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将军不想上龙床+番外 by 米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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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将军不想上龙床+番外 by 米筝(3)
·竹樾继续笑道:“你当然也能现在就杀了我,不过一旦我出了事,我布置的人就会立刻将一切消息和证据都传到该传的人面前·我死不足惜,还能帮你把你们纪家痛恨的晏家江山再搅乱一把,也算全了我俩这么些年的师徒情分。”
竹樾离去前留下了一张名单,上面列着被晏梓伏贬斥的官员和新的名字·意思很明白,晏梓伏从今往后彻底要受他掌控,要帮他将那些人安插到各个要处,从此晏家江山暗地里改成姓竹。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要去刺激一个病娇(((·☆、闯宫·晏梓伏盯着桌上那张纸发呆。
吴显微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擅自拿过名单细看,越看越心惊:“那个混蛋”·晏梓伏苦笑了下:“早多少年就知道他是混蛋了。”
吴显微:“就让他去说,我不信其他人会信·你如今已经大权在握,区区谣言怎么会轻易动摇人心”·晏梓伏:“你以为人心不容易动摇吗何况是有关皇室血脉的事,不说别的,如今那么多晏家的宗亲盯着这皇位都快盯出血来了,他们早就恨死了我,如果不是我出现的话,他们早就名正言顺地抢入京城了。
一旦让竹樾把我是前朝遗孤的消息传出去,那些人自然会抢着和竹樾合作,他们甚至可以各退一步把竹樾手上那个真正的晏梓伏推上皇位做傀儡,剩下的利益再各自分去你觉得让他们这么搅的话,这天下还能太平吗”·吴显微默了片刻:“这本来也不关你的事,你当皇帝还当上瘾了是吧思和,你姓纪,纪家祖训你都忘了”·晏梓伏哽了哽,半晌才道:“表哥,不管我姓什么,我不能看着江山社稷在我的手里乱掉,它不姓晏,也不姓纪。
何况我答应了阿珏,我必须守好它·”·吴显微愣了愣:“你跟他不会是当真好了吧你、你难道不是为了他手上的兵权”·晏梓伏一脸莫名地看他:“你会为了兵权去断袖啊”·吴显微:“……你也知道这是断袖啊你不要傻了,他是男人你疯了”·晏梓伏:“那你就当我疯了吧。”
吴显微还要说话,却见晏梓伏喊进了禁卫首领,冷声道:“按之前布置好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禁卫首领领命而去··吴显微又吃了一惊:“可竹樾若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他布置的人手岂不是会将消息放出去”·晏梓伏:“那也要那些人有命才行。”
吴显微仍旧担忧:“你不要莽撞,万一有漏网之鱼将此事泄露出去,你要如何解释”·晏梓伏望向他,忽然笑了:“朕为什么要解释”·就这样,竹樾被扑杀于丰润门。
竹家地下搜出了大批兵器财物乃至于龙袍和一个自称真龙天子却三两下就被戳穿了的假晏梓伏,竹家三族被指以谋逆全诛··晏梓伏雷厉风行地做完了这一切,仿佛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随后便兴致勃勃地登上了高楼远眺,只留下了吴显微在身旁。
吴显微问:“那个自称晏梓伏的人是你故意安排的”·晏梓伏:“对,与其让竹樾的余部去捧出一个所谓的真正的晏梓伏,不如由朕来捧。
不光是那个人,还有兵器和龙袍都是朕让人放的·”·这样一来,哪怕竹樾的余部再放出晏梓伏身份有假的消息来,那可信度也得降一半··吴显微有点担忧:“你这样始终都太冒险了。”
晏梓伏反问:“不然你让朕怎么办跟竹樾虚以委蛇那只不过是在养虎为患,我爹当初说过,多少患者治不好的病痛都是因为他们喜欢拖着,本来不过是斩断一臂的事情非得拖到毒行全身药石无灵。”
吴显微闭了嘴·过了会儿他还想说点什么,却见晏梓伏眼睛一亮:“表哥,改天再跟你说,我先走了·”·说完急匆匆就转身下去了··吴显微不解地循着他刚才看的方向去望,望到有人策马入了宫。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敢这么做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欧阳珏··吴显微讨厌欧阳珏··晏梓伏下楼之后却并没撞见欧阳珏,他的面前仍旧是空荡荡的殿前大地。
他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问守在楼下的葛铁:“人呢”·葛铁没来得及说话,跟在身后下来的吴显微就开口了:“臣刚看到欧阳将军听了个侍卫的秘密话就折返朝宫门去了,想必是有什么大事吧。”
晏梓伏有点不悦地看了看吴显微,很快又压下这股无名火,不做声地转身朝殿里走··吴显微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侧身旁:“皇上……”·“住口。”
晏梓伏反复地吐气,终于觉得心里憋闷,“葛铁”·葛铁忙跑进来:“皇上,奴婢在·”·晏梓伏:“去把欧阳将军请过来,无论他有什么事都必须马上过来,这是旨意。”
葛铁领命而去了··可是葛铁根本没找到欧阳珏··欧阳珏出了宫就直往城外去,出了城就失去了踪影·直到半个月后他才回城,给的理由是去看城外驻军途中遇到了山匪。
与此同时“竹樾弟子关清月在被追捕途中得到高手相助逃脱”的消息落到了晏梓伏的案上··晏梓伏把砚台砸了出去,墨汁洒在雪白的羊毛地毯上,一片狼藉。
***·欧阳珏把重伤的清月救了出来,又背着他去访深山神医,好不容易才把清月安顿下来·待清月恢复了意识能稍加走动时,欧阳珏才想起该回京一趟问个究竟,只是可惜这么长时间竹樾的尸骨恐怕都找不到了。
清月恨得牙痒,拽着欧阳珏道:“是晏梓伏他杀了我师父”·欧阳珏掰他的手:“我知道是他,所以我去问他原因,你先松开我。”
清月:“还有什么好问的他根本就不是皇帝,他害怕被人知道这个秘密,因为这个秘密只有我师父知道他就是想杀人灭口”·欧阳珏:“他怎么可能不是皇帝,竹先生亲手把他带到大的。”
清月:“我师父说的,我师父早就看出了他不安分……”·欧阳珏:“你不要听信别人趁乱造的谣,若竹先生知道梓伏不是皇帝当初又怎么会扶他登基”·清月一时语塞,干瞪着眼,半晌才道:“反正、反正晏梓伏杀了我师父……可能我师父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是假的。”
欧阳珏耐心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他的手:“这些谣言根本站不稳脚,你现在太愤怒了才会听信,你听我的话好好在这养伤·我去亲自问梓伏真相。”
清月:“你这么说就信他别有苦衷你的意思是我师父该死”·这次换成欧阳珏语塞了,半晌才叹了气,道:“可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总得让我先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吧”·清月:“事实就是晏梓伏杀了我师父”·欧阳珏也懒得掰他的手指了,直接把衣角撕了,脱身离开病床前,半张脸隐在窗外投映的阴处里:“清月哥,你好好养伤,我会给你和竹先生个交代。”
***·欧阳珏再度策马入宫,到了宫门前时已经是半夜了·以往他虽然仗着晏梓伏的宠信可以在宫里宫外横行无阻,可也很少在宫禁后无召进出,总体而言他还是尽量让自己不太出格。
只不过今日他等不得,他虽然冷静地安抚着清月,可心里比清月还急,他不知道为什么晏梓伏会做出这种事来··然而守门的卫兵却不肯开门··欧阳珏急了道:“皇上说过本将可以随时出入宫门。”
卫兵对视一眼,有些为难且尴尬地道:“可这也是皇上下的旨,说没有召唤欧阳将军不得擅自入宫·”·欧阳珏愣了愣,忽然听得一道雷,下起了大雨。
欧阳珏牵着马在瓢泼的大雨里站了半个时辰,他就是不走,并且感觉这雨跟油似的,浇得他心里微弱的火苗已经燃成了大火··守卫倒是也不敢怠慢,早就派了人去回禀葛铁。
不多久一个小太监就飞奔而来,对着欧阳珏道:“将军,皇上说了,若您把人交出来,他就既往不咎·”·欧阳珏装傻:“什么人”·小太监一摊手:“奴婢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皇上只这么让传话的。”
欧阳珏:“劳请公公告诉皇上,臣没有什么人可以交,臣只是想见皇上了·”·小太监又一溜烟儿地跑了··欧阳珏又站了半个时辰,这回盼来了葛铁。
葛铁从宫门打开的小缝里走了出来,急道:“将军您这是干什么也不躲躲雨快到旁边暖干下身子,这要着凉了怎么得了。”
说着忙走过去给他撑伞,又让小太监去拿披风暖炉··欧阳珏拽住葛铁的手,恳切道:“先不忙那些,公公你先说皇上怎么不肯见我宫里发生了什么事皇上被谁挟持了”·葛铁愣了愣:“什么挟持……皇上没被谁挟持,宫里什么都没发生。”
欧阳珏:“那他怎么不见我”·葛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也只是传话:“皇上说了,要您把人交出来就行了·”·欧阳珏耍无赖:“可我并不知道要交谁啊。”
葛铁只好软着劝:“将军您别这样,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现在再气恐怕会出乱子,他这半个月来寝食不安,一天吃不了半碗饭,每夜里只睡个把时辰就梦魇醒了,已经请好几趟太医……将军将军”·欧阳珏已经扔了缰绳,拔腿就往宫门里闯。
门口守卫没料到他会闯门,下意识就要去关宫门·欧阳珏抢过一人的兵器将人制服,然后挤着门缝就钻了进去··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守卫们面面相觑,直到首领一声令下才齐齐拔剑要追,城楼上的弓箭兵也纷纷拉弓瞄准夜色里奔跑的欧阳珏。
葛铁吓了一跳,忙大叫:“住手都住手不要放箭”·☆、关你屁事·欧阳珏三步并作两步走地跨着台阶上去,重重地推开了晏梓伏寝殿的门。
寝殿里就点了一两支烛火,昏暗得几乎看不清路··欧阳珏眯了眯眼睛,把门关上拴好,然后小声喊:“皇上你在哪”·没人回答他,他只好摸着黑往里走。
先端走烛台点燃其他的蜡烛,屋内这才渐渐地亮了起来,他终于找到了晏梓伏··晏梓伏坐在床上安静地看着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好像欧阳珏该为他扰人清梦而道歉。
只不过欧阳珏看出他清瘦了很多,脸色也很苍白··一下子怒火被浇灭了大半,欧阳珏走过去想抱他又停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湿衣服,苦笑了笑,问:“你怎么了”·晏梓伏平静地说:“朕什么事也没有,你为什么要擅闯后宫。”
欧阳珏:“我以为宫里出了事,葛铁又说你寝食不安·”·晏梓伏:“你把关清月交出来,朕就什么毛病也没了·”·欧阳珏哽了哽,决定先换个话题,毕竟他跟晏梓伏相处这么些年,看得出晏梓伏现在心情很差不适合谈那么严肃的话题。
于是他放软了语气:“你用了晚膳没”·晏梓伏盯着他看,不说话··欧阳珏讨好地笑:“我还饿着肚子,陪我吃点好不好”·晏梓伏仍旧不说话。
欧阳珏蹲在床边,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拽住他的手晃了晃:“你看我淋得一身湿,又冷又饿又不舒服,皇上你疼疼臣嘛·”说到最后已经捏着嗓子了··晏梓伏满脸写着嫌弃:“……好恶心,闭嘴。”
欧阳珏终于逗得他肯说话也肯换个表情了,心里松了口气,亲了亲晏梓伏的手心,恢复了正常的样子:“我去让他们做个膳食送过来,也要换套干衣服再过来。”
欧阳珏转身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的声响,晏梓伏几乎是急着起身朝他扑了过来··欧阳珏忙又回过身来接住他:“等会儿抱,我一身都是湿的·”·晏梓伏:“那你脱了便是。”
边说边扒他的衣服··欧阳珏:“不是、那你也先吃了饭再说·”·晏梓伏:“朕就是要吃你·”·欧阳珏也不扭捏废话了,由着晏梓伏扒自己衣服,他则轻轻地抚摩着晏梓伏,从散落的长发一直抚摩到脖颈,捏了又捏。
欧阳珏很喜欢捏晏梓伏的脖颈,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这么做的时候特别安心··两个人很快就坦诚相见地滚到了床上··欧阳珏算是个好情人,虽然晏梓伏其实并没得比较。
不过反正欧阳珏总能把他弄得舒舒服服的就好,有时候甚至是晏梓伏反过来嫌他太温吞了生怕弄伤这里弄伤那里··只不过今晚晏梓伏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欧阳珏面上仍旧如常,可却似乎有着一股被压抑的不满戾气,并且在床笫之间终于遮掩不住了。
晏梓伏感觉自己被翻来覆去的像一条被扔进油锅的鱼,他十分不爽不想继续下去,可欧阳珏却跟聋了似的·直到最后他再也出不来,欧阳珏却仍不肯停,强迫着他单用后面痉挛个不停。
比起房事,他觉得这更像是一场刑罚·欧阳珏没法对他用别的刑,就只能这么做·晏梓伏以往并不觉得雌伏在欧阳珏身下是件不妥的事,毕竟他觉得这档子事只不过是为了愉快而已,只要两个人都挺愉快的就好。
可是今晚他突然生出了一股屈辱感··晏梓伏从没被这么折腾过,满身上都是青青红红的痕迹·当然欧阳珏也没好到哪去,满背上满手臂上都是抓痕·终于消停了下来,晏梓伏趴在床上,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大腿根都在止不住地微颤着,不属于他的东西流了出来,冰冰凉凉的。
晏梓伏只后悔自己不该剪了指甲,应该先留着挠完人再剪··欧阳珏凑过去把他圈在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晏梓伏觉得不舒服,开口道:“松开·”一开口连声音都是哑的。
欧阳珏松开了他,却是下床去倒了杯茶端过来·欧阳珏坐在床边,一手端着茶,一手揽起了晏梓伏:“喝点水·”·晏梓伏用最后的力气接过茶盏砸了出去。
欧阳珏愣了愣,也没顾得上管茶盏,抱着晏梓伏讨好地亲了又亲:“对不起,我太久没见你了,一时没忍住·”·晏梓伏一动不动的,眼睛被泪水洗得湿漉漉的,像一个好看的木偶娃娃在发呆。
他听欧阳珏哄了半天,忽然问:“你还对谁说过这种话”·欧阳珏:“啊”·晏梓伏平静地看着他,换了个话题:“关清月在哪里”·欧阳珏干笑:“这种时候不要提别人了吧。”
晏梓伏仍旧平静得可怕:“我和他之间只可能会活一个,你救了他就是在逼死我·”·见他执意要说这件事,欧阳珏也只好道:“我回来就是想问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晏梓伏忽然笑了笑:“你回来就为这事”·欧阳珏:“对啊。”
哦,也不足为奇,所以这么生气,所以这么撒气·晏梓伏语气平淡:“关清月应该都跟你说了,朕也公告天下了,竹樾一族大逆不道意图谋逆还挟恩逼宫,所以朕杀了他们。
朕说的都是实话·”·欧阳珏:“竹先生不可能……”·晏梓伏重复了一遍:“朕说的是实话,你爱信不信·”·欧阳珏换了个问法:“那他为何要这么做”··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晏梓伏冷笑了一声:“需要很多理由无外乎功名利禄权势地位,还能是为了什么本朝□□开国前不也是前朝皇帝的宠臣”·欧阳珏默了片刻。
他始终不相信竹樾会谋反,可也不明白晏梓伏为什么会突然翻脸··晏梓伏渐渐地从这种沉默中感受到了越来越浓厚的压迫感和烦躁感·他感受到了欧阳珏的不信任,他知道欧阳珏在怀疑自己。
