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将军不想上龙床+番外 by 米筝(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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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将军不想上龙床+番外 by 米筝(5)
·顾淮心中一紧:“王爷何出此言”·晏凤元笑了笑,没继续说下去·这顾淮是个不折不扣的保皇派,这些年看着跟晋王笙磬同音共辅朝政,却难免对晏凤元心怀戒备,生怕自家傻皇上被韬光养晦的八皇叔给骗去了皇位。
两人便这么尴尬着入了宫,见到了晏梓伏·                        ·作者有话要说:都是坏人,都吓唬顾相玩哼。
☆、偷运·晏梓伏望了过来,见晏凤元身后只跟了个裴遇,便问:“说是家宴,八皇叔怎么没把顾知觉带来”·晏凤元泰然道:“臣与他并无名分,携他出席怕不妥当。”
晏梓伏心里本就梗着刺,听这话就更觉得晏凤元是在嘲讽自己没带皇后带了欧阳珏·他便轻笑了声:“那皇叔打算怎么给他名分还是说一世都这么不明不白地过”·晏凤元应对自若:“臣与顾大人交心,都不太在意外人看法,皆以为能厮守至老便足够了,太过张扬易遭风摧。”
晏梓伏不想再跟他辩下去,便转而去跟其他人讲话··顾知觉趁晏梓伏跟别人说话时看了满脸愁闷的顾淮几眼·忽然他莫名地背脊一凉,警觉地看了过去,与晏凤元的目光相对。
晏凤元朝他温和地笑了笑··可顾知觉却直觉那笑里没几分善意,哪怕这直觉来得莫名其妙·他听说了自己的身体在这世上还活跃着的事,也听说了晏凤元跟自己身体的那件事……顾知觉甚至猜想如今在自己身体里的魂灵或许就是欧阳珏本尊,而晏凤元便显然是为了保护欧阳珏。
这么一想,顾知觉就断了向晏凤元求助的念头·他甚至觉得晏凤元会对自己不利··酒过三巡,忽然有人来报,说刘淑妃不慎脚滑撞了胎气··众人皆惊,王太后忙不迭地就起身要去看顾自己将来的孙子,晏梓伏碍于太后也只好牵着“欧阳珏”一块过去。
至于其他人不便跟去也不便告辞,就还待在宴席上等消息··慌乱中一个宫娥撞翻了酒盏,打湿了晏凤元的衣袍·他被小太监引着去旁边的暖阁里换干,裴遇自然是寸步不离地跟随着去了。
进暖阁时裴遇已经不见了踪影··晏凤元慢条斯理地换了干净衣裳,又倚在榻上小憩了会儿,直到裴遇回来后才又一同回到了宴席上··三王问:“怎么去了这么久”·晏凤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日也没贪杯,竟就有点醉意,在暖阁里小憩了会儿。”
三王担忧道:“听说你前些时日大病一场,不是还没好吧按说也不该啊,你这半月还在府中休整调理,怎么反倒身体越发虚了·”·几个年纪相仿的皇室宗亲趁着酒兴便都笑了起来,调侃道:“三哥这话是故意说出来羞凤元的吧”·三王一副无辜脸:“怎么这么说,这可不能乱说,我可没这意思。”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晏凤元笑了笑:“三哥莫急,我知道你没这意思,是他们几个不怀好意要看我笑话·”·至今还留在京城里的皇室宗亲里除了晏凤元外全都是无心政事的逍遥公子,平时都是互相揶揄惯了,跟晏凤元不算多亲近,却也不像大臣们那般见外。
大家都听说了晏凤元冲撞龙颜为那谁之事,茶余饭后足足笑了半个月还不肯停,如今自然便调侃起晏凤元是被小郎君给掏虚了身子··晏凤元也不辩解,被说得过了就拱手讨几声饶,又被齐齐拥着拱着要灌酒。
酒宴又这么热闹了起来,大臣们聚在一起说事,宗亲们聚在一起耍乐,各有各的话头··过了许久晏梓伏才又回来,好奇地问:“在说什么这么热闹”·一个宗亲正要如实回话,被旁边的人不动声色踹了一脚。
晏梓伏见众人面上皆有些尴尬,便打趣道:“怎么,不敢跟朕说你们在说朕的坏话吗”·众人都心里一惊,忙摇头道:“当然不敢。”
晏梓伏目光逡巡而过,见晏凤元被酒灌得面泛桃花,心中也有了个底,嗤笑了声,自嘲道:“朕就瞧你们热闹才好奇问一问,何必吓成这样,好像朕总对你们发火似的。”
宗亲们心里苦还不敢说··晏梓伏兴趣索然,摆摆手:“行了行了,今夜也不早了,把面前这酒都喝了就散了吧·”·终于散了场,晏凤元神色如常,甚至比平时还要清淡几分,话比平时更少——只不过若专心些便能看出他步伐有点轻浮,似乎是醉了却还强撑着的样子。
晏梓伏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装,继续装,装得这么好··***·晏凤元坐在马车里,脸上敷着条热帕子··如往常一样,他的马车不需检查便可自由出入宫中。
哪怕时至如今,晏梓伏仍旧没取消他这条特权,仍给他留着脸面··马车驶出宫门,很快便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当中··晏凤元依旧靠着软枕、敷着帕子,一动不动,似乎真醉到听不到车内响动的地步。
他对面的坐箱盖被打开了,银狐公主爬出来,一把夺过他脸上的帕子给自己擦汗:“快憋死我了,出了宫你也不喊我一声·”·晏凤元没搭理她··银狐讪讪地:“喂,我等下就能见到王鑫吧你真会遵守诺言放我俩走吧”·晏凤元仍旧闭着眼,缓缓道:“事已至此,你不信本王又有何用。”
“你”银狐忍了忍,“行,我姑且信你,可你也别想耍花招,若你坑我的话别怪我也不客气·”·晏凤元懒得理她,继续休息。
银狐咬着牙瞪他,终究也没再继续发火·他说得没错,事到如今她再来问他可不可靠已经没意义了,毕竟她早已经进了他的陷阱··当初晏凤元故意让王鑫去迎亲银狐,暗地里派了人混入迎亲队里,将□□下在了王鑫与银狐的酒菜里,还不止下了一次。
那药偏还能令人有所依赖,即便解了之后也仍旧食髓知味念念不忘,直到后来银狐与王鑫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受药的惯性所驱还是当真动了心··但无论如何,那么长的时间足够银狐身怀有孕。
那银狐的侍女是札木的眼线,王鑫便杀了她,一为除去眼线,二为拖延进京时间,伺机私奔··晏凤元轻易便看透了王鑫和银狐的心思,提出要“帮”他二人私奔,这才有了后来的一系列事。
如今晏凤元用一个戴着□□的女人取代了银狐留在宫中,银狐本尊则被他运出宫去跟诈死的王鑫私奔··马车停在离王府不远的地方,晏凤元掀起车帘便要下去,被银狐给挡住了:“你干什么去”·晏凤元瞥她一眼:“本王自然回王府。
你留在马车上,自会有人带你去见王鑫,也有人会安排你俩离开京城·”·银狐瞪眼:“你当真不跟我一起去谁知道你会不会半路杀了我”·晏凤元轻笑了声:“若要杀你,即算本王在你面前,你又能奈本王如何”·银狐与他对峙半晌,终于愤愤地让开了。
晏凤元与裴遇下了马车,看着马车朝前驶去,车轮在青石路上发出辘辘的声音··晏凤元边朝晋王府踱步而去,边对身侧的裴遇吩咐道:“做得利索些·”·裴遇应了一声,转瞬又不见了身影。
晏凤元独自走到了王府门口,停了脚步,平静地望着站在门口的葛铁和他身边的禁卫军:“这么晚了葛公公有何事”·葛铁道:“皇上请王爷移驾看戏。”
晏凤元笑了笑:“皇上好兴致·”·葛铁欲言又止,只道:“王爷,请吧·”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不留客 的地雷&gt_&lt~·☆、揭穿·晏凤元跟着葛铁到了京郊的小林子里,这里平时无人,此刻却围满了禁卫军,手中的火把如繁星将夜晚照得如同明昼。
负伤的王鑫和银狐跪在晏梓伏的马前,裴遇被缴了械压在地上··晏梓伏朝晏凤元笑道:“八皇叔来了,想必已经知道这是出什么戏了·”·晏凤元有点恍然,似乎酒意还未消散,好半天才道:“臣不知,还请皇上明示。”
晏梓伏道:“那王鑫你来说吧·”·王鑫悲愤道:“晋王,你与我何仇何怨,竟要将我逼到如此地步你用那么下作的手段陷害我与银狐公主便罢了,你已经将我逼得丢官弃家,却连我一条命也不肯饶,非得要赶尽杀绝吗”·晏凤元仰了仰脸,颇为不屑地瞥他一眼:“王鑫,你在建珠城倒卖兵粮、勾结番邦、屯兵自重,条条罪名都够你死一万遍不足惜,何来本王对你赶尽杀绝”说罢又朝晏梓伏道,“王鑫根基盘结,势力已成,朝廷不可轻易夺他权,臣只能出此下策。”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不等晏梓伏说话,王鑫便抢着道:“晋王一向说话冠冕堂皇,真以为就能蒙蔽圣上了吗我死不足惜,你手下能人数不胜数,有一万个法子可以弄死我王鑫,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搭上银狐公主你当真以为你的秘密不会再有人知道”·晏凤元冷漠地看着他,眼中毫无感情,连厌恶都没有,仿佛只是在看路边一条垂死的恶犬,并不值得耗费任何情感。
世人都说晋王好,可王鑫非常讨厌晋王,在他眼中晋王比欧阳珏更讨人厌·欧阳珏虽是靠着佞幸上位,却还能说上两句话,关系最好时还相互打闹玩笑过··可晋王不这样。
王鑫就没见晋王真心实意地对自己说过哪怕一句话,笑都没笑过··王鑫第一次看到晋王的时候才十多岁,正是少年年纪,看到相貌好看、身世高贵又名声远播的殿下定是有心攀谈的,甚至激动得差点结巴起来。
可晋王笑也不笑,疏离又审视地看了他两眼,让侍从给了他个红包,随口应了声“王老将军一生为国,你当好好磨砺为他光耀门楣”的场面话便扬长而去,一盆冷水浇得王鑫僵在原地。
·谁稀罕一个红包啊又不缺钱·后来王鑫长大了些,被调进宫里做侍卫首领·他看着晋王仍旧一副仿佛天生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对谁都不见多热情,唯独对着他的皇侄晏梓伏才露出了真心的笑。
若是这样也就罢了,毕竟晏梓伏是皇帝·可令王鑫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晋王对欧阳珏也十分亲切,就因为欧阳珏是晏梓伏手牵着手带来的·王鑫亲眼看着晋王拍完欧阳珏的头又去拍肩膀,拍完肩膀又拽着胳膊研究了一番,还对谈说笑,笑得容光焕发的,最终十分满意地亲手塞红包给欧阳珏。
还给了两个··恐怕是把晏梓伏那份一并给了欧阳珏··凭什么··王鑫自觉看透了晋王,晋王根本不是什么公道严明的贤王,他就是个热衷权位一心媚上的人而已。
只不过胎投得好,所以这世上只有皇帝是需要他讨好的,至于其他人就什么都不算了,根本无需在意·虚伪死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晋王从没变过·在他眼中王鑫此人仍旧只是路边的一条狗,多看一眼都是赏赐。
可他其实并不配··想到这里,王鑫瞪着晏凤元的眼里更恨了,几乎是咬着道:“除了要杀我王鑫,恐怕晋王更在意的事情是能否破坏札木与我国结亲议和吧毕竟晋王与阿尔伦为同母兄弟,札木与圣上要联手剿杀阿尔伦,晋王又如何忍心坐视”·晏凤元面色不变,只是眼皮轻轻抽搐了一下。
晏梓伏都没料到事会发生到如此地步·事实上银狐今日白天才找到他求助,口口声声说晋王逼着她跟王鑫欺君罔上,更打算杀人灭口,因此他才将信将疑地来了这么一出。
原本他也不懂晏凤元为什么要用这么迂回的方法铲除王鑫,只打算利用王鑫来探知真相·事后王鑫还是得死,可晏凤元仍旧是皇叔,是晏家唯一能靠得住的人·只要晏凤元没想着要他的命,那能忍的他就都勉强忍一忍。
但现在王鑫说晏凤元是阿尔伦的同母兄弟·晏梓伏没见过阿尔伦的真面目,只听说阿尔伦常年戴着一副狰狞的面具·难道是同母所生难免面貌相似,因此阿尔伦才以此逃避他人猜疑·晏梓伏质疑地看向晏凤元:“……皇叔,他说的是真是假”·晏凤元抬眼看他:“臣与阿尔伦确实是一母所生,但臣从未想过叛国,也与阿尔伦毫无感情。”
银狐嗤笑道:“说这话你自己信吗那阿尔伦可真是可怜,他为了不让人怀疑你的身份而成天戴着面具,我都几乎不知道他长什么样,这还不叫兄弟情深他对你比对札木还亲哪。”
晏凤元理都没理她,只看着晏梓伏··晏梓伏问:“皇叔,这便是你一直拒绝朕,甚至不惜断袖的缘故吗”他恍然大悟,追问,“所以皇叔你是故意和顾知觉串通一气来哄朕的是吗”·晏凤元沉默了一阵,缓缓道:“前一个问题,是。
后一件事,不是·”·晏梓伏拽紧了马鞭··晏凤元深深地呼吸,垂下了眼帘,道:“臣以母妃身份为忌讳,不敢说出来,因而只能用别的法子婉拒皇上美意。
臣那日说过,是臣引诱了顾大人,他什么都不知道·”·晏梓伏又想了想,问:“那他究竟是不是阿珏”·晏凤元:“不是。”
晏梓伏忽然笑了:“你在骗朕·晋王,你猜朕如今还有几分信你的话朕算是发现了,你说起谎来面不改色,即算被拆穿了还能一副坦然气度,还真是天生的本事,连朕也要自愧不如。”
晏凤元欲言又止··或许真是天生的本事,毕竟他的出生便源于一场谎言·一开始母妃只是为了给木蒂做内应才假意跟父皇私奔,这才有了他·后来母妃动了真心,可父皇也终于知道了真相,两人从此决裂,相互折磨直至死去。
晏凤元不想说这些,他不想让任何人再去说这些事,因为十分不光彩··晏梓伏又追问:“怎么不说话了”·晏凤元道:“臣无话可说。”
晏梓伏:“你当然无话可说,你就为了保护你的身世秘密而利用顾知觉你以往跟朕说得冠冕堂皇,说朕为了一己私情而毁了一个国之栋梁,可如今你自己又是怎么做的”·晏凤元平静地道:“臣这一生从未因私情做什么事,所做一切皆是为了社稷百姓。
臣已竭尽所能补偿于他,若仍是注定有愧,那也没什么办法·”·晏梓伏几乎要笑了:“皇叔,你竟能说出这话来,当真是无情的吗”·他说这话是为了戏谑,晏凤元却认真地蹙起眉头想了很久才答道:“或许吧。”
晏梓伏摇了摇头:“朕仍旧不信你的话·没有人会不生私情,朕自然不能,顾相也不能,当年的竹樾更不能,就连欧阳珏也不能·皇叔你也不可能。”
晏凤元笑了笑,没说话,也没什么能说的··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事已至此,已经成了一场闹剧··王鑫和银狐被秘密带走了·晏梓伏并不想留他俩的命,打算顺着晏凤元的计划斩草除根。
至于晏凤元,则被软禁进了皇宫后苑当年他母妃所住的宫殿·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小白 的地雷&gt_&lt~·☆、臣与他好,就会信他·晏凤元转身的时候看到了欧阳珏。
晏凤元也不觉得惊讶,甚至毫无神色波动,默然地移开了目光,上了禁卫军牵来的马··欧阳珏的表情还有点茫然,身体已经自发地走了过去,站在马前,仰头看着晏凤元。
他看了一会儿,抓住了晏凤元揪着缰绳的手··晏凤元有点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拉开他的手,扯一扯马缰,跟着禁卫军离开了··欧阳珏看着他离去,脸上的表情十分无辜又无措,仿佛根本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他在家里刚洗得干干净净等人回来困觉,却等来了葛铁,还被二话不说强行带到了这树林子里,听晏凤元和晏梓伏、王鑫、银狐他们说了那些话··说王鑫和银狐的奸|情是被晏凤元陷害出来的,说晏凤元和阿尔伦有勾结,说晏凤元跟阿尔伦是同母兄弟。
都是些什么鬼··哦,还说晏凤元跟自己在一起并不是为了爱,而是为了晏梓伏哦不,应该说是为了不要皇位。
……还是什么鬼··哒哒的马蹄踩在落叶上,晏梓伏骑着马来到欧阳珏身边,低头看了他一眼··晏梓伏问:“都听到了”·欧阳珏收回目光,看着晏梓伏:“哦,听到了。”
晏梓伏还准备说话,却被欧阳珏抢白:“你这么做高兴了吗”·晏梓伏一愣:“什么”·欧阳珏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么做不对,又摇头,道:“抱歉。”
他好像也没什么立场去责怪晏梓伏··晏梓伏皱了皱眉:“你……”·欧阳珏又打断了他:“皇上,不论王鑫说了什么,他都是叛臣贼子,晋王都是人皆称颂的贤王,臣请皇上明察秋毫,在有确凿证据前不要为难王爷。”
晏梓伏沉默了会儿:“你刚才都听清楚了”·欧阳珏:“听清楚了·”·晏梓伏:“皇叔……晋王只不过在利用你,你竟还在为他说话”·欧阳珏:“臣信他,信他此刻所说,也信他平日所说。”
晏梓伏十分不理解,强调道:“可他刚说他平日就是在骗你·”·欧阳珏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臣与他好,就会信他·”·晏梓伏心中一抽,莫名地心虚,仿佛被诘问。
这样的想法又令他恼怒起来:“你在怪朕五年前不信你”·眼前“顾知觉”与记忆里欧阳珏的面容重叠在一块几乎分不出差别,尤其是这副神情,几乎就是一模一样。
