成德两岁,他不似他哥哥熊赐履那般文雅清秀,倒是个人高马大面黑壮硕的小伙子。
    熊赐瓒见成德发呆,叫又叫不回来,情急之下便抬手轻拍他的脸颊,急道:“纳兰公子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了话冲撞了你你别吓我,你倒是说句话呀”·    最后一下拍打,被成德侧身躲了过去,成德脸色灰败,对熊赐瓒歉疚道:“熊兄见谅,小弟忽感不适,先告辞了”·    “诶你哪儿不舒服啊我送你回去吧诶,怎么就这么走了……”·    要说熊赐瓒对成德这番攀谈纯属没话找话,他见成德生得绝丽便有心相交,谁知道无心插柳柳成荫,偏生问了个触成德痛处的话题。
这话还没说几句,人就已经走没影了·熊赐瓒痴痴望着成德的背影,暗暗跺脚,真是懊悔不已··    如今国子监祭酒正是徐元文,此刻他在不远处廊下有些进退两难。
只因站在他身前半步的人莫名驻足,紧抿着唇眯眼盯着前面不说话,可是自那人身上瞬间递增的威严却压得徐元文有些抬不起头来··    徐元文咽了下,踌躇开口,道:“皇上,要不要下官将纳兰公子请回来”·    “不必了。
朕宫里还有事,先回去了刚刚和你说的事,你仔细为朕办好了,知道吗”玄烨微侧着头等着徐元文的回答··    徐元文连忙道:“下官谨记在心,一定为皇上办好。”
    “嗯你忙去吧不用送朕了·”·    待徐元文走后,玄烨才急匆匆去追成德。
刚刚自己不过是看见成德与另外一人说话,举止亲密了些,这心里头都有些吃味,而成德可是已从那人嘴里听说自己新纳了他的姑姑,他如今的心情可想而知··    罢了,就算被他打被他骂也好过看着他把所有心痛都压在心里,那般敏感的性子,若是这般压抑着,怕了又要出什么病了。
玄烨这般想着,脚下的步子越发快了,终于赶在成德上马车之前追上了他··    成德一脚已迈上马车,忽闻有人喊自己,回头之时就见玄烨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当下惊得瞪大了眼,然而片刻又敛去所有神色,垂首立于车旁等玄烨走近恭恭敬敬地行礼。
    玄烨知道他是故意疏远自己,他每次生自己的气都是这样,忙一把拉住成德,道:“免礼朕有话和你说”·    成德抽回自己手臂,因着是在大街上又有家丁跟着,不是说话的地方,只得道:“先上马车再说”·    玄烨见成德没有拒绝,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拉着成德钻进马车。
    ·    第53章·    ·    成德吩咐车夫将马车赶去柳泉居分店,那里是柳二公子的地盘,因着之前张霖剿匪那件事,成德与柳二公子也算是熟人,大家尚有几分交情,办起事来自然更方便些。
重生宫廷侯爵清穿·    玄烨的身份不宜暴露,所以他们进入柳泉居分号后成德找到柳二公子特意要了一间二楼的雅间·两人进屋后,成德又吩咐小二将门关好,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这才捡了张椅子坐下,期间他没有和玄烨说过话,两人眼神偶尔撞上,成德也是默然移开,显然还没有做好面对玄烨的准备。
    成德这般模样玄烨又怎会看不出来·因此等成德坐下来,玄烨便起身走到成德身后,也不问人愿不愿意一把将人紧紧抱住··    “皇上”成德叫了一声,却没有动。
    玄烨知道成德心里难受,他又何尝不是太皇太后要给他塞女人,选秀也就选了,可是偏偏塞给他一个纳兰惠芷,那可是成德的小姑姑,还好这纳兰惠芷也不知怎么了,竟从入宫开始便病了,连面圣都推了。
她不想见玄烨,玄烨自然更不想见她,因此也就顺坡下驴从不曾召见过她··    可尽管如此玄烨这心里还是有些发虚,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还是总觉得对不起成德,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还是最近自从再遇成德才渐渐越发鲜明起来。
    “对不起”玄烨边将成德往怀里揉,边闷出一句··    “皇上何必这样说,你是君,我是民,皇上做什么自然有皇上的道理,哪里会对不起别人”成德这话说出来带着一股他自己都忽视不了得酸溜溜地味道,说完就有些懊悔,脸上的神情越发冷了。
    而玄烨听了这话,心里忽然就有了底儿,但他可不会趁机调笑成德,只假装没听出成德那话里的醋味,做了一副可怜兮兮地样子,道:“大宝儿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你每次一生我的气就总是‘皇上、皇上’的叫我,拒人于千里之外,你这样就不担心我也会难受么再说你都答应我了要跟我好的”·    “这天下想和皇上好的人那么多,少我一个又能怎样”这话成德想也没想便直接说了出来,他昂头看着玄烨,蓄着水汽的眸子看得玄烨心中一疼。
    玄烨急切道:“什么怎样我根本不稀罕她们的好在我心里除了你何曾有过其他人这么多年我日日想夜夜盼恨不得翻遍盛京就为了找到你,你为什么还不肯相信我这事是皇祖母偏要塞人给我,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你姑姑,我现在不会见,以后也不会你要是还不信,那——那我便把心掏出来给你看”说罢抄起桌上的银箸,一把拉开前襟就要扎下去。
    “不——”成德大呼一声,忙起身拉住玄烨手腕,玄烨却不肯放手,那眼里的坚定带着一股疯狂的执拗狠狠敲在了成德的心坎上··    成德的手抑制不住地抖起来,他深深吸了两口气,这才道:“我信你你别再这样”·    ‘哐啦’箸筷掉落在地,玄烨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狂喜地问:“真的你信我了”·    成德撇开脸点了下头,一时竟忽然没了声响。
    玄烨烁烁地看着成德,心想,大宝儿啊大宝儿你根本就舍不得我受一点儿伤害,真想让你自己也看看刚刚你紧张的样子,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你还趁什么强呢明明心里就是有我的嘛·    玄烨欣喜若狂,却压抑着激动,悄悄凑过唇去,在成德淡粉色的朱唇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
    成德猛然回过头,玄烨就佯装镇定地任他打量,甚至挑了下眉,似是询问成德有什么不妥··    玄烨有自己的打算,既然自己决定这辈子要他,便要让他习惯自己这等亲密的碰触,不然自己天天这么忍着总有一天会压抑不住伤了他,那种结果可不是他想要的。
玄烨很清楚,要想令成德心甘情愿地交给自己,那么循序渐进便是必不可少的过程·惯常的亲吻搂抱不过只是开始而已··    成德没看出玄烨丝毫异色,看他那么自然大方若是自己现在挑明反而显得有些矫情,再说自己不是女子没有名节的顾虑,纵使亲吻又能怎么样可心里这股不舒服又该如何解左思右想着成德便趁玄烨不注意飞快地捏住他的下颚狠狠亲了一口,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回椅子里倒了一杯茶。
    成德心跳得有些快,只专注倒茶,并没有看到他身后玄烨被亲后那僵呆的样子··    半晌,玄烨才吞咽一下,平复住狂跳的心肝,摸了摸自己唇上未风干的濡湿,这才在成德身旁坐下来。
他问成德想吃些什么,成德说了·玄烨便叫来伙计点了菜,忽然又想起一事,脸变了两变,十分严肃地盯着成德道:“以后你去国子监读书万事要小心为上·如今朝堂上党派离析不明,国子监里又多是上三旗子弟,切记交友要谨慎”·    成德点点头,他不知道玄烨看到了熊赐瓒摸拍他脸颊的那一幕,只当玄烨是在关心他,便答应了。
    玄烨这才心中稍安,两人吃罢饭,一路送成德回府,玄烨也没有再提宫里的事,毕竟就算玄烨不喜欢那些女人,可这三千后宫依然是横在两人中间的事实,玄烨不想提是在情理之中,而成德,自然更不愿意听他提起。
    之后的一段时间,玄烨几乎每日出宫去国子监私会成德··    黄河的水患已经治住,陈廷敬、顾贞观回京,熊赐履留任当地巡抚,继续行改建堤坝之职。
因着这层,康熙帝还特赐前去随任的熊赐履家眷黄金千两以彰其功··    这随行的家眷自然也包括熊赐瓒,可怜这少年那份还在懵懂之中的感情尚来不及绽放便被明察秋毫的帝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扼杀掉了。
    这一切玄烨做得滴水不漏,连熊赐瓒都不曾察觉更不要说是从来没注意过熊赐瓒心思的成德了·不过,顾贞观的回归,倒是令成德着实欣喜了一番。
    这番治理黄河水患,陈廷敬、顾贞观因治理有功,此次回京自然论功行赏,陈廷敬升任一品户部尚书,而顾贞观也从一介小小侍读升任翰林院学士,官拜从二品。
又因熊赐履留任黄河沿岸他所任的工部尚书便空了出来,康熙帝命弘文院学士明珠暂掌,虽为赞掌,但其隐意不言而喻··    是日,成德到顾贞观府上拜望老师,却见顾贞观面有愁容,细问之下才知,原来是康熙帝令顾贞观等二十四位满、汉学士协同大学士巴泰、图海、魏裔介、卫周祚、李霨等总裁官纂修《清世祖实录》,这本是份荣耀,可是内容不免牵连顺治十四年那场科考案,此案牵连甚广,顾贞观有心为那些含冤学子平反将实情抛露天下,可这样一来岂不是等同在说先皇昏聩,目浊耳聋是非不清其他官员又怎肯答应,于是,便起了争执。
    纵使顾贞观坚持立场,可他人微言轻又怎能抵得过众人以皇权相迫几番较劲过后,顾贞观郁结于心,这才愁容寡欢,闷闷不乐··    成德听完后,也是沉默了许久,才将玄烨亲政前他曾替吴兆骞求情的事说与他听,当时玄烨曾答应成德会为吴兆骞翻案,想来这份《世祖实录》怕就是玄烨在为翻案铺路吧。
    顾贞观听完成德的话,终于一扫郁色,双眼含泪拉住成德的手道:“若是皇上真是这个意思,那梁汾就是粉身碎骨也要力坚到底”·    成德劝慰道:“先生万不可这般想,皇上既然特调你参与此事,想来是有这个意思的只是先生却不可过于激进,凡事过犹不及,先生不是常常这样教导我么怎么到了吴先生这事上,先生反而关心则乱了呢·    这事儿以学生看来,先生与其和学士们争个你死我活,倒不如拿出这些年收集的证据,写一份折子呈给皇上,相信皇上必有英断”·    顾贞观觉得成德的话十分有理,当下便翻出自己多年奔走收集的证据,奋笔疾书起来。
    成德就站在一旁为他研磨,一直默默陪伴左右·他边看着顾贞观写字,边想象着玄烨看到哪句话会有哪样的反应,一时忍不住提醒顾贞观该怎样写更能获得玄烨认可。
    因着成德给出的理由总是无懈可击,顾贞观最后竟笑道:“如此看来,你在宫里这大半年真是收获颇丰呢皇上的脾气都被你摸得这样透,想来也是恩宠有加吧”·    本来,顾贞观也不过是随口一说,却不想竟正戳中成德心事,一时成德竟不知该如何作答,耳根却悄悄红了。
    顾贞观见成德这般,愣了下,随即大笑,道:“你这般模样若是被不知情的看了,还真当是哪家的闺秀刚从宫里出来呢以后,莫要再这般了男子汉大丈夫怎可做小女儿态都怪你这皮相生得太好不过话说回来,以你之才能获恩宠也是理所当然,那也是多少人羡慕都来不及的”·    这会儿成德已压下了那股子臊劲儿,只淡然地道:“先生教训得是”·    顾贞观见成德恭敬,自不在取笑他,只当他是少年人脸皮薄,也没有多想。
只是又问了成德家里的事,说好明个儿便去府上探望明珠··    翌日下了早朝,顾贞观郑重其事地带上表礼到明府登门造访·关于他如今的仕途,因着都是明珠出面他并不知道其实是成德向皇上举荐了他,而这次来拜访明珠,他是真的带着十二分的感激。
    可事有不巧,他进到明府才听管家说明珠正在书房接见贵客,而大公子也在作陪·顾贞观有些奇怪,明明昨儿个和成德说好了今儿个会来造访,以成德谨慎的性子自然回来要和明珠说的,怎的这会儿又冒出了什么贵客。
    他这边在厅里坐了,那边管家已经命人奉上茶,自去通报去了,顾贞观本想说若不方便改日再来,这会儿已然来不及了··    书房里此时气氛委实诡异得很。
    原本玄烨突然造访明珠就吓了一跳·想着这皇上到底还是惦记上自己儿子了,自上次离开还不到一个月就又忍不住来骚扰自己儿子,如此下去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这是明珠还不知道,自打成德去国子监念书,玄烨不知私下里去看了他多少回,两人早就背地里好得什么似得,绝不是目前他眼里看到的皇上强迫成德临摹前唐名画,成德冷脸相对这样简单。
    明珠杵在一边,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甩皇上面子,一边打着圆场,一边暗擦冷汗·更奇怪的是皇上竟然不恼,还时不时和颜悦色地和自己说上几句,拿着那几幅前唐名画和自己探讨探讨。
    明珠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巧管家就来报说翰林院顾学士来访,明珠不禁暗暗叫好,顾贞观可来得真是时候·他担忧地看了成德一眼,想着总是在自己家里,皇上总不会真把成德怎么样,便向皇上告了罪,逃出了书房。
    明珠刚走,玄烨索性将书房的门插上,转身就跑到成德面前,告饶道:“大宝儿,我错了,我保证不再去那种地方了行么”·    成德扭过脸,不理他。
玄烨也随着成德转过去,依旧告饶,道:“这次你就别生气了我不过是好奇,就想着带你一起去看看,我之前可也从来没去过,怎么会知道是那种地方嗨,都怪李德全这混小子”·    成德脸上挂着霜,手上描着画,任玄烨怎么说看都不看他一眼。
