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流天师[重生] by 一袭白衣(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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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流天师[重生] by 一袭白衣(中)(3)
·摆在偶猫面前的大餐,他就不信偶猫会不来吃,如果幸运的话,还能将偶猫之后的人也一并钓出来···第80章 青鱼石··周通准备用鱼钓偶猫不是没有担忧的··一来那只偶猫的情况他见过,明显成了精怪还有一定的意识,甚至还有科学的逻辑跟辩证思维,估计有跟成年人差不多的智慧,二来,虽说贪吃是偶猫的天性,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在经历了被大肆屠杀的时代之后,偶猫的天性保留多少也是个问题。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是目前所能行得通的最好的方法··周通把画了符文的纸鹤放飞出去,过了不到半天纸鹤飞回来带来了偶猫所在的具体位置。
偶猫还留在长街,仍在纪念碑附近徘徊着,目前看来在N大校园里,估计还想要继续盗走纪念碑上的愿力··昨天他在纪念碑上动了手脚,虽然他修改不了上面的藏文,无法阻止愿力继续转化,却能够让偶猫取不走愿力。
N大是周通母校,占地面积很大,又因为是百年老校,建筑老旧且排布密集,楼与楼之间的过道很窄,又有许多学生在里面,要是让偶猫待久了,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当天晚上,周通准备好了烹饪好的鱼当诱饵就去了N大··他很熟悉N大,毕竟是他学习并生活了七个年头的地方,每一条路都清晰地印刻在周通脑海··学校以中心广场为圆点,建筑物呈圆形放射状向四周围散去,广场是露天的,占地面积又大,几乎没什么遮蔽物,不太适合周通拿鱼饵诱捕,但好在广场旁边有一片情人坡,小树林专门给情侣用的地方,隐蔽性自然是第一位的。
周通拎着鱼走到情人坡上,挑了处路灯比较昏暗的隐蔽位置,将鱼摆好,随即又在鱼附近布上捕捉的阵法,等时机一到,催动灵气将鱼香散发出去就可以将偶猫钓过来··结果还没等他正式动手,就过了不到十分钟,周通就感觉到了偶猫的气息。
可是那只偶猫学聪明了,就站在远处,离周通阵法一段距离的地方看着这盘被摆在石凳上的鱼,动也不动··周通藏在隐蔽处等着偶猫上钩,可偶猫就蹲在那里半天没动弹,两方都不敢打草惊蛇,相安无事地待了十几分钟之后,偶猫忽然对着周通所在的方向嗤了一声,然后掉头跑了。
周通:“……”·得,白忙··还有这个“嗤”是什么意思这只偶猫在嘲讽他·这可就有意思了。
周通察觉到偶猫的气息离得远了这才走出来,他将石凳上的鱼收拾了下,随便喂给了学校里头的野猫··回到家后,凌渊一看周通的表情就知道他失败了,问了下情况,周通说:“他被引诱出来了,但是很警惕,没踏进我的陷阱范围。”
“饵还不够”·“可能·”·“不行就守株待兔·”凌渊说道,“反正他总归要从纪念碑上取走愿力。”
“是个方法·”·周通说完就没说话了,他沉着眸子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忽然坐在书桌后,开始翻阅昨天已经翻过一次的书,说道,“不行。”
凌渊:“”·周通越想越觉着有意思,有点想跟这只偶猫杠上了的意思,他一挑眉,眼睛亮亮的,专注地翻着书说,“我就不信引不出来。”
凌渊:“……”·真是幼稚,心里这么说,凌渊面上却忍不住嘴角勾起,漂亮的眸子里满是笑意··周通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再来一次,在“饵”上下功夫,虽然凌渊说得对,偶猫肯定会想方设法去纪念碑取走愿力,但守株待兔从来不是他的做法。
偶猫有了心智,早就脱离了畜生茹毛饮血的天性,死鱼虽然也喜欢,但是格外喜欢经过精心烹调之后的活鱼··周通准备再给他准备一条美味的活鱼来招待这只刁钻的偶猫·A市名流荟萃,自然有许多星级酒店,从中找到一两个做鱼做的好吃的主厨不是什么难事,一条再贵也贵不到哪儿去,周通正打电话联系着,就见端正缩着脑袋进屋来了。