五年前他判定欧阳珏谋逆,让葛铁去大将军府里宣旨禁足,可欧阳珏却提着枪骑着马闯进了皇宫里·别人都不敢轻易伤了欧阳珏,所以晏梓伏亲手搭箭引弓射杀了王追。
欧阳珏站在台阶下仰头望着他,目光凛冽,一字一顿地说:“你原来这么不信我·”·……不,他不是欧阳珏·真正的欧阳珏已经不记得那些事了,已经答应要重新开始了。
眼前这个只是不识相的顾知觉··晏梓伏莫名慌乱不安,狠狠一抽马鞭··马鞭抽在“顾知觉”脸上,落下一道渗血的印子·接着马鞭又一扬,将“顾知觉”的脖子缠了两圈。
晏梓伏稍稍用力,“顾知觉”的脖子就被勒住了,白净俊秀的脸涨得通红··晏梓伏将上身伏在马背上,近在咫尺地盯着“顾知觉”的眼睛,咬着牙告诉他:“阿珏已经回到朕身边了,你就什么也不算了,别逼朕杀你。”
欧阳珏被马鞭勒得眼睛发红发泪,眼里湿漉漉地望着晏梓伏·他艰难地用力说话,额头上青筋暴起,脖子上也骨骼脉络尽显,犟着说:“臣衷心感激忠烈侯大恩大德。”
晏梓伏气得胸口憋闷,差点提不上气,抽出马鞭又朝他狠狠抽了几下·抽完了他缓了一阵,又道:“你救过朕,又被晋王所蒙骗,朕不跟你计较,也不会再纠缠你。
明日你去吏部问问有什么闲职,好好儿干吧·”·欧阳珏忙道:“臣想再见王爷一面,给他送点衣服用物,请皇上恩准·”·晏梓伏能被他气死,骂道:“顾知觉你还真当自己是晋王妃了”·欧阳珏不说话,只眼巴巴地看着他。
晏梓伏气不打一处来,又扬起了马鞭,这回却被欧阳珏一把拽住,没能成功抽下去··周围的侍卫生怕这“顾知觉”还手,斥道:“大胆你想犯上”·晏梓伏倒是不怕,他只觉得心里莫名地发慌。
僵持了半晌,晏梓伏哑着嗓子道:“你去,朕让你去”·欧阳珏这才松了手,跪在地上:“谢皇上·”·***·晏凤元被拘的这处宫殿是他母妃生前所居,地处偏僻,又空了许多年,常年失修,东西上都落了厚厚一层灰,还有地方淅淅沥沥地漏水。
所幸侍卫太监们也不敢太怠慢,忙不迭地打扫起来,灰尘扬天飞舞··晏凤元背手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身旁的一棵石榴树··这是他父皇与母妃亲手所植,寓意多子多福,但他俩种完这棵树不久就吵翻了天。
后来石榴树结了果,晏凤元自作聪明地捧着石榴去送给父皇,谎称是母妃让自己送的·可那时晏凤元年纪很小,还藏不住什么心事,说个谎忍不住心虚,被父皇追问两句就漏了馅。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那是父皇第一次对他大发雷霆,骂他小小年纪就跟母妃一样学着骗人··然后这事被母妃知道了,母妃又按着他打了一顿··晏凤元委屈得不行,拆下被单裹了两件衣服文房四宝跟两本书就要离宫出走。
他忍着屁股上被揍的疼走了一个时辰,终于走到了宫门口,当场被扣下,直接移交父皇面前··晏凤元自小生得好看,红着脸憋着泪的样子格外招人怜,他父皇气极反笑了,检查他的小包袱:“不错,还把师傅布置的功课带上了。”
为了这个原因,父皇决定不揍他,只训了一通后道,“你是朕的儿子,除却黎民苍生外没什么值得你哭,记住了”·晏凤元记住了,抹干眼泪,自己去找太医拿药涂,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回想往事,晏凤元笑了笑,掰下一只石榴··小太监忙不迭地道:“王爷,这里多年没打理了,您再稍等片刻,今晚暂且住着·还有这石榴树也多年没人理,怕吃着涩口,您……”·晏凤元摇了摇头:“无妨,忙你们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luoqI 的地雷&gt_&lt·☆、夜探·又折腾了一阵,可算能住一晚了,晏凤元便遣退了太监们,独自坐在烛下剥石榴吃。
吃着吃着,听到外头传来说话的声音·他抬头便看到欧阳珏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门口··晏凤元也不觉得惊讶,朝他笑了笑,依旧亲近温和:“这么晚了,有事吗”·欧阳珏晃了晃手上的东西:“一些换洗物什和王爷最近在看的书。
若还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我之后也许不能再来,但会尽量托人送过来·”·晏凤元点了点头:“劳你多费心了·”·欧阳珏放东西的手一僵:“王爷跟我这么生疏客气是想做什么”·晏凤元没回答,低着眼帘继续剥石榴。
欧阳珏把东西摆放好,给床上多铺了一层软褥,又给太师椅上铺了两个软垫子,还打了盆干净的水进来·里里外外地忙活了半天,可算没东西可忙了,这才走到还在慢条斯理吃石榴的晏凤元身后,弯腰抱住,将头靠在他肩上,跟往常一样撒娇:“你就看着我干活儿也不帮把手,石榴这么好吃而且王爷你吃石榴籽不吐籽的”欧阳珏知道晏凤元私底下颇有点懒筋,家里书到处乱丢就算了,没想到居然懒到连籽都不吐……·若换了平日里,晏凤元就会直接剥了石榴喂他,可如今却只是把还剩了大半的石榴全塞他手里,然后拽开了他。
该来的早晚会来,该说的早晚要说·晏凤元轻叹了声气,转过身去看着欧阳珏:“今夜本王所说的话你都听见了·”·欧阳珏:“听见了。”
他蹲下去,抓住晏凤元搁在膝上的手亲了亲,“你跟阿尔伦是什么关系都不关你的事,你仍然是晋王,你生在中原长在中原,所做一切都是为了社稷百姓,从未有过一丝懈怠,王鑫没有资格指责你,谁都没有。”
他很担心晏凤元为了这事而伤怀或难堪··晏凤元怔了片刻,又失笑道:“本王不是说这件事,是说本王骗了你那件事·”·欧阳珏避开他的目光:“哦,那件事……没事,我还整天说我是顾知觉呢,谁不得迫于局势说几句违心话。”
“你看着本王·”·“不看,王爷太好看了,不敢看,看完我自卑·”·晏凤元无语地双手捧住他脸,把他脸扭过来,却看到他脸上多了道伤口,像被鞭子抽出来的,已经自然止了血,却并顾上包扎。
先前烛光微弱看不清楚,凑近了才看清·再顺着脸往下看,脖子上也有青青紫紫的勒痕··晏凤元极想亲一亲他,却不得不抑制住了这冲动,朝捂着眼的欧阳珏认真地重复了一遍:“玉合,本王要你看。”
欧阳珏犹豫一下,松开手,看着他,试探地露出笑脸··以往欧阳珏的笑容总让晏凤元觉得欢喜,这一刻却让他极为难受,手指又逐渐地蜷缩起来:“玉合,本王确实骗了你,那日本王故意带你去银狐的房顶上,故意让你闻到那香,再故意引诱你……后来那些事,全是本王故意做的。
说要与你成家也是因为本王知道你喜欢这样才说的·”·欧阳珏之前就亲耳听晏凤元说这些话了,可他却不想记得,甚至觉得这是晏凤元迫于局势才编的瞎话。
如今这里只有两人,晏凤元却依旧这么说,他似乎不信也得信了……似乎而已··欧阳珏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王爷当真没爱过我一刻也没有袒露心意的时候或许是为了引我入套,可时至今日也还是没有”他不信这大半个月来晏凤元与自己耳厮鬓摩的时光全是假的,他不信能有人装得这么真实,他自认又不傻,而且王爷也不会傻到就为了这事平白无故地和男人睡吧·晏凤元越发愧疚了,愧疚得非常难受。
可他不想继续骗欧阳珏,趁着能说真话的时候就不要继续骗·因此他道:“可本王确实此生都不曾明白过爱恨一人的滋味·”沉默了会儿,又道,“本王亏欠你良多,可也没什么可还……”·晏凤元站起身,朝着欧阳珏跪了下去:“便索性无耻一番。”
欧阳珏一愣,忙也对着跪了下去:“不是,有事说事,王爷你跪我干什么”·两人对着跪着,互相看了会儿,忍不住都笑了··笑完了,又正了颜色。
晏凤元认真道:“你起来·本王对你不起,也还你不起,只能这么做了·”·欧阳珏摇了摇头:“王爷,我不信·”·晏凤元哑然失笑:“你……”又语重心长道,“本王早跟你说过,你太重感情,又总以为世人都跟你一样坦率天真,所以总——”·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欧阳珏打断了他的话:“王爷你别总来这套,你已经不是我长辈了。”
晏凤元:“……”·欧阳珏继续道:“不说以前,这些时日你对我所说所做的一切,我绝不信是假的·我信你一心为国毫无私情,从你当年为了战乱饿殍而哭那时候起就对这一点深信不疑,我敬重你,敬爱你皆是来源于此。
而如今你我在一块了,我就会终身爱慕你,信任你,绝不存半点疑心·”·晏凤元苦笑道:“可本王对你说的那些话确实都是假的啊·”·欧阳珏又摇头,将晏凤元强行塞到刚铺好软垫的太师椅里坐好,又把石榴塞回他手里:“我会救你出去的,你吃完石榴就好好休息。”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晏凤元发怔地看着那道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在难受之外竟生出了一丝甜蜜·他顿觉这股奇怪的感受来得莫名其妙,只能断定自己果真无耻之极。
这么想着,他斜靠在宽阔的椅子里,垂着眼帘出神··欧阳珏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又忍不住回头来看·他看到晏凤元在认真地剥着石榴,眉宇间却全是难得一见的纠结,这模样实在是……实在是有点可爱。
欧阳珏又蹭蹭蹭地走回来,打横把晏凤元抱了起来··晏凤元吃了一惊,却没反抗··欧阳珏把他一路抱到床上放好,拿走石榴,扯过被子盖好:“你这样不高兴,我也就不高兴了,所以不让你吃石榴了,石榴给我,你睡觉吧,我走了。”
晏凤元:“……”·欧阳珏大步流星地走了,走前还不忘了吹灯和关门··晏凤元愣了好半天,头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整颗心要跳跃出来了。
☆、坐轿·欧阳珏回丞相府,被拒之门外·顾相让门房传的原话是:泼出去的侄子倒出去的水,滚出去就别回来了·欧阳珏听了这已有点神智错乱的话颇担忧,问门房:“叔父他还好吧”·门房忙着关门:“老爷正在气头上,堂少爷您知道他脾气,先回去吧。
您脸上的伤也得先去涂个药·”·欧阳珏把半个身子卡在门缝里,死缠烂打道:“说实话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泼出去的堂少爷倒出去的水这是我家你让我去哪你怎么不去拿药给我涂”·门房力气大,把他强行掰出去,嘭的关了门,隔着门道:“对不住了,堂少爷,老爷说您要闯进来他就打死您,还要把您烧成灰倒鱼塘里。”
欧阳珏顿时惊悚了:“你确定我叔父真没事我觉得他能说出这种话来一点也不正常啊你有没有跟他说我受伤了你跟他说我受伤了他肯定让我进去涂药的”·门房没搭理他了。
事实上门房也是同情他,所以还没把顾相那句“他怎么不整张脸都烂掉,烂掉了清净”的气话给转达过来··欧阳珏悻悻地坐在门口台阶上剥石榴吃:“就要天亮了,有本事你别上朝。”
·顾淮当然不可能不去上朝,他为官几十载,从未误过一日早朝,那叫个风雨无阻·因此过了一个多时辰他就出门了··欧阳珏忙起身:“叔父”·顾淮看都不看他,径直上了轿。
欧阳珏跟在轿子旁边:“叔父,你知道昨晚的事了吧”·顾淮还在心塞,根本不想理他··欧阳珏伸手去掀轿帘:“叔父你说的要公私分明,我现在有要紧事要跟你说,说完回家你打死我也行,烧灰也行。”
顾淮啪地一巴掌把他手打出去:“才出去几天就学得这么没规矩,是谁教你的”·这话显然是在指桑骂槐,欧阳珏也听得出来,便不绕弯子,径直挡在轿子前面:“叔父,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冲着我发。
你别听王爷说是他引诱我的,他是为了护着我才骗你的,事实上是我强迫了他·”·顾淮几乎吐血,又羞又气地扯开轿帘:“不知羞耻还敢在大街上嚷嚷你给我进来”·欧阳珏忙钻进轿子里挨着顾淮坐:“叔父,我说真的,那时候王鑫点了催情香,所以我就没把持住……王爷他是无辜的,我得对他负责啊。”
顾淮一巴掌拍他脑袋上,压低声音骂道:“糊涂东西,你是几两重王爷又是什么身手,若不是他有意……你强得过他”·欧阳珏干笑:“话也不是这么说,王爷那时候也中了招,这时候比的是谁脸皮厚……”·顾淮不想跟他谈下去了,正要一脚把他踹出去,却见他正了神色,道:“叔父,不说这些了,我们说正事。
你知道今晚之事了吗”·顾淮一怔:“今晚什么事”今晚他就记得晋王怎么气自己了,实在不是他要恶毒,只是怎么想都觉得晋王和侄子是想联手气死自己来换他二人逍遥自在的生活。
欧阳珏把树林里的事说了一遍,没有任何欺瞒·反正顾淮早晚也会知道,没必要欺瞒,反而引来误会争端··顾淮听完之后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他颤着声问:“这是真的”·欧阳珏反问:“我没事骗您讨打吗”·顾淮追问:“王爷是阿尔伦的亲兄弟”·欧阳珏顿了一下才道:“是,但他绝不可能与阿尔伦勾结,叔父,你跟王爷共事的时间比我长太久了,你心里真觉得王爷像那种人吗”·顾淮心想,现在在我心里王爷就是个一言难尽的人别说里通外邦了,他明天就去毁天灭地我都信·愤怒归愤怒,私事归私事,顾淮很快就冷静下来:“我不跟你把私情扯进公事,你也别跟我来这套。
现在王爷已经承认是他主使了一切,你不承认又有何办法难道你想说这是皇上逼迫他在说谎”·欧阳珏当然不觉得晏梓伏是这样的人,也没理由这么陷害晏凤元。
主要是晏凤元与竹樾不同,晏梓伏从五年前就流露出强烈的要把皇位禅给晏凤元的意思,若晏凤元有不轨之心估计晏梓伏能比谁都高兴,这不是人家死活不要么……而晏凤元死活不要皇位的原因现在也终于出来了。
因为他是阿尔伦的亲兄弟,他不能要这皇位,否则这层亲缘身份就太尴尬了··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顾淮皱眉:“那你又如何解释晋王破坏和亲一事”·欧阳珏迟疑着说:“王鑫在建珠苦心筹划那么多年,不能直接杀。
银狐……银狐一看就不是好人,三王要是娶了她岂不吃亏了……”越说声音越小··顾淮冷眼道:“你继续编,但你自己都不会信自己编的东西。”
欧阳珏急道:“王爷为社稷做了这么多事,可曾有一件出于私心过他夙兴夜寐,克勤克俭,样样功劳拿出来都不是假的·”·顾淮被他的态度激怒了:“这又怎么样,当年欧阳珏不也一副誓要战死边关的样子,他的战功拿出来难道就是假的还不是……”·顾淮猛地住了嘴。
欧阳珏一拳捣在窗框上,竟捣得木材微有裂痕,他的手也捣出了血··顾淮回过神来:“知觉,你……”·手上的疼痛虽然微不足道,却让欧阳珏镇定下来:“抱歉,叔父,我过于焦急了。”
顾淮:“先不说那个,你的手……”·欧阳珏打断了他的话:“叔父,欧阳珏究竟有没有谋逆,我以为你一直都清楚的·你们为了维护圣上英明人心安稳而将此事秘而不宣,我理解,我也仍旧敬重你。
但我不会让王爷成为第二个戾悼侯”·顾淮心中一刺,面上发热,强撑着道:“你在胡说什么你若再胡言乱语的话——”·他也说不下去了。
当年的欧阳珏谋逆一案确实是冤案,可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人已经死了,难不成要翻案说是皇上做错了皇上可以做错事,却决不能错杀一个在军中威望颇高的大将军,否则一切都会乱,许多虎视眈眈的势力就会趁机闹事。
所以这件事就一直被压到了如今·当年晏梓伏就闹过要翻案,被顾淮及一众老臣以死相逼给压了下去,这事就成了个不能说的秘密··顾淮叹了半天的气,语气缓和下来:“你不要胡言乱语。
王爷的事他自己总有主张,皇上也会秉公办理·你急什么,别急,没事·”·欧阳珏怎么可能不急·这事不早一日解决,被软禁在宫里的晏凤元就有一刻的危险。
当年他也以为自己被软禁起来查明事态后就能被放了,结果就是一杯毒酒喝下了肚子··他揪着顾淮的袖子,眼中湿漉漉的:“我怕·”·顾淮只当他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便拍了拍他的肩:“怕什么,没事,这事也与你无关。
我今日入宫后先探听一下事态,不至于那么糟·你平日也没这么容易失了分寸,今日怎这么沉不住气”·欧阳珏很想堵一句“你没死过当然不知道死有多惨”回去,但毕竟太刻薄。
这么一想确实也是太失分寸··可他确实怕·他以往自诩豪情万丈,张嘴是将军百战死,闭嘴是马革裹尸真细事,可那是在战场上,死得其所他不怕,他怕死得莫名其妙还憋屈。
何况,他就是不想晏凤元死,不想晏凤元受任何损伤,身体上不能损伤,心上也不许,那全是他的,他说不许就是不许,谁也不许··☆、疑虑重重·轿子停在宫门外,顾淮下了轿,跟其他大人们三三两两地进宫。
欧阳珏被停了职不能去上朝,依旧留在轿子里··昨夜树林子里的事被压了下来,晏梓伏只字未提,只说要尽早给三王和银狐公主成亲,至于晏凤元则是发了急症住在宫里休养,也方便太医诊疗照顾。
有个老臣便道:“晋王毕竟是壮年男子,这似乎不太妥当·”·晏梓伏摆摆手:“满后宫里就太后和淑妃两个女人,淑妃还身怀有孕,能有什么不妥当。”