玄烨没法,想要抱成德被成德推了一把,就听成德冷不丁冒出一句,“百顺胡同,盛安堂,云当家的,皇上喜欢么”·    “喜——当然不喜欢大宝儿你真的错怪我了我只不过看他眉眼间与你有三分相似,这才捧了他的场你当时不是也夸他唱得好么这跟喜欢,根本沾不上一丁点儿边啊你可别再冤枉我”·    玄烨嘴上委屈得不行,心里可是懊悔到死,那个姓云的乌龟王八蛋,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那天竟然故意借敬酒的机会往自己怀里坐,这下好了,把大宝儿给惹生气了,他都连着十天没有理自己了。
要不是今儿个自己微服出宫来家里找他,恐怕再过十天也是见不到人的··    玄烨不说还好,这番话一出直把成德气得眼角发红·成德不想听玄烨解释,那天连他都看得出来那个云当家是故意摔倒,玄烨竟然还傻乎乎地去扶别告诉他他是天天背着爱民如子这句话睡觉的一个戏子摔就摔了,哪劳烦得着他一位帝王去扶就算你是爱民如子的帝王,也不带用在这种地方的可最让成德生气的是,玄烨竟然拿一个戏子来和他比,这令成德简直无法容忍·重生宫廷侯爵清穿·    冷笑一声,成德对玄烨道:“可我看那云当家可是喜欢皇上得紧,既然皇上不方便,那我就替皇上稀罕着,放心吧以后我会天天去捧他的场,保证让他红得发紫”·    “你敢去”玄烨喝了一声,这下也不装可怜了,黑脸瞪着成德。
    “怎么,皇上都去得的地方,都捧得的人,我这个望您项背的却去不得了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再说了,那种地方不就是让男人快活的地方么我也是个男人,怎么就去不得了”·    “你——”玄烨气得险些呕血,偏成德此时眼角眉梢都带着嘲讽,激得他真恨不得将这人立刻压倒就地狠狠惩罚一番。
可惜,他不能··    成德不过是心里有气,这会儿见玄烨已被他气得不轻,心里又有些不忍,也觉得自己这般和个戏子吃醋有些幼稚可笑,可两人既已好到了一处,成德也不得不承认,眼睁睁看着玄烨怀抱他人,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不发火。
那种失控,是他两辈子加起来都前所未有的·这种体验,令成德既心慌又有些应对不能··    这种情况该怎样处理,成德发现上辈子爱慕曹寅的经历竟没有一点可以拿来借鉴,不禁便想难道两情相悦也并非人间美事么·    成德兀自怔然,玄烨被晾在一边越发不满。
就在成德抬眸似乎要说什么的时候,玄烨忍无可忍地一把将人拉进怀里,罩着那两瓣诱人的粉唇狠狠咬了下去··    成德疼得闷哼一声,他也是练过武的,这会儿不是自愿又怎会任玄烨摆布,当下一膝顶向玄烨小腹,玄烨闪避间放开了成德。
    他诧异地看着成德,仿佛从未想过成德会跟他动手·成德也是一愣,随即恢复淡漠,想着自己终究还是学不会违心,在没有原谅玄烨之前大概都没法强迫自己和他亲密了吧。
可,玄烨毕竟是皇上啊··    没有给彼此留更多的余地,成德双膝点地,跪伏道:“草民冒犯圣颜,罪该万死,请皇上重罚”·    “好你——你可真行”玄烨摇头后退,仿佛有些站不住般,指着成德道:“你这是逼我放手么这事本也没什么严重,你竟因此要逼我放手么”·    “草民请皇上重罚”我不是要逼你放手,只是无法违心而已,你就不能给我点时间么·    此时,成德慢慢抬起头,他望着玄烨,眼眸中压着一丝浓重的恳求。
    当这落在玄烨眼里,却完全变了味道,玄烨只当是成德在求他放手,一时间心中翻涌绞痛到无以复加·那口气绞在胸口不上不下,绞得玄烨脑涨头晕站立不稳。
他按着桌角,用力捶了两下胸口,没成想竟‘哇’地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鲜红的血溅到案上的宣纸,瞬间染红了一片··    ·    第54章·   成德大惊,忙扑过去扶住玄烨。
玄烨滑动眼珠瞥他一眼,唇边绽开一丝凄惨笑意,抬手要推他,却没有力气··成德不容分说,扶玄烨坐下便慌忙唤人去请郎中·事情闹得这么大,自然惊动了明珠,明珠也顾不上同顾贞观细说,离席狂奔赶往书房。
顾贞观以为是成德出事,便也后脚紧随明珠赶了过来··玄烨这一口血,正可谓是怒极攻心喷得够猛,不但染红了桌案上的宣纸,就连自己的前襟也是落红纷纷·明、顾二人一看,当下大惊,正惶恐不知如何是好,就见成德旁若无人般跪在玄烨面前,双手捧着玄烨的手,正焦急懊悔地说着什么。
明珠怕顾贞观看出什么,忙上前一步,拉开成德,怒道:“还不快给皇上端杯茶来”·成德眼睛粘在玄烨身上,仿若不舍得离开般,眸中懊悔自责交加浓重,连顾贞观看了心都跟着不由一紧。
但顾贞观不知这二人之间的纠葛,只当是成德平日受主恩重,这会只是心疼皇上,并没有多想,便拍了拍成德肩膀道:“你守着皇上吧,我去吩咐下人端茶来”·成德感激地看了顾贞观一眼,明珠却狠狠瞪了成德一眼,到底想到由顾贞观这位客人去吩咐自己家的下人多有不妥,便追着顾贞观又出去了。
等人都出去,成德这才又有机会去拉玄烨的手,可玄烨这会儿坏了心脉人已及其虚弱,神智恍惚间根本听不清成德在说什么··“玄烨,对不起你不能有事,你千万要好好的我错了,我再也不这样对你发脾气了你别睡你醒醒啊”·成德急到哽咽,玄烨的呼吸却越发缓慢了。
成德急得不知何几,冲到门口暴怒地喊人去催请郎中··片刻,明珠亲自端着茶返回,顾贞观也没敢离开,依旧跟在明珠左右··几人合力终于伺候着玄烨略漱了口,又为他脱下染血的袍子。
不多时郎中终于到了,明珠也不等人行礼,忙传了进来,让为玄烨把脉··郎中并不知眼前这位病患的身份,所以还算冷静·一番望闻问切过后,他告诉明珠,“这位小公子是怒极攻心伤了心脉,不过因着年轻体壮,只需多加调理些时日身体便能复原只日后莫要再受刺激才好”·这话如定心丸般令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成德仍不放心催着郎中为玄烨施针先将人救醒再说·郎中也是此意,便让人抬了玄烨到书房里间的榻上,这便施起针来··不多时,玄烨悠悠转醒,恹恹地扫了眼守在床前的众人,目光并没有在成德焦急的脸上多做停留,便复又闭上。
众人正纳罕间,就听玄烨虚弱地道:“明珠你送朕回宫吧,太皇太后那里你只说是朕不小心摔了一跤,别得也不用多讲”·明珠当即便跪倒床前,含泪谢恩。
他知道玄烨让他这般说是在护着他,担心太皇太后追究他护主不利的责任·到了这个时候皇上还是这般仁厚,这让明珠怎能不感动呢·而这话最触动的人却是成德几乎在玄烨说出这番话的同时,成德便心领神会般明白玄烨这是在遵守诺言,他答应过自己无论如何他都会护着自己,甚至护着自己的阿玛和自己的家族成德的泪意几乎就在这一刻控制不住,他甚至想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将玄烨抱进怀里,好好告诉他,自己想要和他好,自己不再生他的气了,要他也不要生自己的气·可是玄烨却说了这番话,便又合上眼,根本没有给成德这个倾诉的机会·明珠谢恩毕,也不再多言,命人抬来软轿,又备好马车,便亲自送玄烨回了宫。
直到上了马车,玄烨依旧合着眼,他没有再看成德,成德也再没有机会与他说说心里话··望着承载了玄烨的马车渐行渐远,成德伫立在自家门前久久不舍得收回视线。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次玄烨似乎是伤心欲绝了,或许他以后都不会再多看自己一眼了吧·可是,成德又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在自己心里,玄烨已经有了无可替代的位置,若是就这么放手,他绝对会不甘心再说,这些日子以来他还来不及对玄烨说出自己对他的感情,这辈子若是不能为自己争取一次倾诉的机会,若是不大胆地说出来,那定会像上一世般含憾而终。
既然选择了去爱,那么就要恣意放纵的爱,克服所有阻拦和障碍,虽然这条路会很难很难,但是成德知道,自己会去选择,而且不会后悔·成德思绪放空,直到顾贞观拍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
“别看了,皇上已经走了·”顾贞观道,“刚刚在书房里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么会吐血”·成德垂下眸子,掩住眼中的懊悔,半天才摇摇头,道:“学生也不知道。
事发突然,学生那时正在帮皇上临画·”·“哦”顾贞观显然不信,但见成德不欲多说的样子,便想到皇上微服私访明珠府本就不同寻常,若是涉及一些国家机密自己这般刨根问底似乎十分不妥,于是也不再追问。
倒是再看成德的目光已与往日略有不同·毕竟作为朝廷大臣的顾贞观尚不宜追问的机密,皇上却肯说给眼前这个少年听,皇上对成德的宠信程度可想而知·也难怪成德刚刚会那样担心皇上了。
且说明珠送玄烨回宫·太皇太后听说皇上又受了伤,果然大怒·不但召集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们会诊,更是将明珠揪到慈宁宫密审··明珠也知道到了这个时候很多事他是逃不掉的,但成德是他的儿子,平日里又及其宠爱,他自然舍不得将他往那刀尖儿上推,于是,对太皇太后只回道,皇上来自己家里,是要他为皇上临几幅字画,顺便商量了一些朝政,他正画画,皇上忽然摔了一跤,竟晕倒了,他不敢怠慢这才匆忙回宫。
至于是什么朝政,明珠并没有说··后宫不得干政,可事关皇上性命,太皇太后也顾不得了,非要逼着明珠说出个一二三来·明珠无法,只得将前几日在御书房康熙帝和他说的那番话复述了一遍。
五月的时候吴三桂曾自请辞去总理云南、贵州两省事务,这事儿康熙帝和太皇太后曾经提过,孝庄是知晓的·可近日却传言说吴三桂在暗中养兵,还收买了新晋上任的巡抚为他所用,对朝廷是阴奉阳违,其藐视朝廷之意无以言表。
而身在京城为质的吴应熊更是在这几天联系上了什么教会,还撒布谣言藐视帝位··这些天皇上一直让明珠在查这事,今儿个大概是听了一些不入耳的话,才气成这样。
这些话原本都是实话,可此刻明珠说完,心中却甚是忐忑·他跪在地上大气儿也不敢出地等着太皇太后发落,没成想太皇太后半天没言语··过了也不知多少时候,直到明珠觉得膝盖发酸,太皇太后才开金口,道:“这事儿,皇上既然交给你办,你便接着去办吧至于那吴三桂是否真有反意,哀家也会查清楚”·明珠连忙应诺,这才捏着一把汗勉强混过这关。
但他没想到的是,太皇太后所谓的查清楚并不单单是指吴三桂造反的事,就连那天皇上晕倒的真正情形太皇太后也一并查了··先是听太医说皇上是怒极攻心,太皇太后便略生疑窦。
玄烨的性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并不是别人说几句不中听的就会发怒的人,更何况什么怒极攻心·只是玄烨回宫后凭她怎样问,玄烨都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倒所致,还求太皇太后千万不要因小事冤枉忠良,这事跟明珠无关。
太皇太后能理解玄烨正直用人之际,怕自己一怒之下杀了明珠,而影响大局·但是,这件事的疑点却也毋庸置疑了·太皇太后也不再问玄烨,更不再逼问明珠,而是暗地里慢慢去查,几天之后,真相果然被太皇太后给查了出来。
原来那天陪着玄烨临画的根本不是明珠而是明珠的宝贝儿子纳兰成德·玄烨对成德是什么心思,太皇太后心里早明镜儿似的,如今玄烨被气成了这样,不用想也知道定是纳兰成德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只是太皇太后也没有想到,玄烨竟然会放下一国之君的尊贵巴巴地上赶着去自找不痛快,最终还被气成了这样抬回来··太皇太后阴沉着脸思索良久,最终决定这事儿不能由着他们发展下去,必须得好好管一管。
既然玄烨求她不让动明珠,那只明珠儿子一人,她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却是不能容的·太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自十三岁入宫,一生纵横后宫,什么样的事没经历过,什么样的手段没有用过,要斩断这两个人的情愫实在易如反掌。
因着心里有了论断,太皇太后当即便传人叫来李德全,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    第55章·    ·    当日,明珠才下朝回府,便收到太皇太后的懿旨,懿旨上写得十分清楚,是宣纳兰成德入宫觐见太皇太后。
说是太皇太后点名要成德给她读经,表面上看这自然是份天大的殊荣,可是明珠心里却七上八下,他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明珠请宣旨的太监公公厅上坐了,点心茶水的伺候着,这才叫上成德一起去书房。
事到如今,就算是明珠想装糊涂不去过问成德和玄烨之间的事,也已不能,成德自然也明白,只不过他沉默着,并不打算如实招供··    明珠看了成德片刻,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这几天我虽不曾问你,却也不是猜不到那天你和皇上之间出了什么事事到如今你是不是还欠阿玛一个解释”·    成德依旧是那副默然的样子,似乎并不奇怪明珠会猜到他和玄烨的关系,只也不打算解释罢了,因道:“阿玛莫急,既然是太皇太后传召,儿子也不能抗旨,阿玛放心,儿子不会有事的”·重生宫廷侯爵清穿·    成德不温不火,明珠却有些急了,“什么叫不会有事如今太皇太后宣你入宫,你以为是什么好事皇上这次在咱们府上受伤,你以为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心里就没有怒还不是看在皇上求情的份上才暂时放咱们一马那天在书房只有你和皇上二人,这件事阿玛虽一时替你揽着,可又怎么瞒得住太后的火眼金睛,这回传你入宫,怕就是已经查出了什么,太皇太后若是动怒,那你这条小命儿可就凶多吉少了啊·    不行你这次入宫一定要尽快找到机会面见皇上,现在也只有皇上能保得住你了”·    “儿子心里都知道,阿玛莫急,儿子自有办法”成德虽嘴上说得镇定,心里却也着实没底,只不过他也想好了,纵使这次入宫九死无生,也要拼了命保住整个纳兰家族。