外头又开始下雪,端正身上落了一层雪,他走进屋后,把外套脱了,在门口抖了抖,随手挂在衣架上,问道:“小通,在订酒店大厨你要跟小渊结婚了”·周通:“……”·凌渊:“……”·周通说:“又胡说八道,今天这么冷,你怎么来了不窝在家里休息了”·“路过就来看看你吃晚饭了没,没吃带你去吃大餐”端正一脸邀功的表情,说道,“我家一个合作商说是弄来了一条一百斤的大青鱼,请我们去吃呢说是可以带家属,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够意思吧”·周通问道:“青鱼”·端正忙点头:“是啊,请来的还是满汉阁的陈师傅,做鱼的一把手,大厨啊”·“那我可真得去了。”
周通笑着说··端正意外地看着周通:“怎么你还是陈师傅的粉丝”·周通神神秘秘地说,“可能马上就是了。”
端正一头雾水地看向凌渊,想从凌渊那儿要个答案,结果看凌渊那表情他就知道自己肯定什么都问不出来··算了,反正小通的事情他都弄不懂,小通平安高兴就好了·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就到了约定地点。
这顿饭吃得基本是带有表演意义的,大酒店里最大的包间都被请客的大老板给包了,正中间还有模有样地搭了个台子,红地毯铺了一地,上面准备了各式餐具,待会儿主厨陈师傅就要上台表演烹饪。
从前期鱼的处理到烹饪再到最后的摆盘,一切都会被在舞台上展示出来··除了大老板请来的几个合作商之外,还请了当地电视台,还有几个演员来助兴,场面比端正轻描淡写说得热闹也大气得多了。
端正被请到上座,带来的两个家属却没那么好的位置,周通跟凌渊不介意,反正吃饭是享受,主要目的还是要跟陈师傅搭上线··他俩一落座就有人问是不是演员,尤其是凌渊那一头黑如瀑布的长头发简直是太招人太艺术了,弄得两人一直往角落里缩,不想太过显眼。
六点整,陈师傅登台,先说了几句赞扬主办方跟餐厅的体面话之后,就有几个伙计抬着一百多斤的青鱼上台来了··重生强强灵异神怪·大青鱼是一整个完整的,约有一人高,两人宽,被摆放在案台上。
摄影机打在陈师傅身上,陈师傅手里拿着把刀开始给大青鱼去鳞,底下几个伙计在给他打下手··陈师傅刀走如龙,在大青鱼身上上下翻飞,不一会儿就将鳞片去了个干净。
他回头换了把大一点的刀,对准鱼腹的位置一点点认真地剖开··忽然咣当一声,有什么东西从鱼腹里掉了出来,一路鱼腹中滚落了出来,砸在地上的时候咚的一声,吓得陈师傅刀都快掉了。
摄影师立马将镜头打向那东西,把镜头拉近,在座的人把那东西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个通体贝壳色的石头状物品,颜色相当妍丽好看,外型也与鹅卵石差不多··与鱼打了半辈子交道的陈师傅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块石头正是螺蛳青独有的青鱼石。
螺蛳青是青鱼的一种,该鱼喜食坚硬的螺蛳,长年累月的进化之下,就会在枕骨下方咽喉部位长出一处用来辅助压碎螺蛳的增生角质垫,这部分拿下来经过打磨就会变成青鱼石。
不过,一般来说,青鱼石都会长在鱼枕骨上面,得用工具将它与鱼骨分离才能取下原石,这块青鱼石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主地从青鱼的鱼枕骨上脱落下来了··青鱼石因为是螺蛳青独有的,相当珍贵,这一条青鱼又极大,这块青鱼石也相当大,肯定能值个大价钱。
不过这跟操刀的陈师傅没什么关系,他做菜做的好好地,做到一半蹦出来个青鱼石,整个人都懵了··没多久就有人上来暖场,把主办方捧上天去了··周通对那块青鱼石充满了兴趣。
经过打磨之后的青鱼石不仅好看,而且还具有辟邪的作用,相传佩戴在身上能够纳福纳禄,防止惊吓,又称为鱼惊石··这块青鱼石格外有用,是件相当不错的法器原石。
不知道什么时候端正摸过来他们这边,问道:“小通,那石头是什么玩意啊真有主持人吹得那么神吗”·周通把青鱼石解释给端正听,随后说:“是块好东西。”
端正摩拳擦掌,说道:“看看我能不能把这石头给买下来反正这家合作商正要抱我们家大腿呢,不愁他不卖·”·结果还没等端正开口,鱼宴的主人就把青鱼石拿来拍卖了……·微信上,端正发过来一个痛不欲生的表情,把周通给逗笑了。
凌渊说道:“你也喜欢”·周通笑了笑:“还可以·”·凌渊闷声不吭,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结果拍卖会上,意外地,陈师傅居然出价了,他这个身份在一众大老板里面显得格外突兀,鱼宴的主人不得不去问了陈师傅拍这块青鱼石的目的。