竹樾有些话说得没错,表哥也没说错,从他选择杀了竹樾那一刻起,他和欧阳珏就会走进一条死路··可他没有第二个选择,从来也没有··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欧阳珏试探着道:“竹先生看起来不像那样的人,是不是有小人作梗挑拨……或者确实竹先生的门生瞒着他做错了事……”·晏梓伏:“竹樾当面对朕说的那些话,难道你还想问问是不是有人胁迫他那么做”·欧阳珏不想怀疑竹樾也不想怀疑晏梓伏,可他又答应了为清月问个真相出来,怎么想都里外不是人。
他想了又想,决定改天找晋王去问问,可能这才是唯一对的解决方法··这么一想,欧阳珏决定不问了,强行搂着晏梓伏钻被窝里:“不早了,先休息吧·”·晏梓伏在被窝里挣扎个不停:“谁让你睡了滚出去”·欧阳珏武力镇压之,手脚并用地把晏梓伏压制在身下。
晏梓伏反抗了半天未果,悻悻然地也就睡着了,也许太过劳累竟一夜睡到了天明没再被梦魇惊醒··醒来时晏梓伏恢复了一些力气,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看起来睡得挺香的欧阳珏踹下了床。
欧阳珏坐在地上,一脸茫然地仰头看他:“怎么了怎么了”·晏梓伏浑身都疼,连跟他吵架的力气都没有,拖着跟假腿似的两条腿起身梳洗换衣上朝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晏梓伏一直没怎么搭理欧阳珏,该上朝就上朝,朝上不管欧阳珏说不说话都当没听到;下了朝就往御书房走,照样不管步步紧跟的欧阳珏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朝野传闻:皇帝回心转意洗心革面浪子回头金不换了,可欧阳小妖精尚在不甘心地使尽浑身解数重获圣眷··欧阳珏听在耳里,想反驳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这种一半错一半对的话总是最难反驳的。
唯一让他总是不理解的就是为什么那些人总要说他是小妖精,谁家妖精人高马大成这样··他抽空拦住晋王问了问竹樾的事,可一向看起来无所不知的晋王也对此事不甚了解,只道:“本王当时也不在京城,只听说是竹氏一族有谋逆逼宫之罪。”
欧阳珏:“可竹先生他实在看起来不像……”·晏凤元:“本王委实不太了解此事,也与竹樾此人不熟,因而也无法评断,只不过本王觉得皇上并非不辨是非之人。”
欧阳珏踟蹰着,想了又想,神色有些讪讪又有些委屈无措·晏凤元瞧他这样子,原本想走又停了下来,斟酌着道:“或许本王不该这么说,但玉合你深究此事也并无益处。”
欧阳珏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他……·晏凤元忍不住劝道:“本王此刻只作为长辈为自己的皇侄说句话,上位者往往有许多事都身不由己,何况是为人君者。
玉合与皇上交心合意这么久了,定然比本王更懂皇上的秉性为人·”·欧阳珏皱起了眉头,拽住晏凤元的衣袖:“王爷,您肯定知道点什么对不对”晏凤元不是个护短的人,会这么说就肯定其实已经对竹樾此人有个判断了。
晏凤元:“本王没有证据就不会妄言·”·但他这么说,几乎已经是承认了··欧阳珏松开他的衣袖,恍然着目送他远去,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他一回头先是看到不远处晏梓伏的背影,再看到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的吴显微··吴显微仍旧一副人人欠他三千万的臭脸,白眼能翻到天上去·欧阳珏也懒得搭理他,收拾心情就要去追晏梓伏。
擦肩而过的刹那,吴显微突然道:“他是皇上·”·欧阳珏停了脚步,扭头看他:“啊”·吴显微看着他,重复了一遍:“那是皇上。”
欧阳珏:“哦·”·欧阳珏说完就走,走了两步,心里那股邪火又莫名地烧了起来,他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转身朝着吴显微骂道:“关你屁事”·吴显微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都生气了·用膳的时候欧阳珏死皮赖脸地坐在旁边一起吃,也没人管他,毕竟晏梓伏虽然没说让他吃,却也没说不让他吃·满宫里的宫女太监侍卫都纯当什么都没看到。
到了晚上其他人就更管不着了·到了晚上只要晏梓伏搁下公事要休息了就会被欧阳珏抱着使劲儿折腾,不折腾到晏梓伏没了意识不算罢休·晏梓伏从认认真真地反抗未果到直接躺尸给他奸,反正单打独斗他是打不过欧阳珏的,也不可能真疯了把侍卫喊进来帮忙。
晏梓伏闭着眼睛,身体起起伏伏,脑子里混混沌沌,心里咬牙切齿·他就知道欧阳珏平时那副样子都是装的,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鬼才信,明明小气又记仇。
偏还要装出一副坦荡心大的样子,装出一副和谁都聊得来的样子……哦,这个不是装的,可能真跟谁都聊得来,而且聊着聊着还喜欢上手拽袖子··昏昏沉沉时候,晏梓伏做梦了,这段时间以来他总是做梦,梦到纪家族人对他说干得好,说终于杀了灭族凶手。
晏梓伏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怎么梦到他们,却在杀了竹樾之后就开始梦到·问过表哥,表哥说可能是因为以前族人并不想逼着他去报仇··梦里族人夸完了他又露出了异样的眼神,交头接耳地不知道在说什么,表情都十分诡异。
晏梓伏正要问,忽然一股极致的痛苦与愉悦感交织着蔓延全身,把他从梦里拽回了现实·他微微眯开眼睛,看到了表情略有些扭曲的欧阳珏,没有任何笑意,锐利的眼里含着股戾气。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晏梓伏忽然满心里都是惶恐,掐着欧阳珏的肩膀嘶声叫了起来,叫到后来成了呜咽··欧阳珏终于停了下来,抱着他亲了又亲,将脸颊蹭了蹭他:“我在这,别怕。”
晏梓伏就是怕他在这,因为一瞬间总觉得周围都是纪家族人在看,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并且都在指指点点·晏梓伏用力地掐着欧阳珏:“出去出去”·他叫得越起劲,欧阳珏就越来劲,只当他是欲拒还迎。
晏梓伏从没像这一刻这样羞愤欲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个男人,不该那么孟浪放纵地雌伏在另一个男人身下·羞到了极点就成了愤成了恨,他恨自己也恨欧阳珏,恨自己已经习惯了从这种可耻的事里得乐趣,也恨欧阳珏让自己能从这种事里得乐趣。
终于他又被做昏了过去,醒来时欧阳珏斜倚在旁边,正亲昵地捏着他的鼻尖,见他醒了,便低下头蹭了蹭··晏梓伏突然问:“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欧阳珏:“啊”·晏梓伏又觉得都睡成这样子了再去追问那些事很恶心,便换了个话题:“你可以回去了。”
欧阳珏只当他还在生气,搂着他亲亲热热道:“舍不得回去·”自从跟晏梓伏互通心意后,他可算明白以前老爹说过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人生真谛这句话了。
当然他跟晏梓伏不会有孩子,而且他上次甜甜蜜蜜地在家里跟老爹唠嗑说这句话的时候被老爹呸了一脸··晏梓伏心里一动,忽然想把事情认认真真地从头到尾跟欧阳珏说一说。
他莫名地生出了一股或许不该有的盲目信心,也许欧阳珏听完一切之后就不会生气了··晏梓伏又忽然发现自己也许不是在生气而是在害怕·因为欧阳珏从没对他发过脾气,就连这几天也没翻脸说过重话,他以往没觉得哪里不对,如今却突然恐惧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欧阳珏的底线在哪里。
或许是在已经要气疯的边缘仍旧可以保持着笑意的那种,就像竹樾当年杀了纪氏一族后还能眼都不眨地换套衣服和慈爱的表情来迎接纪思和,就像当年的纪思和明明就怕死了却装出天衣无缝的样子和竹樾周旋。
晏梓伏刚要开口,就听到屋外葛铁压低了声音道:“吴大人,皇上休息了·”·吴显微嗓门比平时还要大,显然是故意说给屋里人听的:“本官就是有要紧事找皇上,竹氏余孽的下落已经找到了,这么要紧的事恐怕谁也耽搁不起,本官担不起这个责”·欧阳珏原本温柔的眼神忽的一凛。
而这一幕落入了晏梓伏的眼里,他冷笑了笑:“滚开·”·欧阳珏回过神来,一时有些尴尬,滚也不是不滚也不是,磨蹭着去捡地上的衣服穿·倒是晏梓伏不耐烦地一把推开他:“你在床上躲着”说着晏梓伏捡起衣服去穿。
虽然仍是镇定到冷漠的样子,但若细看就能看到他手有点微颤,昏暗里把衣服一顿乱捡乱穿,也不管那是欧阳珏的亵裤和中衣··穿完了,晏梓伏把床帐放下来,这才绕过屏风,坐在桌前倒了杯茶,清了清嗓子:“葛铁,让他进来。”
吴显微立刻推门进来,一进来就闻到股浓烈的腥膻味,他自然明白这是什么味道也知道这味道从哪里来的,当下脸色就黑了一半,冷着声音道:“禀皇上,臣已经查到了逆贼关清月的下落,还请皇上屏退左右。”
晏梓伏顿觉尴尬,他总不能直接叫欧阳珏大摇大摆地从这里出去吧,但确实又不可能当着欧阳珏的面说怎么抓关清月·想了想,他朝吴显微道:“朕授意你全权行事,你想怎么做都行,去办吧。”
吴显微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固执道:“臣不敢做主,也没有主张,请皇上屏退闲人·”·晏梓伏便起身道:“你等等·”说着往屏风后走,走到床畔去拿外罩,打算把吴显微带去偏殿里说事。
不料他刚到床边就被伺机已久的欧阳珏拽回了床上压着·晏梓伏吓了一跳,低声骂了句:“胡闹松手”·欧阳珏也不乐意了,低声问:“他没事大半夜的总来找你是吧他什么意思”·晏梓伏:“啊”·欧阳珏:“不准跟他走。”
晏梓伏:“我回来再跟你说,你先松手·”·欧阳珏却二话不说地开始扒他衣服··如果不是被压着,晏梓伏几乎整个人都要弹起来了。
他整个背脊在一瞬间都凉了下来,慌乱得来不及多想就甩了欧阳珏一巴掌——他莫名地直觉欧阳珏在刚才不是吓唬他玩的,而是真会做下去,而且是故意做给吴显微看的。
巴掌的声音在本来就安静的夜晚寝殿里显得格外清脆·一时间晏梓伏和欧阳珏都呆了呆,就连屏风后的吴显微都愣了下··欧阳珏张了张嘴,想道歉,可道歉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过分了,晏梓伏看起来也是真生气了,气得脸都白了··僵持了会儿,欧阳珏悻悻然道:“让他走,我有话要跟你说清楚,这是咱俩的事儿,我不想让外人插一杠子。”
晏梓伏下意识地反驳:“不行,我得先跟他……”·他话还没说完,欧阳珏就松了手,把他往旁边一推,干净利落地翻身下床,拽了外套穿上就气冲冲地往外走。
晏梓伏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阿珏……”·欧阳珏大步流星地绕过屏风与吴显微打了个照面·吴显微皱着眉白着眼没好气地转头,恨不能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简直没眼看。
欧阳珏特别想冲上去揍吴显微一顿,但忍了又忍,把拳头攥得发响,终于还是走出了寝殿,直朝宫门而去··晏梓伏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收拾精神起身朝外走去,对吴显微道:“去偏阁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一不小心回忆杀就写多了……·下章回现实_(:зゝ∠)_·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想告状·晏梓伏和吴显微在偏阁里说了没多久,葛铁就来催上朝了。
晏梓伏点了点头,朝吴显微道:“你就暂不用管朝中其他的事了,朕只要你把竹樾的余部清干净·”·吴显微领命退下··吴显微刚走,暗卫就像鬼魅一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晏梓伏面前,禀报道:“欧阳将军出宫后并未回府,直朝城外而去。”
晏梓伏忽然笑了,像是想到了很好笑的事情似的自顾自笑个不停,笑着笑着猛地又停了,一张脸面无表情··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天真·欧阳珏并不是生吴显微的气,只是在拖延时间救关清月。
***·晏梓伏从一场长长的梦里醒了过来,吴显微已经不在床边守着了,改成了晏凤元·晏凤元正在推开窗子,将一束新鲜欲滴的花朵插入窗台前摆放着的青瓷瓶里,清晨的阳光从外头照了进来,四处都非常安静,让人很放心。
晏梓伏轻轻地喊了声:“八皇叔·”·晏凤元闻声回过身,不好意思地问:“臣吵醒皇上了”·晏梓伏:“没。”
晏凤元边喊葛铁备早膳和药边走到床畔,扶着晏梓伏坐起来,关切道:“皇上感觉如何”·晏梓伏:“尚可,劳皇叔费心了。”
晏凤元:“皇上早日康复就好了,臣只是在做分内之事·”·晏梓伏又看向窗台:“那花是皇叔摘的”·晏凤元:“是。
从御书房过来的时候看到花圃里的花开得格外好,臣记得皇上喜欢,就摘了一束·”·晏梓伏想了想,问:“皇叔为什么对谁都这么好”·晏凤元笑了:“臣倒也没有对谁都好,皇上是见过臣骂人的。”
晏梓伏倒确实见过晏凤元骂人,而且还不止一次,只不过骂的都是误国误民的虫蠹·不止如此,除却公事的场合外,晏凤元私底下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和朝中诸臣的私人来往并不多。
比起晏凤元,可能朝臣们跟晏梓伏还更亲近一些,虽然晏梓伏时不时就得不安分地闹一闹··晏梓伏也笑了:“可是每个人都喜欢皇叔·”·晏凤元温和地看着晏梓伏,像在看一个孤僻的孩子,哪怕他只比对方年长五岁而已。
他坐到床沿上,认真地说:“因为高处不胜寒,臣是亲王,而你是皇帝·臣哪怕什么也不做,只要不去扰乱朝纲胡作非为,那么众臣就不会理会在意·但皇帝不同,一国之君即是万民之父,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要为万民所学,因此先要为万民所审。
史书上对无数忠臣能臣极尽夸赞褒奖之词,可皇上可曾见过不被非议之君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皆如此,难道他们都比不过他们那些臣子”·晏梓伏垂着眼帘,半晌又问:“皇叔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肯做皇帝的吗”·晏凤元微笑道:“皇上就当臣是为了这个原因吧。”
晏梓伏:“朕没有孩子,以后也不会有孩子·”·晏凤元:“皇上仍在龙虎之年,何必想得那么远·”·晏梓伏:“也没多远,这次阿珏回来后,朕就想不做皇帝了。”
晏凤元一怔,与晏梓伏的目光相对,半晌才道:“皇上,他不是忠烈侯·”·晏梓伏:“朕知道,忠烈侯是个死人,但阿珏不是·朕想明白了,朕从来也不想做皇帝,也做不好皇帝,没那个金刚钻就不应该揽那个瓷器活,不如让贤比较好。”
晏梓伏十分诚恳地胡言乱语着,这令晏凤元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幸而葛铁这时候端着药来了·晏凤元接过药,舀了一小勺喂晏梓伏:“先服药吧。”
晏梓伏乖乖地喝药··***·欧阳珏领着一帮子人布置在莺莺馆周围,布置完了道:“那我先走了·”·裴遇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欧阳珏干笑:“顾某手无缚鸡之力,也帮不上忙,留在这里万一被误伤了还好说,反而添乱就不好了。”
裴遇:“……”你根本就是怕被误伤吧··但这“顾知觉”说得也没错,裴遇便同意了,朝一个手下道:“百善,你保护顾大人离开。”
欧阳珏忙道:“不用不用,这里人手不多,缺一个人就多一分让阿尔伦逃脱的风险·顾某老实找个地方待着,谁没事儿找麻烦啊”·裴遇没搭理他。
百善默默地出了队伍站到了欧阳珏身后··欧阳珏:“……”又一个随便我说什么但坚决不听的,说好的在外面万事听我的呢难道是杨武骗我的·欧阳珏很是不甘心地挣扎道:“顾某真的没事,但抓阿尔伦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裴遇:“王爷说了,什么事情都没有顾大人的安全重要。”