    明珠不知成德这般想法,还以为成德真是胸有成竹,早想好了脱身的计策,正待细问,前厅传旨的公公已派人来促,明珠不得机会,只得连忙塞给成德一叠银票,让他进宫多方打点以求尽早面圣。
    成德应下,不舍地拜别父母,便随着传旨公公蹬车入宫去了··    宫里显然太皇太后也早已吩咐过了,成德随着传旨公公自西华门入宫,一路竟没有见到一个人影,更别说什么盘问巡查。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慈宁宫后佛堂··    彼时太皇太后正在礼佛,听过回报后便宣成德进殿,只在初时淡淡看了他一眼,命他跪下,便再没有说话。
    成德跪在佛像前的蒲团上闭眼忏悔,一时竟想起了自己的前世今生,莫名觉出那一丝可笑,忍不住叹了一声··    这一声叹息惊动了在一旁专心默颂经文的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微微睁眼,暗暗打量起身旁的少年来,一时也有些感慨。
    这是她第三次见这个少年·第一次的时候,少年还小,却已让她觉得难得的懂事和稳重·第二次见他,是除鳌拜之前,他舍身为主却被玄烨护住,那会她虽察觉到玄烨对这孩子不一般的感情,却也无法不称赞一声这少年的忠勇。
然而,到了如今,虽然她依旧承认这个孩子是个优秀的,可是为了国家大义她不得不把他从玄烨的世界里剔除,否则皇上会因他而毁,江山会因他而倾··    太皇太后重新闭上眼,将最后一段经文默诵完。
这便起身坐到了偏角的椅子里·而成德还跪在佛前,似乎对太皇太后的举动毫无所察·但太皇太后却知道成德武艺不错,他并不是毫无所察而是不为所动··    太皇太后押了一口茶,便问道:“皇上为你伤成这样,你却无动于衷,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一丝愧疚”·    成德睁开眼,随即自蒲团上膝退下来,他跪到地砖上,面向太皇太后叩首道:“禀太皇太后,草民并非无动于衷,只是这宫桓如银河,皇上岂是奴才想见便能见得”·    “枉你还知道皇上和你尊卑有别”太皇太后冷笑道,“既然知道,还把皇上气成这样,你这便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还是说,你是故意的”·    成德抿紧唇,默然没有吭声。
    太皇太后却一拍桌案,怒道:“佛祖面前不打妄语,你心里怎么想得现下便如实说出来放心,你说了实话,哀家便就事论事不会让这件事牵连到你的家人”·    成德倒没想到太皇太后会如此说,顿了下,才一叩首道:“谢太皇太后既然太皇太后让草民说实话,草民便如实说了——草民罪该万死其实皇上都是被草民的疯言乱语给气的,草民与皇上自幼相识,虽一别九年却不敢忘恩,如今再相逢,是草民克制不能,对皇上心生仰慕,一时情难自禁说了疯话,不但冒犯了皇上还引出了皇上的心疾,草民罪该万死,望太皇太后成全”·    成德这般说,太皇太后却不言语了。
她审视着成德,心里明白地知道成德这番话明摆着不真,玄烨对成德存了什么样的心思,她这个过来人可是看得真真的,绝不是成德口中所言得这般正经帝王·不但如此,若是成德真对玄烨表白了心境,恐怕玄烨如今也不会是躺在病榻之上,而是要高兴得蹦起来了。
    只是,尽管她知道成德这番话不真不实,此刻却也说不出什么,毕竟比起一位帝王喜好男风的影响,成德自认仰慕皇上要来得好听且小得多··    成德这番识趣,太皇太后本要杀他的心便动摇了一分。
她左右思量了一番,良久才开口道:“你既然仰慕皇上,那哀家若给你机会让你伺候皇上,你愿不愿意”·    成德心里咯噔一声,不明所以地抬头望向太皇太后,正对上太皇太后凌厉的眼神,成德忙重新低头,道:“草民不知太皇太后何意”·    “你且说愿意还是不愿意便好”·    “草民……但凭太皇太后吩咐。”
    成德这番避重就轻惹得太皇太后轻哼一声,“哼,都说明珠是万花筒,哀家看你到不愧是他的儿子”·    “草民不敢。”
    太皇太后又哼了一声,“这几天皇上抑郁的很,药也不肯好好喝,哀家这便亲手熬了汤药,你给他送过去,也替哀家劝劝他让他仔细龙体”·    “草民遵旨。”
成德领命,太皇太后便唤来侍女带着成德出了佛堂去端药··    太皇太后此举出乎成德意料,他没想到进宫能这么快见到玄烨,他心里有一肚子的话要和玄烨说,他想告诉玄烨他没有逼他放手,想要和玄烨说再给彼此一段时间,他们可以重新开始,这次他会不逃不躲,他愿意跟他好,好好的在一起。
·    因想着这些,他一路端着药脚步如飞,只不过到了乾清宫李德全却告诉他皇上批折子累了正在小息··    成德和李德全也算是熟人,只不过此刻他一心想着玄烨并没有发现李德全面色隐忍的那几分忧色,甚至对李德全递过来的暗示眼神视若无睹。
    李德全眼瞧着一个端茶的小宫女匆匆忙忙自回廊拐角那边过来,心下实在不忍,压低声音道:“外头风凉,公子不如先随奴才进殿去等·”·    因着这乾清宫对成德来说充满回忆,此刻他又满心都是玄烨,哪里听得出李德全的话外之音,只道:“皇上难得休息这片刻,草民怎忍心打扰,就在这里等等罢,一会儿还要劳烦公公通禀一声”·    李德全急得要跳脚,但也已经晚了,他还来不及再说什么,那拐角处而来的宫女已经一阵风儿般向成德扑了过来,看着像是花盆底子崴了脚,但李德全却知道成德这下要不好了·    李德全不忍心看地撇过脸去,只听见一阵碟碗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一声尖利的女嚎破空而来。
李德全忙转头去看,当下大惊··    这宫女也不知用了多大的劲儿撞得,不但将成德撞倒更是不辱使命地将成德手里的药碗打翻·只不过,那药碗翻就翻了,一整碗汤药却不偏不倚地全泼到了她的脸上,眨眼间,那原本清秀的容貌尽数被毁,不但流出了黑红的液体,更是瞬间散发出一股恶臭而被药汁溅上的前襟也被烧出了一片大小不等的窟窿。
    宫女挣扎几许便没了生气·因着药是成德端来的,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药有剧毒,乾清宫门口的一众侍卫不待吩咐便将成德团团围住··    事态及其严重,乾清宫门口乱成一团,李德全复杂地看了成德一眼,扭身往里去通报。
其实早在成德来之前,李德全就收到了太皇太后临时的暗谕,说事态有变,让他见机行事,务必要留成德性命·而太皇太后原本的吩咐也不过是要人制造成德打翻皇上药碗,寻这个错处将成德打一顿板子,若是打死了便也就死了,若是不死便也说死了,关入宗人府永生监禁。
    自始至终太皇太后都没有说过药有什么问题·李德全就算不是特别聪明都能想到既然太皇太后让成德端来的是她老人家亲自煎得药,那么她又怎么可能在自己煎得药里下毒呢单单为一个纳兰成德相信太皇太后就是烧糊涂了也不会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招儿。
    那么这事便只有一种可能,便是这宫里不知是哪方神圣知道了太皇太后今儿个的计划,这是在见缝插针想要一石二鸟呢··    可是这暗中之人到底是如何知道太皇太后的计划的,又是谁泄露出去的,李德全因是知情人之一,嫌疑自然难免。
这要一想到太皇太后得知如今事态后的盛怒,想到自己被太皇太后审问,李德全便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玄烨自从那日伤了心脉后,便禁不起熬神,批会儿折子就觉得累得不行,需得歇一歇才能再批。
这会儿正睡着,朦胧中隐约听到一声嚎叫,惊醒过来·正要唤人,李德全已经进来了··    “怎么回事”玄烨歪在榻上,恹恹地问道。
    李德全不敢不说,又怕皇上听到‘成德给他下毒’心疾复发,只得硬着头皮道:“太皇太后亲手给皇上熬了药,这才让人送来在门口被送茶的宫女给撞翻了,没想到药里有东西,竟然烧了那宫女的脸。”
    “哼皇祖母不会害朕你去大理寺传旨,让他们给朕好好地查,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想要朕的命”康熙帝不屑冷笑,显然是一丁点也没有怀疑太皇太后的意思。
    这件事本来就是皇上的态度决定一切,李德全听皇上这样说心下稍安,想着全拜皇上英明,这样至少太皇太后的怒火也能小点儿·他不敢耽搁忙要跑出去传旨,这时就听皇上道:“等等”·    “皇上您还有什么吩咐”李德全忙收回脚步,立于一旁候着。
    “你且不忙传旨,先随朕到皇祖母那里请个安吧”·    李德全猜不透皇上的心思,不过这会儿皇上让他干什么他都会乖乖地干,只因为他越来越发现,他们这位皇上真的是英明神武智慧不凡。
    其实事情的结果早有人报给了太皇太后,因着太皇太后也没想到有人竟然这么大胆子敢在她这里动起了手脚,懊恼之下便令心腹侍女将慈宁宫上上下下的奴才全部召集到偏殿挨个盘查,定要揪出那害群之马。
    事情发生在乾清宫玄烨早命人将消息封锁,至此宫里尚没有传开太皇太后要毒死皇上这件事·而慈宁宫里太皇太后更是将消息封锁得严密,除了那心中有鬼之人其他人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这档口,玄烨秘密来到慈宁宫,并没有如以往那般大张旗鼓··    太皇太后见他这般行事,便知玄烨是信自己的,心中甚慰,待玄烨行过礼后,便拉着他的手感慨道:“我老婆子是真的老了,不但帮不了你什么,还险些因着管教疏漏害了你”·    太皇太后说着瞥了李德全一眼,那意思自然是问成德的事情有没有告诉皇上,李德全悄悄摇头,太皇太后稍安,随即脸上才松动了些。
    他们这般小动作玄烨全部看在眼里,只是他不动声色,想着回去后再好好审审李德全·只对太皇太后道:“皇祖母觉得这事会是谁做得”·    “能往宫里塞人手必然逃不出这京城里的那几家,只不过这次他们做得这般仓促显然是蛰伏多年有些沉不住气了,皇上可想想近些日子有没有逼什么人逼得太紧了”·    玄烨微微一笑,道:“皇祖母所言极是。
只不过孙儿认为云南那位应是不屑用这种手段·他若想杀朕,必是要与朕兵戎相见至死方休·如此暗中作乱者想必令有他人·只是这事儿既然连皇祖母都受了委屈,想来定必牵连甚广。
若要连根拔除,恐怕还要委屈皇祖母一阵·”·    太皇太后闻言,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道:“说什么委屈,只要是为了大清,为了皇上,你皇祖母我自然责无旁贷。
你且说说你要怎么做”·    玄烨顿了下,对李德全道:“你到门口去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    李德全连忙应着退了出去,关上门便听不见一点儿声音了。
不多时只听屋里一声怒吼,似乎还有抽打声,李德全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正想把耳朵贴到门上,门却被往里猛地拉开,玄烨捂着脸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李德全连忙跟上,不敢回头看屋里的情形。
·重生宫廷侯爵清穿·    第二日整个皇宫便私下传开了一个消息,说皇上的药里被人下了毒,那药是太皇太后亲手熬的,皇上为此和太皇太后闹翻了,太皇太后还打了皇上。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没几日,这消息便从宫里传到了宫外·自然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喜得自然是那肇事的人,愁得便是满朝文武大臣。
    吴应熊在京为质进二十年,朝堂上的尔虞我诈险象环生他经历得多了,可以说是半生在刀尖儿上走过来的人,这会儿听了对面黑色斗篷里人的一番话,竟有些迷茫起来。
    那人见吴应熊犹豫,禁不住又劝道:“康熙那满狗,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想那鳌拜当年驰骋沙场何等英雄,又是满族贵胄,尚且死在他的女干计之下,更何况王爷。
怕是早就被他里里外外猜忌了个透了这等昏君有何可追世子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王爷多想想·还是说,世子在京城里住得久了,康熙又属你高官厚禄让你乐不思蜀了”·    “你胡说”吴应熊拍案而起,黑衣人最后这话触了他的逆鳞,也是近几年来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
当初康熙让他入朝议政给他高官厚禄他就知道这是康熙有意在他与他父亲吴三桂之间打城墙,他也曾因此特地写信询问过父亲,父亲倒是没说什么,只让他入朝后好自为之。