·第81章 寿不长··前台拍卖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周通跟凌渊坐在下面品着茶看热闹,一群土豪表面风平浪静,心内波涛汹涌地撕着这块青鱼石,热火朝天的端正也在其列。
但是,拍着拍着,周通就注意到,端正不出价了··他有点纳闷··端正现在事业布上正轨,一开始工作跟私下里几乎是两个样子,鉴于他优秀的表现,他爸最近有把他调回总公司当一把手的意思,可见其事业是真的蒸蒸日上,肯定不缺钱。
而且端正这人的性格就是只要喜欢,就要想办法弄过来,刚才看他对青鱼石的表情就知道端正很中意这块青鱼石··目前拍卖的价格也不算高啊……如果就是这样的话,他都想出一下价了。
想到这儿,周通发了个微信问端正:“怎么不拍了有困难”·端正回了个委屈的表情,说道:“陈师傅出价了,我想着你是他粉丝就没好意思再继续出价。”
周通看着这条回复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他无奈地回复:“我开玩笑的,你想要拍就好了·”·端正回:“其实不是啦……我刚才听说陈师傅拍这块青鱼石是给他小儿子的。
陈师傅他小儿子最近一直被梦魇住,常常半夜惊醒,看了好多医生都不见效·陈师傅在找偏方,听说青鱼石好使,能给小孩压惊就准备拍下来加工一下给他小儿子用,可怜天下父母心,别人管不着,我就不给他添乱了。”
周通笑了笑,对端正回了个赞赏的表情··然而,即便少了端正这个竞争对手,陈师傅还是没能把这块青鱼石给拿下来,在场要靠这块青鱼石打名气跟交际的商人不少,不可能会平白丢失这一次好机会。
陈师傅在料理界再出名也不过就是一个厨子,怎么可能有能跟这些商人比拟的资本··拍完之后,陈师傅显然心情不怎么好,烹饪的时候出了好几次错,不过没影响大局,做出来的十八般鱼料理还是很好吃的。
鱼宴还没散去,周通就找端正帮忙,走关系去见了陈师傅··在后台找到陈师傅的时候,陈师傅正坐在沙发上,一脸兴致恹恹,提不起精神,做介绍的时候,陈师傅才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
等端正跟大老板应酬去,只剩下周通凌渊跟陈师傅的时候,周通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单刀直入,问道:“我听说陈师傅家里小孩经常被梦魇住,可能我能帮陈师傅·”·“真的”陈师傅闻言,期待地看着周通,问道,“您是”·“我是位先生。”
先生是行话,泛指他们这些内外门的术士,沿袭了旧时以山医命卜相为业的称呼·陈师傅既然找人看过他小儿子的情况,自然能明白周通的意思。
陈师傅却有些怀疑··干这行的跟当医生的一样,年龄是个很具象也很表面的衡量标准,岁月是积累经验的一个过程,稍微知道点术数的一般都会请些老先生来家中看“灾”。
周通是先生的话,未免也太年轻了吧·周通当然知道陈师傅的顾忌,他笑了笑说道:“陈师傅不用怕被骗,我不收陈师傅的钱,我只希望陈师傅能够用心给我做一盘美味的鱼。”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是吗”陈师傅思量了下,这个的确不是什么问题,这人又是老板介绍来的,骗子的可能性不太高,就是经验方面……要是给他孩子越治越坏了可怎么办他仔细想了想,说道,“真是对不住,我家小孩不需要先生。”
周通也不勉强,人各有命,既然陈师傅不信任他他不可能威胁陈师傅吧也算是他热脸贴了冷屁股,周通毫不介意地笑着说:“没关系,不过这盘鱼我还是要麻烦陈师傅帮忙做一下的,陈先生可以开价。”
陈师傅怕得罪人,忙说:“一盘鱼而已,不谈钱不谈钱·”·两人说完之后,周通向陈师傅要了个电话,等明天就去陈师傅那儿拿鱼,陈师傅爽快地答应了,谈妥之后,两人就各自去忙各自的。
“小通·”忽然有人叫了周通一声,周通循声看去,意外地说:“秋姨”·端木秋穿着黑色旗袍,大开叉的下摆露出修长笔直的长腿,她掩唇一笑,说道:“几天不见,小通又变帅了,这位是”她目光落在凌渊身上,带了些打量的意思。
凌渊面无表情,看也不看端木秋··周通暗示了下凌渊,凌渊才不太高兴地说:“凌渊·”·“凌渊……”端木秋轻声念了这个名字,觉着有些耳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她干脆不想,说道,“你身上的气息很熟悉,似乎经常在小通身上感觉到。”