欧阳珏干笑:“裴大人说笑了,王爷怎么会这么说,一定是裴大人瞎说的吧·”·裴遇:“是·”·欧阳珏:“……”回去我跟王爷告状你们信不信我就问你们信不信·欧阳珏也懒得多纠结了,他想干掉阿尔伦想了很多年了,一丝意外都不想出。
于是他道:“既然这样的话,顾某就也留下来·”·裴遇:“不,顾大人没说错,你留在这里帮不了忙反而有危险,还是请回吧·”·欧阳珏觉得自己要回去不告状就是……算了这种话不能说太满。
***·欧阳珏只好悻悻然地带着百善去了附近的茶楼,坐在三楼临窗处关注着莺莺馆的动向··他看到各人就各位,裴遇扮作个风流公子进去了··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欧阳珏给挺直着背坐在旁边的百善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正要说话,就听到楼下有点哗然,似乎是什么人来了。
欧阳珏往里挪了挪,遮住半张脸去瞥楼梯·眼看就要干死阿尔伦了,他一点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出什么乱子··然而世事总是他不喜欢什么就来什么·他眼睁睁地看着王鑫上楼了,又看着王鑫朝他这边走来了。
欧阳珏忙跟百善起身挪到角落里坐着·好在百善看着憨厚实则灵巧,把欧阳珏给遮了个严严实实·王鑫随意地瞥了一眼过来,只看到了不认识的百善,便又挪开了目光,坐到了欧阳珏先前的临窗位子上,侧头看了看窗外。
欧阳珏皱了皱眉头·建珠城离这里不远也不近,王鑫不至于闲得慌跑出城来这个小城镇里喝茶,何况还这么凑巧地选了那个能观察到莺莺馆的位置··——难道是王鑫也知道了阿尔伦的下落·哎早不来晚不来,我一来你也来。
欧阳珏生怕王鑫的人跟裴遇那群人撞到一起反而会惹出乱子放跑阿尔伦,拽了拽百善的袖子,叮嘱了几句话··百善听话地起身去到王鑫那桌,亮出了晋王府的令牌。
王鑫一愣:“王爷也来了”·百善:“没来·”·王鑫松了口气·晏凤元没来就行,没来就抢不了阿尔伦这件事。
百善将欧阳珏的话转述了一遍,倒也没说明阿尔伦在这里的事,只说晋王有个人要抓,而那个人就在莺莺馆里,所以让王鑫别同时动手··王鑫装傻:“本将是来视察的,走累了进来坐一坐,动什么手”·那这就是不肯放手的意思了。
欧阳珏早猜到王鑫不肯放跑到嘴的肥肉功劳,便起身自己走了过去,立在桌前,看着王鑫的脸色从常色转为白色再转回了常色··欧阳珏心道,嘁没意思,看来早就知道顾知觉的事了,居然没被吓到。
毕竟也过去五年了,王鑫多少没当年那么咋咋呼呼了,转瞬便镇定地朝欧阳珏仰了仰下巴:“你就是顾知觉”·欧阳珏见他没有请自己入座的打算,便自发抽开板凳坐了上去:“是啊,下官就是顾知觉。”
王鑫又往他脸上仔细地扫了一遍,冷嗤了一声,没说话,又扭头看窗外··欧阳珏默默地体谅着他这么没礼貌的原因,毕竟他那么讨厌生前的欧阳珏,不喜欢顾知觉这张一模一样的脸也是正常的。
其实欧阳珏还挺想跟他寒暄一下,比如问问王老将军最近怎么样,但又一想在人家讨厌自己的前提下开口就问“令尊令堂好否”怎么想就怎么像在挑衅·于是他压下套近乎的强烈欲望,认真地说:“将军也是为了阿尔伦来的吧”·王鑫没搭理他。
欧阳珏客客气气道:“王爷已经布置好了,若和将军的人起了冲突,恐怕会给阿尔伦逃跑的机会·”·王鑫冷冷地看他:“少拿王爷来压本将·”·欧阳珏心想,王爷才不会压你,那不成了美人和野兽太可怕了那画面,简直不敢想……算了,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luoqI 的地雷&gt_&lt·☆、暗杀失败·后面的事情欧阳珏简直不愿意回想,一来毕竟王老将军对他那么好算是授业恩师且膝下就王鑫这么一个儿子;二来他现在没功夫没力气也打不过王鑫。
如果不是这两个理由的话他简直想跟王鑫决一死战··原因无他,阿尔伦跑了,就因为王鑫的人在中间插了一杠子·当时无论欧阳珏怎么劝,王鑫都死活不肯撤,并且反问:“为什么不是你们的人撤”·欧阳珏十分想回一句:因为我觉得你不靠谱啊。
但他忍了忍没说,只能是示意百善直接动手扣住王鑫··然而王鑫的属下根本他大爷的不管自家长官死活,对面楼埋伏的王鑫的人看了这边一眼,冷漠着几张脸别开目光,仍然行动了。
欧阳珏叹为观止,恨不能揍王鑫一顿·当然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他挥舞着顾知觉这双没啥力气的拳头捶了被百善押着的王鑫一顿,痛心疾首地骂道:“你做人也太失败了”·王鑫脸色发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
而裴遇他们跟阿尔伦及王鑫带来的人一通混战,打着打着果然如欧阳珏所料那样反倒放跑了阿尔伦·阿尔伦攀墙上瓦,踩着莺莺馆外头街上的楼房便逃,逃到茶馆窗外时,脚步一顿,竟停在那看着茶馆里头。
欧阳珏立马大叫:“拿下他”叫完他就往王鑫身后躲,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躲就得被阿尔伦弄死··百善没去抓阿尔伦,反倒忙着拽住欧阳珏的胳膊就要逃。
不料还没逃两步就被人用暗器打中后膝窝,百善脚一软,一个踉跄耽误了时间·阿尔伦趁这机会抢过欧阳珏,把匕首锋抵住他脖子··这时候裴遇他们也追了过来。
阿尔伦用腔调怪异的中原话威胁道:“都退开,不然我杀了他·”·欧阳珏十分想配合着接一句“不要管我,赶紧杀了他”,但始终没喊出口,因为他觉得喊了也白喊,除了显得傻之外其实当场并没谁会听他的话。
他没被挟持的时候都没人听,被挟持了就更不会有人听了,想想还有点小委屈··欧阳珏于是趁着这委屈的小情绪,小声道:“我不是欧阳珏·”·阿尔伦冷笑:“我知道,你是顾知觉。”
欧阳珏:“……”现在是所有人都知道了顾知觉的事情是吗·他默默地收起了委屈的表情。
裴遇:“我要如何信你全身而退后会放人”·阿尔伦:“你爱信不信·”·裴遇:“……”他想了想,领着自己的人往后退了一步。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但王鑫的人往前走了两步··欧阳珏摆出一张生无可恋脸,毫无诚意地帮着阿尔伦威胁王鑫:“王鑫,顾某若死了,你非但领不到功劳还会很惨,不信你试试。”
王鑫黑着脸继续不搭理他··欧阳珏想了想也是,王鑫根本管不了他带来的那群人·或者换句话来说,那群人根本不听王鑫的话,那群人根本不是王鑫的人。
欧阳珏换了一张哭面:“裴哥,救我,放阿尔伦走,我好怕·”·裴遇心想,谁是你裴哥,个怂货别的不会就会乱攀关系··***·趁着裴遇绊住王鑫带来的那群人时,阿尔伦带着欧阳珏跑了,跑路中途还不忘撕了个布条蒙住欧阳珏的眼睛。
好不容易两人停了下来,不知道进了个啥地方··被松开后,欧阳珏不动声色地靠着墙角站着,并不主动去解开蒙眼的黑布·他听着悉悉索索的一阵声响,然后阿尔伦摸着他的脸,从额头摸到了下巴,再从脖子摸到了手心,最后捏住他的脸往两边用力地撕了撕。
欧阳珏:“……”·最后阿尔伦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可算把蒙眼的布条给他解开了··欧阳珏捂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看清了身处在一个破旧的屋子里,阿尔伦还穿着女装,脸却用纱巾蒙了起来。
欧阳珏:“……”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不想着遮身体反而想着遮脸,是觉得自己有多么好看太自恋了太可怕了,为什么这么有病的人居然是我曾认定的对手啊,人生还有什么意思……·欧阳珏捂着脸嘤嘤嘤地干嚎了起来。
阿尔伦:“………………”·欧阳珏被不耐烦的阿尔伦踹了一脚,他顺势坐倒在地,一脸柔弱地看着阿尔伦··阿尔伦又轻笑了声:“枉你跟欧阳珏长得一模一样。”
欧阳珏委屈地说:“我也不想长一样啊……”·阿尔伦:“不是长一样的话我就杀了你了·”·欧阳珏:“讲道理,不是长一样的话我根本不会到这里来好吧在下堂堂一个新科状元……”·阿尔伦:“我不跟你讲道理,在我们那里只讲实力。”
欧阳珏:“哦·”·阿尔伦:“我可以帮你·”说着就揪过欧阳珏的衣襟,抽出匕首在他脸上比划,“我听说你们中原皇帝为了你这张脸不早朝了。”
欧阳珏心道,他那是中毒了谢谢··阿尔伦:“那我把你的脸划毁了,你就不用愁了·”·欧阳珏:“你做人能别这么极端吗而且你真不考虑先治治自己身上的伤一直在流血啊,那么大个窟窿,说真的其实你是在强撑吧”·阿尔伦朝他脸上一巴掌扇过去,被躲了过去。
欧阳珏心想我爹都没扇过我哪里轮得到你·而阿尔伦身形一晃,确实撑不下去了,便揪着欧阳珏恶狠狠道:“虽然我受了伤,但要杀你还是很容易,别耍花招。”
欧阳珏心想这哪用你来说啊,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我早反杀你了,咬都要咬死你啊··两个人僵持着·阿尔伦养息运功,欧阳珏坐在旁边沉默地看他露在外面的眼睛。
欧阳珏总觉得阿尔伦的脸看起来有点眼熟,生前看到过一次他的全脸,可那时候也没太在意,现在得空了盯着看就觉得越看越诡异··阿尔伦闭着眼睛道:“还看就挖了你的眼睛。”
欧阳珏:“哎,你这么好看,多让人看看才好·说起来你这么好看为什么要遮住自己的脸”·阿尔伦沉默了一阵,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注视着欧阳珏。
阿尔伦的眼睛尤其好看,像含了一汪春水,怎么看怎么浪·所以以前欧阳珏还跟部下猜过阿尔伦是不是因为怕在军中被瞧上了这样那样才天天戴着面具·军营里嘛,一群糙老爷们儿没事就说说荤话百无禁忌的。
阿尔伦勾了勾嘴角:“你也觉得我好看”·欧阳珏:“嗯,好看啊,不好看你弟怎么会看上你怎么会上你·”·阿尔伦脸色一变,甚至顾不上自己还在运气就朝欧阳珏一掌劈过去:“欧阳珏”·欧阳珏坐在原地不动,猛地就被一阵风卷着走了似的,闪身被人带到了屋子另一端。
与此同时那人还将剑从阿尔伦掌心里直刺横穿了过去··阿尔伦捂着手掌,整张脸都狰狞起来,颇有几分像他长年累月戴的那个面具·他也顾不上别的,大吼出声:“你就是欧阳珏”·欧阳珏:“哎呀说了我不是,你跟你弟的事我是瞎说的,反正大家都这么说的,结果你现在这反应就比较尴尬了,难道是真的”·阿尔伦恼怒地叫道:“不是是假的”·欧阳珏:“不是就不是,关我屁事。
清月哥快杀了他·”·——那闯进来的神秘剑士正是一直在暗处跟着欧阳珏的清月·不料此时清月却没听欧阳珏的话去杀阿尔伦,反倒拽着欧阳珏就跑。
欧阳珏挣扎道:“哎等等,清月哥,杀了他啊,杀了他”·清月把他扛肩膀上就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看同样诧异的阿尔伦,扔了个药瓶给他。
阿尔伦愣了愣,捡起药瓶,问:“你是谁为什么不杀我”·清月没有回答他··欧阳珏蹬了蹬腿:“清月哥我求你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啊——你不杀他就算了你还给他药我要跟你绝交啊”·清月面无表情地扛着挣扎个不停的欧阳珏走了。
***·欧阳珏不高兴了,饭也不吃,坐在床上面壁生闷气··清月淡定地吃完了饭,问:“现在你知道你护着晏梓伏不让我杀的时候我有多不高兴了吧”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luoqI 和 我叫小墨墨 的地雷&gt_&lt·☆、副将沈南星·欧阳珏:“这能一样吗”·清月:“对我而言就是一样。
阿尔伦和晏梓伏有什么区别无非一个外邦人一个中原人而已·”·欧阳珏:“阿尔伦焚我城池掠我百姓,一日不除都是个心腹大患……”·清月:“而晏梓伏杀了我师父全家。”
欧阳珏想了半天,回过身来看着清月,认真地问:“清月哥,我说一件事你可能会很生气,但我不得不说·”·清月不是很想听,却还是听他说。
欧阳珏又沉默了一阵才说:“你有没有想过竹先生是真有谋逆之意我知道你觉得我向着晏梓伏,但真不是,竹先生也是我的师父,是他教我识文断字,没有他我或许不会走到后来那么远。
事后我不止问了晏梓伏,我还去问了其他人,包括晋王和所有能问到的关于此案的人·竹先生确实一度往朝中要处安插门生……”·清月随手扔了根竹筷擦着欧阳珏的脸颊插入墙壁里。
欧阳珏闭了嘴··不料清月这次却出奇地冷静,反问:“就算这样又如何若你是晏梓伏的话你也会像他那么做”·欧阳珏想了想,没说话。
清月讽刺道:“你不会,但晏梓伏会,所以他后来也那么对你了·哦,对了,你有没有谋逆之心你比谁都清楚,落得什么下场你也比任何人都更亲身体会,鸩毒的滋味好不好受当然,起码你还留了条全尸,算对得起你跟他那点情意了。
看来他对你委实不错,也难怪你对他旧情仍存·”·欧阳珏:“……我们就不能就事论事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信我对他没旧情了”·清月呵了声:“杀了他。”
欧阳珏:“算了你还是继续认为我对他有私情吧·”说完往床上一倒,被子一盖,蒙头睡大觉··默了许久,清月道:“自古忠义难两全,所以我不逼你,但你也无法改变我的计划。”
又过了很久欧阳珏闷闷的声音才从被子里传出来:“忠什么义哪,你们好难伺候啊·我爹娘从没骂过我不孝,我最对不起的明明就是他们……”·***·清月把欧阳珏带到了边境的另一座山上,刚上山没多久就有人来接应他们。
对方看着欧阳珏的脸看了半晌,五大三粗的男人眼圈渐渐地红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军”·欧阳珏心知这是清月交了底,便也不装,扶着从前的副将起身:“你跪我干嘛,我又没死。
哎,你先起来,我现在没力气拽不起你·”·副将沈南星站起身来,红着眼又把欧阳珏抱了抱:“将军末将以为此生再也见不着你了……”·欧阳珏跟哄孩子似的拍他背:“好好好,这不在这嘛,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总之先别说了,我快饿死了,先给我吃碗饭再说·”·沈南星忙收拾心情,引着他跟清月往里走:“将军,清月兄,这边走·”·欧阳珏边走边跟他聊这五年来的情况。
自从当年欧阳珏被赐死后,他手上的兵权是被成功收回去了,可他亲手带出来的心腹副将沈南星就带着一百多号人出走军中,占了这边境要塞三梁山··之前晏凤元和顾淮还特意拿这事去跟晏梓伏说过,只不过当时也没讨论个所以然出来,大概也跟沈南星他们只占了山却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有关。
欧阳珏边走边问:“我之前就想问了,你们占了这山干嘛使啊”不通敌也不掠民,纯粹就为了给官府心里头添堵··沈南星挠挠头:“末将也不知道,当时和兄弟们都太悲愤了就这么做了。”
欧阳珏:“……”·欧阳珏跟着他走到山寨门口,只听沈南星吆喝了一声,一群人就飞奔而来,把欧阳珏团团围簇在了中央,又是欢呼又是哭的,全都是老面孔。
欧阳珏也十分感慨:“哎,你们先别哭,怎么人人看到我就哭,不哭不哭哈……先给我吃个饭好吗我真的快饿死了,我再也不闹绝食了。”
***·清月神出鬼没的不知道干啥去了,其他人也被赶出去干自己的事,就留了沈南星陪着欧阳珏吃饭··欧阳珏狼吞虎咽的一看就饿坏了,而且他习惯了见人下菜,跟沈南星吃饭往往都是在军营里,也就顾不上吃相了。
·他吃的时候,沈南星在旁边正了神色道:“将军,王鑫这些年勾结番邦养寇自重,末将曾去找过他,他却不肯悔改·”·欧阳珏咽下一口肉,喝了点水,道:“也难怪他,我估计他倒不是想投敌,而只是想自保。
毕竟当年我狡兔尽走狗烹的下场还摆在那里,所以他必须要让朝廷觉得少了他不行·”·他忽然想起以前在隔壁山巅的时候晏凤元说过的那些话,当时晏凤元的近卫莫名其妙地中了邪,他本来是不想冒险救的,但晏凤元非得救,说是为了拉拢人心。
哎,姜还是老的辣·欧阳珏这么想着,把这几日的事情跟沈南星说了一遍,分析道:“那日跟着王鑫的那些人一定不会是王鑫的手下……小沈,你这些年走在两边,跟我说说到底木蒂那边怎么回事,阿尔伦怎么跑莺莺馆卖身去了”·沈南星还真知道这件事:“将军您记得阿尔伦的弟弟札木吗”·欧阳珏:“记得,比阿尔伦小十岁,传说中脚踏七星生出来的,要不要脸啊这种传闻都要抄中原的,就不能想个新鲜点的么,后来还说这预示着这孩子能入主中原,我呸他八辈子祖宗。”