众臣的内心是狂草的:那你倒是说说哪里妥当了而且皇后还没废成功就已经被你吃了吗·一众臣子看向顾淮,顾淮破天荒的装聋装瞎,心想这事大发了,我也做不了主。
众臣与晏梓伏又就废后与晋王该不该住宫里一事例行扯了会儿皮,也就散了,竟也没人往软禁这一面来想··散了朝,晏梓伏把顾淮给留了下来,带去了御书房··晏梓伏的表情很平静,问:“顾相应该是知道了吧”·“臣……知道了。”
“你侄子跟你说的”·顾淮立刻跪下:“皇上,顾知觉年幼无知,所做莽撞行为还请皇上看在臣的份上都让臣担罪责,臣万死——”·晏梓伏不耐烦道:“朕在你们眼里就是个昏聩暴君”·“臣不敢,臣——”·“行了,起来,坐着,喝口茶。”
顾淮立刻照做··晏梓伏看他一眼:“朕想知道八皇叔究竟是否真与阿尔伦是兄弟·”·顾淮心道不光你想知道我也很想知道啊你问我我问谁去·顾淮想了想:“臣从未见过晋王的母妃,只听说过确实是木蒂人。”
晏梓伏沉思了会儿:“依你之见,皇叔他究竟想做什么”·顾淮欲言又止··晏梓伏皱眉:“如今朕身边就剩了你,你有话直说便是,不论你说什么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顾淮道:“顾知觉说得或有不清不楚之处……臣仿佛记得他说晋王是为了婉拒皇上想禅让一事·”·晏梓伏横他一眼:“除了这个,你说八皇叔为何要促成王鑫与银狐一事他难道真如王鑫所说是为了跟阿尔伦的勾结”·顾淮不敢妄说这种事,便沉默着没答。
晏梓伏自言自语:“朕不信·顾相,你是知道的,若八皇叔有意皇位,早八百年坐龙椅的就是他了,不说朕当初流落在外没回宫的时候,就是后来朕回了宫,朕都跟他明说了要让他来做这个皇帝,是他不肯。
他既不要皇位,又勾结阿尔伦,不是为了权势……难道真是为了所谓的兄弟之情”·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顾淮注视了他一会儿:“皇上是否已经有了判断”·“朕……朕还是不信。”
这句话却说得有点勉强,便又补了一句,“可朕不愿信是一回事,事实摆在面前又是另一回事·”·顾淮问:“皇上可曾问过晋王为何那么做”·晏梓伏摇摇头又点点头:“朕问了可他不肯说,他只说是为了除掉王鑫。
而且他带走银狐之前还留了个银狐的替身来跟三王成亲,朕真是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顾淮也无话可说了:“那皇上欲如何总不好就这么一直拖着。”
“朕找你来就是问你的,怎么你反过来问朕了实在不行的话,就一直拖着,反正王鑫和银狐朕已经让人暗地里去杀了·”·顾淮一惊:“皇上——”·晏梓伏摆摆手:“他俩留着只会坏事,杀了就杀了,你记得把王鑫手下那点兵给稳了。”
顾淮正要说话,却听得外头说:“皇上,吴显微大人有急事求见·”·晏梓伏便让吴显微进来了··吴显微确实有急事,大步匆匆地走了进来,扫一眼顾淮,并不避讳地说:“皇上,银狐已被处死,但王鑫被人救走了。”
晏梓伏和顾淮皆是一惊,异口同声问:“谁救走的”·吴显微:“从交手来看,可能是阿尔伦·”·***·王鑫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坐在破庙的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气,又抬头去看阿尔伦:“你弟弟干的好事,你救我干什么”·阿尔伦没好气地朝他心窝子踹一脚:“老子救了你连句谢都捞不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王鑫不自然道:“多谢。
但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虽然过往曾与阿尔伦暗地勾结,但可不会信阿尔伦为着那点来往交情冒险救自己··阿尔伦扔给他一个药瓶:“给老子敷药。”
说完便脱了上衣,背对着王鑫··王鑫愣了愣··阿尔伦警告道:“你若敢在背后下手的话,咱俩就死一块得了·”·“我是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吗”王鑫嘴上硬着,将药粉细细洒在阿尔伦的伤口上。
那伤口着实可怕,背脊中央一条长而深的大刀印,鲜嫩的皮肉都往外翻着·此外还有些零零总总的刀剑砍伤,一看就是冲着死手来的··阿尔伦冷笑了一声:“你们中原的人养出来不都是忘恩负义的崽子。”
王鑫大概猜出点端倪了,不由得乐了:“这难道也是你那同母的弟弟找人砍的”·提起这事阿尔伦就要气炸了:“他真是要我死”·半个月前阿尔伦被晏凤元赶走,他却没有听话北上塞外,而是继续留在了京城里。
阿尔伦咽不下这口气,他非得弄死那“顾知觉”不可,可“顾知觉”被晏凤元整日圈在王府里,半点找不到下手的机会·阿尔伦更气了,便改变主意要去杀丞相顾淮。
反正他总得给晏凤元点教训看看··然后阿尔伦就开始了被追杀之途·裴遇领着人把阿尔伦追得如丧家犬,在京城里左躲右藏,常常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当初札木都没这么狠。
最终阿尔伦被逼得躲进了天牢最深处养伤·可这时吴显微就秘密地提拉着王鑫和银狐到了天牢最深处,要奉晏梓伏的令在此处处死二人··阿尔伦放手一搏,抓着王鑫就逃。
王鑫正要幸灾乐祸几句,一想到自己此时跟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又悻悻然闭了嘴··阿尔伦侧着头横他一眼:“在京城里你应当有靠得住的人吧要不是为了这个我才懒得理你。”
王鑫没好气道:“你那弟弟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本事能把手伸到京城里来我就想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当个土财主都当不安稳”·“你闭嘴,我以后没弟弟了弟弟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是混蛋”阿尔伦炸了毛,“你如果连这点用都没有我救你干什么”·王鑫忙道:“行行行,我不说了。
你别气,伤口又炸开我可没法儿治·京城里我是没什么势力,但我爹还有点老手下,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把咱俩送出去还是能做到的·”·☆、局·晏梓伏犹豫再三,又去看了晏凤元,还带去了一捧刚摘的花。
晏凤元笑了笑,仍旧十分亲切:“皇上有心了·”·晏梓伏也没空跟他客套,径直问:“皇叔,朕想听实话·”·晏凤元不慌不忙,先请他入座,又将鲜花插入花瓶,斟了两杯清茶,这才问:“近日外头形势如何”·晏梓伏耐着性子答道:“朕杀了银狐,但王鑫被阿尔伦救走了,他俩结伴逃回了建珠城。
王鑫仗着他爹多年的经营钻了朕的空子,这点事还是做得到的·”·晏凤元专注地看着他,似乎想听他继续往下说··晏梓伏只好继续说:“经此一事,王鑫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他派人护送阿尔伦风风光光地回了木蒂。”
阿尔伦回到木蒂后召集了他的死忠部落,将银狐之死添油加醋地宣告开来,证明了札木向中原求和一事不过是软弱又无用的行为··那些部落以往跟着阿尔伦到处抢掠何其威风快意,本来就不满札木所主张的定居农耕等改革举措。
之前他们不敢擅动,现在有了阿尔伦的煽动,顿时又蠢动起来·木蒂汗国内部争论不休,终于分成了两派·阿尔伦本就骁勇善战,领着各大部落将札木一派赶到了草原以西。
而王鑫则打出了“清君侧”的旗号,直指晋王晏凤元把持朝政祸害忠良——可笑的是被王鑫抬出来的忠良正是已经故去五年之久的镇国大将军欧阳珏。
这桩冤案的始作俑者也成了晏凤元··那夜在树林子里发生的事情都被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传了出来·传到朝中又是一番轩然大波,朝臣们猛然醒悟了晋王被软禁宫中的真正原因,惊愕过后已经隐约有些声音冒出了头,要求将晋王关入大理寺深牢囚禁审查。
自然都被一贯强腕的晏梓伏压了下去··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晏凤元将茶杯捧在手中,静静地听完,反问:“皇上真觉得如今的局面不好吗”·晏梓伏疑惑地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想了半晌,忽的一怔,又盯着他看了半天,失声道:“皇叔——”脸上满是惊愕。
晏凤元知道他已猜了出来,便点了点头··晏梓伏又细细地想了一遭,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皇叔,这样未免太冒险了,你都不与朕商量一下便如此擅做主张若朕不来问你,若朕直接杀了你,你觉得这还能收场”说到最后已十分恼怒。
他不喜欢被蒙在鼓里,也不喜欢这种事后惊心的感觉··晏凤元眼中有歉意,却只道:“臣信皇上·”·“你信朕”晏梓伏苦笑道,“朕自己都不信自己。
皇叔,朕直到现在仍心存疑虑,你究竟从何时开始计算这件事”·从适才的试探中,晏梓伏已经得知了晏凤元的真正目的·晏凤元从一开始设计王鑫与银狐之事便不只是为了破坏和亲,也不是为了简单地除掉王鑫,而是为了逼王鑫和阿尔伦联手,逼王鑫造反,也为了给阿尔伦找借口对峙札木……·不,或许这还不是整件事的开始,事情甚至可以追溯到札木逼走阿尔伦那一刻。
直接点说,晏凤元从一开始就在谋划着挑起这场战争·至于他究竟是从何时何事开始谋划,晏梓伏甚至都不敢想,也不觉得自己能想得到··出了一会儿神,晏梓伏呐呐地问:“为什么”·晏凤元反问:“倘若我国真与木蒂结亲,难道皇上就信它十年内果真不会再起祸端”·晏梓伏丝毫不犹豫:“当然不信。”
晏凤元道:“臣也不信·木蒂人生性凶残又懒惰,他们祖辈习惯了抢杀淫掠,根本不是札木朝夕改革便能改变的·何况即算这十年内他们确实如札木保证的那样休养生息,可十年后呢十年后他们养得兵强马壮,到时岂不比现在更难缠札木如今看似做小伏低,却绝非软弱之辈,他只是不耐烦总小打小闹,想要有朝一日一举拿下中原罢了。
可惜木蒂人大多没他的远见·”·晏梓伏问:“所以你急着灭掉木蒂”·晏凤元摇了摇头:“臣不敢说有十足把握灭掉木蒂,只求减它国力,至少六十年内让它再无翻身之力。
时机可遇而不可求,木蒂或许百年才能养出个札木,臣必须利用他来牵制阿尔伦·若不与札木决裂,阿尔伦尽可放心地挥军东来,可现在他却两面受掣,战力大减·”·晏梓伏皱着眉头:“可你一并逼反了王鑫,王鑫手上有十五万兵,阿尔伦减弱的兵力全能由王鑫补上。”
晏凤元笑了笑:“不止如此,王鑫此刻应该手握二十万左右·建王余孽在边关经营多年,专等着这一刻,想必很乐意与王鑫合作·除此之外,王鑫定然会向各地藩王发出邀请,相信也会有人蠢蠢欲动。”
晏梓伏呆了半天,反而失笑:“皇叔,可咱们能调动的兵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十万啊东面临海,暂且不去管那些流寇,可南面和北面也有外族虎视眈眈,驻兵不能动。
何况除了王鑫外,阿尔伦的铁骑部队根本无人能敌朕知道你想搅乱这池水,想把建王余孽乃至于其他藩王的兵权一并收回,可也不急于这一时·这一时要拿谁去打皇叔你去还是朕御驾亲征”·本来正侃侃而谈的晏凤元沉默了下来,他垂下眼帘,握紧了茶杯,又逐渐地松开:“臣说过,天时地利人和,时机可遇而不可求。
阿尔伦的铁骑确实难缠,但也并非没遇到过敌手·”·晏梓伏心中一顿,又乱跳起来,似乎意识到了晏凤元要说什么··晏凤元将茶杯放到桌上,平静地说:“臣举荐顾知觉担此重任,并请皇上招安欧阳珏的旧部精兵。”
***·晏梓伏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晃神,一时想想这件事,一时又想想那件事,终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终于坐在御书房里起不了身,倒拿着一本奏章看了很久,最后无力地趴在御案上,将头埋在手臂里。
·渐渐地他就有些睡意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察觉到有人给自己披了件外袍,又抱着坐到了怀里··晏梓伏也不惊奇,在这人怀里磨蹭了一会儿才肯睁开眼睛,看着这人执笔在提自己批一些无关紧要的奏章。
顾知觉摸了摸他的额头:“再睡会儿,有事我叫你·”·晏梓伏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想说点什么,却又不舍得说·这段时日以来他俩处得很好,好得让晏梓伏不敢说些不好的话。
☆、复起·直到顾淮带着兵部尚书等臣子前来求见,顾知觉便自觉地从偏门离开了··王鑫果然向各地藩王发出了邀请,并且这些藩王也有所动摇,纷纷找借口晾着朝廷派去借兵的使者。
晏梓伏冷笑道:“当年要谋反的几个藩王尸骨都被狗啃完了,朕倒想看哪个还敢蠢蠢欲动”·众臣换了个眼色,都有苦难言·当年是当年,现在可不比当年……·晏梓伏看得懂他们的神色:“你们是觉得朕少了欧阳珏就打不成仗了是吧”·众臣忙请罪。
“好意思五年了,五年你们就找不到一个比他强的”晏梓伏恼怒得不行,“当初他得势的时候你们天天骂他,最后终于被你们骂死了却告诉朕没人能替代他”·众臣都习惯了晏梓伏有脾气的时候口不择言,便都沉默着等他撒完气再说。
晏梓伏发了一通火,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兵部尚书这才接着说:“除此之外,王鑫近日又放出了新的谣言……”·晏梓伏不耐烦道:“什么谣言”·兵部尚书犹豫了一下:“他大逆不道,谣传皇上身世……”·“谣传朕的身世怎么了”··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传皇上并非先帝之子,真龙天子另有他人。”
晏梓伏反而笑了:“哦,这样·那他有没有找到他的真龙天子”·“那倒没有消息·”·晏梓伏坐在龙椅上沉默下来,修长的手指执着茶盏盖,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淮听不下去了:“王鑫乱臣贼子一派胡言还请皇上早日定夺,派出军队去将他剿灭·”·晏梓伏又沉默了一阵,道:“你们都先回去。”
“皇上”·“你们找不到能打仗的,朕来帮你们找·葛铁,去把顾知觉请进宫来·”·众臣面面相觑,顾淮听到侄儿名字时也是一愣,可谁也没敢在这时候多说什么。
***·欧阳珏走进了御书房··葛铁立刻退了出去,还把门关上了·屋内顿时只剩了欧阳珏和晏梓伏两人··欧阳珏跪在地上:“臣顾知觉拜见皇上。”
晏梓伏端坐在御案后头,沉默而忍耐地注视着他,半晌才道:“八皇叔过得不错,朕没为难他,你应该猜到了,朕把他软禁在宫里也是为了他好,普天下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
“谢皇上隆恩·”·晏梓伏极为痛恨他说这句话,但此刻也只能佯作没听到,只问:“你知道王鑫起兵一事了吧”·欧阳珏点点头:“京城大街小巷消息传得快,臣已有所耳闻。”
“那你有何策”·欧阳珏犹豫着抬头看他:“臣”·“……你毕竟是状元,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欧阳珏心中不安,却仍旧答道:“臣愚见,此时除了迎战之外应该别无他法了·只要皇上派遣有经验的将领前去迎敌……臣觉得,晋王可堪此大任。”
晏梓伏笑了笑:“你这一根筋,倒不像文状元,比较像武状元,总之什么都别废话,直接开打就行了,是吗”·欧阳珏倒确实是这么想的,不然还能怎么办,祭天祭祖来许愿王鑫良心发现吗……当然是除了打还是打咯,至于如何打,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晏梓伏又问:“你不喜欢做起居郎,又不肯去吏部领职,是在等着朕封你做将军吗”·“臣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如果朕告诉你,是晋王举荐的你,你作何感想”·欧阳珏的感想是:你又想讹我·若晏凤元真在这时候举荐了他去领兵,那跟直接坦明他的身份就是欧阳珏没差别。
欧阳珏不信··晏梓伏盯着他:“那朕再告诉你,朕没有讹你,确实是他举荐的你·”·欧阳珏保持沉默·他当然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可国难当头,他也做不出为了私事而逃避责任的行为。