虽然没说什么,但他就是知道他与父亲之间的隔阂还是如康熙所愿般渐渐成了··    如今,这番质问从这个姓朱的人嘴里说出来,讽刺意味十足,吴应熊忍无可忍,怒道:“你切莫说得这般好听如今就算孝庄和康熙闹绷了,可你在宫里的人也没能杀得了康熙,如今宫里整顿得紧,你的棋子怕是要自此全废了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的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朱某的事自然不劳世子操心,世子只要告诉朱某举义的事你们到底意欲如何”·    “事关重大,容我与父亲通信再做答复”·    “好,那下月十五朱某再来拜会,告辞”黑衣人自行开门,不多时便消失在夜色里。
    吴应熊在书房里坐了片刻,便提笔写起家信来··    那日玄烨从慈宁宫回到乾清宫,便将李德全叫进内殿严词逼供·李德全知道这回再也瞒不住,只得将太皇太后召成德入宫的前因后果尽数说了一遍。
    玄烨听完后,久久不言,李德全忐忑地瞄着皇上脸色,小心翼翼开口补充道:“皇上,太皇太后也不是真想要纳兰公子的性命,她老人家后来还特别传口谕让小的务必保住纳兰公子的性命。”
    玄烨眉头皱得更深,双眸凌厉瞪着李德全问道:“皇祖母真的传过这口谕”·    李德全点头,“真的,真的是露书姑姑亲自来找小的说的”·    “露书她自从大清入关便一直伺候皇祖母,恐怕在皇祖母心里除了苏姑姑便要属她最得信任,没想到竟然是她”·    “皇上,您在说什么奴才听不懂……”·    “你不用懂,去把曹寅给朕叫来,就说朕要让他给朕办件事”·    李德全懵懵懂懂把曹寅叫来,就又被皇上给哄了出去,他知道自己瞒了皇上,皇上有些不信任自己了,可他也不敢抱怨,只希望这件事赶快过去,纳兰公子千万不要有事就好。
想到此,李德全便一刻不敢耽搁地跑去天牢看望成德··    如今给皇上下毒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虽然尚未公开,可天牢那边怕是已经得到消息,明白成德乃是下毒的第一嫌疑人,这事儿明珠大人尚不知晓,这会儿若是没人照应着纳兰公子,怕是免不了要多受许多罪的。
    而纳兰公子是何许人也,那是皇上的心头肉·虽然如今看着是落架的凤凰,可是等皇上的心结过去,那该疼还是要疼的·这会儿自己对他好了,雪中送炭了,等哪天纳兰公子重获圣恩,在皇上面前提上一句,那可是比别人说十句一百句要管用得多的。
    由此可见,李德全能伺候康熙帝那么多年荣宠至极也是不无道理,他可有一套异于常人识人辨事的法门··    李德全那边去照应成德,这边康熙帝将曹寅找来,命他明日出宫秘密打探一番露书姑姑近日家中的情况。
    曹寅早就想着要为皇上办事,如今得了机会自然欣然领命·只是临走前不无担忧地问道:“皇上,纳兰公子会被治罪么”·    这话正戳在玄烨烦乱的心窝上,玄烨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冷冰冰地回了句,“好好办你的差,其他的事,朕自有论断”·    曹寅不敢再问,只是原本准备好的,想要求见纳兰公子一面的话也没能说出来,眸中失落难掩,尽数被玄烨看了去。
    玄烨看着曹寅退下,心想成德啊成德你到底是招惹了多少人,怎么个个都这么喜你,爱你玄烨又想起小得时候,在静潜斋成德抱着小曹寅亲吻的那一幕,虽然时隔多年,但那时成德毫不掩饰流露出的情不自禁,令玄烨至今耿耿于怀。
    而如今,曹寅时不时对成德流露出的仰慕之情,也令玄烨心里不痛快·这些个与情感相关的事情不是他能掌控得了的,而他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顾及这些。
只是他一直对成德抱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意念,可如今他竟然为了一个戏子要逼自己放手,这等荒唐的借口,令玄烨不得不重新审视他与成德之间的感情到底是两情相悦还是只他一人在一厢情愿。
    心里乱得很,玄烨便欲写字平复心绪,可只写了几个就发现没人研磨,一问之下才知道李德全竟然跑去了天牢·玄烨气得坐在椅子里直接乐了··    这狗奴才倒是会卖乖,知道自己最放不下成德,人都进了天牢里,还巴巴地跑去巴结玄烨几乎能想象得到李德全会如何仗着自己的势压那些牢头一番,以前玄烨也没少说道他,这会儿倒是觉得也未尝无用,至少近期内成德能少受些苦头了。
    成德进了天牢,玄烨作为皇上不好直接出面,如今李德全这么一搅合,自然省去玄烨不少事··    玄烨想,到底还是李德全得心,等下他回来,自己或可赏他点什么吧。
    皇家的天牢虽然名字比一般的牢房叫得好听,但真正的环境却只坏不好·因着里面关的都是与皇家息息相关的重犯,所以天牢修建的时候不但选在了地下,更是四壁砌得坚石,阴暗潮湿不说,蛇虫鼠蚁也是横行无忌,人被关在这里基本等于自生自灭,连只苍蝇都难飞得进去。
·    李德全来到天牢,先是给牢头们发了散银,又过场儿般询问了一番牢里犯人的近况,之后便借着皇上的名头训了几句话,这才让人带着他进去探监。
牢头收了李德全的银子,毕恭毕敬开了成德那间牢房的门便走了··    成德那间牢房在整间天牢深处的角落里,四周的临牢也没有其他犯人,李德全一路打量心想这要是纳兰公子出了什么不好,恐怕喊人都不见得有人能听得见吧。
    牢门打开,李德全站了半天也不见动静,只借着墙壁上一点蝇豆大小的灯火能看到草席上蜷着一具身体·天牢因在地下,常年地气头顶总有凝结的水珠滴落,因此格外潮湿。
    李德全觉得不妙,几步上前推人,触手竟是一片滚烫··    “哎哟,我的公子爷,您怎么病了您快醒醒,这要是皇上知道,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公子爷、公子爷您快醒醒啊”·    成德烧得迷迷糊糊,突然听见有人大喊‘皇上’,便想睁眼看看。
可惜他烧得实在严重,挣扎了半天也不见效果··    李德全急得冲着成德耳朵大喊:“皇上让奴才来看你了公子爷你快醒醒啊”·    ‘皇上……来看我了’玄烨来了玄烨……玄烨……成德不知把李德全的话听成了什么,狠狠打了个颤,终于微微睁开了眼睛。
只是额头已见了汗水,盯着李德全看了半晌,喃喃道:“果然是梦……”·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看清眼前人是李德全时,连眸子里的神采都失去了,这般病弱的模样哪里还是平日那个惊采绝艳风华绝代的纳兰公子·    李德全看了都不禁为他惋惜,他见成德又要昏过去,忙摇着他唤道,:“公子,你撑着点,你听我说是皇上派我来看你的,皇上还惦记着你,你可不能有事啊皇上现在是不方便来看你,等这事差个水落石出,皇上会来接你的”·    李德全这般劝着成德,又忙叫人端热水和热姜汤来。
牢头为难地看着李德全道:“李公公咱们这儿可没什么姜汤,有口热水就算不错了”·    “那就拿热水来你没看他已经烧成这样了吗这人可是重犯,还没提审过就这么死了,要是误了案情你们担当得起吗”·    牢头一听也明白了事关重大,忙不跌地端来热水,李德全喂成德喝了热水,成德总算缓过一口气。
    成德眼珠缓缓转动,看向李德全,想要笑却挤不出一丝笑容来,只喘着气儿道:“太皇太后和皇上如今怎么样了”·    李德全心想纳兰公子果然心思通透,虽然身在牢里却已料到事态发展,便也没有隐瞒,道:“不瞒公子,皇上和太皇太后吵了一架,太皇太后还打了皇上。”
    “果然,是这样……”成德喘得厉害,说了这句便要顿上一顿,才又道:“我如今也是将死之人,但求公公明言,如今朝野之上谁人对皇权危害最患”·    “这……”李德全想了想,“要说最患当属三藩,三藩之中应属云南王势力最大——唉,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公子您且等等,我这便去请张太医来为你诊治”·    “不必了”成德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一把拉住李德全,“我自知时间不多,我这便写份供词,就说毒是我下得,与太皇太后无关,是云南王逼迫得我,请皇上看在小德子伺候多年的份上放过我的家人”·    成德说完也不再听李德全的劝,脱下囚衣,咬破手指,写了一份血供,交到李德全手里时,他再次恳求道:“不要让皇上知道我病了,你就说……你就说……”·    “公子你别说了,奴才知道该怎么办”李德全声音哽咽,抱着囚衣跑出牢房,他忍不住偷偷抹了抹眼角。
心想皇上要是知道纳兰公子为他这般着想,怕是这辈子都再也不舍得让他受一丁点委屈了吧··    李德全飞奔着回了乾清宫,将血衣和成德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玄烨。
玄烨当即便怒得一把扔了血衣,甚至步辇也来不及传唤就穿着龙袍火急火燎地往天牢跑去··    天牢的那帮守卫什么时候见过皇上这般惊慌失措,早一个个跪在地上即若寒蝉,直到皇上抱着个人在他们面前站定,他们也只敢竖起耳朵等皇上吩咐:“朕要提审这个人现在带他离开,一会儿李德全会把他送回来,你好生看着便是多余得要是传出去半个字儿,朕砍了你们的脑袋”·    众人哪儿敢多说什么,忙连连应是,直到玄烨走得没影儿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德全命人将皇上的步辇送了过来,玄烨正好抱着成德坐了进去,倒是免去了又一场后宫嫌传·不多时,李德全并几个御前侍卫压着一个身穿囚服的人复又进了天牢。
    至此,众人只知这天皇上来天牢提审过犯人,却没有人知道那个被皇上抱出去的犯人此刻已经躺在了乾清宫皇帝的龙床上··    张璐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为纳兰公子诊脉了,他只知道此刻纳兰公子的脉象十分不妙,这与病情严重无关,而是纳兰公子似乎是要一心求死。
    皇上在一旁不断询问,张璐心中却是叫苦不跌,他不知道皇上与纳兰公子之间又闹出了什么事,何以前一个刚刚损了心脉后一个又万念俱灰·成德的烧在张璐看来倒不多严重,只是这心病却难医。
重生宫廷侯爵清穿·    如此情况,张璐也只得用强药先行吊住成德的命,等烧退下去再做打算·如此一连过了七天,成德的烧早就退了,可人却不肯醒过来。
    张璐每日前来看诊,都能看到他们勤勉的帝王守在床边,而龙床旁临时支起的书案上则是积了厚厚一叠奏折,可见成德一日不醒,皇帝也一日无心朝政··    张璐暗暗叹了口气,这时才将成德那万念俱灰的脉象告之皇上,末了又劝道:“纳兰公子如今病情已见好转,他沉睡不醒怕是心结未结,皇上若是有空可多和他说说话,想来他心结解开,自然也就醒了”·    “他能听得见朕说话”玄烨显然十分惊讶。
    张璐点点头,道:“自然听得见但凡昏睡不醒之人,周身所处的环境也如他的梦境般,皇上和他说话,他是听得见的”·    “如此,朕便多和他说说话,若是他能醒过来,朕要记你头功”·    “臣,谢主隆恩”张璐叩拜完,收拾好医箱便悄然退了出去。
    屋里玄烨拉着成德的手,一边亲吻他的掌心,一边低声道:“你再不醒过来,朕都要被你磨疯了那个云老板朕已经派人把他撵出了京城,朕倒要看看你还怎么去找他为了这个戏子,朕都被你气吐了血,这回你要是醒过来,朕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朕不要你为朕死你根本不知道,朕和皇祖母才没有闹什么别扭我们那是在做戏给那些想闹事的人看也就你这个傻瓜才会这么担心我们关系不好了你不知道,皇祖母看了你那写在囚衣上的供词,都夸你深明大义了你快醒过来吧这回连皇祖母都不会反对我们了,我们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好了我想要你一辈子跟着我,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玄烨边说着眸子里的情谊渐深,忽然发现成德的眼皮跳了下,立刻如获鼓励般再接再厉,又说了一大堆肉麻的话,只可惜都没什么成效罢了。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半月·一日,玄烨正在朝上与众大臣议事,忽然李德全自后殿里跑过来呈给玄烨一封折子·折子是李德全写得,上面只说了一件事,便是纳兰公子醒了。
    玄烨当即大喜,匆匆结束了早朝,便心急火燎地奔回了乾清宫,才迈入内殿,便被窗前长青玉立的那个身影定在了门口·那人虽只松松披了件袍子,却因站在窗口,迎着光线,竟一时间韵出一层淡淡的光华来。
    玄烨不由得放轻脚步靠过去,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吻上他的耳垂,微嗔道:“天这么冷,你病才好就吹冷风,若再病了,你让我怎么办”·    成德回过头,唇角不其然竟擦过玄烨的,他见玄烨难掩喜色,心中一痛,想好的话,一时竟没能说出口。
    玄烨却看出他的不同寻常,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见到我又让你不高兴了”·    成德摇摇头,这些日子他身在梦中,前世今生,醒来便想了许多。
他听李德全说了那天玄烨跑去天牢的情景,此刻便抬手摸上玄烨的脸,眼中情愫已不再掩饰,他望着玄烨道:“我想去江南走走,我想为你做些事·”·    “朕不准朕偏要把你栓在身边,留在宫里”说着,还用力抱了下成德的腰,顺势吻住那两瓣总是令他魂牵梦绕的唇,这人刚醒过来,就又想跑,不好好罚罚他,简直要没有王法了。