沈南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又道:“那札木如今长大了,倒确实是个小狼崽子,刚断了奶就跟阿尔伦争权争得热热闹闹的,这不阿尔伦落了下风——好像是说某天出门遇袭下落不明了,估计就是被那札木派人暗算了挣扎着逃到莺莺馆里养伤呢。”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欧阳珏:“那就对了,王鑫勾结的人估摸就是札木这派,所以那些人唯一的目的就是除掉阿尔伦,并不听王鑫的命令·”·沈南星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欧阳珏:“我也不知道,清月哥把我拎过来的,我以为你们要把我竖起来当旗号干个大事呢。”
沈南星肃色道:“末将只听将军的令·”·欧阳珏:“那我得回京城一趟,你们在这里继续观探事态等我消息·”·沈南星茫然道:“您都这样了,还回去干啥啊”·欧阳珏比他还茫然:“啊那我不回去干啥啊”·沈南星也不知道能干啥,总不能提议说大家当一辈子山大王:“可是,皇上那……您回去了也是被折腾,还不如留在这。”
欧阳珏:“你说得没错,可保我出来的是晋王,我要不回去了晋王怎么办”·沈南星:“皇上又不会拿晋王怎么样·”·欧阳珏一本正经:“话是这么说也没错,但我们不能这么说话。”
沈南星有点想翻白眼:“您这是要回去搞王鑫那孙子吧”·欧阳珏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你不想搞他你还特意跟我说他养寇自重的事干嘛你不想搞死木蒂那群破烂玩意儿你跑三梁山干嘛”·沈南星摸着后脑勺笑:“嘿嘿嘿……”·欧阳珏:“嘿你个头,五年不见你还长心眼儿了,还会套我话了是吧出息了你。”
沈南星:“我这不也是担心将军您嘛,说真的,我们还好,您……”他不说下去了··他不说欧阳珏也知道他想说什么··欧阳珏搭着他肩,仰头看房梁,道:“我借尸还魂后认真想了很久,还是不太想回家种地或者做账房先生。
你说人活一辈子都为了什么人生短短数十载,死后一抷黄土,风一吹就没了,再过个一百年你的子孙后人也指不定就不记得你名字了,那我们活这么多年是图啥”·沈南星:“啊将军您都死了一回了怎么还在想这些事”以前欧阳珏就喜欢没事瞎叨叨,尤其喝了酒就喜欢拉着人拽文扯字探讨人生,兴头来了还念两句诗。
沈南星跟同僚们说不上大字不识,可也发自内心地不想搭理他·可那时候欧阳珏每次都装醉才拽人瞎叨逼,现在大白天根本没喝酒都开始了真是太可怕了··欧阳珏还在那道:“就是死了一遭,我才想得更深了。
你说咱这一辈子总得做点了不得的事才不愧活了这么多年,才不愧活了一辈子是吧”·沈南星:“可做完了咱们死了还是一抷黄土啊,又不会变两抷。”
欧阳珏哽了哽:“你这话倒也说得没错……”他惆怅了会儿,问,“那你怎么不回家去抱老婆孩子非得在军里待着”·沈南星故意逗他:“嘿,我这不没老婆孩子嘛。”
欧阳珏又被哽了哽,恼羞成怒道:“那你不回去找还指望天上掉还是我给你分一个啊少给我来这套”·沈南星大笑起来,笑完了,顶着俩酒窝道:“您少给我来这套,手痒就手痒吧,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兄弟们都憋着火呢,就等您一句话。
管他娘的谁负我们,总之我们不负自己踩着的这块地护着的这些人·”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luoqI 的地雷&gt_&lt·and ·将军的文青梦想今天依旧在歪着走呢╮(╯▽╰)╭·☆、使臣·杨武等人披星戴月地带着冰莲花赶回了京城。
因有晏凤元的令牌,他们顺利被放进了皇宫,引去了御书房··此时已是深夜,晏凤元就杵在小桌上浅眠,听到声响便醒了过来:“路上还好”·杨武便将情况粗略说了一遍。
晏凤元点点头,起身带着杨武便去了皇帝寝宫·这些时日以来太医们几乎都住在了寝宫的偏阁里,随时瞅着情况就得上·一看到冰莲花,太医们眼都亮了,忙不迭地捧着就去熬药。
晏梓伏先前吃了安神的药,睡得迷迷糊糊的被摇醒把脉问安,还有点没回过神·等太医们散去了他才醒了神,瞅了瞅晏凤元身后:“阿珏没回来”·晏凤元:“顾大人在后面,他脚程慢,怕耽误了时间就让人先把冰莲花送回宫来。
皇上一会儿便可服药·”·晏梓伏应了一声,也没了睡意,看着晏凤元发了一会儿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葛铁让小太监抬了个椅子放到床边·晏凤元坐下,问:“皇上在想什么”·晏梓伏:“没想什么,就想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晏凤元刚要作答,晏梓伏又问:“他会不会回来”·晏凤元安抚道:“顾大人当然会回来。”
晏梓伏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又正了颜色,问:“朕听说木蒂那边有消息传过来·”·晏凤元:“是,札木派了使者过来·顾相已经将其安顿好,等皇上身体好些再见,或者也可以不见。”
晏梓伏:“朕本来也没什么事,也就偶尔晕一晕,见个人还是能见的·”·晏凤元:“番邦人不知礼节,顾相也是怕等下那使者出言不逊激怒了皇上。
太医也说皇上如今不宜动气·”·晏梓伏:“大夫总是把一分病说成十分险,这点朕再明白不过,听他们那么多做什么·皇叔安排一下,朕明日早朝去会会他。
放心,朕不会动气,也没什么好动气的·”·他翌日早朝的时候确实没动气,只是动了嘴··那札木派来的使者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说了来意——札木即将登位,他又心仪中土文化,因此想和中原皇室结亲,请晏梓伏嫁个公主给他。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晏梓伏当然没有女儿可嫁,但皇室宗亲里却还是有些适龄闺女的,照规矩也不是不能择一位出来封为公主嫁出去,实在不行还能往大臣们家里找一位适龄女子出来。
但晏梓伏一个也不想找,就算路上能捡他也不乐意·他笑了笑,对顾相道:“顾相安排一下,把这位使臣从哪儿来送哪儿去吧·”·那使臣也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利落连想都不想,忙道:“等等我汗王一片诚心……”·晏梓伏打断了他的话:“只要朕还在这里一日,就不会做出让皇室宗亲之女远嫁和亲之举,你可以回去告诉你那位还没登位也不一定就能登位的汗王,他若实在想结亲也可以嫁个你们的公主过来,朕一定给她择个好夫婿,朕有个三皇叔去年刚丧了妻。”
使臣道:“皇帝何必如此固执,两国兴兵苦的是黎民百姓,若有个机会能让两国止戈停战岂不是……”·晏梓伏又打断了他的话:“若要止戈停战怎么样不能止戈停战,非得要嫁个公主给你们才能止戈停战你们木蒂是不是没女人了哄鬼呢”·使臣被噎了一下,瞪着眼睛看晏梓伏,又有点诧异地看向顾相。
顾相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眼观鼻鼻观心·众臣默默地想:你看顾相也没用,皇上说话就这样,而且很明显他今天心情不太好,很明显他就是故意把你找过来骂的。
晏梓伏说话行事都一贯很顺着他自己的心意来,心情不好的时候尤其如此,有事说事一点拐弯抹角都不肯,常常有些要跟人当庭对骂的架势·当然一般也没人会跟他对掐。
使臣整了整心情,决定不指望顾相了,自力更生道:“我原以为中原乃礼仪之邦,却不料中原皇帝竟如此……”·晏梓伏笑出了声:“你也知道我们是礼仪之邦那你们那算什么荒蛮野地”·使臣:“你——”·晏梓伏继续道:“要议和就递议和书坐下来好好议,只要你们不来焚我城池掠我子民,谁会闲着没事跟你们打还和亲,高宗皇帝跟你们和了七个公主也没见你们收敛多少,不就是为了那份嫁妆么怎么,现在嫌抢劫财物太麻烦了,又想来骗钱骗人了”·使臣内心狂草,要不是来之前被教了好一阵要维持风度,早就挽袖子干架了。
谁他娘的说中原人好面子的根本就主动撕破脸皮啊·晏梓伏的脾气发完了,轮到晏凤元出面圆场:“我们自然愿意止兵歇战,也愿意相信贵国诚意,只不过中原皇室宗亲之女多是娇生贵养,前往木蒂之途山长水远,恐怕她们难当大任吃不了这份苦,到时候反而辜负两国邦交原意。”
使臣见晏凤元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便又振奋精神,侧了个身朝向晏凤元,嘲讽道:“王爷的意思是木蒂穷山恶水养不起中原的金丝鸟”·晏梓伏原本想歇歇放空一下,听了使臣那话又坐直了身子,不耐烦道:“晋王的意思是让你闭嘴不要再废话了。
念你远来也算客,他说得委婉点罢了·”·使臣:“……”他垂死挣扎道,“汗王诚心诚意与你中原结交,你们却这么无礼,也不觉得汗颜”·晏梓伏正要喷回去,却眼前一黑,他猛地握紧了龙椅扶手,强自缓了下来,半晌眼前才又看到了光。
见皇上一脸不悦地沉默着,其他臣子终于也忍不住了,纷纷出列与使臣说起来··“皇上已经说了,若要议和请拿议和书来,若要结亲请将贵国公主送至中原。”
“高宗皇帝嫁与你和亲的七位公主皆红颜薄命,你竟还敢又来提这旧话”·“我朝遣往你国的使臣去了十个逃回来三个,你如今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任意来去竟还有脸面问我们汗不汗颜”·一时间朝堂热闹起来。
那使臣倒是脸皮厚,撑了半晌都当耳边风,竟没当场走人,一副你们说你们的我听不太懂的样子··看样子确实是有求而来·晏梓伏缓过了劲儿,见朝臣们都说得差不多了,这才挥挥手,道:“今日若没别的事就散朝吧。”
今日确实没别的大事,晏梓伏就先走了,其他的大臣们也纷纷要走·使臣愣了愣,忙不迭就要追晏梓伏,却被晏凤元喊住了:“远来即是客,留在宫中用了膳再走吧。”
使臣见还是有戏,便无声地松了口气··晏梓伏没再出现,只有晏凤元、顾淮和一众老臣留了下来陪使臣吃饭·饭菜闻着香气四溢,只不过要忽略这寒碜的三菜一汤,还都是素食,没有一点肉末。
使臣瞧瞧自己面前的寻常菜式,忍了又忍:“贵国还真会待客之道·”·晏凤元:“贵使来得不巧,今日是宫中的素食节·”·顾淮心道,才没有这种节,只不过就是皇上心情差而已。
当然吃什么不是重点,使臣做样子吃了两口菜,便搁了筷子:“我有话要和皇帝说·”·晏凤元:“皇上知道贵使有话要说,所以才留了用膳·贵使有何话可以在此直说,在座都是本朝干臣,皇上从不瞒他们。”
使臣:“这事你们又做不了主·还是说晋王可以替皇上做主我听闻晋王行事干练宽厚仁和深得民心,比之皇帝的威望也不差。”
·顾淮:呵呵,想挑拨离间你也先搞清楚他俩是都想当皇帝还是都不想当,他俩要都想当皇帝我就不用每天这么忧心了呵呵呵呵呵所以说到底为什么他俩都不想当啊啊啊啊啊。
晏凤元笑了笑:“贵使虽然学中原的话学得顺溜,却看来对中原的事仍旧一知半解,又何苦妄议呢·”·顾淮在心里默默道:骂你画虎不成反类犬呢,恭喜你,看来王爷心情也不好。
晏凤元继续道:“我朝上下有序,君臣井然和睦,皇上也从不居功自傲,向来以为天下是万民之天下,朝纲乃百臣共作方有之·可惜外人总有所误解,以为对皇上使些下作手段,损坏了龙体,我朝便会国运堪忧任人鱼肉,也是忒惹人发笑。”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使臣忍了再忍,岔开话题:“既然话说到这了,那就有话直说了·”·晏凤元微笑道:“贵使早该如此了。”
使臣:“木蒂乱臣阿尔伦逃入了你国境内,汗王英明仁厚,不愿为了捕杀这乱臣与你们起误会干戈,因而有意与你们议和·只要你们为汗王抓到阿尔伦,汗王保木蒂与你国五年和睦绝不毁诺”·这也是使臣在朝堂上扭捏不肯直言或递送议和书的原因。
札木与阿尔伦是同父兄弟,木蒂国内还有不少阿尔伦的势力,而剩下一些部落里也不乏还在张望两边摇摆不定的——一言以蔽之,札木的根基并不稳·阿尔伦只是一时落了下风,札木必须要趁机痛打斩草除根,否则汗位也坐不安稳。
晏凤元:“十年·”·使臣:“你当这买菜呢”·晏凤元:“并没有,所以本王才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
使臣愤愤地瞪他·如今老汗王过世,札木最急的事是除掉阿尔伦上位,木蒂又内部倾轧争斗,札木根本不可能再冒险分心去派军与邻国交战,这才叮嘱使臣千忍万忍。
一咬牙,使臣道:“好”·晏凤元:“两国缔结邦交是件喜事,不如喜上加喜·本王听闻贵国银狐公主美貌聪颖,绝世无双,并且尚未婚嫁……”·使臣忍不住了:“你们的公主身娇体贵,我们的公主就可以随意长途跋涉远嫁外邦”·晏凤元笑了笑,没说话,算默认了。
使臣不得不使出杀手锏:“我听闻你们的皇帝不近女色,又怎么和银狐公主联姻”·晏凤元有点惊讶:“本王没说让公主嫁给皇上,本王的三皇兄福王风度翩翩温和内敛,想必与银狐公主会是一对佳偶。”
使臣:“你们的皇帝不是说三王爷刚丧妻吗”·晏凤元一脸无辜:“如此,银狐公主嫁过来就不会有内宅问题了啊,岂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使臣想掀桌,想骂架,想拔刀砍死这群人。
但他没这么做,而是忍辱负重道:“这是大事,我不能做主,需得让汗王做主·”·晏凤元:“哦,婚嫁大事,这是自然的,本王不急·”·使臣:但老子急啊啊啊·使臣深深地呼吸一口气:“汗王确实诚意十足,特意准备了见面礼让在下一路带来。
只要皇帝和王爷先派人去追捕阿尔伦,在下便将表达诚意的礼物奉上,你们绝不会后悔的·”·因为有了欧阳珏和裴遇发回来的急报,因而晏凤元和晏梓伏等人多少也猜到了札木派使臣来的目的,这才敢再三刁难使臣。
只不过他们倒确实不知道使臣带了什么见面礼,而且还这么自信··晏凤元:“那就请贵使先让本王开开眼了·”·使臣多少找回了点信心:“请王爷让宫门外我的随行侍从们进来。”
晏凤元应允了··不多久,几个使臣的随行侍从就被引着进来了,他们都被卸了甲胄兵器,默默地站在那里··使臣起身走到一人面前,抬手撕掉了那人脸上的□□。
饭厅里一时寂静无声,顾淮和几个老臣互相看了几眼,都是一脸震惊··晏凤元的眼眸一沉,看向了使臣··使臣笑道:“汗王说以乱臣换乱臣,中原的皇帝肯定愿意做这笔买卖。”
顾淮忍不住道:“欧阳珏已经死了,这不可能是他”·使臣:“汗王查验清楚了,这确实就是他·若顾相不信,大可以请你们的皇帝来亲自查验,他定然比任何人都更熟识他的镇国将军。”
晏凤元却知道,根本不用晏梓伏来查验·眼前这个人确实是欧阳珏,至少确实是欧阳珏的躯壳·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luoqI 和 829946 的地雷&gt_&lt·昨天卡文了,今天就多更了一点QAQ·虽然将军木出场……他可能还在跟副将谈♂人♂生……·感觉他回京之后就真的要思考人生了2333·☆、呵呵·晏梓伏正孤单寂寞冷地用膳,忽然就听人来报,说是木蒂的使臣带来了一个疑似欧阳珏的人。
晏梓伏有点茫然,想了半天,让葛铁去宣人到偏殿里见面·葛铁还没出门口,他又喊了一声:“算了,还是朕过去吧·”·使臣如愿见到了晏梓伏,十分得意,心想汗王的这个见面礼确实有效。
他忙又说了遍阿尔伦的事,可晏梓伏压根没搭理他,充耳不闻的,一双眼睛就要长在“欧阳珏”的身上了,那眼神露骨到使臣都觉得尴尬··使臣:我屮艸芔茻这见面礼好像效果好过头了。
那“欧阳珏”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眼神有点微妙复杂,欲言又止··晏梓伏摸了摸他的脸,手沿着他的脖颈往下游走,扒了扒他的衣服··顾淮怕再不说话场面会无法直视了,忙道:“皇上——”然而晏凤元却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说话。
顾淮看晏凤元这么有自信的样子,只好按捺住··晏梓伏把那“欧阳珏”的衣服稍微扒开了一点,只见胸口处有一块陈年烙印,花纹繁复,位置正好··晏梓伏盯着那块烙印看了一会儿,又抬眼盯着脸看了会儿,然后笑了:“替朕谢谢札木汗王,这见面礼确实丰厚。”