护国卫民就是他的责任··晏梓伏料到他会犹豫,因此也不催,只坐在那里看着他··屋里沉寂了许久,欧阳珏仰头,直直地迎上晏梓伏的眼睛:“臣愿意担此重任。”
晏梓伏倒反而怔了怔,半天才无力地扯起嘴角露出个笑:“哦·”·他不知道该信哪个·是信这个意气风发的,还是信那个爱黏着自己的。
想来想去,晏梓伏笑了起来·他恍然觉得自己想多了,信哪个都没意义,因为又没得选··他又忽然有了一个很好的想象·或许两个都是真的,只是两个身体里各分了一半魂灵。
欧阳珏见他自顾自地发愣去了,犹豫一下,道:“臣斗胆,只敢向皇上求一件事·”·晏梓伏看着他:“你说·”·“请皇上让晋王安然无恙地回府。”
晏梓伏觉得自己应当是发恨的,但一时只感受得到心里发酸,酸意渐渐地顺着身体蔓延,晕染到了眼中·他咬着牙道:“他是朕的皇叔,不是欧阳珏,你不必担心朕会像处置欧阳珏那样处置他。”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可是说出口了的话就收不回,因为他是皇帝,他只能自己撑着··欧阳珏却已经不会被他这种话伤到了,只坚持道:“请皇上让晋王回府。
臣一介文人,虽饱读兵书却并无实战经历,不得不请晋王指点·若皇上不准的话,那臣就不敢领兵了·”·晏梓伏的火气猛地蹿了上来:“你在威胁朕欧阳珏你倒是真的变了,你竟也会为了一个人而拿战争大事做要挟朕还就不信了,你有种别去带兵朕就偏不放人你滚”·欧阳珏跪在那里不动。
☆、孤单寂寞冷·晏凤元坐在院子里看书,面前的石桌上摆着几碟瓜果点心和一盏茶·这几天三王的小世子晏荣总喜欢往他这里跑··算算时间,也该来了。
三王左手牵着儿子,右手提着个鸟笼子走进院子:“凤元”·晏凤元起身:“三皇兄,请坐·”·三王将鸟笼放到石桌上,坐下来,松开了儿子:“你近日还好听说皇上并没为难你,我也就放心了。”
晏凤元笑了笑:“不至于,皇上性情细腻柔和,不会为难我·”·三王觉得自己跟八弟认识的皇帝绝对不是同一个人·清了清喉咙,道:“不过你到底一个人住在这里难免觉得冷清,我特意给你带了只鸟儿过来解闷。”
晏凤元看了看笼子里的鸟,又看了看趴在石桌边上逗鸟儿玩的小侄子晏荣,最终把温和的目光移回了三王的脸上·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微笑着看三王,直到三王的神色讪讪起来:“凤元,我、我……”·晏凤元摇了摇头:“无妨,我知道了。”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三王急了,“你别想多了,我就是……哎,我不是对你有意见,只是皇上把你关这儿,虽然也没说不让别人来,□□儿成天跑过来打扰你毕竟也不好。
如果你实在喜欢荣儿,那、那就让他天天来好了……”最后一句话说得实在底气不足··晏凤元笑了笑:“三皇兄不必着急,我没有想多·确实荣儿天天来我这也不太妥当,日后再来的话,我让侍卫拦着他就是。”
三王干笑了笑·他生性胆小,就指望着跟儿子相依为命好好儿活着,很怕被卷入什么事当中·这些日子他儿子成天往晏凤元这跑,实在是让他担心受怕,只好拎了只鸟过来赔罪,话里话外的也希望晏凤元别再引诱他儿子了。
晏荣显然来之前已经被父王耳提面命过,此时只是不舍地看了眼晏凤元,又迅速低下头去继续逗鸟儿··三王其实也知道,晏凤元用这么个法子把自己引过来是有话要说的,而晏凤元要做的事要说的话,别人逃避装傻也是没用的。
于是他便试探着问:“如今局势不稳,你与皇上是否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晏凤元给他斟了杯茶:“皇上很为这件事忧心,他派人去向六皇兄借兵,却始终没有消息。”
三王心里一抖,大概已经知道是为了什么事··他和六王虽性子截然不同,却实打实是同母所生的兄弟·六王生性吝啬,凡事都要斤斤计较,就连当初垂涎皇位都是为了国库,还好被亲哥三王死死地拽住了,这才在晏梓伏登位后免遭其害。
不过晏梓伏很不待见六王那抠门样,直接把他扔去了西北的沙城吹风守戈壁·那地方要什么没什么,一年里有三个月是连门都出不了的··六王捶胸顿足极为后悔自己怎么就听了这么愚蠢的亲哥的话,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在先帝驾崩后直接起兵干一场的。
但后悔也晚了,他整日没别的事做,只能发狠地操练精兵,竟也练出了架势··至于三王,因他特别安分守己,被晏梓伏封去了富庶的江南之地·当然,可能也是看三王不敢贪。
三王想了想,为难道:“可是凤元啊,别人不知道,你是肯定知道的,自从当年皇上登位把小六弄去沙城之后,他就不想认我这个亲哥了啊·这我也没办法,我去劝肯定也是没用的,说不定他还更听你的话。”
晏凤元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三皇兄当年没有做错,若不是你劝住了六皇兄,恐怕他此刻连沙城都待不得了·”缓了缓,又道,“六皇兄其实也不是舍不得他的朵卫十三骑,但沙城地处偏远,他既住在那里,也只是想给自己防身。
不比三皇兄的封地安逸,恐怕六皇兄若能去江南,他也不会再执着于十三骑了·”·三王把这话想了想,顿时明白了·晏凤元这不是要他去劝亲弟弟交出兵权,这是要他直接拿封地跟弟弟交换朵卫十三骑啊·三王的脸瞬时就白了:“凤、凤元我这些年来可没做错事,什么不轨之心都没有你和皇上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晏凤元叹了声气,也有所愧疚:“我知道,皇上自然更明白,所以他也格外亲厚你与荣儿。”
顿了顿,又意有所指地劝道,“皇上是很爱恨分明的人,今日让三皇兄割了爱,来日回报定会丰厚到难以想象·”·我才不信啊我只胆小又不是蠢·三王根本没把晏凤元最后一句话放在心里,他一时想到六弟可能当年说过不如直接起兵干一场的话是没错的,一时又竭力劝阻自己瞎想,脑子里一片混乱,脸色也青白红紫不定。
小世子晏荣担忧地在旁边看了会儿,走过去抱着自家父王的手臂,怯生生地看晏凤元:“八皇叔,我父王做错了什么吗”·晏凤元摸了摸他的头:“没有,你父王什么都没做错,反而将你教得很好。”
晏荣咬咬唇,又问:“那他为什么这么害怕”·“荣儿,别乱说话”三王回过神来,忙把儿子一把拢到怀里,勉强笑着,道,“凤元,我知道你们也是为大局,我倒是没什么,去哪儿也是安生地待着,可、可我怕荣儿吃不了苦。”
“皇上既不会让荣儿吃苦,也不会让三皇兄吃亏·”晏凤元诚恳地看着他,“届时沙城是三皇兄你的封地没错,但你也不必住在那里,皇上在京城中为你择了府邸,你可长住京中,皇上自然会另派官员替你管制沙城。”
三王整个人都要崩溃了·现在是要如何不但把他封地换了,还要把人给软禁到京城里讲道理,他自认是全部藩王里最听话最乖顺最没二心的,就连突然一道圣旨下来让他进京娶番邦公主他都二话不说带着儿子就来了,怎么就活该被薅羊毛了·但他逆来顺受惯了,而且父子俩的命都被紧紧攥着,心想着晏凤元这大概也不是商量只是通知,许久过后白着一张脸沉痛地点了点,红着眼颤着声道:“也好,一切就都由你做主吧,我、我就只希望能让我荣儿好好儿的,他娘走得早,就给我留了他,只要他好好儿的,我这条命没了都没什么。”
晏荣年纪还小,并不十分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贸然问,只好乖巧地用手轻拍着父亲的背以示安慰··晏凤元温柔地看了会儿晏荣,又朝三王笑道:“不至于的。”
事已至此,三王也没兴致寒暄了,缓了会儿就起身告辞,带着儿子跟逃也似的走了·他算彻底明白当年六弟所说的话了,六弟虽然烦他,却到底是亲弟,去沙城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防着晏凤元。
只是明白归明白,能不能防得住又是另一回事··走出了院门,走在偏僻阴静的小道上,见没别的人,晏荣终于敢问了:“爹,究竟怎么了八皇叔欺负你了吗”·三王忙道:“你千万别出去瞎说。
你还小,别管大人的事·”·“哦·”晏荣点头··三王又叮嘱:“记住,以后千万别去找他了·”·晏荣还挺喜欢八皇叔的,觉得他和别的大人不一样,不光长得特别好看还特别温柔,懂的东西也很多,最要紧的是从不以大人自居,从不把自己当不懂事的小孩看。
可父王又这么说……·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他纠结了一会儿,停下脚步,拧着眉头问:“为什么他刚才真的欺负你了吗他是个坏人吗”·三王也停了下来,蹲在儿子面前,摸了摸他的脸:“也不算,他不算个坏人,但他……”犹豫了一下,三王叹声气,道,“他是个捂不热的人。”
晏荣不理解:“什么意思”·三王反问:“你是不是觉得他喜欢你”·晏荣点点头··三王又问:“你是不是也喜欢他”·晏荣继续点头。
三王还问:“那你觉得你的喜欢和他的喜欢是一样的吗”·晏荣更迷糊了:“喜欢不就是喜欢,难道还有不一样”·三王摇了摇头:“他的喜欢和你的喜欢不一样,也和所有人的喜欢都不一样。
你将他当做叔父来喜欢,只是单纯亲近他仰慕他·可他喜欢你和他喜欢喝茶看书并无两样,茶令他宁神,书令他明智,而你,能让他用来挟制我·且最令人敬而远之的是他心思太沉,一旦要做什么事就会不认亲疏,你与他再亲近也讨不到好处,反而会被他利用得更彻底,这不可怕吗”·晏荣唯一听懂了的就是八皇叔喜欢利用人。
他垂下脑袋,十分懊恼又伤心:“那我以后不亲近他了·”·三王叹了声气,站起身来:“走吧·”·两父子渐渐地走远了,并没有注意到身旁茂密枝头伸过了宫墙来的那棵树上坐着一个晏凤元。
先前在三王父子离去后,晏凤元便打开鸟笼,把那只鸟放归了自由·他不喜欢养活物,因为懒得喂养照顾·可放飞后他又忽然想起欧阳珏说过最好别把已经被人驯养惯的活物放生,因为它们习惯了安逸,离了笼子难免会遭厄运。
晏凤元也没惊动门口的侍卫,自顾自地追着那只鸟去了·果然这只鸟被养惯了,飞也飞不快,更飞不远,就停在两重屋子后的树枝上打瞌睡··晏凤元坐在树上,轻而易举地把它捉回了手里,正要离去时就听到了墙那边三王父子的对话。
他静静地听完,又静静地目送那父子俩离去,不由得笑了笑,低头摸了摸鸟的小脑袋,拽了拽它的翅膀,轻声道:“怪不得本王不喜欢养你,因为你对本王毫无利用价值。”
说完,将鸟往空中抛去,“你还是去吧,生死由命,又与本王有什么干系·”·这里树荫浓密,风吹着也颇凉爽,他便斜倚着枝干,闭着眼睛小憩起来。
不多久,又听到了鸟叫声,羽毛擦着他的脸,有点痒··晏凤元睁开眼,稍稍侧过头,无语地看着那只鸟又飞回来了,这次更直接停在了他的肩头,正歪着脑袋梳理羽毛,张开的小翅膀就这么抵到了他脸上。
晏凤元不由得失笑··忽然又听到一声喊:“王爷”·他难得怔了怔,循声低头看去,看到站在宫墙那头的欧阳珏··欧阳珏仰着头,十分惊喜地朝他挥手,又旋身一跳便跃上了树干。
这些时日欧阳珏的身手已经有了一些恢复··欧阳珏挨着晏凤元坐在树干上,开心地说:“我走到这里时忽然想抬头看看,结果真看到了你,你说这是不是心有灵——”·晏凤元看着他说啊说的,忽然揪住他的衣襟往面前一拽,将额头靠着他的额头。
欧阳珏瞬时不记得自己要说什么了,讶异地看着他,虽然也看不太清,因为离太近了,只觉得模模糊糊的,晏凤元的眼睛特别亮,水光粼粼的,好像很难过··欧阳珏便侧了侧头,温柔地吻上了他的唇。
☆、任命·欧阳珏握住晏凤元的手,说:“我跟皇上说了,我只会纸上谈兵,所以得需要王爷在旁提点·”·晏凤元又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会儿,道:“本王几乎已经将你的身份表明给皇上了。”
欧阳珏一摊手:“不然也没办法,王鑫都是矮子里拔高个了,现在他跟阿尔伦一齐反了,没我还能谁去”·他说得自信,眼神明亮,俨然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镇国大将军,从未遭过挫折,也不知这世上会多磨砺,有着浑然天成的勃勃生机。
晏凤元想了想,道:“其实还想说点什么,却忽然觉得什么也不必多说了·”·欧阳珏笑道:“没事,王爷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晏凤元便跟他回屋里去拿东西。
也没什么好拿的,收捡了几本书和衣服,欧阳珏一并提在手上,一手挽着晏凤元:“走吧,现在回去正好赶上饭点·对了,皇上说六王那边不肯借兵”·晏凤元跟他慢慢走着,道:“三王刚答应用封地与六王换兵了。”
欧阳珏脚步一顿,转头看着他:“王爷,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晏凤元也停了脚步,平静地看着他:“你早晚要生气,本王希望你能早点生完气再去战场上。”
欧阳珏苦笑道:“王爷,我不是生气别的,我是气你为什么想故意试探我,你很想看我生气的样子吗”·晏凤元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眯了眼睛,半真半假道:“这也被你看出来了,本王很想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
若换了是平时,欧阳珏定然笑嘻嘻没正经地说一句“是你啊”来逗趣,可如今他忽然说不出口·因为晏凤元虽一副顽皮的态度,却又实在让人觉得他正无比认真。
·想了想,欧阳珏回答他:“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社稷苍生,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对你都没有底线,也无需有底线,想必你会比我做得更用心更稳妥。”
晏凤元的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敛了笑意,神色复杂·他教过欧阳珏无数回不要这么信别人,看来全白教了·可他却恼怒不起来,只觉得心里沉重。
晏凤元告诉他:“但凡是人就会有私心,就不能将每件事都做得公允光明·”·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欧阳珏摇了摇头:“我始终相信这世上有十恶不赦的坏人,就会有一心为公的好人。
手段并不重要,我屠过村,杀过降,绑过敌将的妻儿父母,但我不觉得我做错了,因为若我不这么做,无辜死去的人会更多·我是个武将,我从不信能以德教化坏人这种说法,只有实力才能压制他们,所以我并不在乎王爷你用何种手段。”
晏凤元哑然失笑·他自十岁以后就再没用坏人和好人区分过人了,这看起来实在是小孩才会分辨是非的说词··***·晏梓伏任命“顾知觉”统帅三军迎战阿尔伦与王鑫时,整个朝堂都懵了,众大臣的脸上就差刻出一行字了。
这一行字是:皇上,不是每一个长得像欧阳珏的人都会打仗啊·还有些知道“欧阳珏”死而复活一事的老臣们则多了一行字:皇上,你还不如让后宫里那个真欧阳珏去啊·晏梓伏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继续任命晏凤元随军而动。
顾淮首当其冲地站了出来:“皇上,顾知觉一介文臣,从未领过兵打过仗,岂能担此重任”·晏梓伏摆了摆手,瞥了眼底下的欧阳珏,嘲讽道:“也许他天纵英才呢。”
听你鬼扯顾淮与几个老臣齐齐争辩起来··晏梓伏不耐烦道:“顾卿科考便是写的用兵之策,朕觉得写得挺好,你们不也觉得挺好的吗可见他确实有这方面的才华。”
老臣道:“可那始终是纸上谈兵,如今阿尔伦与王鑫来势汹汹,已经连攻三城,若再出岔子,敌军——”·“还好意思说”晏梓伏打断了他的话,“不是那些被你们千挑万选选出来的所谓将才们那么没用,朕至于要用顾知觉吗你以为朕想用他”·这话显然是说给晏凤元听的。
如今晏梓伏虽与晏凤元没撕破脸皮,却也有了曾撕不开的隔膜·晏梓伏从小受制于人,所以他平生也最恨受制于人,当初的竹樾是这样,如今晏凤元竟也还是这样·老臣被晏梓伏迁怒到了,满脸无辜。
晏梓伏缓了缓,放轻声音:“众卿不必焦急,你们对顾知觉不放心可以理解,可总该对晋王放心了吧还是你们觉得如今我朝中还有比晋王能拿得出手的将才”·众人顿时默了。
虽然晋王在打仗这件事上也说不了是多厉害,但胜过其他人还是绰绰有余……·实在也是太缺良才了··这事只能这么定了··散朝之后,欧阳珏和晏凤元就策马往前线去了。
晏梓伏站在皇宫最高的楼上,遥望着那两个人越来越远,直到成了两个小黑点,直到再也看不到·风一吹,他觉得心凉,眼也酸,落下泪来··“你在这。”
顾知觉登上楼,给晏梓伏披上件外袍,然后从身后将他抱进怀里,“怎么哭了”·晏梓伏侧过头去盯着顾知觉的脸看,犹觉不够,又伸手摸了摸,忽然问:“若朕不是皇帝了,你还会爱朕吗”·顾知觉神情不变,笑道:“你是不是皇帝,都丝毫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感情。”