    成德张嘴迎合着他,也没有坚持刚刚的话,但他心里却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自己认定的事,只是来日方长,他并不想在此刻扫了两人的兴致··    难得成德如此温顺,玄烨自然不会放过如此机会,一双手在成德腰背不断抚摸,直恨不得将人揉进自己身体里。
    两人吻得忘情,一时难舍难分·李德全进门正撞上这一幕,吓得立刻背过身去,忙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关上内殿的门·这才拍着胸口,一溜跑到前殿去回慈宁宫传旨公公的话去了。
    ·    第56章·    ·    太皇太后这次传得不过是口谕,无非也是听说成德醒了,派人过来慰问一下,不过是赶得时候不太凑巧,正好赶上玄烨在和成德亲热还被李德全给撞了个正着。
    李德全跑到前厅这才有些犯难,要说他这个皇上身边的红人在宫里还有什么忌惮,那也就是慈宁宫这几位陪了太皇太后好些年的太监宫女了··    这位传旨的公公姓庞,在慈宁宫专负责与其它各宫来往也是个伶俐人。
这会儿见李德全面有难色,便笑问道:“李公公这是怎么了怎么皱眉了,难道是皇上在里边呢”·    “哎哟,我说庞公公您可真是我的知心人可不是皇上在里边呢么,您也知道里边这位公子爷那可是皇上的心尖尖儿,这会儿皇上怕他累着,正看着他吃药呢,您说这……嗨,您大老远儿来一趟要不我请您喝杯酒您稍等一会儿,我再帮您通禀一次”·    庞公公眼珠一转便想起了前些日子听到的某些关于皇上和这位公子的秘闻,如今又见这情景自然心领神会,便点头应了李德全的邀,两人去了偏殿那边去喝酒。
    内殿里,刚刚还在窗前拥吻的两人如今已经倒落在帷帐里,玄烨拉着成德有些急切地在拉成德的衣襟,而他自己的盘扣已被成德灵活的手指解开了两颗·玄烨有些气血上涌满面通红,瞧着倒像是有些羞涩。
而成德已不止是脸红,而是浑身都泛起粉色的潮红,尤其是胸前两点,不过被玄烨的手指轻轻拂过,竟立刻挺立了起来··    玄烨迫不及待地踢掉靴子爬上床,一边叼着成德胸口一点啃允一边有些粗鲁地拉掉成德的靴子,抱着成德的腿将人拉到床里,然后一个翻身压了上去。
    成德气喘吁吁缓缓闭上眼,完全一副欲将自己交出去的姿态,此举对玄烨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鼓励和纵容·玄烨狠狠吞咽了下,却不急着行动,而是居高临下地盯着成德,那火辣辣的目光仿佛要将成德每一寸肌肤都烧灼一般,透着露骨儿的欲求不满。
    半晌,玄烨贴到成德耳边哑着嗓子问:“真的可以我怕你大病初愈会吃不消”·    成德闻言却睁开眼眸,似笑非笑地看过去,没等玄烨再说什么便一个勾手拉下玄烨的头,猛然吻住了他的唇。
    玄烨惊讶地睁了下眼,随即眉眼弯弯地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互相剥着衣裳,肢体凌乱地纠缠在一起·玄烨紧紧抱着成德的腰,禁锢的姿势令他第一次觉得满足。
他下边的地方早就挺硬起来,此刻已分泌出了透明的液体正顶在成德后边那个幽谧之地不断摩擦··    成德从不知道自己后边那个地方竟然如此敏感,不过是被玄烨顶在外面蹭了几下,竟引得他四肢跟着抖了起来,没几下便浑身发软再使不出一点力气。
怎么会这样成德意识到的时候脸早红得像要滴血,他呼吸灼热,热气喷在玄烨脸上惹来玄烨一阵轻笑··    玄烨放开已经被他欺负到红肿的胸口一点,瞄了一眼成德那同样渗出蜜汁的前面,咬住成德的耳垂,调戏道:“大宝,你是不是很喜欢我这么对你”说完还故意用力磨蹭了下,如愿听到成德粗喘间溢出了一丝变了调儿的轻哼。
·    “别,我——嗯~~~嗯~呵”·    “这样就说不出话了那要是这样呢”说着玄烨覆压到成德身上将自己的和成德的握在一起上下动起来,令一手抓住成德一只软若无骨的手探到成德身后,戏弄起了周边的褶皱。
    这是成德清醒时第一次体验这般刺激,当即便倒抽一口凉气,受不住地哼出了声··    “别这样皇——啊”玄烨将成德的手指按进他自己的身体,沉黯的眸子紧盯着成德,警告般道:“不许叫皇上叫我玄烨或者,叫哥哥呵~”·    “玄——啊哈”玄烨将成德的手指拉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他的两根沾满药膏的手指,手指普一进去,成德便被微凉的药膏激得一颤,毫无预警般发出了一声积极‘悦耳’的呻吟。
    成德尚来不及为自己的表现惊愕,玄烨的手指已经在他体内动了起来·成德收势不住,于是,那悦耳的声音便一声声地自他的唇齿间溢出,其动听的程度直叫玄烨浑身热血沸腾。
    两人的那里在玄烨手掌间摩擦,但这种程度早已不能令玄烨满足·他几乎是急切地问道:“想不想让我进去要是想就叫声哥哥来听”·    成德羞愤欲死,他咬住嘴唇极力压制着自己发出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叫声,可是玄烨似乎十分爱听他叫,探入他身体的手指更加肆无忌惮地动了起来。
这会儿药膏的早已在成德体内化开,也不知玄烨哪里弄来的什么药膏,成德只觉得自从玄烨给他弄进去药膏后,里面就像热锅腾蚂蚁一样越发瘙痒起来,而玄烨的手指这么一动,到正好起了搔挠的作用,那种舒缓之后的快感简直舒服得无法形容。
    成德迷乱地摇着头,说不上是痛苦还是快乐,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松开了咬住的嘴唇,只是那一声声柔媚入骨的声音早已激得玄烨再也把持不住一分。
    玄烨抽出手指用前端顶住入口,他极力隐忍才勉强保持三分清醒,拿着乔再次问道:“怎么不肯叫么你不叫哥哥,哥哥怎么疼你呢”·    没了玄烨手指的挠抚,成德里面的瘙痒一波猖獗过一波,他的手下意识探向自己身后却被玄烨挡在入口的巨物霸道地顶了开去。
    “叫哥哥大宝儿叫哥哥,哥哥才会对你温柔”玄烨的气息十分粗沉,却固执地坚持着··    成德怎么开得了口,且不说他是两世为人,就说两人平日里相处,玄烨在他面前多半也总如个孩子般撒娇,这会儿到了床上却要逼着他喊他哥哥,成德一时还真是被臊得不行。
    他张不了这个嘴,只得拿一双迷离的眸子望着玄烨,眼角挂着泪花,眼里满是乞求··    这幅模样远比喊玄烨‘哥哥’更令玄烨亢奋不已,玄烨闷哼一声,操着健壮的大家伙一口气捅了进去,一插到底。
    “啊”成德毫无准备,突然被硕大填满忍不住尖叫一声··    玄烨立刻将人抱着坐了起来,他一手托着成德的臀发狠般顶弄一手压着成德的后脑,将成德被顶得支离破碎的呻吟尽数吞没入腹。
    ‘啪’玄烨打了成德臀部一下,边舔成德耳根边要求道:“大宝儿太紧了,放松点儿,否则你会受伤的”·    “我——啊嗯~~~”·    “让你放松点~不是让你夹我嘶——”·    “你、你这样抱着、我、我、啊、哼嗯~”·    这是成德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合,从来没有过的体验令他整个人陷入一种巨大的快感里,那种被一个男人进入身体,不断研磨顶弄身体里某一个地方所引发的震颤和雷电般的波动使他无法控制地沉浸在一阵又一阵的颤栗中无法自拔,什么放松不放松的,这种时候他哪里还分辨得清楚。
    此时听玄烨这样说,他只是下意识地收缩内壁以此回应玄烨的话罢了··    “大宝儿是不是不喜欢这样的姿势那我们换一换好么”玄烨气息也早就乱了套,此刻根本不等成德回答,便抱着成德将人翻转过来按了下去。
他让成德跪着,又抬高他的腰,便对着那根本来不及合上的小嘴儿再次捅了进去··    这种姿势只比刚刚深绝不可能浅,因此玄烨才全根没入成德已受不住地哭了出来。
    “出、出去不要了我不要了啊——啊——啊”·    玄烨狠狠地捅了几下,直到成德语不成声,这才快速地律动起来。
他一边操弄一边时不时拍打成德翘起来的玉臀,粗声浅语戏弄得成德浑身泛红——·重生宫廷侯爵清穿·    “大宝儿你真香,连这里流出来的汁儿都是香得·    嗷,嘶,你怎么这么紧夹得我好舒服~~我真想就这样死在你身上~别夹了好好,我不说了大宝儿别生气嘶——”·    玄烨嘴上老实了,行动却越来越粗暴。
他双手紧紧箍着成德的腰不断压向自己,而埋在里面的东西则了一下比一下用力地撞击成德最敏感的那处,直到成德哭着喷发出来,软倒下去,他才将成德翻转过来,却依然没有拔出那物。
    玄烨将成德的双腿架到肩膀上,一边啃咬着成德白如滢玉的脚踝一边伸手将成德软下去的前面再次揉捻得精神起来··    两人已经折腾了近半个时辰,早已汗水连连。
玄烨撑在成德上方与他四目相对,他想像过无数次成德与他结合的样子,却从没想到成德迷乱的样子竟会如此如妖如魅,原本就精致的五官在这种时候竟会带出这般妖冶艳丽的华韵。
    这样的成德令玄烨移不开眼,他一边抚摸着成德的脸颊一边加快了身下的速度·终于他猛地抽身而出,将热液和成德的喷在了一处,然后人便陷进了成德的颈弯间趴了下去。
    两人粗重的呼吸绞缠在一处,片刻后,玄烨抬起头轻吻下成德的嘴唇,成德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成德有些累,他从体验过如此激烈的情事,也没有想到不过一场情事竟然也会如此大耗体力,直叫人想要昏睡过去。
    不管如何成德毕竟大病初愈,体力不济在所难免·而玄烨就显然比成德要好一些,他拿过床头的干净锦帕,粗粗为成德擦干净小腹上的白浊,便披好外袍到外殿吩咐人准备沐浴等物。
·    李德全得到小太监回报说皇上传浴,这便才敢带着庞公公起身过去乾清宫正殿·他们过来的时候,玄烨已将自己收拾得七七八八,正抱着成德放入浴桶准备亲自伺候擦洗,成德闭着眼,手臂耷拉在浴桶边上,看着已是累极。
    李德全站在内殿门口等着皇上出来,他似乎能猜到里面的情景,自然知道自己这会儿要是进去无疑等于找死··    玄烨为成德擦洗干净换好亵衣抱回床上,这才出内殿进前厅。
玄烨座上龙椅,对行礼的庞公公道了声免礼,庞公公才敢站起来回话,笑道:“太皇太后听说乾清宫住的小贵人醒了,这便打发奴才前来看看,太皇太后还让奴才给小贵人带了些药材补品,说是前些日子让小贵人受了惊很是不应该,这会儿让他好好养病,好早晚服侍皇上”·    “嗯”玄烨应了一声,又道:“你回去和皇祖母讲,就说这边这位小主子很是感激她老人家,受惊什么的他从来没放在心上,让她老人家放心小主子刚醒陪朕说了会儿话就又累得睡了,你先回去吧,改天朕自会带他一起去给皇祖母请安”·    庞公公听见‘小主子’,心头一动,再不敢多问什么,便忙谢了恩回慈宁宫复命去了。
    太皇太后听完庞公公回报,眉头皱了皱,却没再说什么·事到如今,她也不知该拿成德怎样才好,皇上护得那样紧,而成德又不是那种不识大体恃宠而骄的主儿,甚至还曾经为了她老婆子和玄烨的关系做出过牺牲,她若是再要至他死地,不但玄烨会就此和她离心,也有失皇室体面,更何况明珠尚在朝为官,总不好太委屈人家儿子只能说,如成德这样的人若是个女儿家太皇太后甚至有心封她个贵妃之类,可惜啊,偏偏是个男儿,这般养在后宫终是不成体统·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挥手打发了庞公公。
她如今只盼着明年开春的秀女大选能出几个争气的,把皇上的心给收回来才好·    太皇太后的希望是很美好,可惜也挡不住某些人新婚燕尔如胶似漆。
自那日玄烨成德二人行过人伦大礼,这几天玄烨粘成德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除了上朝,吃饭、睡觉两人必在一起也就罢了,玄烨竟然连批奏折也要成德读给他听,不仅如此,他写字要成德给他磨墨,成德累了他便也丢下正事陪成德去院里散步晒太阳,简直就是成德到哪儿他便跟到哪儿,他到哪儿偏要成德跟他到哪儿,连成德都觉得玄烨看他看得有些过于紧了。
    有次成德要去如厕,玄烨自然而然地跟着,成德忍无可忍,明确道:“我是去如厕又不是去跳河,你这般跟着我是怕我掉进马桶里么”·    没想到玄烨嘿嘿一笑,竟厚着脸皮道:“昨儿个我没轻没重,上药的时候我看见你那儿都有些出血,我这是担心你会疼得受不住,寻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罢了”·    成德脸皮可没他厚,听见这话忙捂住他的嘴,早臊得满脸通红,暗暗懊悔自己就不该问他,这人真是越来越没正行。
    自从得了成德,玄烨便再没有沾过后宫,这般日子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曹寅受玄烨之命已查出慈宁宫大宫女露书姑姑的父母已于五年前参加了什么民间的教会,近日又莫名久居城郊一所寺庙之中不曾回家,露书姑姑的弟弟弟媳缕劝无用只得作罢。
就连露书姑姑也于事发五天前曾出宫为太皇太后办事的机会曾到寺庙里去过,但她的父母依旧不得而出··    听曹寅报完,玄烨即刻下旨命李德全拿着他的手谕将露书缉捕归案交由大理寺审查。
这件事太皇太后没说什么,但谁都看得出来,她老人家心里可不好受··    皇上不进后宫,后宫里可是早就人心惶惶,各种流言蜚语沸沸扬扬·因着露书的事太皇太后本不想这时候再管玄烨和成德的事,而如今的形势却容不得她不管,因此,太皇太后便将皇后叫了过去。