使臣忙道:“那抓捕阿尔伦的事……”·晏梓伏:“见面礼是见面礼,跟你所求的事又有什么关系这是汗王给朕送的礼,朕受了,是私事;抓捕阿尔伦和两国友睦的事是公事,不归朕管。
怎么,刚才你还没跟他们谈出个所以然来”·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使臣:“……皇帝这意思是要直接抢了”·晏梓伏莞尔:“朕看起来像这种人吗朕明明是这么讲道理的一个人。”
顾淮:呵呵··使臣:呵呵··众臣:呵呵··晏凤元:^_^·晏梓伏继续道:“既然朕在你心里是如你们一般不讲道理的劫匪,那你还敢直接把他带过来,定然也留了一手。
放心,朕不会抢,你愿意送就把人留在宫里,汗王这份情朕自个儿承了·若不愿意你就把他带回去,朕也不会做些宵小手段·”·这倒确实,来之前札木就给“欧阳珏”下了毒,若晏梓伏直接扣人的话,他没有解药,也只能看着人再死一次罢了。
使臣:“听闻贵国新科状元和欧阳将军相貌一模一样,皇帝对其如痴如醉,怎么现在却对本尊如此冷淡,竟也毫不在意”·晏梓伏笑了声,扬了扬脸,笑意到不了眼睛里,有几分倨傲地瞧着使臣:“若你拿新科状元来威胁朕,朕照样会如此做。
若札木觉得拿个人就能对朕威逼利诱,那他也太看低了朕,朕也太看高了他·”·使臣默了片刻,终于悻悻然道:“汗王仰慕中原礼仪,是真心与你结交,得罪之处是我擅言所为。
汗王并不想与中原再起干戈,他只求友邻和睦,让木蒂也能够效仿中原农耕商织社稷繁华,不再过逐水放牧劫掠为生的日子·但阿尔伦生性好战,绝不肯同意汗王的做法,更唆使各部落指责汗王是叛国屈服的懦弱之辈。
此次捕杀阿尔伦,获益的当然是汗王,却也不会少了你们中原的·”·晏梓伏沉默着,以审视的目光看着使臣··使臣在他的目光里感受到了压力和质疑,想了想又道:“当然,汗王自嘲说你们可能倒还希望阿尔伦上位,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师出有名地跟木蒂打,而不是坐视木蒂稳定富饶起来。
但恕我直言,你们并没有把握能赢,到时候两国交战无论哪方成败,苦的都是百姓·汗王愿意相信你们·”·晏梓伏终于点了点头,看向晏凤元:“朕说了这事由你们来决定。”
晏凤元笑了笑,回道:“臣刚刚已经答应了·”·晏梓伏看回使臣:“那你还这么委屈的样子干什么”·使臣:我屮艸芔茻刚才鬼答应了啊明明一直在欺负我皇帝你被骗了啊你八叔刚才真的一直在欺负我而已·顾淮:呵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王爷越来越不高兴了,总之先给那傻愣子点根蜡吧。
***·使臣到底还是把“欧阳珏”留在了宫中,他自己倒是用完膳就出宫了·这回待遇还不错,起码晏梓伏还安排了人带他去京城里逛逛··把使臣赶走之后,一众君臣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的“欧阳珏”。
这“欧阳珏”也做好了准备,坦然地由着众人看··集体默了会儿,顾淮稳了稳情绪,问:“你真是欧阳珏”·“欧阳珏”:“……是。”
顾淮:“你明明已经死了……”·“欧阳珏”:“……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失忆了·”·顾淮与众老臣换了个眼神。
虽然这人说得话不足为信,但显然追查这些并没什么意义,如今关键在于皇上确认了这就是欧阳珏,那么唯一的问题是要如何处置欧阳珏·当年欧阳珏因意图谋逆罪被赐死,近来却又被皇上翻出旧案说要重审,那到底……·众人看向了晏梓伏。
其实比起说欧阳珏死而复生了,他们更相信当初晏梓伏是把毒酒换成了假死药一类的东西,反正他们也丝毫不觉得晏梓伏做不出这种事来··晏梓伏神色平静心绪稳定一本正经:“此事涉及神鬼,不可妄断,也不宜传扬出去引出什么不妙的事端来。
因而朕觉得当让他先留在宫中,众卿以为呢”·众卿以为:好像我们说不的话你会听似的··顾淮:“臣以为此事当慎而重之,死而复生一事已属蹊跷,戾……欧阳珏案毕竟还未有个有所然,因此不宜长留宫中,尤其不宜与皇上□□。
臣觉得或许可以将欧阳珏先移交别处审查一番才可靠·”·晏梓伏:“朕知道忠烈侯死而复生一事事关重大,所以顾相觉得还有哪里比皇宫更安全”·顾淮:有你在就一点都不安全了·晏凤元揣着手,默然地看着“欧阳珏”,听着晏梓伏跟众臣争论,他却什么话也不说,什么态也不表。
争了半天,晏梓伏直接耍赖皮:“这就是札木送给朕的,朕把他放哪里还要你们管”·顾淮:“……可这人是欧阳珏”·晏梓伏摆摆手:“不是不是,他就是长得像,刚才朕哄那个使臣的。”
众臣:“……”当我们三岁孩子好骗·吵了一阵,各人都退一步,决定把“欧阳珏”暂时安顿到别苑里。
***·离去时,顾淮说实话是松了口气的·虽然这么想不太好,可无论如何看来自家侄子是能逃过一劫了·且不论宫里这个“欧阳珏”究竟是如何死而复生,又或者是否心怀鬼胎另有目的,但怎么着都能让侄子顾知觉逃脱魔爪……咳,龙爪。
他这么想着,又觉得有点愧疚,似乎这并不是为人臣者该有的心思·但……唉,这事儿反正说不清··顾淮内心十分复杂,心绪万分纠结,连晏凤元喊了他好几声才听到:“……王爷抱歉,下官实在是……唉,罢了,不提也罢。
王爷有何事叮嘱”·晏凤元:“只是让顾相放心,皇上有分寸,不会出什么事·”·顾淮点了点头,跟他告了辞便走了··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晏凤元是最后一个走的。
此时已是傍晚,他没坐马车,而是带着随从慢步走在京城的街上·归家的人很多,街上热热闹闹的,店铺也都在迎客,一派繁华温馨的景象··晏凤元走着走着停在了一家酒铺门前。
这家酒铺据说已有百年的历史,也确实酒香醇厚,走在外头也闻得到··随从上前一步,问:“王爷可是要买酒”·晏凤元有点想喝,却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喝酒误事。”
他一向自制,虽然酒量不算差,却几乎不在私下里因私事喝,更不允许自己喝醉,想来既然不能喝醉,那么只会令人喝了愁上加愁··回到王府时,日头已经要落完了,忽然一阵凉风吹来,晏凤元觉得有点头疼,连打了几个喷嚏。
好不容易停了,鼻子却一直发痒,胸腔里有点闷··随从关切道:“王爷可是身体不适是否要去请太医”·晏凤元:“无妨,可能是近日没休息好着了凉。
你让厨房煮碗姜汤就好·”说着又打了几个喷嚏,脑子昏沉起来··晏凤元懒劲上来也不再跟随从多说什么,挥了挥手便朝书房走去··随从:“王爷着了凉何不早点休息”·晏凤元:“还想先看看书,你不必跟过来。”
他踱步进了书房,随手拿起最近的架子上搁着的书翻看·一打开,里面有东西掉了出来·他弯腰去拾,东西捻在指尖,竟觉得有点发烫·正是那晚的小花,花在书页里夹了几日,已经干成了薄薄的一片。
晏凤元想起那夜自己一时兴起将花别入那人的发间,那人似乎吓了一跳,仰着头来看·皎月星华就这么落进了他的眼睛里,仿佛误闯了人间··晏凤元把花搁回书里,坐在椅子上出了一会儿的神,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睡梦里自己正当年少,跪在母妃的病榻前,脸胀得通红,举着手指,发着誓言··“……绝不觊觎皇位……绝不与晏氏龙脉争夺任何……衷心辅佐朝纲,匡扶社稷,恩泽天下……若有违誓,生生世世低贱卑鄙,作男为奴,作女为娼,鹰啄鱼叼,苍天不容……”                        ·作者有话要说:打了一天的喷嚏之后,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了……_(:зゝ∠)_·☆、重回旧地·清月一去不复返,欧阳珏联系不上他也就不耽误时间了,跟沈南星安排了一下就打算下山回京城。
不料他刚下山就看到守在山脚的裴遇·送人下山的沈南星有点警惕却不太紧张,因为认出了裴遇是常跟在晋王身边的人,说起来当年晋王在欧阳珏一案中的奔走他们一帮兄弟是记在心里的。
裴遇接到了晏凤元发来的紧急消息,这才赶紧找过来堵人,还好人没走·他朝欧阳珏简单地说了下事态,并没说使臣送回了一个“欧阳珏”的事,只说要跟木蒂联姻,正好让他去建珠城等着和王鑫一起护送银狐公主入京。
欧阳珏有点惊讶:“联姻银狐公主跟皇上”·沈南星瞥了他一眼,有点揶揄的感觉··欧阳珏一个白眼砸了回去,心道老子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真是脑子有碗大的坑,我纯粹就是没搞懂为什么突然不打仗要联姻了不行是不是。
裴遇:“跟三王爷·”·欧阳珏:“哦·”·于是欧阳珏就出了三梁山,直奔建珠城,住进王鑫府中,整天大眼瞪小眼··王鑫以前就看欧阳珏不惯,连带着对“顾知觉”第一印象就差,经过后来抓捕阿尔伦一事后更是厌恶到了极点。
当然欧阳珏也对他没什么好感,心里还惦记着回京城之后就狠参他一本,没事儿骗国库已经是轻的了,居然还他娘的敢里通外敌··尴尬了几天,从京城来的迎亲队伍赶到了,在建珠城停留了半天,见了见欧阳珏和王鑫,带来了一道旨意,说是让王鑫跟着迎亲队去木蒂接银狐公主,让“顾知觉”暂管建珠城。
王鑫登时就炸了:“他一介文臣怎么可能管得了建珠城若这里出了问题算谁的”·欧阳珏好笑地看他跳脚。
传旨的官员生得一张圆脸喜庆面——这才被派来迎亲——笑眯眯地道:“皇上说他知道王将军会这么问,他说算他的·”·王鑫:“……”他嘴角一抽,咬着腮帮子瞪“顾知觉”,“你面子真是有天大”·欧阳珏一摊手:“怪我咯不过比脸大本官怎么大得过王将军,你还是少嚼点槟榔吧,看那腮帮子。”
╮(╯▽╰)╭·王鑫气急了拔剑就要砍过去··只见裴遇身形一闪,双手一点,王鑫便麻穴一痛,剑哐当一声落了地··欧阳珏苦口婆心状:“王将军你这样就比较没面子了,就算你砍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难道传出去会是件多光彩的事”·王鑫丢了脸,一张脸黑里透红,憋了半天,狠狠一踢剑,也不捡了,大步就朝外走。
那宣旨的官员忙跟着追出去,一路还喊:“王将军等等下官,咱们得赶紧启程了,皇上说这事急……”·等人都走了,裴遇面无表情地朝欧阳珏道:“不要再激怒他,这是他的地方。”
裴遇并没太大的盲目把握觉得自己能护欧阳珏周全,毕竟强龙也不压地头蛇··欧阳珏有点哑然失笑·他下意识地想反问一句:建珠城什么时候轮得到王鑫来当地头蛇了·但他转瞬又把这股冲动压了下去,反思着自己确实有些张狂了。
大概一方面是出于对王鑫的不满,一方面也来源于重回故地带来的莫名意气··生前最后那些年里他在建珠城待的时间比在京城里长,这里是他大战成名的地方,城里的百姓都与他一同守过城流过血。
最难的时候被阿尔伦堵截了所有的路,城里断了半个月的粮··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那时候正是寒冬,想吃草都没得吃,城里的人们把树根都刨完了,竟开始有些想要易子而食的蠢动。
幸而被沈南星给发现阻止了·可是那又怎么样,能阻止一次两次,可人们再饿下去的话沈南星阻止不了一百次··当时沈南星黑着脸带着一身的煞气跑到欧阳珏面前说了这事。
铁铮铮的汉子一边说一边骂一边流泪,拔出剑就要剁手指立军令状,求欧阳珏同意他带兵杀出去··沈南星的声音都是嘶哑的,说话的时候喉咙眼儿里全是血腥气往外冒:“将军,等不下去了再等下去城里的人都要吃人了”·欧阳珏闭着眼坐着,半晌没说话。
他早就向朝里发了急报,按说援兵该带着粮草到了,可时至今日却久久未到,不知道是路上出了意外还是朝中有所牵掣··其实军营里还有粮,但也不是很多了·沈南星和其他的将士们再三向欧阳珏请求过将军粮匀出来分给城里的百姓,全都被欧阳珏拒了回去。
他的拒绝理由是若兵饿死了那些百姓就真没人护了,而沈南星反问眼睁睁地看着百姓饿死的话那兵又是为了守护什么才活着对此欧阳珏无言以对,可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沈南星又喊了他两声,当下也急了,转身就往外走··欧阳珏终于睁了眼:“你去哪”·沈南星脚步一顿:“出城。”
欧阳珏:“肚子饿瘪了,胆子却肥了哈”·沈南星回头看他,看到他起身朝门口走来··欧阳珏:“跟上·”·欧阳珏带着沈南星朝城门而去。
路上下起了雪,雪花越撒越大,城中的路上几乎看不到人,只有饿殍以及垂垂欲坠的行尸走肉·好不容易看到了好几个人围在一起,欧阳珏看到他们在啃一棵树干,啃得满嘴满脸都是血。
沈南星心软,勒了勒马缰上前两步,想向欧阳珏重提分粮的事·可他看到欧阳珏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的将军在这种事上是说一不二的··到了城楼下,欧阳珏下了马,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摸了摸马的头,嘀咕道:“怎么别的马都瘦了,你还这么膘。”
马打了个响鼻,温顺地蹭了蹭主人的手··他俩上了城楼,满眼看去城外都是阿尔伦的军队·那些木蒂的士兵们一个个油光满面,故意架起火烤着肉喝着酒唱着歌。
守在城楼上的哨兵却是瘦骨嶙峋,他已经喝了大半月的清粥,虽然闻不到烤肉的味道,可光看着那些袅袅柴烟就忍不住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喉结上下滑动个不停··欧阳珏想从自己身上摸出点东西给哨兵吃,却什么都摸不出来,只好拍了拍哨兵的肩:“是本将对不住你们。”
哨兵梗着脖子道:“我不饿”·欧阳珏点点头,眼里有点湿润,也再说不出什么话来··那哨兵犹豫了一下,又问:“将军,我们何时会赢”·欧阳珏笑了笑,道:“明日。
明日我们赢不了,你拿本将的头去当球踢,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了·”·欧阳珏又领着沈南星往城墙头的另一边走了走·城下遍地狼烟,阿尔伦的旗帜晃得人眼花。
沈南星迫不及待地请缨:“将军,请让末将今夜带兵突围”·欧阳珏:“轮不到你去,我都要饿死了,你让我先出去找顿饭吃行不行”·沈南星:“将军,你是一军主率,你若出了事那后果谁也担不起,现在城内到了这地步还能坚持下去就是因为弟兄们信你若你不在这里末将压不住那群崽子”·欧阳珏:“你有没有出息都这么久了还压不住人你还好意思说了是吧”·沈南星:“将——”·欧阳珏摆了摆手:“就你这出息,你连军里的崽子们都压不住,我还指望你跑出去之后能跟哪个地方借到兵调到粮离这里最近的地方是六王的封地,他那明哲保身还一个铜板恨不能抠成俩的样子你是没看到过,你要能从他手上要到一碗饭我都跟你姓。”
欧阳珏又远望了望城外,道:“等会儿回去你做两件事,一件事是挑三十个弟兄跟我走,一件事……唉,本来想说让你把王追杀了给大家伙儿吃顿肉,想了想我也是昏了头,杀了它我骑什么啊哈哈哈哈哈。”
王追是欧阳珏的马,是晏梓伏送他的··他又看了会儿城外的地势和木蒂军队的分布,跟沈南星讲了讲日后的布置··沈南星一一记在心里··雪越来越大了,欧阳珏转身打算下楼:“现在天黑得早,赶紧回去调人手。”
身后沈南星又叫了他一声··欧阳珏哎了一声,头也懒得回:“别再跟我瞎扯淡了,没时间了·”·沈南星的语气十分激动:“不是将军你看那边”·欧阳珏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远边的天地交际处烟尘滚滚,似乎有许多人马飞驰而来,雪白的旗帜由远及近,从米粒大小渐渐放大,上写着个“晋”字·城外的木蒂围军骚动起来,列队迎战。
☆、朝堂争执·欧阳珏下意识地咧开了嘴傻笑,随即大声道:“小沈,让弓箭队上城墙协攻你带二军驻守,一军和三军跟我出城迎敌”·沈南星也喜笑颜开,扯着嗓子破了音,道:“是”·欧阳珏迅速地集结军队,领着人就杀了出去。
外头已经有了胜负趋向,木蒂的围军虽然粮草充足,然而毕竟也围了大半个月,在此期间对建珠城发起了大大小小无数次破城却都被欧阳珏顽抗了下来,难免有些底气衰竭。
而晋王晏凤元领来的队伍却兵强马壮,士气昂扬,势如破竹·加上建珠城里的兵士们都已经红了眼成了全然不要命的人,放出城外顿时就成了出山的饿兽,恨不能生吃木蒂人的血肉。
欧阳珏领着兵一路杀出去,跟晋王带来的援军双面夹击,打了阿尔伦个溃不成军,终于下令退走·援军的将领找到了欧阳珏,说晋王看送粮草去建珠城里了,战场上的兵士暂且全部移交欧阳珏指挥。