无论晏梓伏再是不是皇帝,顾知觉都要他死··晏梓伏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但朕若不是皇上了,谁来保全你呢你是个该死了的人,除了朕以外,所有人都希望你是真的死了。”
顾知觉几乎已经要以为晏梓伏看透了自己的想法,但他不露丝毫的怯,亲了亲晏梓伏的额头:“你不要担心我,我命这么大,死也死不了,就是上天不让我死,让我把该做的事都做了。”
“你要做什么事”·当然是报仇·顾知觉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当然是陪着你·”·晏梓伏笑了笑,却有两滴泪滑落了下去。
顾知觉便问:“怎么这也哭”·晏梓伏盯着他的眼睛,道:“你这么会说话,朕喜极而泣·”·***·到了兵营里,花了半日的时间做交接,接着午饭都顾不上吃,欧阳珏看着沙盘地图问:“敌军离这里还有多远”·“还很远,大人。”
本来的统帅陈将军道,“中间还隔了个润城未被敌军攻下·”·欧阳珏瞪眼:“那我们怎么在这里怎么不去润城”·陈将军一脸茫然:“正是顾大……顾将军你下的令啊,本来末将带兵守在润城,顾将军你来之前给末将发了急令,这才撤守在此处。”
欧阳珏比他还茫然:“我”·欧阳珏猛地醒悟过来,看了眼默然走到一边倒茶的晏凤元,心中有了答案,便先问清楚陈将军:“润城还有其他兵吗”·陈将军道:“没有,将军您不是说要我们不留一兵一卒吗我军外撤后,润城只剩了百姓和文官。”
欧阳珏更不明白了,便随口找个借口把陈将军支出大帐··陈将军一出去,欧阳珏就走到了晏凤元面前,问:“王爷,这是为什么”·晏凤元将一杯茶递到欧阳珏手中,缓缓道:“润城是竹樾的老家,相传竹樾当年在润城藏了大批的兵器火药金银财宝,只因后来皇上忽然发难才没让他来得及用此起兵。
那之后本王一直令人暗中查探,却始终束手束脚,并没得到答案·这次阿尔伦与王鑫的军中必然混进了竹樾的余部,他们一定会苦攻润城取得竹樾留下的大量军需·”·欧阳珏顿时明白了:“所以你干脆把润城让给他们,然后借他们的手找到那批军需”·晏凤元点了点头。
欧阳珏喝了口茶,想了想,还觉得不对劲:“但润城本来就易守难攻,若还被他们拿到了那批军火,岂不是更难把城夺回来了”·晏凤元提起扇子在欧阳珏头上敲了敲,笑道:“所以本王才非得要你来收这个摊子。”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欧阳珏怔了怔,随即跟着笑了,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多想,自己跟晏凤元保证过什么事都会信他的。
☆、藏于城墙中·接下来的几天,阿尔伦与王鑫的大军果然入驻了润城,一路上几乎毫无波折阻拦·也因此,王鑫答应遵守与润城官员们的约定,入城后管束士兵,不烧杀抢掠。
王鑫皱着眉头打量着空无一人的润城街道:“我不信他们就这么把润城拱手让人,一定有阴谋·”·阿尔伦翻了个白眼:“你这不是屁话吗·”·王鑫:“……”老子忍。
不能烧杀抢掠的阿尔伦很无聊,骑在马背上呵欠连天:“无聊死了,不能抢金银女人算什么打仗,你下次再来这一套我就跟你掰·”·王鑫劝道:“这样不挺好嘛,不战而屈人之兵,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润城。
一来,我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自然得做个仁义之师的样子;二来,往后的城池官员们一听我们信誉好,指不定全都给我们开方便之门,这不是很好”·“好个屁老子就没打过这么无聊的仗,有卵个好玩他们不反抗有什么意思,就得看他们反抗也没用的绝望样子才好。”
平心而论,王鑫真没这么反人类,甚至也反感阿尔伦的嗜杀成性·只不过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便侧过头去,装作四处看景色,不再说话了··阿尔伦也看不上王鑫那副蠢样子,转而朝身另一侧的青年男子道:“关清月,你说的军火藏在哪里了”·一直沉默地跟在阿尔伦身侧的男子正是失踪了许久的清月,他面色冷漠地回答:“入夜后我自然会带你去。”
阿尔伦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说:“你别整天跟人欠了你钱财似的,事成之后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对你来说绝对是个好事·”·清月没搭理他··阿尔伦继续道:“真是好事,你不就是恨晏梓伏吗,这秘密一定是晏梓伏最不想让人知道的。”
清月还是懒得搭理他··王鑫在旁边看着,心里骂了句娘·阿尔伦到底什么脾气,好声好气跟他说话的人能被他气死,可又喜欢眼巴巴追着不搭理他的人有病啊·叛军就在润城里暂驻下来了,天一黑阿尔伦就催着清月带他去找军火。
清月将阿尔伦和王鑫带到了城墙下,道:“所有的兵器粮草乃至于金银财宝全在城墙里面,把它砸了吧·”·王鑫将信将疑地喊来士兵砸墙·砸了半天,果真露出了被稻草包裹着藏在里面的几柄刀枪。
王鑫眼睛都亮了:“竹樾竟然将东西藏在了这里来人,让人都给我砸了”·阿尔伦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抡他头上:“城墙全砸了等着被前面的军队突袭啊你是不是傻”·王鑫忍气吞声地反问:“那不然怎么办”·阿尔伦觉得自己真是应了中原那句说英雄末路的话,叫什么来着什么什么虎落平阳被犬欺,落毛凤凰不如鸡,真是太惨了,为什么要沦落到跟这么个蠢货联手的地步,想来想去都是欧阳珏的错,真是个死了也不安生的东西。
“润城已经是我们的了,留点人守着就好,我们继续东进·”阿尔伦磨着牙·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晏凤元失败的样子了,太混账了,必须要教训一下。
在阿尔伦等人离去后,一直跟着他们的士兵中有一个面目平淡普通到令人过目即忘的男人多看了那个又被补上的城墙洞一眼··***·裴遇连夜回到了驻军地,将润城中藏兵器的地方告诉了晏凤元。
晏凤元此时还未休息,正跟欧阳珏、陈将军等一众人在军帐中讨论对敌之术··听了裴遇的话,晏凤元笑道:“确实会藏,本王都没想到竹樾竟将东西都筑到了城墙中。”
欧阳珏欲言又止·他生前曾一度怀疑竹樾是否真的有意造反过,如今终于得到了证据,若竹樾不想造反又何必做这种事··陈将军又道:“王爷,末将派去的探子也回报了阿尔伦与王鑫大军的动向,他们不日就会率大军继续东进,只留了单薄力量守卫润城。”
晏凤元点了点头,却不说话了,似乎在深思着什么··欧阳珏振作了一下精神,道:“既然如此,陈将军,你率——”·“顾将军”晏凤元忽然出声打断了欧阳珏的话,“陈将军领兵多年,在军中颇有威信,此次阻止阿尔伦铁骑大军的事还得依仗你与陈将军双剑合璧。”
陈将军是个直肠子,忙憨笑着摆手道:“哪里哪里·”·欧阳珏却明白晏凤元的意思·他刚刚是想让陈将军率精锐绕过阿尔伦大军突袭空虚的润城,可晏凤元却摆明了不想让陈将军去做这件事。
欧阳珏也没拆穿晏凤元,便配合着把话题扯到别处,不多久便支开了陈将军··看着陈将军离开军帐,欧阳珏立刻问:“王爷觉得润城有诈阿尔伦在请君入瓮”·晏凤元反问:“你与阿尔伦交手多年,觉得他难道不会这么做”·欧阳珏笑了:“他可能会这么做,但小陈胜在听话,我会把应对之法告诉小陈,那么只要阿尔伦没有亲自坐镇在润城,小陈就一定会赢。”
当年欧阳珏风光的时候,陈将军还只是个营长,跟过欧阳珏一年,跑前跑后的很是勤快听话··晏凤元用扇柄敲了敲手心,微笑道:“不如顾将军将应对之法告诉本王,送本王一个人情。”
欧阳珏抓住他的扇子,手顺着扇柄摸到了晏凤元的手上,挠了挠他的手心,故意嘿嘿地笑了两声:“王爷要什么人情啊,直接把人带走呗·”·晏凤元没搭理他的戏弄,正了颜色道:“既然是个轻松的差事,就不要给陈将军了。”
欧阳珏的手一顿,也敛了笑意·虽然他不通政事,但好歹做了那么些年的大将军,其中的曲曲绕绕还是懂的··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轻松又能立大功的差事哪里轮得到家中毫无背景的小陈,小陈只配去扛那些累死累活有风险的事,好事得留着给京中那些寻个由头就能登堂拜官继承父荫的高门子弟。
当年的欧阳珏出身比小陈还低,要不是直接被皇帝给罩着,哪来的好事能一举跃龙门··明白归明白,欧阳珏惯来都很不喜欢这种潜在的规矩,当年气盛时当众嘲讽过靠着这种破规矩入朝为官的子弟,平心而论人家也还没直接开罪过他。
有时候想想欧阳珏也觉得自己墙倒众人推是早有源头的,毕竟无时无刻不在得罪人··☆、婚书·欧阳珏闷声问:“一定要这么做”·晏凤元知道他不高兴,但不得不说:“一定。”
欧阳珏拽着他的手,恳切道:“王爷,你怎么也会默许这种事这种事太不公平了·”·晏凤元回答他:“这世上大多数的事都不公平,从本王投生于皇家开始,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就已经是一件不公平的事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也不是一回事”欧阳珏挠了挠头,“就算我们不去阻止别人这么做,但起码我们自己不这么做就好了。”
晏凤元深深地注视了他一会儿,然后道:“朝中有你是幸事,也希望将来朝中都是你这样的人,但本王委实成不了你这样的人·”·欧阳珏知道一时三刻劝不动晏凤元,便只好不甘不愿地将本来要告诉小陈的袭城之法告诉了他。
说完之后,欧阳珏不做声地独自坐在角落里,像在生闷气·晏凤元也没顾上理他,先去帐外将事叮嘱了裴遇,又在外头站了会儿,便径直回了自己的营帐休息··晏凤元躺在榻上,突然想到了三王对晏荣说的那句话。
——他是个捂不热的人··其实三王说得没错··晏凤元在心里默背诗书,强自静下心来·他有点懊恼,懊恼于自己最近越来越容易动心,一旦心动了,就容易判断失误乃至于一败涂地。
过了很久,晏凤元已经从《道德经》背到了《千金方》,依旧了无睡意··忽然有人进来了,还脱了外袍上了床,从背后抱着晏凤元,声音委屈得很:“王爷你不爱我了。”
晏凤元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其实有点想说本王就没爱过你,但又说不出口··欧阳珏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间,手也越箍越紧:“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晏凤元觉得自己喜欢倒还是挺喜欢他,一直都挺喜欢的,毕竟挺精神挺可爱一孩子,虎头虎脑的,哪家长辈会不喜欢。
欧阳珏将手心贴在晏凤元的心脏处:“我觉得你心里藏了很多事,最近尤其是这样,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容易生气,你不搭理我是对的,我从小闹别扭的时候我家里人也都这样,我就是这样,放那儿待待就没事了。
只有一件事,就是你说了要跟我成家,我当真了,只有这件事你不能骗我·”·晏凤元仍旧没说话,好像已经睡熟了··欧阳珏又自顾自地嘀咕了一阵,抱着他便也睡着了。
睡着后,欧阳珏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凯旋归来,进了京城的大城门,马蹄踩着地上大红绵延的丝绸地毯,饱满的艳丽的花瓣落了满地,被踩得汁液四溅·这一幕熟悉到让他觉得心惊,当年晏梓伏就是这么突然娶了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欧阳珏沿着路疾驰到了晋王府,只见府上张灯结彩,管家喜气洋洋地迎上前来,说:“哎呀,这是顾将军啊,贵客贵客,快请里面·”·客你个头啊老子是你姑爷·欧阳珏猛地惊醒了过来,正对上晏凤元关切的双眼。
外头天还是黑的·晏凤元刚才有点朦胧睡意全被欧阳珏给惊醒了,回头一看,欧阳珏神色极为痛苦,手揪着他的衣服越揪越紧·晏凤元以为他梦魇到了被鸩杀的那一刻,便把他叫醒了。
欧阳珏惊魂甫定,张口便道:“你不能始乱终弃”·晏凤元应道:“嗯·”·欧阳珏这才渐渐地看清楚他,松了口气,解释道:“我刚做噩梦了。”
晏凤元笑道:“还是梦到本王始乱终弃了·”·欧阳珏大方地承认:“哎,是的,都是王爷的错·”·晏凤元点了点头,凑近他,低声问:“那本王要如何赔罪”·离得太近了,晏凤元呼出温热的气息全拂在了欧阳珏的肌肤上,他又有意撩弄,一双眼睛里波光流转,手也悄悄地按到了欧阳珏的身上。
但是,欧阳珏把持住了··他颇警惕地往后挪了挪,正色道:“王爷,在军营里这样不太好·”·晏凤元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真心发笑了:“那你说如何才好”·欧阳珏就等他这句话,立刻下了床去桌子前抽出纸笔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写完了拿过来递给晏凤元:“签字画押,白纸黑字,不能抵赖·”·晏凤元垂眼一看,竟是一纸婚书··……良缘永结,一堂缔约。
结发为夫,恩爱不疑·生当偕老,死亦不离·谓予不信,有如皦日·要休且待青山烂,谨以白头定鸳盟……·落款处已经写了个牛阿福。
欧阳珏把笔递到他面前,黑漉漉的眼眸盯着他看,眨都不眨··晏凤元沉默了好一阵子,接过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他搁下笔,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在名字上按下了红色的指印。
***·六王是个狭隘多疑,性情暴躁又狂妄自大的人,他的儿子晏桦不光容貌与他相似,性情也传了个十成十·六王十分疼爱这个嫡子,对他寄予重望··这回六王虽答应了以封地为条件借调朵卫十三骑,且十三骑个个都是是六王亲手训练出来的死士,皇帝耍花招也夺不走,可六王却还是生怕皇帝趁机动手脚,便让晏桦亲自领着十三骑进京听命。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晏桦当年离开京城的时候年纪还小,这些年在沙城成天吹风看石头,乍一回京城就被繁华迷了眼似的,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家父王的不甘心来自哪里。
谁他娘的吃惯了肉还喜欢啃骨头·晏桦心中十分不满,倒也没蠢到立马揭竿起义去造反,反正他父王的封地也换到了江南,听说江南也不比京城差·他倒也算有上进心的,既暂时不造反,便想着多攒攒功业,等来日羽翼丰厚了再说。
晏桦是个有想法的青年人,在沙城的时候他就开设过府馆招纳谋士,只不过去的人不多,一来沙城环境恶劣,二来真有点本事能审时度势的人谁吃撑了放着状元这条康庄大道不去考而去投奔一看就早晚要反的六王啊·在这样的局势下,晏桦很艰难地招纳到了一个可心的谋士,名叫白岚,自称当年父辈曾与竹樾沾亲带故,因此一并被诛了,他从此逃出来隐姓埋名寻找明主。
晏桦一听,这简直太好了,遂引以为心腹··这次来京城,晏桦便把白岚也带上了··入宫前,白岚急急忙忙地来找晏桦:“世子,在下收到密报,晋王已经查探清楚润城里竹樾留下来的兵器财宝在哪里,就上次在下跟您说的那个。”
·晏桦哦了一声:“他查出来这又不奇怪·”·白岚见他不上心的样子,急道:“世子,你这几日去朝上的时候定要留神,晋王定会将这个消息回禀皇上,到时世子你必然要主动请缨去攻打润城”·晏桦撇嘴,不以为然道:“这么个破差事有什么好争的。”
他少年意气,看不上这种捡漏的事··白岚叹了声气,劝道:“来之前王爷便叮嘱了千万遍,此次虽答应借兵,却千万莫失了主动,万万要以保存朵卫十三骑的实力为要紧。
如今阿尔伦大军已经离开润城,只留了少数军队留守大量兵器财宝,打起来十分轻易,可说出去便是个大功业·世子,袭润城一事有百利而无一害,万请听在下这一谏言。”
晏桦被他念叨得耳朵痒:“行了行了,我听你的就好了”·☆、攻心·当□□上,果然晏梓伏满面喜气地说了这件事·他话音刚落,各家纷纷举荐人去顶这份好差事。
晏桦想起白岚的叮嘱,便大摇大摆走出队列,道:“皇上,臣愿领朵卫十三骑前去担此重任,为皇上夺回润城”·别家老臣忙道:“这等事,怎可劳动世子与朵卫十三骑,实在有些大材小用。”
晏桦白他一眼:“你们刚才还说润城易守难攻是个苦差,怎么到我这里就是小事了”·老臣笑道:“自然是因为世子英杰能干,哪是等闲比得的。”