    皇后自幼嫁给玄烨,两人并非没有感情,只是近两年皇上越发主见,而皇后却依旧女儿心性,两人就难免聊不到一处,再加上今年索尼去世,索额图尚未建功,皇后娘家也没再出什么人才,皇上用不到赫舍里家自然也就不耐烦去敷衍皇后。
如今有成德陪着玄烨更是恨不得十二个时辰都粘在他身边,眼里心里哪儿还容得下旁人··    皇后见了太皇太后自是有一肚子的委屈,只可惜他不明其中缘由,刚埋怨了皇上两句就被太皇太后喝止。
    皇后忙住了嘴,却暗含了两泡眼泪委屈地看向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拉起赫舍里氏的小手,道:“不是我说你,你进宫也好几年了,怎么到现在这肚子还没有动静你看看人家马尔佳那丫头,虽然入宫比你晚,却已经为皇上生了阿哥,你呀可得好好向她学学”·    皇后不爱听,只酸溜溜地道:“荣嫔心眼多,臣妾这么老实哪里能和她比不是臣妾抱怨,皇祖母,皇上真的已经有快一年没到臣妾那儿去了,这样臣妾要是还能生出孩子,才怪”·    “你就知道怨皇上那皇上不去看你,难道你就不能主动去关心皇上你真心实意地对皇上好,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不明白你呀,说到底还是小孩心性,你这么和皇上不冷不热的,皇上又那么忙他当然更想不起你来了唉,先不说这些,不管马尔佳那丫头有多好,反正你现在是皇后,哀家有件事只能交给你来办”·    太皇太后这句话倒是说到赫舍里心砍儿上了,就是啊不管别人多好,她才是皇后,也只有她才配和皇上举案齐眉共结连理。
因着心里舒坦了,赫舍里氏脸上也有了点笑模样,对太皇太后恭敬地道:“臣妾但凭太皇太后吩咐”·    “恩,这才像个样子嘛。
你明儿个叫上马尔佳和惠芷那两个丫头去交泰殿前面的广场上去放风筝,让马尔佳带上小阿哥,你们人多笑闹起来传得远,再把那风筝高高地那么一放,保准玄烨下朝就能看得见”太皇太后说完对身后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立刻进内殿捧出几只风筝来。
    太皇太后笑道:“看,哀家连风筝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赫舍里有些为难地道:“皇祖母,不是臣妾不知好歹,实在是如今这般初冬时节,恐怕这风筝难以放得起来。”
    “你看看,你看看,你这还没做呢怎么就又打退堂鼓了你放心吧,这风筝是一年四季只要你想放什么时候它都能飞上天的物件,你尽管大胆放心地去放吧,哀家保证皇上下朝看见这风筝一准儿会过去的”·    太皇太后自信满满,赫舍里却疑惑地看了看宫女手里那几只一模一样的蝴蝶风筝,她实在想不明白就这么几只风筝到底有什么魔力能把那位九五之尊给召唤来。
    翌日,玄烨下朝刚下了龙辇,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一排蝴蝶风筝·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成德·想到那人昨个儿晚上还在自己身下哭着求饶,那般千娇百媚的样子,便一阵燥热涌了上来。
他立刻挥退左右,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成德趁玄烨上朝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练拳·初冬季节的清早天气已有些冷,可成德一套拳法练下来竟也微微出了汗。
他算着时间,觉得玄烨快要下朝便收了把式准备回屋去洗个澡·至于为什么要洗澡,这其中难以启齿的原由,成德只要一想起来难免又臊得一阵脸红心跳··    成德正往殿里走,抬眼间忽见北方空中不知何时竟高高挂起了数只风筝。
那风筝他看着极其眼熟,细细一瞧不正是他送给玄烨的蝴蝶风筝么·只是一下子这么多只,成双成对地飞在天上,可是令成德欣喜了一番··    成德微微一笑,抬步便往风筝飘起的地方走去。
他身上穿着平常的太监服,一路上也没有人拦他··    直到迈过宫门,穿过宫墙,再绕过回廊来到空旷的广场,成德眼前再无一遮挡之物,所以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眼前这一幕,也是这一幕令他停下了脚步。
    广场上几个宫装女子正兴高采烈地拉着风筝的线,她们身后放着一桌两椅,玄烨和一位雍容华贵的年轻女子分别坐着,女子身后站着另外两名女子,其中一名竟然是自己的姑姑惠芷。
这三个女子似是看着玄烨怀中的婴孩儿,而不经意间瞥向玄烨的目光竟露出完全不加掩饰的爱慕,尤其是自己的姑姑那带着欣喜和期待的目光简直深深刺中了成德心中的软肋,令他莫名有了一种负罪感。
    玄烨似是没有看到他,正在逗弄怀中的孩子,那孩子看着羸弱,脸上还有未风干的泪痕,此刻却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好奇地看着玄烨却没有再哭··    这般天伦之乐,令成德脸上浮现一层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黯然。
毫无疑问,这是属于玄烨的一个人的时间,这会儿玄烨并不需要他的陪伴,而他也不忍心去打扰,他转身想要离开,却正迎上缓步而来的太皇太后··    两人四目相对,皆微微眯了眯眼。
成德瞬间了然,原来是有人知道了他曾送玄烨风筝,这次不过是巧用了一下来吸引玄烨见他的后宫·亏他刚刚还以为是玄烨这些风筝是玄烨让放飞的··    成德当机立断,收回脚步,跪拜太皇太后并高声见礼。
    太皇太后眉头一皱,担忧地看向玄烨,果然玄烨看到成德脸色立刻大变·他连忙将孩子交给一旁侍女,起身向太皇太后这边迎了过来·皇后等人也连忙紧随其后赶过来见礼。
    太皇太后免了众人的礼,对已垂手立于一旁的成德道:“你是何人看着很面生啊”·    惠芷看到成德明显一惊,正想着要怎么为成德开脱,就见成德冷笑一下,张口欲言,而玄烨却更快地开口道:“回皇祖母,他是孙儿新选过来的近侍,这般来此怕是有什么事儿要禀报。”
玄烨边说边歉疚地看着成德,见成德眸中并无怒色这才悄悄放心··    他咳了一声才又问道:“你来找朕,是有何事”·    成德见玄烨频频向自己递眼色,便也配合着说,“刚刚工部的明珠大人求见,这会儿还等着皇上呢”成德这般说着便看了太皇太后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很多意思,却传递了一个不容忽视的信息,成德在说自己的阿玛就在朝堂,太皇太后若看自己碍眼大可以叫自己的阿玛来把自己领回去,何苦设下今天这般的局呢·    这层意思太皇太后明白,玄烨也明白。
但玄烨却不愿放成德离开,因此便即刻向太皇太后告了罪,带着成德回了乾清宫··    蝴蝶风筝还在天上飞着,可这一前一后走着的两人却不再是初见风筝那般的心情。
重生宫廷侯爵清穿·    回到乾清宫才进内殿的门,玄烨便一把抱住成德,抱得紧紧的,生怕人跑了似的急切解释道:“我今儿个看见那些风筝本是以为你在哪儿才过去的,没想到竟是皇后”·    成德却没头没脑地回了一句,“皇上是不是很喜欢孩子”·    完了,又叫‘皇上’了。
玄烨连忙转到成德正面,可怜兮兮地问:“大宝儿你生气了”·    成德留恋地看着玄烨,摇摇头·心中却在天人交战,艰难地做着决定。
    “那你还叫我皇上”玄烨缓缓凑近,气息喷在成德的鼻尖上,眼睛盯着成德的唇瓣,仿佛下一刻便要亲下来··    “玄烨”成德无奈地叹了声,将玄烨推开一步,顿了下,才道:“我想出宫”·    “不行”玄烨想也没想断然拒绝,见成德垂下眼睑,才缓下语气,央求道:“你别出宫好么不然,我会想死你的”·    成德耐心地道:“无论你如何不爱听,你终究是皇上,你要尽一个皇上应尽的义务,不管是国策还是后宫。
这是我们都必须面对的我不是怪你,我只是不想像现在这样依附在你身边”·    “那你想要依附在谁身边”玄烨阴着脸问道。
    成德无奈地摇了下头,他抬手抚摸上玄烨的脸颊,“我会回到你身边,但我要堂堂正正地走过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明不白”·    成德眼里带着坚定,玄烨阴着脸不说话,好半天才道:“既然我是皇上,那我要封你做官,谁又敢说什么”·    “那样也不算堂堂正正,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想明白不可以吗我就是不想和你分开有什么错吗大宝儿你别走你离开我,我总不安心,总觉得你这么好,我要不看得紧些就会有人趁机把你抢走”·    “谁会抢我我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丽姑娘”成德好笑地睨着玄烨,玄烨却像想到什么脸色越发阴沉了。
    玄烨心想,我都看得这么紧了,曹寅那小子还不是把你给惦记上了,这要是把你放出去还不知道要多出多少个‘曹寅’·    他们这边争论不下,皇后那边自玄烨走后也收了风筝,脸色灰败地跟着太皇太后去了慈宁宫。
惠芷没有去,如今她住在储秀宫,和一众往年留了牌子尚未被宠幸过的秀女们住在一起··    这会儿她回了房间,便思索起今个儿的事来·皇后派人来跟她说要一起放风筝时她还纳闷儿这大冬天的放什么风筝,后来到了放风筝的地方因着离乾清宫太近她还担心碰见皇上,可真见了皇上她才明白原来上元节时令她芳心暗许的黄公子竟然就是当今圣上。
这下她也算是解开了心结,终于有了在这寂寞深宫活下去的动力··    可今天这事,却又出乎她的意料·皇上和成德关系好,她早就知道,但她一直以为他们是如兄弟那般,可今儿个她见皇上如此护着成德竟觉得有那么一丝别扭,而具体是哪里别扭,心理也不太清楚。
    第57章·    ·    惠芷就算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闺阁女儿家,有些事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自然想不明白·但心里一旦有了疑惑,难免就要越发的关注。
于是,惠芷回了储秀宫便打发她的贴身宫女去乾清宫打听消息,这宫女倒也不负使命,没几天还真让她打听到了些蹊跷的事儿出来·比如,皇上身边是有一位贴身的小太监,皇上宠得跟什么似得,不但平日里写字读书让他陪着,批奏折让他陪着,就连睡觉用膳那也是形影不离。
这份荣宠别说太监之首的李德全,就算是纵观后宫,也没有哪位娘娘能够比得上的··    小宫女将这番话原原本本告诉惠芷,末了还压低了声音,悄悄地道:“小主您不知道,据说皇上还曾经为了护着这个小德子挨了太皇太后一鞭子呢当时乾清宫里不少人都是看见的,可皇上不让说,要不是我平日里在乾清宫还有几分人缘儿,这些个事换了别人可真是打听不出来呢”·    惠芷忙夸了她有本事,又塞给一支金骨的珠钗,还嘱咐她既然皇上不让说,这些个事千万别说出去,不然肯定要杀头的。
小宫女也明白其中利弊,自然点头答应着··    惠芷这边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寻思着哪天真得寻个机会见成德一面,且不论他与皇上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他在皇上面前那么受宠,若是他能帮自己说上一句话,那自己说不定就能再次得见圣颜呢至于,得见圣颜之后,惠芷不敢再想,双颊已经绯红。
    自从成德提出要出宫,这段日子玄烨看人看得越发紧了·除了吃饭睡觉陪着,就连上朝都让成德扮成小太监跟在李德全后边跟着·成德不愿,玄烨便软磨硬泡地磨,直磨得成德无可奈何答应他为止。
    成德见玄烨心魔如此,心知自己是不能再提走了,否则便不止是惹怒玄烨那么简单,怕是玄烨发怒之余还会做出些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事已至此,成德也只好尽量静下心来,在宫里住下来,这一住就到了年根儿底下。
    这些日子,玄烨眼瞧着成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他知道成德想出宫,但他舍不得放人走,好不容易皇祖母这阵子不再管他们的事了,他若不抓住机会,说不准哪天皇祖母一个不高兴又要针对成德呢有那个孝字在头顶上压着,很多事他却是不好插手的。
    这一日,玄烨下朝,成德跟着他回了乾清宫,进了正殿成德便一言不发兀自往内殿走·其他随从很有默契地止步于殿门外并没有跟进来,就连李德全也因看出皇上和纳兰公子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对,没敢跟进来。
    玄烨叫了成德一声,成德就像没听见一样挑帘子进了内殿,玄烨微叹口气,大步跟了进去··    玄烨进房就看见,成德站在床边正一件一件将身上的太监衣服脱下来叠好了放在床角边上。
他身上只穿了亵衣,雪白的绸缎裹着日渐消瘦的身子,显得人越发得单薄起来··    玄烨看得心中一疼,见成德叠好衣服,抖开另一边他惯常穿的袍子要穿,便几大步走了过去,将成德一把抱进怀里。
他嘴唇贴着成德的耳根,斯磨许久,才幽幽开口道:“早上都怪我,没忍住……”·    “别说了,我不想听·”成德想起今早起床时的光景脸上怒羞相加,忙打断玄烨的话。