手里有了人,欧阳珏就止不住脾气了,立刻整饬队伍去追来不及逃远的木蒂残队··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直到把城外二三十里都清了个干净,欧阳珏才鸣金收兵,回了建珠城就问:“王爷呢”·沈南星高高兴兴地给他塞了个细白面儿的热肉包,道:“王爷在给百姓们发粮,末将让人去守着以防踩踏了。
您先再去吃点儿东西吧·”·欧阳珏快饿疯了,三两口就把人脸大的肉包给囫囵着吞咽下去,道:“走走走,带我去找王爷”·城内各处都在发粥和包子给饥民垫肚子,有官兵在旁盯着,倒也算秩序井然,饥民们老老实实地排着队没去哄抢。
整座城都可算是活过来了,人们脸上那股劫后余生的神色看得欧阳珏松了口气,却又有点发堵·都被逼到那地步了城里却没爆出哗变,诚然是因为有驻兵在盯着,可更多的却是百姓们信了他,信他说的话。
而他却差点把这些信任全辜负了个一干二净··找到晏凤元的时候,晏凤元正在城里的另一边·这边本就多是住着平时干脏累活儿的贫民乞儿,连像样的砖瓦房都不多,饿殍遍地,不懂事的小孩子扒在已经凉僵了的亲人尸身上哭闹。
晏凤元蹲下|身,把小孩儿抱在怀里轻轻地抚摩后脑勺安抚着·他穿一身素色的衣袍,系着的狐白裘上溅着泥水红血,可能有点腥气,那孩子直觉不安地在他怀里扭动挣扎了会儿,渐渐地才消停了下来,乖巧地趴在他肩头上,含糊不清地喊着爹爹。
欧阳珏忙走上去:“王——”·话被堵在了嗓子眼儿里出不来,他看到晏凤元的神色像在悲天悯人··欧阳珏一时有些讪讪的,默然站了会儿,直到听见晏凤元道:“本王来迟了。”
欧阳珏这才回过神来,示意沈南星去把孩子抱走,他则亲手扶着晏凤元起来,道:“没有王爷的话,这会儿城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样·”·事后欧阳珏知道了援军和粮草迟迟不到的原因是朝中出了事。
事情盘根复杂,总之是有人胆大包天到敢贪军费还有人摆明了就是要整欧阳珏,全部加一起就确实差点成功整死欧阳珏了··那些人还在朝堂上揪结了一帮子人振振有辞地拖延时间,气得晏梓伏差点就要调动禁军御驾亲征了。
最后还是在西北边巡察的晏凤元知道了消息,也不知道他怎么劝动了一向只专注于固城自保的六王,好不容易才借了兵和粮赶过来解围··而欧阳珏班师回朝后反倒被人参了好几条大罪,要么责他身为主将督战失利,要么骂他冷血无情扣住军粮逼死无辜百姓。
欧阳珏也憋了一肚子气没消,心想我还没追查等不到援军的事你们居然还恶人先告状··欧阳珏满脸冷漠:“本将确实督战不利,那下次别让我去了,这位大人你去临危受命带三万人对战木蒂十三万试试看。
至于不发军粮给百姓的事本将根本不想回答,也没什么好回答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本将当时把军粮发给了百姓导致城内兵将饿死遍野守不住城了,你们更得瞎逼叨了。
说到底是因为援军和补给粮草迟迟不到,本将这次回京就是为了来讨个公道说法,怎么你们倒先骂起我的娘了”·那几个大臣被他这么一骂,又气又羞,白面皮通红一片:“朝堂之上,天子座下,欧阳珏你说的是什么话”·欧阳珏:“你们无孔不入地找我的麻烦骂了我那么多次娘我没说过话,就现在反问一句你们就受不了了我还没骂你们的娘咧”·大臣:“谁、谁骂你……你娘了”·欧阳珏:“意思不差不多什么弯弯道道的不就是骂我骂什么有区别吗我骂你爹跟骂你娘有差别吗还是说你书读得多骂人都骂得高人一等是这个意思吧”·大臣:“你、你竟敢这么侮辱朝廷命官……”·欧阳珏:“了不起啊我还是朝廷命官呢你要不要比比谁官大”·大臣刚张口要说话,欧阳珏立刻补了一句:“你吏部了不起是吧回回年底查核都给我打差,理由都编出花儿来了,我带我妹出门玩你都能写我妹有伤风化,你当我不知道你姐大了肚子才嫁人你怎么不说你姐有伤风化还以为我就跟别人似的怕了你是吧”·欧阳珏平时是不吵架,真吵起架来怎么会怕这群读书人,怎么说他家还有个从没吵输过的娘,耳濡目染也能学会点。
既然要撒泼他就索性撒起来,不然胸口里憋着的气总不顺,一闭眼就能想到那群围着树啃到满嘴血的饥民,能想到那个哨兵亮晶晶满是信赖的眼睛,以及晏凤元的悲悯之色。
他知道朝里很多人痛恨自己,甚至也猜过那些人为什么痛恨自己·有时候想想他觉得自己跟晏梓伏的关系只不过是个引子,或者连引子都算不上,那只会引人嘲笑而非痛恨。
他真正招人恨的原因大概是树大招风以及挡了某些人的路罢了·说得通俗点就是挡人财路无异于杀人父母,何况欧阳珏挡的不止财路·所以欧阳珏以前懒得跟他们争,可现在这些人的手也伸得太远太黑了,已经触到了他所能容忍的底线。
晏梓伏也不管他,由着他去撒气;晏凤元根本没来上朝,还忙着在六王那里还兵还粮讨价还价·顾淮其实也觉得这事得给欧阳珏讨个公道,可哪里能像欧阳珏这么讨公道他越听越不堪,板着脸道:“凡事有皇上做主,都消停点”·欧阳珏这才悻悻然地收了场,黑着脸站回去。
那几个官员见状忙要说回去,被顾淮皱着眉头瞪了好几眼,也愤愤不平地站了回去··晏梓伏这才开口:“都说完了吧能轮到朕开口了吗”·这语气一听就是龙心不悦了,众臣都噤声不言了。
晏梓伏:“不过朕也没什么好说的,什么话都让你们说了,真的假的好的坏的白的黑的还有什么没说的”他从葛铁捧着的手里抽出几本奏折,敲了敲龙椅,朝欧阳珏笑道,“阿珏,你刚才骂得好,但朕得教你一件事,下次你得骂早点,你骂得太晚了。
知道别人怎么比你过得舒坦吗因为比你聪明,也比你喜欢自作聪明·”·说着他把奏章往台阶下头一扔,停了笑:“怎么现在没一个说话了朕让你们回去想是谁私扣粮草延误战机差点让建珠城失守,你们统统给朕上折子说是欧阳珏的错在你们眼里朕是没脑子还是根本就是死的”·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满堂皆静。
半晌,终于有道声音从朝臣末列传了出来:“臣有本启奏·”·晏梓伏抬眼望去,从末列站出个面皮白净、眉目冷清的男子·晏梓伏一怔,隐隐觉得这人很眼熟,甚至还有些亲切,却又认不出是什么人。
晏梓伏问:“你是谁”·那男子道:“臣是户部侍郎吴显微,这个月刚到任·”·晏梓伏:“哦,户部的·户部侍郎什么时候换人了,朕怎么不知道哪天你们要把朕换了是不是也不用跟朕说一声”·先前那跟欧阳珏吵了一架的吏部尚书忙道:“启禀皇上,先前的户部侍郎发了急病,臣吏部是按着规矩将吴显微提弄上来,暂且代理户部侍郎一职。”
晏梓伏:“哦,看来确实合情合理·只是朕就好奇了,朕记得先前的户部侍郎老当益壮两个月前才红光满面地娶了第十一房小妾,怎么就突发急病了难不成是小妾多了虚空了身子”·这话当着众人的面说得刻薄,那吏部尚书讪讪笑着不去接。
晏梓伏也不需要他接,继续道:“户部负责军输之事,这次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倒聪明,赶紧推了个替罪羊出来·来人去把户部侍郎给朕喊过来,他若病得走不动了就拖过来,若死了就把尸身抬到朕的面前来”·葛铁忙不迭地退出去吩咐这件事。
晏梓伏又看回了吴显微:“你叫吴显微你有什么话要说”·吴显微抬头看着他:“臣到任后查理户部账目,发现了蹊跷之处,……”·之后的事就不怎么关欧阳珏的事了。
吴显微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从一端小头扯出了一连串的大蠹,朝堂里动荡了好一阵·这一阵子欧阳珏每每看到晏梓伏的时候他都是怒色冲冲的在摔东西,大有要彻底清牌的架势。
·最后还是竹樾进宫找晏梓伏说了一通··欧阳珏当时在旁边听着,听到竹樾劝晏梓伏大事化小,劝水至清则无鱼,劝为人君者就得看清时势,而此时局势未定内忧外患,显然不是大动的好时机。
晏梓伏一直都很听竹樾的话,这才渐渐地平息了此事··☆、信任·王鑫领着兵,跟着迎亲队去木蒂了,留下欧阳珏蹲在建珠城里暂管大小的事·不过其实也没什么事好管,建珠城常年备战,百姓们身上也染了几分“军气”,不怎么闹事,也没太大的事可闹。
这些年来王鑫勾结了附近大大小小的外邦部落,没打什么仗,百姓们更乐得清闲了··欧阳珏坐在一间茶馆里吃早茶,望着外头熙熙攘攘的热闹人群,心里头升起了无可名状的怅然。
乔装打扮混进城来的沈南星坐他旁边,一见他这怅然若失的样子就心生警惕,忙不迭地借口时间不早了要走了··欧阳珏不给他这跑路的机会,一手按住他,先叹了口气。
沈南星:“……”靠,将军不是又要探讨人生的话我就去裸奔··欧阳珏幽幽然开口了:“小沈,你说这人……”·沈南星抢白:“人生就是能过就过,想那么多没啥意义的”·欧阳珏哽了哽:“我不是要跟你探讨人生,我发现跟你探讨人生没意思,你又不喜欢读书。”
沈南星:“……”他就想不通自家将军为啥这么执着地热爱着劝人读书,明明自己就做了个武将,而且也没看到有多么才高八斗,吟诗作词往往背了上句就接不到下句,或者直接串到了另一句——当然这比起其他兄弟们来说也算是文化人到不得了了。
欧阳珏继续道:“我是想说,我有点不明白人们想要什么了·”·沈南星:“什么意思”·欧阳珏:“其实也不是不明白,只是想不通,觉得有点憋。
你看咱们守建珠城的时候,这里的人连饭都吃不上,那叫一个惶惶不可终日·可现在被王鑫这么一搞,看起来大家伙都过得挺好·”·沈南星当下就撇嘴了:“有什么好,拿国库里的钱去送给那些强盗,王老将军的脸都要被他丢光了。”
欧阳珏当然不会不明白这个理·王鑫拿钱换来的平和不过是一时的,何况羊毛出在羊身上,国库里的钱也都是从百姓身上蓐来的·而这么一日日下去,有朝一日那些番邦胃口越来越大还被养得兵利马膘的,怎么可能不回头继续发动战争。
可欧阳珏就是觉得不爽快·其实生前很多人对他的不满也来源于此,很多人觉得他是在唆使晏梓伏穷兵黩武,而且还觉得他此举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拿来扬名立万好大喜功的,所以欧阳珏就还成了一个沽名钓誉的人。
他从来不敢觉得别人笨,怎么说人家都是诗书传家出身的,怎么着都不会比他笨比他看得近,怎么想法能截然不同呢·倒是偶然听到晏凤元叹过一声,道:“玉合你这叫光脚不怕穿鞋的。”
但更多的晏凤元也不说了,他有他的位置和顾虑,很多话其实也不能说得太透·更何况也没必要跟欧阳珏说得太透,他们也不是很熟··欧阳珏已经死过一回了,并且不太想无缘无故再死一回,所以还是想把这些事都想透彻一点比较好。
沈南星见他半天不说话,也坐着不说话,夹起点心往嘴里塞·点了不吃是浪费,吃不下也得吃··吃了两块凉糕,沈南星突然问:“对了将军,现在皇上跟王爷都知道你的事了”·欧阳珏:“皇上应该不知道,晋王可能知道了。
除此之外就是你和清月哥·我家里人都不知道·”·沈南星:“王爷怎么知道的你说的”·欧阳珏低头喝茶:“我当然没说。
只不过吧,呃,王爷那人吧,我觉得只有别人看不透他的,没有他看不透别人的,难道你不这么觉得”·沈南星:“好像是这么回事,但怎么被你一说好像王爷多心思莫测似的。”
欧阳珏:“难道不是吗”·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沈南星:“还好吧,王爷就是个好人·”·欧阳珏:“……你这么说的话我也没什么能反驳的。”
两人没什么话好说了,两对眼互相看了会儿,互相嫌弃地低头吃早茶··吃完早茶,欧阳珏带着乔装过后的沈南星又在建珠城里四处逛·偶尔有记性好点的旧城民看到了欧阳珏,双眼瞪得如铜铃。
欧阳珏可算感受了一回装鬼吓人得逞,但他想吓唬的人又不是百姓,只好讪讪地一个个解释:“本官叫顾知觉,凑巧和欧阳将军长得一样罢了·”因看他确实年轻瘦弱,百姓们这才信了。
欧阳珏跟城里的人聊了聊,平心而论,这些年大家都过得不错,不用三天两头就担心打仗·只不过大家越这么说,他和沈南星的心就越沉·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点无奈。
还没转完就没心情转了,欧阳珏有点低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这次王鑫他们去迎亲就是因为札木要议和了,看意思他跟阿尔伦不一样,并不太想接着打·”·沈南星:“那也说不一定,万一他只是为了跟阿尔伦抢汗王位子来诓我们的咧我反正不信他们的话,一个个平时都跟妖魔鬼怪似的,说的话也不是人话。”
欧阳珏深以为然,却还是说:“不信也得信,看起来反正朝里那些人是打算信了,皇上态度虽然不好,但也只是摆个样子要个台阶,他会答应的·”·事实上不答应也不行,还有一班老将和欧阳珏在的时候都是在勉力撑着了,这些年连王鑫都能冒头,可想而知有多么艰难。
甚至说句诛心之论,王鑫的养寇之策指不定还是唯一的办法——当然,说只是这么说,欧阳珏绝不认为他这么做是对的·议和可以,勾结苟且不可以··欧阳珏又道:“让王鑫陪着迎亲队去木蒂是王爷的意思,他可能是为了让我趁机多找点证据,日后我回京了才好去搞王鑫。
不愧是王爷,想得真周全·”·沈南星张了张嘴,没说话··欧阳珏接着道:“哎,没空跟你瞎扯了,我得干正事了·”·沈南星就这么被赶走了。
他站在原地望着自家将军匆匆的背影,再回忆了一下晋王的光辉身影,心中早就有的一个疑问越来越大——他总觉得,似乎晋王在自家将军心里有点过于完美和可信了。
虽然晋王确实挺完美的挺可信的,但也不至于随便做点事就能挖出深意来吧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文盲如沈南星想了半天,绞尽脑汁地想出了一个(自以为)十分恰当的形容:孺慕之情。
这么一想他就想通了,虽然说将军家人齐全不见得缺爱尤其是父爱,但说不一定呢……·***·一想到晋王把路都给自己铺好了,欧阳珏就觉得浑身来劲,觉得若不干点大事出来就实在是太有愧王爷的期待了。
遂他跟打了鸡血似的几乎要把王鑫府给里里外外明明暗暗地查遍了,恨不能立刻就插上翅膀飞回京城在奉天殿前陈书激昂一番··裴遇冷眼看着他忙里忙外,在给京城回信的时候笔尖一转,添了句:顾大人如出林鸟,格外亢奋,状态甚好。
黑影人带着信刚离开,门房就带着京城里大大方方送来的信敲门了,说是晋王送来的··裴遇写的东西总需要避着人,但晏凤元却不常那么做··裴遇接过信,拆开一看,里面还是信封,上书:顾知觉亲启。
裴遇:“……”那为什么不直接寄给他·裴遇冷着脸去隔壁屋子,把信放下就走。
欧阳珏刚准备睡了,衣服脱了一半,眼睁睁看着裴遇推门进来,眼睁睁看着裴遇放下信走了··……好歹敲个门不行吗·欧阳珏只好又起身去拿信,拆开了看。
里面也没别的东西,就是对他一路上的辗转磨难发来慰问之词·欧阳珏觉得晋王的心思不能轻易度之,于是他拿信纸看了又看,又凑近烛火烘了半天,再对着月亮照了半天,最后把字藏头遮尾地重看了几遍,却还是没看出个秘密话来。
直到一道怪腔怪调的声音十分不屑地传了过来:“就一封信而已,你至于这么翻来翻去地看这么多遍吗”·欧阳珏心中一惊,立马就要大叫出声,却被那人更快地来到身后捂住了嘴,并且抵住了他的要害之处。
欧阳珏举起手,示意自己不会轻举妄动·那人却不放心,还是点了他的穴才松手,大大方方地坐到了一边倒茶喝··竟又是阿尔伦··阿尔伦喝了口茶,把信纸抽过去看了一遍:“我还以为里面写了什么,这你也能看得那么起劲。”
欧阳珏懒得理他,翻个白眼儿瞧房梁··阿尔伦搁下信纸,把他脸扭回来:“别以为我就想跟你说话·我也不跟你说虚的,现在你们皇帝帮着札木来搜捕我,我没地方躲了,你得帮我。”
说着他解了欧阳珏的哑穴··欧阳珏:“阁下仿佛在逗我发笑·”帮你上西天还差不多··阿尔伦:“你不帮我我就杀了你。”
欧阳珏:“哦,还以为阁下想强上我,吓了我一跳·”·阿尔伦:“……”中原的新科状元就是这种德行·阿尔伦忍了忍:“你怎么比欧阳珏还讨嫌”·欧阳珏:“你跟他很熟吗你不了解他凭什么说他讨嫌我觉得他挺好的。”
阿尔伦:“……人都死了谁管他好不好·你到底帮不帮我”·欧阳珏:“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俗话说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俗话说……”·阿尔伦:“住口我阿尔伦从不白拿别人的好处……”·欧阳珏心道你哄鬼呢,说得好像以前抢掠百姓的时候不是白拿似的。
阿尔伦接着道:“他们现在卡死了我出不了边陲几个镇,所以我要你帮我离开这里,你把我带去京城,我告诉你你们的真龙天子是谁·”·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欧阳珏:“你在胡言乱语什么”·阿尔伦登时露出了得意的笑:“我就知道你不知道这事。