晏桦懒得跟这种老油条打嘴仗,径直跟晏梓伏纠缠起来·晏梓伏倒是无所谓,见他非得去就让他去了··晏桦当天就领着朵卫十三骑出京直奔润城了。
三日后,晏桦率兵抵达润城腹面,以奇袭姿态成功突破守城的老弱残兵,攻城而入·然而就在此时,埋伏许久的阿尔伦铁骑精兵围住了他··白岚献出一计,暂解了围,将晏桦救出了包围圈。
可晏桦什么心性,不久前才在众人面前夸下海口,哪里肯就这么灰头土脸地回去被笑话,便死活缠着白岚要他继续出谋献策反败为胜··白岚无法,只得再给他献策。
晏桦确实连连得胜,却也步步深入了敌军包围中,朵卫十三骑一个接一个地为了护主而死,晏桦再也脱不得身··就在晏桦穷途末路之时,白岚不见了·晏桦终于明白了自己误信贼人。
暴怒之下,晏桦拔剑自刎,宁死不降··消息传来时,欧阳珏在距润城两百里外的地方与阿尔伦刚刚交过兵,双方都存心试探,打了个平手就都撤了··欧阳珏回到营帐便听陈将军这件事,他神色一顿,匆匆忙忙地转身去找晏凤元。
晏凤元在他自己的营帐里坐着,裴遇站在旁边··晏凤元提起面前的酒壶斟了满杯,然后缓缓地倒在面前的地上··他连倒三杯,神色有些恻隐··欧阳珏站在帐外,又不想进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进去能干什么,也没什么好问的,摆明了润城这件事就是晏凤元设计出来除掉晏桦和朵卫十三骑的,晏凤元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靠朵卫十三骑来对抗阿尔伦的铁骑军。
那自己还进去干什么似乎不应该祝贺,但也无法指责,更无须安慰··欧阳珏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仔细想想好像一直都是自己更需要晏凤元。
而对方一直在按部就班地设着一个个的局,强大到并不需要他自以为是的安慰··欧阳珏终于认识到了晏凤元的心有多么强大,与他温雅的外貌截然相反·他是真的不在意世人的目光,而这一点欧阳珏再自认狂妄也不敢说自己能做得到。
站在帐外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欧阳珏始终没进去了·他就站在那里,等着晏凤元如果叫他进去就进去,不叫他进去就不进去·而晏凤元一直没叫他进去,哪怕知道他一直站在那里。
直到入了夜,裴遇忍不住躬身为晏凤元斟了一杯酒··晏凤元这才仿若收回了神,朝着帐外道:“顾将军·”·欧阳珏要被蚊子咬死了,忙答道:“诶”·“去做你想做的事罢。”
欧阳珏想做什么他想把阿尔伦和王鑫打回娘肚子里去··当下他也顾不得悲春伤秋了,转身就去找小陈将军:“小陈——啊陈将军快过来,抄家伙干架了你还在磨蹭什么”·正端着碗吃饭的陈将军:“……”好像有点明白传言中皇上为什么迷你了明明是个文状元为什么这么像欧阳将军好希望你打起仗来也像他啊·***·晏桦与朵卫十三骑全军覆没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六王耳中,六王当场气出一口怒血昏厥过去。
醒来后他就指天骂地,骂完了又把人叫过来盘问,得知这回还真不是皇帝害得,是自家儿子傻得跟什么似的非得当场跟人争来的送命机会··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不过也说不一定。
六王又气又悲又疑,兵也没了,只好暂时按捺不动,对外称病··而此时的欧阳珏如脱了缰一般地撒欢,全部的兵权都在他手上,晏凤元说要去安慰六王吊唁晏桦没管他了,晏梓伏远在京城下了道旨说什么事都遂他……·啥废话都不要多说了,一个字,干·欧阳珏边领着小陈将军等一众将领在前头跟阿尔伦激战,边一道信发给了一直潜伏在建珠城的沈南星。
沈南星早就心痒了,接到信就立马领着三梁山上的弟兄们反了··建珠城是王鑫的老巢,他倒也留了心腹在这里,但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沈南星深得他家将军的真传,一个字,干。
于是沈南星诚心诚意地问了问留守建珠城的小将领,得知对方对王鑫忠心耿耿后便道了句可惜,接着砍了他,令人去葬了,也算全其忠义··建珠城里人心不稳,驻防士兵们自然蠢蠢欲动,却眼见着一柄眼熟的旗帜竖起在了城墙上。
红底黑字,上书:欧阳,正是当年镇国大将军欧阳珏的亲兵战旗,所到之处无不大胜而归··沈南星登上城楼,将王鑫与阿尔伦勾结已久的事情公而告之·建珠城的百姓们虽然贪生,却不怕死,而人的仇恨很容易被挑起来,五年前木蒂围杀建珠城的仇依旧在,那时死去的亲朋好友们已经无法再回来了。
而士兵们算不上跟王鑫有感情,可能其中一大半跟欧阳珏的感情更深,毕竟这些年他们没跟王鑫打过什么仗,却在当年跟着欧阳珏无数次出生入死过··沈南星稳住了建珠城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前线。
王鑫当下就要往回跑来拯救自己的地盘,又被阿尔伦揪住骂了一顿··可这回王鑫也爆发了:“别太自以为是了真当我不知道你只是在利用我”·阿尔伦冷笑:“我还以为这件事很明显。”
王鑫更气了,甩出一叠信砸阿尔伦脸上,接着便扬长而去,令人立刻点兵点将回建珠城救急··阿尔伦要被他气死,捡起信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信上有晏凤元的笔迹,先夸了一通阿尔伦做得好,让他再接再厉地哄着王鑫东进,以此引诱王鑫孤兵深入一网打尽,再借王鑫的名义逼宫杀帝,最终晏凤元和阿尔伦分坐两国皇位,共享天下。
还有札木的笔迹,也是先夸阿尔伦做得好,让他再接再厉地哄着晏凤元和王鑫,以此把晏凤元和王鑫一网打尽,最终木蒂占领中原··哦,此外还有各种写给王鑫手下的劝降信之类的。
阿尔伦发誓这要不是晏凤元搞的鬼他就把整个帐篷都吃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吃吧多吃点(将军冷漠脸.jpg·☆、交换·沈南星刚收到王鑫领军往回赶的消息,又接到了欧阳珏的来信,让他布兵在距离建珠城七十里外的板镇。
王鑫一心直奔建珠城,也对城中军队的数量有数,心知撑破了天也不过三万,绝对敌不了自己这十几万大军··于是他在板镇毫无防备地被迎面痛击,接着左右两路围军也打了过来,待要撤退时,早被沈南星领着连夜绕到他身后的精锐已经断了他的退路。
王鑫四面受敌,倒也不惊不慌,拔出剑来决一死战,反正他有那么多兵,还能怕当年欧阳珏的区区一个副将沈南星不成想必磨也能磨死沈南星··然而,就在双方打得难舍难分之时,在沈南星的队伍中升起了一面硕大的旗帜,上书十个大字:王鑫已杀,我军勿得滥杀。
王鑫:“……”滚你的祖宗十八代老子还活着·可王鑫没办法对着前阵上厮杀的士兵们一一证明自己还活着,只是一时三刻的功夫那些士兵们已经人心惶惶不攻自散,任由着沈南星的兵打杀俘虏了。
王鑫终于明白大势已去,他只好在心腹的掩护下仓促逃走·虽说他家人已经在他举兵时与他断绝了关系,可到底血脉亲缘,他不信自己真逃回去了家人会不帮自己求生。
一个随从建议道:“将军,不如改换水路,小的从小在这带长大,知道这条水道九曲十八绕且芦苇丛生,十分好隐蔽,比旱路要容易躲过追兵·”·王鑫觉得他说得没错,便让他去附近寻了船家过来。
然后那艘船就载着王鑫和几个心腹随从直奔沈南星面前了··——这艘船和那个侍从都是沈南星按照欧阳珏的信中内容早早安排好的·不止如此,王鑫早前截获到的指证阿尔伦的那些密信也是欧阳珏模仿各人笔迹亲笔写的;在板镇将王鑫大军一举打散的法子也是欧阳珏授意的。
沈南星有些可惜地看着一败涂地的王鑫·他们也曾做过同僚,也曾并肩作战给彼此交付身后,却不料竟会有今天··王鑫倒是对沈南星没什么太大恶感,被押着跪在地上,道:“成王败寇是天理,你也不必这副表情。”
沈南星摇了摇头,骂道:“你反不反那是你的事,可你就不该跟木蒂联手,你这么做对得起那么多被木蒂残杀淫掠的百姓吗”·王鑫仰着头大笑,挺直着背脊道:“你说我是反贼我就认了,可我有何对不起百姓的地方我镇守建珠城将近五年,五年来此地百姓安居乐业何曾遭受过残杀淫掠倒是你和欧阳珏当初镇守建珠城时三天两头打仗,难道死的不是人命当初被围城时死了多少人你忘了沈南星,你真是跟你那将军蠢到一起了,都是冥顽不灵,偏偏还要自诩正义,简直可笑”·沈南星自知嘴笨说不过他,也不屑跟他争,挥挥手让人把他押走,日后自会送回京城交由皇上处置。
王鑫被人推搡着走了两步,忽然停住,问:“喂,沈南星,我问你一件事·”·沈南星没好气地看他:“说·”·王鑫看着他:“欧阳珏到底死没死”·沈南星愣了愣。
王鑫追问:“这次打败我的是他还是你顾知觉究竟是不是欧阳珏”·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沈南星沉默了半晌,将手握成拳,重重地捶在左胸膛,道:“欧阳将军一直活在这里,从没死过。”
王鑫翻了个白眼,呸了一声,转身走了··***·接到王鑫全军覆没的消息时,阿尔伦的内心是暴躁的·他知道王鑫蠢,可也没想到能蠢成这样·好在王鑫走前还给他留了点兵,何况他早在王鑫的帮助下直插中原,走走停停的,离京城也不远了。
虽然如今受那个“顾知觉”的阻挠而有所迟缓下来,可他终究还是有把握的··阿尔伦看着地图,忽然问静默在一旁的清月:“顾知觉就是欧阳珏吧被札木送去宫里那个不是真的欧阳珏吧”·清月淡定地反问:“你何出此言”·“我跟欧阳珏打了那么多年,谁能比我更熟他的打法”阿尔伦没好气道,“当然也没人比他更熟我的打法。”
清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默默地给桌上的熏炉添香料··阿尔伦正追问不休时,清月忽然道:“既然来了就请进吧·”·一道黑影闪了进来,静站在两人面前。
阿尔伦呵呵了一声:“裴遇你还来干什么,刺杀我的”·来的正是裴遇··裴遇没啥诚意地冷淡道:“不敢·王爷遣我来问两句话。”
“什么话”·“要如何你才肯退兵”·阿尔伦一愣,随即大笑起来:“他问这个干什么不是挺有信心更干死我吗怎么示弱了怎么的,以退为进对我来这招没必要吧我都来这了你觉得有可能吗”·裴遇便当他作了回答,又转向清月,问:“真正的晏梓伏在哪里”·清月冷笑了一声:“晏凤元究竟想干什么”·裴遇道:“王爷知道关公子只为替尊师报仇而来,而想杀的也只有当今皇帝一个人。
而王爷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匡扶晏家血脉正道,因此他愿意将当今皇帝拿来与你交换真正的晏梓伏·”·清月皱了皱眉,似乎在判断裴遇所说的真伪。
阿尔伦不满地嘀咕了一句:“白眼狼,还真不记得自己流了一半木蒂的血了·”·闻言,清月反倒对晏凤元的话多信了一分·不过他仍旧十分警惕:“我怎么能信他”·裴遇道:“如今的局势全是王爷一手布置所成,就是因为他早对皇帝的身世起疑,不得不找个由头将竹樾旧部引出来,也只有在此情境下,皇帝若战死沙场便不会引起过多怀疑,也不会损害皇家的名誉。”
清月眼睛一亮,听出了暗示:“怎么,晏梓伏要御驾亲征了”·裴遇道:“若王爷能迎回晏家正统血脉,假的自然不必再活下去,自然就会御驾亲征。”
清月追问:“可晏梓伏多疑,怎么敢贸然跑来御驾亲征”·裴遇顿了一下,反问:“关公子以为王爷费尽心思调来顾知觉打仗是为了什么”·清月脱口而出:“你们不能对顾知觉下手”·阿尔伦顿时见了鬼似的看清月。
——草草草不会这也是个喜欢搞男人的吧这都什么风气仔细想想王鑫还是很不错的了起码王鑫喜欢的是银狐那个丫头。
不不不也可能是我想多了……·阿尔伦忍不住问:“你又跟顾知觉什么关系”·清月瞥他一眼:“惜他是个人才罢了·”·啧,还有比这更敷衍的借口吗阿尔伦顿时更肯定了自己的揣测。
裴遇道:“王爷自然不会对顾知觉下重手,只是将他暂时带离军中藏起来而已,关公子无需担忧·”·清月想了又想,实在是对这个提议很心痒:“可晏凤元如何确定晏梓伏定会因为顾知觉失踪一事而御驾亲征”·裴遇面无表情地说:“因为被情所困的人会变傻。”
☆、对峙·这次不如五年前,没什么人在朝中瞎叨逼,有也全被晏梓伏和顾淮给挡回去了,欧阳珏打得十分顺手,他已经圈定好了,就在寄来城外的怀江畔和阿尔伦决战。
这一战若不能胜,恐怕以后也没什么机会能打败阿尔伦了··欧阳珏几乎将所有他觉得能有用的将领都召到了帐内,仗不是他一个人能打的,得倚靠所有人才行·众人吵吵嚷嚷地议了两天一夜,越议越精神,精神得差点为了争论战术而打起来。
欧阳珏哈哈大笑着看他们这么议事,口渴了就随手拎起一碗酒灌下去·好久没这样的豪情了,只觉得这样才活得畅快··众将领里有许多都是以前跟欧阳珏共过事的,自然觉得十分之熟悉,甚至还有三番五次脱口喊错成“欧阳——啊不,顾将军”的,心里也不是没起疑,但他们都极有默契地不去问不去说。
若眼前这个人是欧阳珏,那很好,再好不过了,换个名字也没什么,谁管他怎么变成了顾相家的侄子若眼前这个人不是欧阳珏,那也没什么,只能说是国运未尽,上天又把武曲星给降了下来,也挺好的。
终于议定下来,欧阳珏挥挥手让各人散去,他也得回自己帐里休息一下,铁打的也受不住,何况酒喝多了他胃疼,但也只能这样才继续保持清醒和亢奋的精神··回到大帐里便看到晏凤元已经坐在那了。
欧阳珏忙道:“你先坐会,我去沐个浴,一身臭味就不过去了·”说完就又要往外跑··“无妨,你先过来·”·欧阳珏脚步一顿,朝晏凤元走过去几步就停了不再走,嘿嘿笑道:“真的,我这三两天都没洗漱,臭死了,可不能熏着王爷。”
晏凤元的面色依旧十分温柔:“本王不嫌你,你过来·”·欧阳珏摇摇头:“那还是不行·”·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再僵持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晏凤元笑了笑:“你确实与关清月情谊深厚。”
很显然,关清月将裴遇那日带的话都告诉了欧阳珏,生怕欧阳珏遭了晏凤元的害,毕竟在关清月眼里晏凤元和晏梓伏没什么太大差别,全都是追着人畜无害欧阳珏迫害的魔头。
欧阳珏诧异道:“清月哥怎么了”·晏凤元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问:“你也在怕我”·欧阳珏的表情更惊讶了:“王爷你到底在说什么你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发生了什么事”·晏凤元没管他,站起了身,自顾自地道:“若你怕本王对你下手,何不躲得再远一点,就这么几步之遥……”·话未说完,晏凤元忽然闪身朝欧阳珏袭来,手中的纸扇朝他几处大穴击去。
欧阳珏早有防备,拎起旁边的板凳就朝晏凤元扔了过去,趁着对方躲闪的一瞬间挑起缨枪做出防卫的姿态··欧阳珏十分难受:“你们能不能把话都跟我说清楚是对是错我能分辨,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做的如果不是坏事,为什么就不能跟我说清楚我在你们眼里就是这么不辨是非的人吗”·他确实从清月那里得知了全部的事,可他知道得越多就越觉得迷雾重重。
他非常憎恨这种感觉,因为许多年前晏梓伏也做过同样的事·他就不明白了,怎么大家就不肯坐下来好好把事情说清楚明白当年晏梓伏早点把竹樾的事情告诉他,难道他就不会信……·哦,好像确实不会全信,就算信了也还是会救清月。
欧阳珏恍然明白了点什么,问晏凤元:“你要做什么我信你不会有愧社稷,可你是不是要做的事情是我会阻止的所以你不肯告诉我要不这样,你告诉我,我们或许可以找到另一种解决办法。”
晏凤元依旧风淡云轻的样子,似乎仍还在王府里和他饮茶谈天那样,笑着道:“或许本王也有一点看错了你,你当真会不知道本王要做什么”·欧阳珏是知道的,他只是装不知道。
他自幼喜欢学着扮别人,其实也不自觉间将真正的自己给藏了起来··欧阳珏咽了口唾沫,喉咙里火辣辣的,道:“难道裴遇和阿尔伦所说的话全是真的我以为是你骗他的。”
晏凤元摇了摇头:“并没有·”·欧阳珏追问:“晏梓伏是假的是什么意思”他曾听阿尔伦提起过,但当时根本没当成一回事,到王鑫起兵后流言四起也只当是瞎编的。
晏凤元也不跟他僵持着,又坐了回去,搁了折扇,斟了两杯茶:“便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欧阳珏将前因后果联系起来,终于能明白晏梓伏为何那么急着对竹氏所有人赶尽杀绝了,大概是害怕把柄落在了竹氏手中。
虽然这也无法完全解释晏梓伏性情大变,欧阳珏和晏梓伏一起长大,其实一直都是认为他性情善良开朗的,但自从竹樾那件事后就越来越暴躁··欧阳珏先不去管这件事,又问:“难道你真的要把皇上引来御驾亲征然后交给阿尔伦”·晏凤元喝了口茶,没说话,算默认了。