    玄烨本就趴在成德的耳根,这会也是亲眼验证了成德耳朵由粉变红的全部过程,玄烨盯得目不转睛,那耳朵迎着光粉红相间就如莹润的粉玉般透着诱人的光泽,玄烨忍不住便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成德一个激灵,猛地回头瞪玄烨,推他,道:“别闹”·    “我哪里有闹,不过是早上不尽兴罢了大宝你怎么对我越来越冷淡了”·    “我很累”成德说完这句,仿佛力气也跟着被抽走一样,眼前一阵眩晕,忍不住扶了下额头。
    这可把玄烨吓得不轻,忙半抱着人坐到床上,“怎么样大宝你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张璐来”·    他说着便要起身,成德忙一把拉住,“不用我趟会儿就好了”今儿早上,玄烨弄得有些太猛,以致成德那里受了点伤,虽然上了药,却不得安生的休息,随玄烨在朝堂上站了两个时辰,这会儿难受那还不是在正常不过了么。
    但伤口的位置在那种难以启齿的地方,成德又怎么愿意让外人知道,即使是张璐这个御医,成德也觉得实在是能不看便不看得好·也正是因着这个,成德心里对玄烨存了气便没什么好脸色。
    自从两人有了那层关系,这些日子玄烨要得多,成德便有些吃不消·他身子敏感,玄烨稍微撩拨便受不住,很快就沦陷了·事后,成德每每想起,既气玄烨又气自己,免不了就对这事越发抗拒。
但他抗拒归抗拒,到底也是两辈子加起来的第一回,很多时候他和玄烨一样食髓知味,带着新奇和探索是抵制不了那种诱惑的··    玄烨见成德这样,便说去吩咐人弄些吃的,起身来到外殿。
李德全见皇上一个人出来,忙小跑着进来,问玄烨有什么吩咐··    玄烨道:“去太医院悄悄的把张璐给朕叫来”·    李德全领命去了,玄烨这才令叫人去准备些羹汤等物,成德如今这般样子,也只有吃些汤汤水水才能轻松一点。
玄烨心疼成德,吩咐完便又转身回了内殿··    就离开这么会儿功夫,成德已蜷在床上昏沉着睡了过去·他睡得一点儿都不安生,梦里还不断得喊着玄烨的名字,偶尔喊一句阿玛、额娘。
·    玄烨守在床边,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他心疼成德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放他离开,这人太耀眼,也太心软,一旦离开自己的视野还不知要被多少人惦记上,玄烨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一股怒火带着酸味翻腾起来。
    他盯着成德的脸,握着成德的手抵在唇边一下下吻着,心里发着狠暗暗道,大宝,只要我还活着,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身边逃开,我不会放手的,绝不·    片刻功夫,李德全领着张璐求见。
玄烨让他们进来,两人见成德睡着,不约而同压低了声音,玄烨免了他们的礼,便着张璐为成德诊脉··    与此同时慈宁宫里,惠芷正陪着太皇太后说话。
惠芷是太皇太后让明珠送进宫的,或许是因着纳兰家的血统,惠芷的容貌虽不似成德那般精致却也是极秀丽的·那天太皇太后在交泰殿广场上仔细打量过她,觉得这个丫头实在是一个难得的佳人,因着玄烨最近几乎不进后宫,太皇太后不好再明着说他,便想要安排惠芷一次侍寝的机会。
    两人正说着,就见太皇太后的心腹宫女苏澜疾步走了进来·苏澜见惠芷在,便顿了下,太皇太后知道她要说什么,她有心要用惠芷,便对苏澜道:“有什么事还这么吞吞吐吐的,放心这丫头不是外人你大胆的说”·    苏澜得允,当下便明白太皇太后的意思,因道:“奴婢刚刚从太医院回来,见李德全匆匆忙忙请了太医正张璐往乾清宫去了”·    惠芷心下一惊,以为是皇上病了,却又不敢多嘴,忙去看太皇太后,就见太皇太后微不可查地冷笑一下,又面色如常地道:“今儿早上皇上来给哀家请安也没看出他有什么不妥,怎么这么会儿就病了”·    苏澜忙摇头道:“老祖宗您怕是想差了,奴婢去打听过了,似乎不是皇上病了,而是皇上宠着的那位突然病倒在了床上”·    ‘啪’太皇太后狠狠拍了下桌子,竟似怒极般喝道:“成何体统不过是个太监病了,皇上竟然——唉”·    惠芷闻言心都跟着颤了两颤,此时她大概已经猜到病了的那位是谁,她既担心成德又觉着这是个机会,见太皇太后皱着眉似是一筹莫展的样子,忙安慰道:“太皇太后您别急,这事苏姑姑毕竟也是听奴才们嚼舌头根子,若是太皇太后您信得过我,我愿替太皇太后分忧”·    “哦你倒是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    等惠芷领着一帮人出了慈宁宫,苏澜回到太皇太后身边,道:“这个丫头看起来倒是个机灵的”·    太皇太后不置可否,道:“有点儿小聪明不过,那天放风筝时她应该也见过玄烨和纳兰家那个小子了,也亏她能沉得住气,没跟那小子相认,不然哀家也不会留她到现在”·    苏澜不解道:“太皇太后既然不喜欢她,怎么还让她去乾清宫传旨”·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道:“你没看出来她如今只要听到皇上二字就两眼放光吗既然她自个儿想通了,不再装病了,总归在这宫里也算是个新鲜人儿,就让她多在皇上面前晃一晃又有什么打紧不管怎么说,这后宫里是皇上的后宫,也不能少了皇上。”
重生宫廷侯爵清穿·    “太皇太后的意思是要用她将皇上的心收回来”苏澜有些担忧地又望了望门口··    “你觉着她没那个本事”太皇太后有些想笑。
    苏澜摇了摇头,道:“奴婢只是觉得虽然同是纳兰家的儿女,单单容貌相较还是那一位略胜一筹·”·    太皇太后又叹了口气,“哀家何尝不知只是那位终究是个男人哀家现在不过是有病乱投医罢了”·    “太皇太后宽心罢”苏姑姑不好再说,只得转而安慰起来。
    其实惠芷并不像太皇太后想得那么没用,最起码她在心计上绝对不输给任何人·她带着慈宁宫过来的那些人并没有直接去乾清宫,而是等在慈宁宫通往太医院的路上,眼瞧着张璐回太医院她还故意上前打了个招呼,张璐不认识惠芷,只以为她是哪宫的贵人,行过礼寒暄几句便走了。
    惠芷这才带着人往乾清宫来,她身后的宫女虽然或不解或不屑,可也没多问,一同随着惠芷来到乾清宫·惠芷说是太皇太后那边来的,递了手信便有人报给了李德全。
    玄烨将张璐写好的方子交给李德全让他亲自督人去煎药,李德全刚出去没一会儿就又跑进来了··    玄烨不悦地皱了下眉,“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去煎药么”·    “皇上息怒是外面有太皇太后派来的人,说要见皇上”李德全赶紧澄清。
    “皇祖母那人有没有说什么事”玄烨坐在成德床边,手里正翻着一本医书,不咸不淡地问道··    其实李德全是问了的,不过惠芷不说,只说太皇太后让她来见皇上。
李德全见她身上没穿宫女的装束,知道来者不善,不好惹,便忙回来玄烨这里禀报·这会儿见玄烨问,他只好挠挠头道:“是位面生的姑娘,看着也不像宫女,皇上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哦”玄烨这才抬起头,想了想便合上书,起身往外走·李德全跟在后面,帮皇上挑起门帘··    惠芷等在正厅,见了玄烨忙欣喜地跪下行礼,“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玄烨坐上乾清宫正殿龙椅,这才慢悠悠道:“免礼,起来回话吧”·    惠芷谢恩,尽管低着头却掩不住嘴角眉间的喜悦。
    “听说皇祖母叫你来见朕,有什么事”·    “回皇上,奴婢今儿个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在路上遇见了从乾清宫出来的张太医,奴婢便多嘴向太皇太后她老人家问起,哪知道这下奴婢可闯了祸,太皇太后担心皇上龙体,特命奴婢给皇上送了些补品,望皇上保重龙体”惠芷本来就会说话,这番话被她说得绘声绘色,说完还小心翼翼地抬眸偷偷去看玄烨,正好对上玄烨微眯的冰冷眸光,惠芷吓得忙垂下头去,瞬间满脸绯红。
·    半晌玄烨才道:“谢皇祖母关怀你回去替朕好好宽慰皇祖母,就说累她老人家担心了”·    “奴婢遵旨”惠芷话没有说完,便听见玄烨的脚步声,想着玄烨就要走了,情急之下忙呼了一声,“皇上”·    玄烨顿足,不耐烦地皱了下眉,“还有事”·    “奴婢,奴婢……”惠芷也是下意识喊出来的,这下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思慕玄烨已久,春心早已大动,这会儿好不容易见了人不舍之情到也可以理解,只不过她接下来的话却将她从此送上了一条不归路。
    “皇上,奴婢是……奴婢上元节时见过皇上啊”惠芷说着猛地抬起头,有些不管不顾地望向玄烨··    玄烨却对李德全使了个眼色,李德全会意将殿里的人都打发了出去,便悄么声地进内殿去看护成德去了。
    玄烨这才重新坐上龙椅,“你到底有什么话要对朕说”·    “皇上不记得我了吗”·    “大胆谁让你自称我了”玄烨这般呵斥,心里却想着他家大宝的特权怎么能随便被别人抢去。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惠芷慌忙跪下,仿佛要极力挽回刚刚失掉的形象,宫里规矩森严她学了这些天也知道自己刚刚是逾越了,生怕玄烨因此认为她不懂规矩。
    “奴婢只是一时心急,才冲撞了皇上,望皇上恕罪奴婢是纳兰索尔和之女,上元节那一日奴婢与成德同赴灯谜大赛曾有幸一睹圣颜,至此便,便,”她说不下去,抬起头双眸如水般望着玄烨,绯红的双颊早出卖了她那点儿说不出口的女儿心事,玄烨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玄烨心里冷笑一声,心道成德啊成德亏你还为了这个女子跟朕闹了好一阵子别扭,真是白白浪费你那一片苦心··    玄烨沉着脸,将眸光调向通往内殿的布帘,他似乎听到了内殿里成德和李德全低低的谈话声。
因此,漠然道:“你先回去吧,朕还有些国事要处理”·    拒绝得如此明显惠芷的眼泪几乎在那一刻流下来,她捂住嘴,一言不发地扭头跑了出去。
    果然,惠芷前脚刚出去,李德全后脚就出来了,见玄烨一脸阴沉,李德全也不敢造次,只说成德醒了,想要喝水··    玄烨命李德全去端蜂蜜水忙转身进了内殿。
    成德靠在床头见他进来,便问道:“刚刚是谁在外面,我怎么听见了女子的声音”·    玄烨也不瞒他,道:“皇祖母让你那小姑姑来看我”边说着边在成德身侧坐了下来,顺势将人抱进怀里。
    成德过了还一会儿才凄然一笑,道:“皇上久不去后宫,太皇太后这是在怪皇上了吧”·    这话说得有些酸溜溜的,玄烨心情却渐渐转晴,紧了下抱着成德的手臂,道:“你怎么不问你那小姑姑和我说了什么”·    “小姑姑通情达理深明大义自然不会做什么逾矩的事情”成德说得有些没有底气,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头微颤着。
    玄烨见他这般模样,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温暖的大手覆上成德的,磨蹭了下成德发鬓,道:“放心谁也抢不走我,我就是你的”·    成德勉强扯了下嘴角却是笑不出来。
    玄烨见成德这般,到底是自己心尖儿上的人,便想着这宫里确实不适合再待下去,不出出去换换环境,于是便道:“你若是想出宫,我也可以答应你不过是我和你一起出宫”·    成德不敢置信地扭头去看玄烨,道:“你是一国之君,怎可轻易出宫”·    “你急什么,我又没说去干什么”·    成德眨眨眼,就听玄烨接着道:“陪我去南苑待一阵子可好”·    南苑在京城永定门外二十里,方圆一百六十里。
顺治时便设有总尉防御把守,其周围绕以短垣,专门饲养了麋鹿雉兔等,是名符其实的皇家猎场··    每到年末清朝历代帝王均有围猎南苑的习俗,玄烨这时候提出来到也是名正言顺。
    成德想了想,去南苑总能喘口气总好过在这宫里压抑,便点头答应了··    于是,玄烨第二日早朝时便下了旨于十一月初一选百名宗室子弟八旗精英并文武官员同赴南苑围猎。
    玄烨又考虑着成德昏迷时曾喊过阿玛,知道他想念父母,这次随行的官员便特地点了明珠··    成德得知后,心中感动,所以那天晚上玄烨求欢时便很是顺从,甚至满足了玄烨一直以来求而不得的鸳鸯浴。
    乾清宫有为玄烨特别准备的浴池,因着第二天就要出发围猎,这晚玄烨便以好好泡一泡为由,拉着成德一起泡澡··    打发了一应伺候的人出去,偌大的殿里除了沥沥流动的水声之外就只剩下袅袅白烟和渐渐响起的粗重呼吸以及那些难以启齿的允吸和碰撞之声。
    “疼~~嗯”成德被玄烨抵在池边,池壁上的浮雕隔了他一下引得他一阵不满的痛呼··    “转过来——唔……”玄烨边说边就着连接的姿势将人翻转过来,那种摩擦引起的刺激无法言说。
    成德双手才抵上池壁,玄烨便迫不及待地一阵猛顶,弄得成德差点哭出来··    “慢——啊~哈”·    “……”玄烨咬牙控制着不泄出来,一边加快腰部动作一边抽着气赞叹道:“大宝,这么多次了,你怎么还这么紧嘶——”·    “不,不许说啊——哼~~嗯”·    “腰太细了,你要多吃肉这次围猎哥哥会喂你个够”·    “闭,闭嘴嗯~~~~~”·    ……·    放纵的后果就是第二日成德还睡得迷迷糊糊便被玄烨提前抱上龙辇,等玄烨受过百官参拜登上龙辇时成德仍然在睡。