这么说吧,晏梓伏并不是你们先帝的种·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没骗你·你一个状元大好的前程被他当玩物一样地折腾,不觉得可笑吗我知道你们这些中原的读书人怎么想的,什么忠君报国嘛,都被男人搞了还要忍着也是可怜。”
欧阳珏:“你再胡言乱语下去信不信我回京城之后找百八十个人把你跟札木的故事画成春宫图发到人手一册”·阿尔伦顿时炸了毛:“你再敢提他试试看你不怕死我就把你底下那东西剁了反正你留着也没用”·欧阳珏:“哦,这么说来你已经剁了自己的”·阿尔伦:)¥&……&¥&(&#…(╯‵□′)╯︵┻━┻·☆、开始·阿尔伦忍了再忍,决定当“顾知觉”是个被搞到已经性情大变神志不清的可怜人。
他决定不跟这么个可怜人计较那些胡言乱语,遂继续道:“你一生都被晏梓伏给毁了,你难道不想报仇”·欧阳珏认真地想了想,自己还真不是特别想报仇,关键也没什么好报的,就当做是一报还一报了。
晏梓伏给了他八辈子也不敢想的命运前程,他也还了一条命··当然这话没必要跟阿尔伦说,于是欧阳珏保持着沉默··他的沉默就被阿尔伦当做了深思··阿尔伦:“何况还说不上报仇,你只是在匡扶社稷国本,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也真没办法现在给你证明我的话是真的,反正我就是说的真话。
你年纪轻,但应该也听过竹樾这个人吧”·欧阳珏抬了抬眼,继续沉默地看着阿尔伦··阿尔伦:“你应该知道晏梓伏登位前一直流落民间,是被竹樾抚养长大的。
可你不知道竹樾早就把你们的真龙天子掉了包,晏梓伏是竹樾从前朝皇室纪家抱来的种·你当竹樾为什么要这么做”·欧阳珏移开目光,看着蜡烛。
他认同沈南星说的那句话:木蒂人总不说人话··阿尔伦:“我就觉得你们傻,一个个觉得竹樾……”他有点不确定地想了想,“是叫高风亮节吧反正把他夸上了天。
你们蠢是吗有几个人看到权力富贵就在手边还不去拿的竹樾觉得他扶个傀儡上台比把真货放上去要好把控多了,所以就那么做了。
你又以为后来晏梓伏为什么要诛竹氏三族因为他不想当傀儡了·权力这东西除了完完全全地握在自己手里之外就别无用处·”·欧阳珏沉默了好一阵:“你为什么说得跟自己亲眼看到了似的”·阿尔伦:“这你就不要管了。”
欧阳珏:“竹氏还有没死的去投奔你了或者说从一开始你就和竹氏一族有勾结”·阿尔伦:“算了告诉你也没什么,对啊我就是跟他们有勾结……啊呸,什么勾结,我们那是合作。”
欧阳珏腔调有点怪异地重复:“合作”·阿尔伦只当他在嘲笑自己的遣词,便不甚在意,道:“这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了。
总之只要你保我去京城,我就告诉你被竹樾调换了的真正的晏梓伏是谁·你就可以拨乱反正做一代名臣了,想必能名垂千古吧,反正总比现在强·”·阿尔伦的中原话说得怪腔怪调,但也下过工夫琢磨中原的人,他觉得像顾知觉这种人肯定会吃这套。
就算不吃这套也同样会答应,因为这是个奇货可居的机会··欧阳珏想了会儿,说:“好·不过你为什么要去京城”摆出了一副疑惑的样子。
阿尔伦:“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就不要问,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没听过”·欧阳珏:“贵脑髓抱恙乎”·阿尔伦:·欧阳珏:“我说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刚刚你告诉我一个那么可怕的惊天秘闻,现在你跟我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种话还能吓到我吗”·阿尔伦:“……本来就很快了,你继续问下去会更快,这说法有什么问题你不要再惹我”·欧阳珏:“到底谁惹谁有本事你现在杀了我找别人帮你过关啊。”
阿尔伦:过完关就干掉这个讨厌的东西他真的比欧阳珏还要讨人厌啊·欧阳珏:听你大爷的鬼话连篇,过关前我就得干掉这个破烂玩意儿·→皿→ ←皿←·***·又待了几日,王鑫护送着银狐公主和一堆木蒂送亲队回到了建珠城。
欧阳珏去凑个热闹,却没看到银狐公主的脸——人家脸上蒙着面纱·他只能看着王鑫从马车里钻出来,然后赔着笑脸把赖在马车里的银狐公主牵了出来。
欧阳珏:“公主你不热吗透气吗”·王鑫:“你闭嘴·”·银狐公主轻声漫语地说了句木蒂话。
侍女传达:“公主多谢顾状元的关怀·”·欧阳珏其实听得懂一点木蒂话,银狐公主明明在骂:管你屁事··欧阳珏:“不谢不谢,关怀公主是必须的,毕竟我们三王爷续弦是件喜事。
他高龄丧偶,难得还能娶到公主·”·那银狐公主明显也是懂中原话的,顿时把茶碗重重一搁,起身走人·走两步又停下,回头等着王鑫··王鑫忙过去做小伏低道:“公主先暂且休息一下,您不必和他计较,他是什么人您是什么人”·银狐公主笑了声,想想也是这样,就走了。
送走公主,王鑫回头,咬了咬牙:“顾知觉你赶紧去收拾一下,我们就要回京了·”·欧阳珏:“不急吧”·王鑫:“本将只是不想多看到你。”
他把欧阳珏揪近了一点,咬牙切齿地低声道,“此次和亲关乎两国邦交大事,你要坏事的话有几条命都不够赔的”·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欧阳珏:“哦。”
王鑫:“别仗着些许佞幸就为所欲为,现成的前例摆在那里,欧阳珏都照死不误,你顾知觉算什么东西……”·“本王也想知道本朝的新科状元在王将军眼里算是什么。”
王鑫一愣··欧阳珏也一愣··他俩愣着看门口,门口走进了晏凤元··晏凤元是日夜兼程赶来的,衣角还挂着灰,精神也不算特别好·他眼风扫了扫王鑫,似乎在等待王鑫的回答。
欧阳珏眼睛瞬时亮了,蹭蹭两下跑过去:“王爷”·王鑫挺唾弃“顾知觉”这种谄媚行径的,但也不敢表露出来·他不敢在晏凤元面前造次,因为这位王爷的贤良名声虽然出了名,但他的不好接近也是出了名的,何况身份摆在那里,皇上对其十分倚重,甚至不太像把他当做皇叔看待,反而像在当监国太子使。
于是王鑫只好拱了拱手,礼节周到道:“王爷怎么忽然远道而来”·晏凤元朝欧阳珏笑了笑,然后才看向王鑫,反问:“本王来不得”·王鑫:“当然不是……”·晏凤元倒也没刁难他,只道:“明日再动身回京吧,你去安顿好银狐公主。”
王鑫:“是·”·等王鑫恼怒不平地走了,欧阳珏忙扶住晏凤元:“王爷怎么突然来了”·晏凤元解释:“恐怕裴遇压不住王鑫,你这一路上回去会不容易。”
言下之意就是王鑫想在路上弄死欧阳珏··欧阳珏:“也没事,裴大人武功那么高,定能护着我的·”·晏凤元想了想,换了个说法:“那就是本王忽然很想见见你。”
欧阳珏:“为什么朝里出什么事了皇上又闹了”·晏凤元不说话,默默地看他··欧阳珏在他的目光里渐渐地觉得有点不自在了,半晌才开口:“我就知道瞒不了王爷,我确实是欧……”他以为晏凤元是要来拆穿他是欧阳珏借尸还魂的真相的。
晏凤元第一次打断别人的话·他说:“本王前些时日病了一遭,忽然想清了一件事·”·欧阳珏:“何事”·晏凤元:“本王既然心仪于你,就该把心意告诉你。”
欧阳珏:“啊”·晏凤元反过来按住了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
两个人隔得很近··欧阳珏呆了一会儿,扯开了晏凤元的手,干笑道:“王爷恐怕是专程过来逗下官玩的·”·晏凤元:“本王不是你,本王不喜欢逗人玩。”
欧阳珏:可你就是在逗我玩啊这岔辈分了啊·他想了又想,道:“王爷,下官是顾知觉,不是欧阳珏。”
晏凤元:“本王不喜欢欧阳珏,喜欢你·”·欧阳珏:那那个玉佩算怎么回事而且我就是欧阳珏你喜欢顾知觉的话也不是喜欢我啊·晏凤元看他的神色,又补了一句:“无论你是谁,本王只喜欢你这个人。”
·欧阳珏提醒道:“王爷,再逗下去就失了分寸了·”·晏凤元沉默了一阵,生出了些茫然·他看出欧阳觉有点生气了,便问:“你为何不信”·欧阳珏心想能怎么说呢实话实说你确实看起来就是在逗我吗·他曾经爱过一个人,也愿意相信那个人爱过自己。
所以他想他知道爱一个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可能不会那么从容不迫·但晏凤元除了赶路的疲倦之外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就连述说爱意的时候眼神也是无比清明的。
欧阳珏从来都没把任何不好的想法联系到晏凤元身上过,但此时此刻欧阳珏却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晏凤元努力想要装出确实喜欢自己的样子,但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什么都做得到,唯独装不出一个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欧阳珏不喜欢别人拿爱慕这回事来开玩笑,他觉得这是一件应该慎重对待的事情·所以他第一次对着晏凤元没了笑容,退后两步,一副疏离的样子,道:“不管下官信不信,王爷是皇上的皇叔,也是下官心存敬佩的长辈,但只有如此了,再没有其他。”
……·晏凤元知道自己在做梦,梦到自己跑去了建珠城向人叙说情意,然而那个人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在骗他·晏凤元恍惚间还在想:看来不能用这个法子,得考虑一下别的。
“皇叔皇叔”·晏凤元一时没能全醒过来,还迷迷糊糊地感觉头脑一片滚烫,背脊上又全是凉汗,十分不舒服·身边似乎有挺多人来了,皇侄的声音很轻却又很担心。
葛铁劝道:“皇上还是不要靠那么近,恐防过了病气儿·”·晏梓伏没理葛铁,看着太医给皇叔诊脉,急着问:“皇叔一向身体好,怎么会突然病了”·王府的人忙回答可能是这阵子换季本就容易邪风侵体,何况晏凤元还拖着不肯吃药,只愿意喝点姜汤糊弄了事,拖着拖着就这样了。
晏凤元缓了会儿精神,勉力睁开眼看过去:“皇上怎么来了”·晏梓伏一把推开葛铁,上前去坐在床沿边上扶晏凤元坐起身:“皇叔可还好起不了身也不必勉强,这里也没别人。”
晏凤元笑了:“不至于就那么身娇体贵·倒是皇上也大病初愈,别离这么近,真怕过了病气,那顾相得疯了·”·晏梓伏:“朕没事。
朕哪回病着的时候皇叔不是这么照顾朕的那时候也没见皇叔怕被过病气,难道朕就比皇叔娇气葛铁,你们出去,朕跟皇叔说会儿话。
哦对了,记得药赶紧熬好了过来,多放点蜂蜜,朕就觉得纳闷了,太医院开的药怎么每回都那么苦·”·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葛铁和太医一众人应着出去了。
晏梓伏还在絮叨:“皇叔你也是,早点吃药不就早点好了,怎么就拖成这样了·宫里那群人还非得觉得朕是为了找借口出宫去别苑,拦了半天·朕怎么就是那种人了”·晏凤元被他逗笑了:“皇上可也不喜欢吃药,臣也不喜欢吃药,这可能是一脉相传的习性,皇兄当年也是不喜欢。”
晏梓伏纠结地想:然而我并不是你们晏家的……·晏凤元一句句答,又道:“皇上还没去别苑”·晏梓伏默了会儿,道:“没什么好去的。”
晏凤元心里一凉,面上却不动声色,问:“怎么那人不是忠烈侯”·晏梓伏:“是……也不是。
皇叔,朕觉得顾知觉更像阿珏,你不觉得吗”·晏凤元:“臣与忠烈侯来往并不多,不是很熟,因此不敢妄言·”·晏梓伏:“唉,也是。
但如果顾知觉才是阿珏的话,他是怎么做到的借尸还魂”·晏凤元:“借尸还魂是无稽之谈,臣是不信的·或许是顾大人与忠烈侯皆是国之良才,加之形貌本就相似,因而气质才会大同小异令皇上误会了。
其实那日从宫中离开后,顾大人向顾相与臣坦明他不过是临机应变故意装出的样子,因皇上当时在病中情绪不稳,他也是一心为社稷朝纲才出此下策宽慰皇上,臣也答应了代他向皇上请罪。”
晏梓伏却斩钉截铁地说:“不,他不可能是装的·他曾喊出了朕的暗卫,这世上除了阿珏和朕以外,那暗卫不听从任何人的话·当然你非得说那暗卫是看相貌错认了人的话,那么阿珏在让朕服药的时候说的那些话,这世上除了他与朕之外绝无第三个人知道,而朕也绝不会记错。”
晏凤元:“他说了什么”·晏梓伏哽了哽,脸有点红:“也没什么,总之就……就是他跟朕才知道的话·”·晏凤元想了想才明白过来,垂着眼帘也不再多说了。
晏梓伏拽住晏凤元的衣袖:“皇叔,你说阿珏还愿意那么待朕,是不是代表他还是可能原谅朕”·晏凤元想了又想,道:“皇上,虽然不晓得顾大人如何知晓那些话,但臣觉得顾大人确实不是忠烈侯。
或许那是一些私房话,但臣想这世上的私房话应该都是大同小异的,顾大人不过是聪明所以猜中了而已·至于皇上您之所以一心扑在顾大人身上,当真是以为顾大人才是忠烈侯借尸还魂吗”·晏梓伏:“皇叔这是什么意思”·晏凤元:“臣的意思是皇上在逃避。
皇上宁可相信顾大人是忠烈侯,是因为皇上知道顾大人不可能是忠烈侯·”·晏梓伏耷拉着脑袋,如同小时候忘了做功课被先生教训的时候一样··他很愿意信赖晏凤元,因为晏凤元与竹樾不同,晏凤元是真心对他好,虽然可能只是因为他是晏梓伏而非纪思和。
刚回皇宫的时候晏梓伏虽然装得很好,但心里总觉得不安,时时刻刻地担心着竹樾会在何时以何种方法来揭露自己的身份·还好竹樾那时候不便时刻到宫里来,而晏凤元却能够日夜陪着皇侄。
晏凤元看得出晏梓伏藏着的不安,可他却误认为那是晏梓伏对不稳境况的担忧·于是晏凤元告诉晏梓伏,他会和顾相他们一起帮晏梓伏把朝纲稳下来,会让晏梓伏安安稳稳地做个开创盛世的明君。
他还手把手地教晏梓伏如何处理朝政如何做一个皇帝·竹樾毕竟不是皇家人,毕生所学也教不出真正的帝王,但晏凤元可以··晏梓伏觉得晏凤元没什么理由不去自己当皇帝,何况他也就比自个儿年长五岁。
晏凤元却说,他曾许过诺,绝不会和晏梓伏争夺任何东西··别人若许一百个诺都可以随时反悔,但晏梓伏就是相信晏凤元不会这样·在晏凤元教他做个好皇帝的时候,他也开始思考是否可以把皇位还给晏凤元。
叔侄俩就这么亲切起来了··而此时晏凤元点破了他的心思,他也越想越陷了进去·他其实不光是为了心虚才非得认定顾知觉才是欧阳珏的,他还是有那么点真凭实据的,可是被晏凤元这么一说,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确实是为了心虚才那么自欺欺人。
因为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真正的欧阳珏·这五年来他对着雕像叨叨,对着那么些长得像的人叨叨,可他知道那都不是欧阳珏,他一直都很清楚这一点·就算殿试时看到顾知觉长得一模一样,他其实也知道那是顾知觉。
直到后来觉得越来越像,像到他几乎就要昏了头觉得那确实就是借尸还魂了——但毕竟不可能有这种事··他敢对顾知觉做的事说的话,都不敢用在真正的欧阳珏身上。
所以顾相那些人真是想太多了,他怎么会去纠缠那个被札木还过来的真欧阳珏,躲还来不及··晏凤元拍了拍晏梓伏的手,问:“皇上打算怎么安排别苑”·晏梓伏摇了摇头:“朕不知道。”
说完他又有点讪讪地去瞧晏凤元·以前晏凤元教过他身为人君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说不知道·晏凤元总希望他能强势起来,可他觉得人总要装出跟自己截然不同的性子这真的很累。
晏凤元:“皇上这是来问臣了”·晏梓伏:“朕真是来看皇叔的,就顺便也问一下·”·晏凤元笑了笑:“这是皇上的私事。
忠烈侯已经死过了,这世上也不会有死而复生的事,那么被札木送来的人便是给皇上的私礼,皇上只要做得不过线,相信众臣也不会过于干涉·”·晏梓伏怔了怔,没料到他会这么想:“皇叔的意思是让朕把他一直压着养在别苑里”·晏凤元:“宫里毕竟还有太后、皇后和淑妃等女眷,也不适合住别的男子。”
晏梓伏:“阿珏喜欢打仗……”·晏凤元:“他失忆,带不了兵了·或许皇上仁慈,也可以让他与家人团聚·”·晏梓伏想了一阵,鼓起勇气道:“皇叔,朕不想做皇帝了。”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晏凤元:“皇上怎么又说起这件事了那臣也只好再说一次,臣不会答应·”·晏梓伏:“这不是你抢朕的东西,这是你帮了朕。