欧阳珏左思右想,还是只能摇头:“我不能让你这么做·”·晏凤元温和地问他:“你当真觉得本王会为了一个被竹家余部熏陶多年的所谓真龙天子而害了当今皇上”·欧阳珏问:“那你想如何”·晏凤元回答他:“一旦关清月将人交出来,本王会杀了他。
如今的皇上依旧是皇上,但他永远不会有所出,待他驾崩过后,自然会有晏家后人继位·”·欧阳珏乍一听非常惊讶,细想想却又觉得在意料当中·晏凤元连看着长大的晏桦都能设计除掉,何况一个从未见过面不知秉性的人,哪怕那个人是先帝唯一的儿子。
欧阳珏信晏凤元此刻所说的是真话,但他不能听之任之··欧阳珏倔着道:“根本无需这样,我很快就能将阿尔伦一举歼灭,管什么真假晏梓伏根本闹不出风浪。”
晏凤元摇头:“上官太子的疑云笼罩了前朝整整一百余年,几度动荡几乎动摇国本,前史可鉴,本王不会去冒这个险·”·晏凤元接着道:“本王已经如你所言将计划都告诉了你,那你待要如何”·欧阳珏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晏凤元无声地叹了道气:“之前不肯告诉你,便是知道你不会愿意这么做,也不想让你为难·如今便索性全告诉你,局既然已设,本王绝不会因你而改任何一步,只是向你保证绝不会让皇上受到任何损伤。
可你若执意不肯,那本王也只能动手了·”·欧阳珏现在是真觉得或许自己不知道这些事比较好,因为他现在不仅知道了晏凤元的目的,还知道了晏凤元不知道的事情。
真正的晏梓伏是关清月··☆、夜会·这是关清月亲口对他所说·当年竹樾只将关清月隐去来历名姓,当做路边捡的孤儿养大,这才令清月一直视竹樾如师如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竹樾报仇。
直到最近清月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却执意认为竹樾是有苦衷的,对晏梓伏的仇恨有增无减··关清月告诉欧阳珏此事也不无拉拢之意·他不想跟欧阳珏成为仇敌。
欧阳珏揣着这些秘密,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一边是晏凤元非得杀关清月以绝后患,一边是关清月非得杀晏梓伏报仇雪恨,而欧阳珏既不想关清月死,也不想晏梓伏死。
晏凤元等了会儿,见欧阳珏还是纠结着,便又问:“你是否也有心事瞒着本王”·欧阳珏犹豫了下·他若是将清月的身份告诉了晏凤元,那晏凤元便不必再大费周折地将晏梓伏引来乱军当中了。
可他怎么能出卖清月·他也算是和清月一同长大的,清月待他如亲弟弟一般,当年竹樾出事时欧阳珏与晏梓伏的关系天下皆知,可清月还愿意信他;后来清月又甘愿冒着没命的风险潜入皇宫盗走他的尸身,又确实为此折了一身的功夫;如今为了让欧阳珏防备晏凤元,甚至还将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欧阳珏又觉得有些好笑·当年他因为清月的事跟晏梓伏闹掰,难道现在又要因为清月而跟晏凤元闹掰这都什么孽缘。
他只好再三强调:“王爷,只要我能大败阿尔伦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晏凤元从他的反常中感知到了什么,反问道:“关清月还跟你说了什么玉合,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被竹樾藏起来的那个孩子是谁”·欧阳珏摇了摇头,一脸诚恳无辜:“我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会跟我说,跟我说和跟你说有什么差别”·“这倒是。”
晏凤元想了想,忽然舒眉一笑,“原来如此……本王险些做了灯下黑·关清月就是本王要找的人是吗”·欧阳珏继续摇头:“怎么可能。”
可惜的是,晏凤元太了解欧阳珏了,否则若换了个人在这,说不定就被欧阳珏糊弄过去了··晏凤元正还要说什么,却忽然眼前一黑,忙扶着桌子稳了稳,催动真气将刚喝的茶水逼出来。
就趁这一瞬,欧阳珏飞闪至面前,急速地点了他几处睡穴和定穴··欧阳珏扶着昏睡过去的晏凤元躺在榻上,忍不住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又亲了亲脸颊,犹豫着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人都晕了说什么也百搭,便起身离去了,吩咐帐外的卫兵牢牢守好,不准任何人进去。
待欧阳珏离去后,一直屏去气息藏身于榻底的裴遇出来,解了晏凤元的穴道··晏凤元沉默地看了会儿帐顶,这才缓缓坐起身,问裴遇:“他离去前有没有说什么”·裴遇语气平平:“什么也没说,只看了你一会儿,亲了你一下。”
晏凤元又沉默了会儿,几次要张口说话,却又开不了这个口··直到裴遇催促道:“请下令·”·晏凤元逐渐地蜷曲起手指,半晌才道:“去吧。”
裴遇便立刻往外走去,却又被晏凤元叫住了:“此次行动不必强求,若不成,本王还有后着·”·裴遇这次什么也没说,转身又往外走·他从营帐后头离开,并未惊动任何人。
晏凤元又坐了一会儿,只觉得胸膛处憋闷着一口血,可吐也吐不出来,难受极了·他盘腿运气,将余在体内的迷药逼了出来,本以为该舒服一点,可却越来越难受。
他自然不信欧阳珏还在茶水里下了毒,这感觉比中毒难受多了··***·趁着夜色,欧阳珏单枪匹马地混进了阿尔伦大军的驻地,将清月约在了驻地不远处的隐蔽山林间。
清月被他吓了一跳:“我让你有事找我放信号就行了,我去找你,这里是阿尔伦的地方,你若被发现了恐怕难以脱身·”·欧阳珏心想,你去了我的地方被发现了恐怕也脱不了身。
他顾不上别的,张口便道:“清月哥,我知道你对皇位毫无兴趣,何必再助纣为虐·”·清月懒得跟他说这个,反正两人说起这件事就只会吵得不欢而散,根本毫无意义。
于是便挥了挥手:“我心意已决,你如果来找我是为了这事,那就不要多说了,也不要再来找我·我要的只是晏梓伏的命,杀了他之后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也不会阻止你打阿尔伦,你别管我了。”
·欧阳珏急道:“你若要杀晏梓伏的话,自己也会有性命之危,又是何必”·“你问我何必他杀了师父还杀了你,追杀我这么多年,现在你来问我何必”清月眼中又泛起红来,“欧阳珏,你是好命,你死而复生,可师父他活不过来了”·欧阳珏沉默了一阵,道:“你既然知道了你的身世,又与竹氏余部重聚,自然明白,当日竹先生是确实有谋逆之意。”
清月冷笑道:“那又如何若没有师父的话,我幼年时在皇宫里就被薛妃害死了师父瞒了我的身世我不在乎,本来我也不稀罕做皇帝,只是师父糊涂一时,若他想做皇帝的话,早点告诉我真相,要什么晏梓伏我登位之后立时禅位给师父都行,哪里会有后来的祸端。”
欧阳珏两边都说不动,也来了火:“我知道这都是你们的事,谁也不稀罕跟我说谁也觉得我没资格插手,但我只想你们都好好活着能活着干嘛非得找死”·见他正在气头上,清月反而冷静下来,缓了会儿,低声道:“我知道你是不想我死,”顿了顿,又忍不住冷笑道,“更怕晏梓伏出事。”
欧阳珏懒得理他这个话茬,摆了摆手,寻了块大石头坐下,独自生闷气··清月不想跟他闹僵,又沉默了一会儿,努力平复语气,转而调侃道:“不过你如今不是跟晏凤元在一块么,我说你怎么就不能找个正常点的人我觉得沈南星都比他俩好。”
欧阳珏:“……”我找的人哪里不正常了除了有事都不跟我说之外一切很正常好得特别好关键是这关小沈什么事你是不是疯了啊清月哥·欧阳珏发自肺腑地觉得自己处对象的眼光十分好,好到超常发挥,一个皇帝一个王爷还想怎么样……上天找嫦娥吗……·而且就算跟晏梓伏闹成这步了他也觉得晏梓伏好,起码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好的,两个人的矛盾是两个人的事,一个巴掌也拍不响。
所以他不乐意跟别人说晏梓伏的坏话,若晏梓伏真的那么不好,岂不是在说明自己以前眼瘸么·晏凤元就更别说了,简直想找都找不出哪不好··只不过感情这事也不能光看人好不好,经常会有些世事巧合导致错过。
那也没办法,跟打了次败仗似的,只能当做胜败乃兵家常事,吸取教训,不再重蹈覆辙罢了··借尸还魂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欧阳珏都在反省自己,若当初对晏梓伏再多点耐心,再多贴心地问问,或许事情并不会走到最后那一步。
可他没有,那个时候他憋着竹樾被杀的这口气,虽面上是他受着晏梓伏的气,实际上却是他把气都发到了床上,可着劲儿地折腾,只以为这样就能让晏梓伏知道自己不高兴,却根本没想到晏梓伏本就细腻敏感,硬生生地就把隔阂越划越深了。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想了想,欧阳珏叹了声气,幽幽地看清月一眼:“我娘都没挑过他们哪里不好,你为什么总挑刺你这样有点像那什么……”·清月:“你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是这样的·裴遇:说好一起单身到白头,你却背着我脱了团。
清月:呵呵··乱入的小沈:看脸吧大概··☆、无爱·两人又叙了一会儿话,清月见气氛好了,便半真半假地哄着他道:“你且让我再想想,我恨了晏梓伏这么多年,也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但你说的话我会考虑一番·只一条,你万万别太信晏家的人,无论是晏梓伏还是晏凤元,被卖了还给人数钱·你这么好骗·”·欧阳珏真情实感地觉得自己英明神武,怎么从小到大身边的人总觉得自己容易被骗得卖掉,小时候娘就整天担心自己被牙子卖了,长大了还是这样……太优秀也是种错吗·但他只在心里自恋了一番,用力点了点头,糊弄道:“我知道的,我心里有数。”
“那你赶紧回去,天再亮点容易被发现行迹了·”清月叮嘱道,“之后别因为这种事跑过来了,放个信号我去找你·”·欧阳珏继续点头,起身正要走,忽然一怔。
黑暗中,东边的夜空一片艳红色·那不是日出,是有人纵火烧阿尔伦的粮草·很快就传来了士兵们的嘈杂叫声··欧阳珏心中咯噔一声响,忙道:“清月哥,快走——”·他挡在清月身前,警惕地看着裴遇和四周包围的黑衣人,侧过脸去对身后的清月小声道:“你先走,我没事,能挡一阵子,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
清月点了点头,转身就跑··欧阳珏也在瞬间出手缠上了裴遇·可若是换了当年的欧阳珏尚且能够和裴遇打个平手,如今哪怕一日千里却也难敌,很快就落了下风,被裴遇扣住了命门。
可这也够了,清月对付其他黑衣人绰绰有余,已经借着这点时间消失了踪影··欧阳珏松了一口气·他笃定了裴遇不会拿自己怎么样,所以只要清月跑了就好,自己顶多回去被骂一顿。
然而,裴遇眯了眯眼睛,反手用匕首捅穿了欧阳珏的腹部,平淡地对着林子深处说道:“关清月,你若不束手就擒,我就杀了他·”·欧阳珏愣了愣,下意识道:“别出来他不敢——”·裴遇抽出匕首,又朝着欧阳珏的心肺处捅了进去。
欧阳珏被他扼住了命门动弹不得,又一时没回过神来,差点跪倒在地,幸好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裴遇肩上才没倒下:“你……”·裴遇是晏凤元的心腹死士,朝野无人不知道这件事。
欧阳珏第一次见到晏凤元的时候便看到过裴遇,那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裴遇对晏凤元唯命是从,做的每一件事莫不是被晏凤元授意……·但欧阳珏不信··他咬着牙道:“裴遇,你敢杀我试试看”·“哦,仗着王爷对你的宠爱吗。”
裴遇单手扶住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也依旧没有起伏,像一个天生没有感情的人,从没有过波动·然后,裴遇道,“可惜晏凤元没你想的那么威风,我不是他的人,是文帝的人。”
文帝是晏凤元的父皇··欧阳珏一时连被捅的疼痛都忘了,愣了一会儿才问:“王爷他知道吗”·裴遇道:“这无需你关心,你就算死了他或许会伤心一阵,冷静之后也不会奈我何了。”
欧阳珏急道:“我不是问这个他知道你是文帝派来……监视他的吗”·欧阳珏实在不愿意说出这个词。
欧阳珏自己父母双全、家人和睦,并不能想象晏凤元是怎么成长的·母妃逼着他发毒誓,父皇也始终不信任他,死了还要留了个监察者在他身边·可他做错过什么事情·欧阳珏忽然明白了晏凤元为何会三番四次地说他不懂爱恨一个人是何滋味。
因为若换了个人,换成欧阳珏自己这样长大,也不敢说自己会不会仍旧懂得最简单的爱是什么··可晏凤元也不知道恨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他憎恶的都是些有碍公务的人,并未因私心恨过任何一个人,也从未对他的母妃父皇有过怨愤不平。
他怎么能没有半分怨……他怎么能这么好··欧阳珏眼眶发热,心里将所有的事都想了一遍,却又仿若什么都没想,只愿意瞬间去到晏凤元面前。
可裴遇哪里管他想什么,见深林里没动静,又拔出匕首,挑断了欧阳珏左手的筋脉··欧阳珏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哪里疼了,咬着牙一声不吭,恶狠狠地瞪着裴遇,冷汗密密麻麻地浸透了衣服。
裴遇看了看林子深处,又拿匕首朝着欧阳珏的脖颈上狠狠地扎过去··“住手”·清月终究忍不住了,他看出了裴遇不是在吓唬自己,是真的会下手。
他刚一现身,就被黑衣人团团围住了·裴遇也没再管欧阳珏,将他随手扔在地上,便拔出剑指向清月:“跪下·”·清月冷笑了一声,仍旧站着,问:“你们只是想要我这条命吧”·“是。”
“我若死了,你们不会再为难欧阳珏吧”·“不会·欧阳珏对我而言并无意义·”·欧阳珏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强撑着一口气咬破了舌尖,喊出声来:“清月哥,决战在即,他不会杀我,你回来干什么”·裴遇看了看欧阳珏,平静地说:“你已经将决战布置好,此时有你无你并没太大差别。
何况即算以后还能用得上你,以你如今的功夫本就做不得用,我便将你手筋脚筋都挑断了也不碍着你以后布兵出策·”·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欧阳珏还要再说什么,却实在说不出话来,身上满是血,口里也满是血,舌尖都麻木了,僵着动弹不得。
他只隐约听得清月笑了一阵子,笑完了便道:“可惜不能手刃晏梓伏,但他早晚不得好死,我便先去地府里头等他”·清月说完,拔剑自刎。
欧阳珏心中一凉,脑中轰隆巨响,呕了满口的血,便昏了过去··***·裴遇将欧阳珏带回了营帐,对外只说欧阳珏去烧阿尔伦的粮草却中了埋伏这才身受重伤·其他人并未起疑,还好早前就布置好了一切,欧阳珏受不受伤都对大局无碍。
随军的大夫急忙忙赶了过来,给欧阳珏救治了一番,忧虑道:“处处致命,是下了死手的,纵使华佗在世也不敢说……只看顾将军自己了·尚且还有一事,便是将军醒了过来,恐怕左手也再拿不得东西了。”
一旁的小陈将军几乎落下泪来,半晌才勉强道:“还好不是右手……”只是这自我安慰说了跟没说一样,他自己也知道,便偷偷地看了晏凤元一眼。
晏凤元看起来十分平静,平静到了无情的样子,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大夫治伤·就连那句“治不好唯你是问”都是小陈将军说的,晏凤元只淡淡地说了句“别打扰大夫”便再没半句话了。
小陈将军也听过“顾知觉”跟晏凤元的传闻,这些时日来也见过两人不避嫌的样子,此时便有些心情微妙,觉得晋王过于冷心冷情了,便是自己一个同僚而已都十分忧虑担心,晋王却跟往常并没什么两样,也不知道“顾知觉”图什么,明明看着也不像个会以色媚上的人。
但小陈将军也不便多管他人的私事,跟着大夫一起出了营帐·大夫去熬药了,小陈将军还得去整顿局势··营帐里只剩了晏凤元和昏迷不醒的欧阳珏··☆、无恨·晏凤元握着欧阳珏的手,心中是一片白茫茫的寂静地,像刚下过雪。
他自幼在母妃和父皇的争执不休中便深知自己的出生是个最大的错误,因此一直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极力弥补,做每一件事之前想的都是这件事该不该做,做了是对是错·该做的就一定去做,不该做的绝不做,习惯了就并不觉得有丝毫的艰难。
欧阳珏常常担心他会活得累,但其实并没太觉得累,只当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父皇是防备他没错,可也让他活到了如今,哪怕只是作为一柄镇守中原的利剑,但也没什么,这差事挺合他心意的。