龙辇并随行的队伍浩浩荡荡驶出皇宫,直到路程过半成德才悠然转醒,浑身上下叫嚣的疼痛无不提醒着他昨晚那场激烈的情事,以及那个悠然靠在窗边看着医书的家伙便是罪魁祸首。
·    玄烨见成德醒了,忙放下那本近些日子以来不曾离手的医书凑过来,却没想到成德竟轻哼一声翻身向里,摆明了不愿理他··    想起最晚两人的种种,玄烨心情大好,厚着脸皮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贴着成德的耳垂,悄声道:“你不理我,是在怨我昨晚弄疼你了么”·    “你——”成德气得猛然扭头瞪过来,却不料话还没有出口,嘴已经被玄烨用唇堵住。
    “唔唔唔”成德气得又捶又推,玄烨却无赖般反而将人抱得越来越紧··    直到将成德亲得软了身子呻吟出声,玄烨才坏笑着放开他,又故作一本正经地道:“放心,这是马车里,四周又都是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可不想白白便宜了这些人的耳朵”·    “你——”成德被玄烨气得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瞪着一双极其漂亮的水眸控诉他,可惜若成德的脸颊没有那么绯红,嘴唇不是那样微肿,或许效果会更好一些。
    玄烨被成德这般模样瞪着,只觉得那双流光微荡的眼怎么看怎么惹人怜爱,被这双眼这样直勾勾地瞪着,却什么也不做,真是一件熬人的事情·玄烨喉结滑动了下,贼手就那么不受控制般摸上成德的眼眸,可惜手指还没有碰到,就被成德一把打开。
    “君无戏言”成德没好气儿地说完,便裹紧身上的狐裘,重重翻了个身,再次睡了过去··    玄烨低笑一声,盘算着这次围猎该如何找了机会与成德这样那样一番才好。
他知道成德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便乖乖收手,不敢再去招惹人家··    因着太皇太后的吩咐,这次围猎玄烨不是没有带女眷,马尔佳氏和惠芷便是奉太皇太后之命死皮赖脸跟来的。
    这一队浩浩荡荡直接进驻位于团河的行宫内,玄烨让李德全去下旨令百官和重随侍先行到璇源堂候着,龙辇则是一路无阻进了帝王寝宫涵道斋·百官领命而去,马尔佳氏和惠芷没有在旨意范围内正暗自窃喜,随着皇上的龙辇一路进了涵道斋,才下马车准备前去拜见皇上,就见皇上的龙辇车帘一挑,皇上抱着一个人跳了下来。
    那人被白狐裘的大氅裹得严严实实,从她们的角度看不清面容,两人对视一眼均在彼此眼中看到不解和嫉妒,但又心照不宣地没有互相点破··重生宫廷侯爵清穿·    惠芷见马尔佳氏不动便收住想要追上去的脚步,她清楚地明白如今她尚未被宠幸而马尔佳氏却已封嫔。
正想要与马尔佳氏搭话,远远地惠芷竟看见明珠跑了过来,她心下一喜,正想迎上去就见明珠拐了个弯急急去追皇上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惠芷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瞬间退了个干净。
马尔佳氏将惠芷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不屑地撇了下嘴,便带着自己的随身宫女昂首挺胸地率先走了··    且说明珠是接到李德全派来的小太监传得密旨,自然是玄烨告诉他成德也来了,让他过去见一见。
明珠念着儿子,这便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成德一路颠簸这会正觉得浑身的骨头架子都要散开般酸痛着,他趟在行宫玄烨御用的龙床上,一根指头都懒得再动,他迷了一会儿因有些口渴醒了过来,睁眼却没有看见玄烨的身形,心中竟有一阵发慌。
    他强撑着坐起身想要下地,房门就在这时被推了开来,看清进来之人成德愣在当下,竟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那人几步走到床前,有些颤抖的手握住他的肩膀,成德这才惭愧地喊了一声‘阿玛’·    多日不见,明珠心中激动,忍不住便上上下下打量成德,生怕自己的儿子瘦了委屈似的,这一细看便一眼就看到了成德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痕迹。
明珠心下大惊,忍不住问道:“皇上罚你了”·    “罚”成德迷茫抬头看过去,这一抬难免脖颈拉长倒是将那处痕迹露得更加清楚,这下明珠才算真正看清那个痕迹是什么。
    明珠是过来人自然明白这种东西是怎么弄上去的,那可不是什么鞭痕打痕,那是只有一种情况才会留下的记号——是吻痕·    成德和玄烨的事明珠心里有数,可是当事实这般明目张胆地摆在他眼前,他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恼怒这是耻辱,是纳兰家男儿的耻辱啊明珠心里翻江倒海,此刻他有种冲动,他想狠狠打成德一顿,直把他打死那样他便再也不能伺候皇上,也不用丢纳兰家的脸了·    明珠的眼光太过直白,成德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慌忙冲下床,跑到镜子前看了一眼,便一把揪住领口衣襟紧紧闭上了眼睛。
被阿玛看到了·    殿里一时极静,父子二人相对无言·沉默的尴尬渐渐弥散开来,有那么一刻,成德竟深深感到无地自容·但他很快便坚定下来,转过身迎上明珠痛心疾首的目光,道:“儿子是心甘情愿的”·    “我会去求太皇太后为你赐婚”明珠闭了下眼,再睁开,一时竟也毫不退让。
    “没有用的,太皇太后不会管这件事了”成德苦笑了下··    “你真的心甘情愿”明珠徐徐道。
    成德紧抿着唇,点点头··    “且不说你是我纳兰家的男儿,我且问你作为一个男子你真的甘心么这辈子就在后宫里过”明珠任不死心地追问。
    这次,成德过了好久都没有吭声,他怎么会甘心呢·    明珠不再多言,拍了拍成德的肩,道:“一切交给阿玛”说完转身就走,毫不理会成德的追喊。
    明珠这次是真得窝火窝大了·他阴沉着脸出了门,刚刚皇上找他说话时已经说了让他陪成德说说话,而皇上则要赶着去会见百官,想必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明珠便直接找到了惠芷所住的偏院··    惠芷见到明珠欣喜异常,在她眼里明珠是整个纳兰家族里最会做官的人,自然将来也必然成为她生存后宫的朝堂凭仗。
    “大哥哥怎么有空来看我呢”惠芷高兴地问··    明珠笑笑道:“这些日子进宫见到皇上了吗听说太皇太后对你很好”·    惠芷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就笑道:“太皇太后似乎很喜欢我,总时不时地拉我去陪她说话,至于皇上……唉……”·    “你也别灰心,皇上这次围猎所带嫔妃寥寥无几,你既然奉太皇太后之命伴驾出行,机会自然是有的不过,皇上精明得很,你自己要明白抓住时机”·    “时机”惠芷这次毫不掩饰沮丧,抱怨道:“恐怕现在皇上根本就不想再见到我了”·    明珠接着话问下来,惠芷便将那日跑去乾清宫的事情说了一遍,明珠听得皱眉,但已经发生的事也不好再责怪她,只安慰了两句,告诉她明日皇上行围第一天,晚上会赐宴群臣,让惠芷亥时初刻在团湖北岸的大青石边上等着便是。
    尽管明珠没有说明,惠芷一样从他这番吩咐中听出了什么,当下便喜不自胜,双颊绯红··    玄烨安抚过群臣,便令他们早些休息明日行猎。
他往璇源堂走的路上,就见李德全匆匆忙忙地往自己这边跑了过来,见到玄烨也不顾有多少人看着竟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急得哭道:“奴才该死,奴才没有看好小主子,小主子他,他——”·    “他怎么了”玄烨急得一把揪住李德全衣领,咬牙切齿地问:“说”·    “他不见了”·    “什么那还不快去找”玄烨一脚踢翻李德全,飞一般地向璇源堂跑去。
    皇帝寝殿的门被哗啦一声大力推开,玄烨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边大喊成德的名字边四处胡乱翻找,忽然他看到桌案上的毛笔笔尖是湿得,显然成德曾经用过,那么他一定给自己留下了什么。
玄烨发了疯般翻找,终于在枕头底下翻出了成德留给他的一封信··    信上字迹不多,寥寥数语,却看得玄烨胸口一阵绞痛·这算什么什么叫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什么叫一代明君要以江山社稷为重什么叫旧爱已矣珍惜眼前人全都是狗屁狗屁·    玄烨盯着信,看了一遍又一遍,他不相信这是成德给他的,但信上的笔迹又令他不得不信忽然,玄烨笑了一声,紧接着他大笑出来。
    康熙六年冬,康熙帝行猎南苑第一晚整个团河行宫戒严··    李德全带着人将行宫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却依然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人··    而此时的成德,正昏迷着趟在一辆普通的马车里,不断向南远去。
    康熙帝行猎头一天,晚宴与群臣共饮,皇上大醉,后得密报说于团河北岸发现可疑之人,皇上大喜,亲自前往,竟得一女,临幸后回宫便封为贵人··    成德昏迷了三天终于醒来,竟发现自己所在是一辆马车,马车颠簸得厉害,显然是在疾行。
成德不明所以,忙撩开车帘向外看去,看清赶车之人,当下惊喜交加,呼道:“陈师父,怎么会是你”·    陈汝信笑了笑,道:“受你阿玛之托带你脱离虎口。”
    成德脑袋嗡地一声,瞬间记忆的闸门被翻涌的洪流冲破,昏迷前的一幕幕翻腾着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令他的头一时间胀痛无比·成德晃了下,忙扶住车辕稳住身形。
    “果然是……”阿玛容不得他么成德嘴里的苦涩慢慢散开,对陈汝信一抱拳道:“陈师父大恩成德没齿难忘,只是我在京城尚有牵挂,并不想就这样离开”·    陈汝信长长叹了口气,将车停到路边,这才面向成德,肃容道:“你要回京城怕是再过一阵子比较好。
听说皇上围猎只围了两天便回宫了,百姓传言皇上在团河边得了一个美人,如今更是将与这个美人相似的画像张贴出来,不论男女只要长得像便通通要被抓进牢去,你这会儿回去,怕是又要入虎口了”·    明珠并没有将成德和玄烨的关系与陈汝信实说,他只是传信告诉陈汝信成德被困在宫里,希望他能救成德一命。
    “师父可有那美人的画像”·    成德问得急切,陈汝信疑惑着自怀中拿出一张宣纸来,纸上画着一个女子,只是那面容却与成德极为相似。
    成德拿着画像的手禁不住剧烈地抖了起来·他颤声儿问,“师父却定是抓进牢里,不是抓进宫里么”·    陈汝信点头,又关切地问道:“成德你没事吧是不是想起在宫里吃苦的日子了”·    成德摇摇头,想笑却挤不出一丝来。
或许玄烨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吧若自己就这般贸然回去,连累了阿玛……·    半晌成德对陈汝信道:“阿玛要师父送我到哪里”·    “明珠大人说在杭州为你安排好了一切,让我将你送到哪里的一处柳泉居,自然有故人招抚。”
    成德昂头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良久,点了点头··    皇宫里,玄烨退罢早朝,阴沉着脸回到乾清宫·这短短几天乾清宫里黑云密布人人自危即若寒蝉。
谁都知道,皇上行猎去的时候带走了小德子,回来的时候小德子没了,却多了一个惠贵人·只是皇上虽赐了惠贵人封号却再也没有召见过她··    小德子在时皇上不去后宫,如今小德子是没回来,却依然不见皇上去他的后宫。
皇后已经连着好几天天天陪太皇太后说话了,可惜太皇太后尽管劝过皇上,却依然一点儿起色都没有··    这些日子皇上唯一爱见的人就是天天被召见过来的明珠大人,可是每次明珠离开后皇上非但没有一丁点儿高兴,反而要发好大一顿脾气。
    ·    第58章·    ·    如李德全这般知情的太监对于皇上每每召见明珠后发火这件事也不敢多加置啄·只是他每次替皇上把门,听见屋里皇上朝明珠吼都禁不住要被吓得哆嗦,那可真是龙颜大怒,是他伺候皇上这么些年从来没有见过的。
    明珠守口如瓶,誓死不承认知道成德的去向,玄烨尽管知道这事明珠嫌疑最大,却因顾及着成德也不能真把明珠怎么样,不然伤了成德的心这人就算找回来了,那也再回不到原点。
    得而复失,何其悔懊,再加上朝政繁累,玄烨眼看着一天天消瘦下去·此时太皇太后才意识到有些事情并不是如表面看到的那样简单,最起码于成德和玄烨这件事,对玄烨的影响便远比她想象得要复杂得多。
·    太皇太后终究还是心疼玄烨,眼看着好好的人一天天憔悴自然焦急万分,她最终还是舍不得看玄烨为情所伤,一面安慰玄烨一面将明珠叫到慈宁宫审问。
可这次,明珠就像吃了秤砣铁了心,死也不肯承认是自己藏起了成德,甚至老泪纵横着对太皇太后说成德是进宫之后才丢的,言下之意便是要太皇太后为他做主,找回失踪的儿子。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之容若 by 茱萸拿笔(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