朕知道,皇叔你竟说出了让朕从此养着阿珏的话就是为了堵住朕的这个话头·”·晏凤元也不否认··晏梓伏:“如今札木上位,他看起来像是真要议和。
只要除掉了阿尔伦这个心腹大患,木蒂与我们结盟,其他那些小势力也掀不起波浪来·朕不敢说自己有功,但还真是想功成身退了·”他觉得自己该做的能做的甚至于不该做的都已经做得足够多了,这晏家人的场面本来就不该他一个纪家人来撑。
晏凤元不说话,神色虽然没变,却显然是生气了··晏梓伏几乎就要把自己根本不是晏家血脉的真相和盘托出了,但终究忍住了·他不知道这件事说出来会惹出什么祸患,也不想冒险去试。
过了会儿,晏凤元缓缓问道:“皇上若当真退了位,想去哪里”·晏梓伏见他肯说话了,忐忑的心里又欢喜起来,答道:“也不去哪里,说不定还在京城里。”
晏凤元顿时明了他的意思,有点无语地瞧着他··晏梓伏有点不好意思:“当然阿珏他家人可能会把朕赶出门·”·晏凤元看着自家侄子这一副既羞又怯的样子,不由得想要发个脾气,却最终还是气不下去。
侄子和皇兄虽然相貌不一样,这脾性却怎么就十足十地像当初皇兄为了薛贵妃也是这样子··终于他只能叹道:“皇上偏偏就传了皇兄的多情。”
晏梓伏又纠结了:我跟你皇兄真没关系·他怕晏凤元继续找他跟先帝那个便宜爹的相像处,忙岔开了话头:“皇叔难道就从未钟情一人过”·不光晏梓伏好奇,所有人都好奇。
晏凤元从未传过任何风月佳话,最多也只是说某某郡主哪家小姐单恋着·倒也曾有位郡主直接找皇上求赐婚,结果晏凤元回了句“素昧相识不敢妄言婚姻大事”。
那晏梓伏就安排两人见面吧,晏凤元又回了句“孤男寡女不便相见,恐防有碍郡主清誉”·晏梓伏也是没脾气了,这压根就摆明了油盐不进打死不从··晏凤元想了想,答道:“似乎有。”
晏梓伏哑然失笑:“什么叫‘似乎有’”·晏凤元认真地道:“因为臣也不知那是否叫做钟情·”·晏梓伏本来是随口问问也没指望他老实作答,此时见他竟松了口,便猛然来了兴趣,追问道:“谁家的皇叔为何不去求亲”这么一问晏梓伏自己就想得多了,“啊,难道莫非皇叔你……”他觉得没什么人会不喜欢晏凤元,那只可能对方已经成亲了,或者年纪太大了,或者年纪太小了,或者是男人,或者已经死了。
晏凤元知道他在想什么,忙道:“不是皇上想的那样·”·晏梓伏:“那是哪样”·晏凤元:“适才说了,臣一直也不确定自己的心意。”
晏梓伏眨眨眼,狡黠地唆使道:“那皇叔说说皇叔对她是何心意朕给皇叔参详参详·”·晏凤元:“……”他看了看晏梓伏,实在不觉得皇侄的感情体会有什么参详价值,但这种话又不好说出来。
晏梓伏又开始催··晏凤元:“皇上折子批完了吗回去太晚的话顾相恐怕又要念叨了·”·晏梓伏:“批完了,最近没什么事。
放心吧顾相不会念叨的·”他心想若能把你的婚事办定了顾相肯定比朕还高兴,怎么还会念叨·想着便继续催促··晏凤元只好道:“臣就只是觉得他挺好的。”
晏梓伏:“……没了”·晏凤元:“没了·”·晏梓伏:“好在哪”·晏凤元想了又想,道:“哪里都挺好的。”
晏梓伏拍了拍他的肩:“皇叔,你可以去提亲了,要不然朕给你赐婚·”·晏凤元失笑:“哪至于就……”他不太习惯跟人认真说这种事,又欲盖弥彰似的道,“臣也觉得皇上和顾相哪里都挺好的。”
晏梓伏:“……”好想拿张纸记下来,回去一定要跟顾相说皇叔竟然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天要下红雨了··两人沉默了一阵,晏梓伏道:“说真的,皇叔你喜欢的人是男是女”·晏凤元:“……”·晏梓伏:“当然,朕希望你喜欢女子。”
晏凤元笑了笑,没说话··晏梓伏又问:“那人知道吗”·晏凤元:“或许知道·”·晏梓伏:“也喜欢皇叔吗”·晏凤元想了想:“或许吧。”
虽然有些喜欢可能就跟他喜欢晏梓伏跟顾相一样··晏梓伏:“那你们怎么不在一起”·晏梓伏问得十分理直气壮,他觉得两个人如果相互喜欢了就应该在一起,不用去考虑外边其他人的想法或者任何其他的事。
晏凤元心想,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有着不管不顾的劲头,看起来就像团热烈的火·晏梓伏是这样,欧阳珏也是这样,可能这两团火就是这么彼此吸引到了一起的··晏凤元很喜欢这样的人,但也成为不了这样的人,他没有骗晏梓伏,他确实不知道什么叫钟情一人,也一直都不能理解晏梓伏为了情爱而放纵和要死要活的样子,甚至不能理解当年的母妃和父皇、皇兄和薛贵妃。
他一个人待了这么多年,按部就班地安排着所有的事,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地方··晏梓伏忽然福至心灵般“啊”了一声,道:“皇叔你莫非喜欢……”·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晏凤元看向他。
晏梓伏:“裴遇”·晏凤元:“……”果然皇侄的情感体会没什么好值得参详的地方··晏梓伏(自以为)贴心地安慰道:“皇叔你若顾念着面子的话就暗度陈仓,反正你俩总在一起别人也不会生疑。”
晏凤元:“皇上真的该回宫了·”·晏梓伏被赶出了晋王府··葛铁替自家皇上心里苦,去哪里都被赶,还傻乎乎的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王爷这种……大概……就是……单身久了的心理吧……(我胡说的)·裴遇:墙角见,有话跟你说。
=_=+·☆、夜聊·稍作休整之后,欧阳珏、王鑫、银狐公主和迎亲队便都要离开建珠城上京了·建珠城当然不能没人理,暂由王鑫的副将代管·好在现在木蒂摆出了一副求和的好姿态,也不太怕会出事。
但欧阳珏仍旧很不放心·王鑫本人已经这么不靠谱了,他的副将岂不会更靠不住·于是他让沈南星暗中多看顾着点·沈南星也是做得出,当天下午就更名改姓地卖身进府里就近监视了。
欧阳珏有点无语,但也懒得管他··一路队伍走得浩浩荡荡,阿尔伦也混在里面,好几次险险被发现·欧阳珏完全没打算出手帮他,不光如此,还半夜找了个空子跟裴遇说了这事:“裴哥,阿尔伦混在了队伍里。”
裴遇:“……什么时候的事”·欧阳珏:“上路前他来找我,让我帮他逃到京城·”·裴遇:“你答应了”·欧阳珏:“不答应也不行,不答应他就捅我了啊。
他也是逼急了,满嘴胡说八道,我又不是傻……”·裴遇:“他说什么”·欧阳珏:“谁知道他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鬼话,鬼才信。
总之你赶紧杀了他·”·裴遇:“……他怎么相信你会帮他的”·欧阳珏:“他除了信我也没办法了·”·裴遇拽过他的手,把了把脉。
欧阳珏:“你还懂把脉”·裴遇语气平淡地阐述事实:“你被阿尔伦下了毒·”·欧阳珏:“我没事,回京城找太医就好,什么毒都能给我解了。
最多也就跟阿尔伦一命换一命,多大的事·”·欧阳珏无论如何都想搞死阿尔伦,若现在还有武功的话早扑上去自己动手了··裴遇:“王爷只让我保护你。”
欧阳珏:“王爷还让你听我的话呢”·裴遇:“没有,那是杨武·”·欧阳珏:你胡说而且杨武也没什么话都听啊·反正裴遇就是不肯。
除了裴遇,其他人也打不过阿尔伦,说不定还会惊动银狐公主那些番邦人,事情闹大了谁知道会怎么样·欧阳珏只得继续求裴遇··未果··一众人就这么回到了京城。
到了京郊小镇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银狐公主说累了不肯再走,非得歇一晚·王鑫向来是公主说什么是什么,当下就答应了··乔装打扮的阿尔伦瞅着机会就打算借尿遁脱身,他刚越过俩房顶就停了下来,有点惊讶地看着等在前面的裴遇。
阿尔伦:“你——”·裴遇截住了他的话头:“不必多说,把解药给我·”·阿尔伦:“我没解药·”·裴遇:“王爷让我保护顾大人,你不交出解药,我不会放你走。”
阿尔伦有点疑惑:“为什么非得要保护顾知觉”·裴遇:“这不关你的事·”·阿尔伦:“怎么就不管我的事了那是我——”·裴遇拔剑出鞘:“我不想跟你动手,不要逼我。”
阿尔伦:“我就不给,你打我啊”·裴遇:“那就得罪了·”·两道身影在屋顶上缠斗了起来·若欧阳珏看到这一幕定会惊叹,五年过去裴遇的剑术更见精湛,而阿尔伦毕竟重伤刚愈,勉强战了几百个回合就渐渐愈见下风。
终于阿尔伦被剑抵着倒在屋顶上,咬了咬嘴唇:“你敢杀就动手”·裴遇俯身从他身上摸出了解药,收剑走人··阿尔伦不甘心地嚷道:“你会后悔的”他爬起来狠狠跺了跺脚,把一片瓦给跺烂了,屋里传来屋主的咆哮骂声。
阿尔伦气不打一处来,又狠狠跺了几脚,骂道,“闭嘴不然杀你全家”·屋里顿时安静了··***·裴遇回到客栈的时候看到门口多栓了一匹马。
他神色微动,快步进了客栈,进了欧阳珏的房间··晏凤元果然在里面··裴遇把解药放到晏凤元面前,语气平淡道:“王爷·”·晏凤元看了看解药:“怎么回事”·裴遇:“阿尔伦以解药胁迫顾大人带他回京。”
欧阳珏忙问:“他现在呢你杀了他没”·裴遇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瞎说:“他受了重伤逃走,我让人去追了。”
欧阳珏有点不乐意,却也没说什么··裴遇又跟晏凤元简单地说了两句话便退出门去··晏凤元倒了杯茶:“把解药吃了吧·”·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欧阳珏十分郁闷:“是王爷让裴大人不杀阿尔伦的吗”·晏凤元否认:“本王怎么会对他这么说。
你平安就好,凡事都能再议·”·欧阳珏:“唉……对了,王爷深夜来看银狐公主的”·晏凤元:“本王来看你的。”
欧阳珏:“啊”·晏凤元:“当然也是来接银狐公主的·虽然札木姿态放得低,但我们也不能太摆样子,该给的台阶还是要给。”
欧阳珏:“哦·”·晏凤元:“主要还是来看你,本王有话要跟你说·”·欧阳珏:“什么话”·晏凤元:“忠烈侯死而复生,被札木送给了皇上。”
欧阳珏差点被解药呛死,趴在桌上咳了半天··晏凤元拍了拍他的背顺气··欧阳珏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干笑道:“王爷这是又哄下官呢忠烈侯不是死了吗怎么死而复生了”关键是就算死而复生我也在这里啊·晏凤元沉默地注视着他。
欧阳珏的干笑在这样的目光中渐渐没了,终于他确定晏凤元没有任何要在此刻调笑的意思·他咽了口唾沫:“王爷,这……这……”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晏凤元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玉合,本王虽不知你如何做到借尸还魂,且问你一件事,你终于能离开京城却还愿意回到京城是仍对皇上旧情难消还是为了别的”·欧阳珏:“哈哈哈王爷您……”他住了嘴,忽然觉得再装也没意思了。
他毫不怀疑晏凤元能猜出自己的身份来,也并不怕被晏凤元知道,既然对方现在挑明了,那就挑明呗··欧阳珏反倒松了一口气,起身朝晏凤元做了个长揖:“哎,毕竟是王爷您。”
晏凤元:“本王说过,会乐此不疲地夸本王的人只有你一个·”·欧阳珏千想万想没想到竟是在这件事上漏了馅,他干笑道:“我以为王爷当时哄我玩呢,明明大家都这么夸王爷的。”
起码他家妹妹就夸得更肉麻,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天上有地上无的··不过晏凤元还真没哄他,因为确实没人会在晋王面前说这些,就算说了也没听到耳朵里去更没记到心里——或者换句话说,晏凤元听别人说那些话像恭维,听欧阳珏说才觉得是嘴甜好玩。
晏凤元:“坐吧·”·欧阳珏坐下来,回答他先前提的问题:“我与皇上的私情早止于他立后那日,从那之后就只是为了报国·”·生前他就这么说过,但几乎没人相信。
他承认自己在那时还是有所伤怀的,毕竟认认真真地和人处对象呢,结果处着处着出门打了个仗对象就娶了妻·说不伤心是假的,说不爱就不爱那也是假的,倒确实有些旧情难忘。
但后来一杯毒酒就把这余情给全部浇灭了·如今他倒也说不上是恨晏梓伏,只是觉得再不能回到那时候了,晏梓伏于他而言是皇上,仅此而已··晏凤元点了点头,提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欧阳珏又问:“之前王爷说札木把我……送给了皇上”·晏凤元:“对,是你·”·欧阳珏:“哎呀,那里面不会是顾知觉的魂魄吧”·晏凤元:“暂未可知,那魂魄自称失忆了,一问三不知。
若说是顾状元的魂魄倒也有可能,本王看顾状元的科考试卷及曾写过的文章,确实是个聪慧才子,或许他也是在观察事态保护自己罢了·”·欧阳珏皱眉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喝了毒酒之后醒来就成顾知觉躺在皇上寝殿里了,就是王爷进宫救我那天。
不行,我得跟他换回来啊”·晏凤元:“你放心,本王会让人去留意打探这神怪之事的·不过这种事过于蹊跷,也不一定能找到法子,你无须抱太大希望。”
欧阳珏:“多谢王爷·我倒还好,就是得委屈顾状元了·”欧阳珏想了想自己以前大大小小受了一堆伤,阴天下雨难免伤口疼痒,还是得找机会跟顾知觉本尊陪个不是。
晏凤元:“你今后打算如何”·欧阳珏:“我本来是打算就借着顾知觉的身份继续为官……”·晏凤元:“暂时也还是这样吧。”
欧阳珏:“是·”·晏凤元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起身摆了摆手道:“算了,其他的事改日再说吧,你早点休息·”·欧阳珏跟着起身:“王爷这么晚了还回京城”·晏凤元:“不,去请掌柜的再开一间房给本王稍事歇息。”
欧阳珏:“哎,这小镇里就这一间客栈住得过去,房间也不多,全被王鑫包了住满了,这不还有人睡后院柴房呢·要不王爷您就在我这房里歇一晚裴大人平时也跟我睡,这床睡三个人是有点挤,不过还好被褥不缺,我跟裴大人猜个拳,输的睡地上凑合一晚得了。”
晏凤元:“也好·”·欧阳珏欢快地拉开门叫裴遇·裴遇默默地越过他的肩膀看了看背对着门口坐着的晏凤元的身影,收回了目光,强行把门又给关上了。
欧阳珏被迫吃了个闭门羹,疑惑着又打开门:“怎么了”·裴遇:“我不睡·”·欧阳珏回头看了看,心想大概是王府的规矩,也就没多说什么了。
他关了门,又问:“王爷,脸盆里水是刚打的,要不擦把脸再睡”·欧阳珏的爹娘对人热络,一些行事习惯就传给了他·此时虽然是在客栈里,但欧阳珏就下意识当自己房间了,自然要多照顾晋王这位贵客。
晏凤元起身:“没事,本王自己来就行了·” ·吹了蜡烛,两个人并肩躺在床上·欧阳珏还是有点小激动的,他跟谁头一回睡都激动,以前跟自家亲哥睡、跟晏梓伏睡、跟清月睡、跟沈南星以及等等等睡的时候总要聊会儿天,并且这么聊天比平时要更能聊得开,黑灯瞎火的比较适合谈心——除了裴遇,裴遇那是打死都不理他,坚定地把高贵冷艳贯彻到底。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欧阳珏酝酿了会儿:“王爷您睡了没”·晏凤元:“没·何事”·欧阳珏:“您困吗”·晏凤元:“尚可。
你有什么话要说”·欧阳珏:“是有些话,不过也可说可不说·”·晏凤元:“那你说吧·”·欧阳珏来了精神,翻了个身,侧躺着去看身旁的人。
月光照在了晏凤元侧过来的脸上,或许是有点睡意的缘故,眼里萦绕着些水汽儿,显得朦朦胧胧··欧阳珏不好意思地说:“我就喜欢睡前跟人聊天,聊什么都行。
小时候尤其冷起来,我家就一个火炕,全家挤一起睡,就习惯了·”·晏凤元很是宽和:“本王倒也喜欢跟你聊天,你想说什么都行·”                        ·作者有话要说:而我姬友睡前喜欢学各种动物叫,这毛病怎么来的(手动拜拜·and·谢谢 luoqI 的地雷&gt_&lt·☆、侍女·欧阳珏便把他近日在建珠城的所看所思所想都跟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
晏凤元反问:“所以你对此次议和是不赞同的”·欧阳珏老实地说:“有一点·木蒂狼子野心,如今札木是为了汗位才来议和,且不说他事后会不会守诺,就算他守诺,那么十年后待他们休养生息够了不是更难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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