只是到了这一刻,他忽然生了怨,有了怒··过了会儿,裴遇走了进来,禀报道:“关清月已彻底除掉了·他确实是我们要找的人,身上有胎记·”·晏凤元背对着他,没说话。
裴遇继续道:“如今局势混乱,还请王爷谨慎提防,勿要乱了心神·”·晏凤元松开欧阳珏的手,起身朝裴遇走了过来··裴遇知道他生气了,却也不在意,站在那里依旧平静地看着他。
晏凤元忽的出手,与裴遇在营帐里缠斗起来·晏凤元招招不留情,仿佛要致对手于死地,然而裴遇技高一筹,不仅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最终还将晏凤元牢牢地禁锢在了怀里。
晏凤元嘶声质问:“你怎么敢”·这是裴遇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失态··裴遇依旧如古井水一般:“关清月必须死。”
“本王还有一万个法子杀了关清月”·裴遇却摇了摇头:“你动了心之后,就一个法子也不会有了·”·裴遇曾陪着晏凤元听课,听到授课师傅教:此心不动,随机而动;此心妄动,随性而动。
晏凤元也在长久以来一直秉承着这句话做事,所以他无有不胜之局·然而欧阳珏和晏梓伏出现后一切都有了变化,裴遇眼睁睁地看着晏凤元多了些私情·当然这也不算坏事,只要适度就无妨。
但自从欧阳珏死而复生之后,晏凤元就越陷越深了·裴遇提醒过他,他却不自知也不肯认,张口便道是在做戏,却不知做着做着就真入了戏··刚刚在林子里时,裴遇几乎就想把欧阳珏真的杀了。
但他的心还定着,所以他还是饶了欧阳珏一命,但也想以此事来试探和警示晏凤元··晏凤元是文帝留下镇守中原的一柄剑·身为一柄剑,该做的事是荡平魑魅、匡扶社稷,而不是儿女情长。
剑有了七情六欲,就会软弱起来,会充满缺陷,再顶不得多少用了··裴遇锢了会儿晏凤元,见他冷静了下来,这才松开他,道:“属下失礼了·”·晏凤元冷眼看着他,忽然又拔出了他腰间的匕首。
裴遇没阻挡,他有足够的自信不会被轻易伤到,何况他也相信晏凤元不会真对自己下手·晏凤元会被那个毒誓禁锢一辈子,直到死··于是裴遇眼睁睁地看着晏凤元拿着那柄匕首割断了他自己的右手手筋。
裴遇一时也愣了,身体却快于想法,夺过匕首扔到了一边,捧着晏凤元的手,沉声朝外喝道:“叫大夫马上过来”·晏凤元道:“你叫一百个大夫过来也是一样的后果,除非你终生绑着本王,否则本王这只右手是定然不会要了。”
“你疯了·”这不是问话,而是结论··晏凤元却十分平静,仿佛正在淌血的手不是自己的:“此事对你是个警示,于本王而言也是个教训,以后都记住就好。”
裴遇又问:“若我杀了欧阳珏呢”·晏凤元想了想,说:“你可以试试看·”·裴遇也想了想,然后道:“知道了,我不会这么做。”
他其实不知道··晏凤元却反而知道裴遇的心思,无外乎裴遇以为若欧阳珏死了,自己会在癫狂之下毁了朝堂再自毁··所以裴遇其实不知道·因为晏凤元并不打算这么做,他只是吓一吓裴遇。
若欧阳珏当真死了,他也绝不会拿朝堂之事来做私情私愤之用··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只不过相伴这么多年,裴遇也如常人一般将他视作捂不热的石头心,觉得他狠心毒辣什么都做得出。
其实也不足为奇,毕竟父皇当年便是这么看待自己的,定然也是这么叮嘱裴遇的·若不然,又怎会将裴遇安排在自己身边随时监察·若做的都是为国为民之事,裴遇便是难求的好帮手,若心怀不轨……裴遇便会有另外的用处了。
这么一想,欧阳珏那根本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信任就显得更加的难能可贵··晏凤元长长地叹了道气,又坐了回去,俯身将脸颊贴在了欧阳珏的脸侧·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做出这个举动,心里清楚这看起来像在跟裴遇示威。
裴遇沉默地看着,心底一片沉寂··***·欧阳珏昏迷了许多天,晏凤元就整天在旁边照顾,他以往虽说也不是万事都等着被伺候的人,可到底没这么事必躬亲地照顾过病人,几乎不肯让任何事假手于人。
小陈将军越瞧越瞧不懂了,也懒得多猜,痛痛快快地专心打仗去··欧阳珏虽在昏迷当中,可除了药之外也需要进些流食,晏凤元右手拿不稳东西,便只能将碗放在膝上,左手拿汤匙舀点米粥喂欧阳珏。
一碗得喂半个时辰,而且还淌出来大半,得再添一碗·他倒挺自得其乐的,又觉得像在照顾个小娃娃,还颇得趣味,并不觉得厌烦··裴遇见他这样辛苦,便帮忙端着碗。
晏凤元的手顿了一下,又舀了一勺粥,却是自己喝了半口,这才将剩下半口喂给欧阳珏··裴遇沉默了一下,道:“我不会给他下毒·”·晏凤元应了一声,还是坚持着自己喝半口再给欧阳珏喂半口。
裴遇:“……”·他看出来了,晏凤元并不是真怕他下毒,只是在表达愤怒·他与晏凤元从小一起长大,懂得晏凤元的一举一动·晏凤元向来自持身份,轻易不肯失态,且他生性寡凉,不如意的时候会不着意地刻薄一下别人。
裴遇又道:“请王爷主持大局·”·晏凤元又应了一声,继续认真地喝粥喂粥··等了一会儿,裴遇又要开口,这才听到晏凤元道:“都布置好了,你去一一照做便可。
何况你也无需说得好像凡事都由本王才能做主似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像气话,却着实是气话··裴遇立时跪在地上:“属下与王爷同心同德二十余载,若属下做的事于大局有碍,请王爷指出来施与惩戒便是,实在无需为了一个人而失去冷静,请王爷自慎,勿要有负文帝所托。”
晏凤元又沉默了一阵,将这碗粥都喂完了,拿湿帕给欧阳珏擦了擦嘴角,扶着他躺回去,这才转身看向裴遇,问:“在你眼中,本王并不是个人么”·裴遇仰着头看他:“王爷若甘愿做个寻常人,属下也无话可说。”
“那你就无需多言了,去做你的事吧·”·裴遇起身朝外走去,却又被晏凤元叫住了:“你是父皇留下的人,行的是父皇的遗志,本王不会怨怼于你,只是叫你晓得,本王确实心系于欧阳珏,且此情深种不会悔改。
以前是本王没说清楚,令你不懂得尊重他,如今清楚告诉你了,望你今后记牢·”·这番话说出来,裴遇一个字都不想记得,却还是点头:“明白了·”·☆、世事如轮回·战报一封一封如雪花片似的往京城里飞,晏梓伏看得高兴却也看得烦了,直接问:“听说顾知觉受了伤,到底好没好”·来人忙将状况说了一遍,自然不往重了说。
可晏梓伏却越想越不对劲,他倒不是怕顾知觉磕破了什么皮,以往欧阳珏打仗伤骨动筋是平常的事,他也没太在意·可如今却心里不安,有股抒发不了的郁闷··想来想去,他就想御驾亲征了。
顾淮和一众老臣打死也不肯干,堵在御书房里把口水都要说干··晏梓伏不耐烦道:“现在都布置好了,我军节节大胜,朕去捞个名声有什么不好”·顾淮据理力争:“皇上都说了我军节节大胜,何必再去涉险,毕竟两军交战是凶险,主君见血也不妥当。”
晏梓伏退而求其次:“那朕只是去犒劳三军总可以吧”·顾淮又道:“等局势大定后,皇上便可在京城犒劳三军,还可手刃阿尔伦来祭天。”
朕对手刃阿尔伦没什么兴趣晏梓伏正要发作,就看得一个小太监悉悉索索的想说什么·他认出了是自己派到宫中欧阳珏身边伺候的小太监,便招招手道:“什么事”·那小太监扑倒在地,哭道:“皇上,欧阳大人忽然说他腹痛如绞,呕血昏迷了”·晏梓伏一怔,慌忙地起身朝外跑,也顾不上别的了。
其他大人们围着顾淮纷纷摇头叹息,但无论如何皇上不闹着出宫了,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晏凤元如往常一样给欧阳珏擦手抹脸,忽然动作一顿,将两指并拢贴在欧阳珏的脖颈间探了探,吩咐道:“请大夫过来。”
大夫很快就赶了过来,给欧阳珏前前后后地检查了一番,欲言又止:“呃,顾将军身体是没大碍……至于为什么不醒……想是可能……”因为他装睡啊大夫为难地使劲儿给晏凤元使眼色。
晏凤元垂眼看了看欧阳珏轻微颤动的眼皮,便先让大夫去熬药,又对着欧阳珏温和地道:“你若不愿看到本王,本王就出去,你好好地听大夫的话·”说完,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那日是本王让裴遇跟着你去杀了关清月,但没有让他伤你,无论如何这是本王的失误。
本王也知你与关清月情谊深厚,心中定然有郁结,也不知该如何做,便先不烦你了·”·他坦然地说完,便起身往外走··他离去后,欧阳珏睁着眼发呆。
他不是不愿看到晏凤元,甚至想立刻抱着晏凤元告诉他自己没事,不要担心……但清月死了·他信晏凤元绝不会让裴遇那么伤自己,但晏凤元毕竟让裴遇跟过去杀了清月。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哦,对,清月还是为了救他才自杀的··欧阳珏痛苦地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做·世事仿佛轮回似的,当年竹樾死后的一幕幕又涌上心头。
大夫和个小兵进来了,帐帘掀开时欧阳珏正往外看,看到了晏凤元还站在那里,也正往里看·两人的目光短暂地对视到一起,晏凤元神色依旧平静而温柔,也不尴尬,仿佛只是站在那里看看风景。
欧阳珏张了张嘴要说话,喉咙里一片涩,一时没发出声来,眼看着那帐帘又被放了下来··小兵扶着他喝水,道:“王爷说了,如果将军有事就让我们去跟他说。”
欧阳珏不习惯被人扶着喝水,便想把杯子接过来,不料左手软踏踏的使不上劲·他想了想,放下左手,拿右手去抓杯子,喝了两口,哑着嗓子道:“那你跟他说,我没事了,让他去休息,我再想想。”
小兵点点头,转身就往外冲··欧阳珏举着个杯子:“哎,你先再给我倒一杯水吧……”·***·欧阳珏恢复了一些力气,吃了药,喝了粥,便询问战事,得知一切都顺利才放了心。
他想了又想,让小兵去晏凤元那找裴遇,说是有话要问一问··以裴遇的性子,自然是不愿意搭理欧阳珏的,只不过他瞧着晏凤元的神色,又想起晏凤元那天的话,便只好“忍辱负重”地去了。
裴遇站在病床旁,一言不发··欧阳珏也无甚表情地看着他,问:“关清月的尸身在哪里”·裴遇便答道:“焚了·”·欧阳珏尚好的那只手攥紧了拳头,猛地起身朝裴遇揍了过去,想当然被轻轻松松地避开了。
欧阳珏自己跌了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被裴遇单手扶站好··欧阳珏甩开裴遇的手,气道:“你至少给他留个全尸”·裴遇望着他的眼神却在冷淡里透着审视:“人已经死了,即算留了全尸又如何,不如焚了省事。”
欧阳珏从他的话里着实听到了鄙夷,好像自己说了多愚昧的话··欧阳珏忽然又想起许多年前晏凤元曾说过人死了就是死了,留下的躯壳到底没了魂灵,或葬了或焚了也没什么差别,都只是不值一提的身后事。
哦,想必裴遇是跟王爷一个想法的·裴遇此时的眼神大概就是鄙夷自己的愚昧执着,可能觉得他才跟王爷同心同德,自己不过是个蠢笨的棋子··欧阳珏酸得本来就多了个孔的心里更痛了。
但他又想起了裴遇的身份,便顾不上吃醋了,又问:“王爷知道你是文帝的人”·裴遇:“知道·”·欧阳珏狠狠地瞪他,半晌才道:“要怎么样你才从他身边滚开”·裴遇:“他死,或者我死。”
欧阳珏怒道:“老子早晚杀了你”·裴遇平静地看着他,并没说话,仿佛欧阳珏说了一句不值得回应的话·说穿了,欧阳珏在他眼中算不上猛兽,大概更像条小狗在虚张声势地吓唬人。
沉默了会儿,裴遇道:“若无事,我就走了·”说完转身就走··☆、信不信我打你·深夜里,御书房里只点了几盏烛火,昏昏闪闪的,晏梓伏独自坐在御案后,望着手上的发结发呆。
忽然,门被打开了,顾知觉端着一碗药汤走了进来,又给晏梓伏披了件外袍,哄道:“把药喝了,早点休息·如今战事吃紧,你若身体垮了让其他人如何办”·晏梓伏将目光挪到药汤上,看了半天,握住了顾知觉的手,笑道:“再给朕一点时间,如今战事吃紧,朝中少不了朕。”
顾知觉一怔,反问:“皇上这是何意”·晏梓伏摇了摇头:“朕不吃这药,你把它倒了吧·”·顾知觉眼底一闪,苦笑道:“你仍旧疑我会在这药里下毒也罢”说完,端起药汤就要自己喝下去。
晏梓伏忙夺下药碗:“阿珏你别恼,朕……没这么说·”他将药碗放到一边,抱住顾知觉的腰身,将头埋入他怀里,声音疲惫地说,“朕欠你的,也说了再也不会为了疑心而害你。
只是现在朕不能……朕的意思是说,等战事结束后,国内就能平稳了,到时朕便退位,和你一道回家过日子·但现在不能·”·顾知觉也不能继续催促他喝药,便不再提这话茬,只道:“希望这一日能早点到来。”
两人各怀心思地安静地抱了一会儿,晏梓伏忽然将手伸入顾知觉衣服里摸索,做出了求欢的姿态·这些时日来,两人早已有了鱼水交缠的关系,顾知觉虽憎恨晏梓伏也不好男风,却也从中得到了些许趣味,更能仗着此事泄些愤,便也不再按捺,打横抱起晏梓伏朝用作休息的里室走去。
顾知觉瞧不起晏梓伏在床上什么话也敢说什么事也敢做,他从没去过青楼倌馆,但想必那些风尘之人也不会有这位九五之尊□□·但这么一想,顾知觉又十分兴奋,只觉得小腹处更加火热,更有了劲儿把他翻来覆去地折腾,反正他也绝不会反抗,痛极了也只会哭,可笑得很。
·然而顾知觉转念一想,又意识到晏梓伏这么做的缘故不过是为了欧阳珏罢了,晏梓伏的姿态再如何□□低贱也是为了欧阳珏·顾知觉便莫名地堵了一口狠气,用力地揪住晏梓伏的头发往上一扯,冷漠地盯着他水濛濛的眼睛,皮笑肉不笑道:“整天叫阿珏,我怎么知道你是在叫我,还是在叫顾知觉”·晏梓伏已经神智迷糊,讨好地去亲他:“我只叫你,不认得别的谁……”·顾知觉心头的火如被油泼,猛地将他往下一推,也顾不上他头撞得床柱上发出一声响,便自顾自地抽身下床,寻来了一截发带,将晏梓伏的那处用力扎住了。
此后也不管晏梓伏如何哭喊求饶着“阿珏你对朕好一点,你疼疼朕”,全然只顾着将他摆出各个样子自己泻火,边含恨骂道:“你也只配这样了”·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折腾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时顾知觉才累极了睡去,仍旧没解开那根发带。
晏梓伏茫然地望着上空,腿根仍在无法控制地打颤,下身几乎已经胀痛得没了知觉·许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缓缓地自己解开了发带,却感受不到泄身的快感,只有痛,痛得钻心。
他又发了一会儿呆,直到听见门外葛铁小声提醒着该准备上朝了·他这才缓缓地起身,又低头看了睡梦中的“欧阳珏”一会儿,忍不住低头亲了亲那张脸,笑道:“你说得没错,朕只配这样。”
顾知觉正在梦中,忽然感觉眼角一热,似乎有水落在了那里·他皱了皱眉,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屋里空荡荡的,已经只剩了他一个人,床上一片狼藉,隐约还有些血渍。
想起夜里那人的顺从,顾知觉又有些心软,也有些后怕·他努力地装作欧阳珏,可总也抑制不住看到晏梓伏时的怒气,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就是这个人毁了自己的一生。
可若这么下去,万一被厌弃的话……顾知觉又冷笑了一声,心道自己想多了·那人大概无论怎么被折腾都不会松手吧,只要那人还抱着最后一丝期望觉得他是欧阳珏,就绝不敢再轻举妄动。
胡思乱想了一阵,顾知觉莫名地得了个结论:还是对晏梓伏好一点吧,毕竟……毕竟最后是要杀了他的··这么想着,顾知觉便起身去洗漱沐浴,换了套好看的衣服,让御膳房多做几道晏梓伏喜欢吃的菜色,还去下朝的路上接人。
今天的朝上得格外长久,顾知觉从早晨等到了晌午,再等到了黄昏·他忍不住让小太监去探探情况,小太监每每探来的情况都是皇上在跟众臣争吵,还吵得格外激烈,至于吵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顾知觉终于不耐烦了,正打算回去的时候就听到了晏梓伏惊讶的声音:“阿珏”·他回过头,看到晏梓伏下了辇,惊喜地朝自己跑了过来:“你怎么在这”·顾知觉便换了温柔的神色,道:“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天。
怎么,又和大臣们吵什么”·晏梓伏听他说等了一天,神色更雀跃了,忍不住握住他的手,道:“阿珏,朕要去御驾亲征了·”·顾知觉一怔:“什么”·“你和朕一起去,你是不是很想再回到战场上”晏梓伏惭愧道,“可惜朕暂时还不能恢复你的名号,若是你愿意的话,可以再换个名字,若在此战中立功的话又可再扬名立万。”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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