“是吗”凌渊冷淡地回应··端木秋没介意凌渊的冷淡,看对方这傲气的模样十足的豪门惯出来的富家公子哥样子,那长相也是。
旁边有人扛着箱子走了过来,周通绅士地伸手挡在端木秋跟箱子中间,说:“秋姨,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前厅吧·”·“好啊·”端木秋说,“说来也真是巧,我前几天还想找你呢,我得了一对耳钉,翡翠里,一边龙一边凤,样式精巧,但是就有些古怪……我还想问问你,让你帮我参谋参谋。”
“嗯,好·”·两人越走越远,去了前厅了··旁边一人走过来跟陈师傅搭话,说道:“老陈,那女人你看见没”·“看见了,怎么了”被青鱼石带出了心思,陈师傅没什么兴趣地说。
“她是老街的人,听说挺厉害的,一年只占卜十卦,每年年初去她家门口排队的人多得能排满整条老街·”·“啊”陈师傅一愣,回忆起端木秋跟周通的对话,心里叫苦不迭,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陈师傅一接听电话,就听她老婆在那边哭:“怎么办呀,弟弟又开始哭闹了,呜呜呜……”·陈师傅一颗心都被揪了起来,他挂了电话就冲进前厅去找周通。
周通正跟端木秋说着话,陈师傅忽然就闯到了他们面前,陈师傅望着周通,眼里满是恳求,豁出老脸,问道:“周先生,对不起,刚才我一时糊涂了,您说愿意帮我看一下我儿子的病还做数吗”·周通有些吃惊,他跟端木秋对视一眼,都不太明白怎么回事,不过端木秋是压根一点没看懂,周通是不知道陈师傅态度转变的原因。
看见陈师傅都快给他跪下来了,周通忙站起来引着他坐下,给陈师傅倒了杯水:“说,陈师傅,你别急·”·当天晚上,鱼宴散去之后,陈师傅就迫不及待地把周通带回了家里。
小孩三岁半,刚才发了病在医院挂点滴,周通去陈师傅家里等了一会儿,顺便在这里看了看风水··陈师傅家里风水也是有讲究的,信这道的基本都没什么硬伤,周通看过了一圈之后觉着没什么大问题。
陈师傅把周通当上宾一样招待,端茶倒水十分热络··等了十几分钟,陈师傅的老婆就抱着小孩回来了··门开的一瞬间,周通就明白这小孩为什么会经常受惊吓了。
那小孩是天生阴魂体,一半人一半鬼,半只脚踏在阳界,半只脚踏进了阴界··这种小孩跟天生魂魄残缺的小孩不一样,天生魂魄残缺的小孩往往会出现智力上的残疾,人比较痴傻,又体现在心智开化得较晚。
而阴魂体则是一种阴魂太盛的表现··《云笈七签》有云:“夫人有三魂,一名胎光,一名爽灵,一名幽精·”此三魂之外,还有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等七魄,并成为魂魄。
阴魂体从出生起开始体内便夹带了三魂七魄外多余的魂魄,正因为这魂魄的关系往往会跟阴界有牵连,最明显的特征就是能看到鬼魂,简单点理解,就是从一出生开始就有鬼魂附着在他们身上。
这类小孩的阳寿往往都不常,阴魂会常年消耗他们的阳气,等阳火熄灭人也就死了,大多数活不过五岁,一出生就夭折了的更是常见··陈师傅家的小孩就是这种情况,依目前的情况来看,并没有很好的办法能解决这种体制,唯一一种就是将阴魂从小孩身体内召出来,这样虽然能解决小孩屡屡受到惊吓的问题,却无法帮助其摆脱短命的命运,只能稍微蓄那么一点,多则一年,少则几月。
那小孩打了针镇定不少,趴在他母亲怀里睡得香甜,说不出的可爱,可胖嘟嘟的小脸透着惨白,实在是有些可怜··周通不知道该怎么跟陈师傅明说,陈师傅一家原本只是担心小孩日日受惊扰的问题,却要因为他的坦白而变成担心孩子有朝一日死掉的问题,他有些于心不忍。
但是,这就是各自的命运,就好比癌症通知书下来了,家人就面临着是否告诉病患的问题,可说与不说,都是总要面对的··周通深思熟虑之后,准备和盘托出··陈师傅满是希望地看着周通,问道:“周先生,您看小儿的状况怎么样”·周通说道:“不太好。”
陈师傅的心脏一下子就被吊起来了,紧张地手攥得紧紧的,追问道:“怎么了他怎么了”·重生强强灵异神怪·周通解释说:“令公子受惊是因为他身上常有鬼魂盘绕。”
话音刚落,那小孩呜呜地开始哭泣了起来,周通闻声,回头一看,只见一只女鬼从他母亲的背后爬了上去,一双虚无缥缈的手掌在肆意地揉捏着小孩的脸颊,将他从睡梦中吵醒。
小孩身体发寒,一睁眼就看到可怕的女鬼当即抖着身子大哭起来,他紧紧地抱住母亲,却不能阻止那女鬼贴近他的身体··那女鬼已经被拔了鬼性,不具备杀伤力,只不过是只游荡在人间的游魂而已。
周通为了后续劝服陈师傅夫妻先没阻止女鬼骚扰小孩,对陈师傅说:“有白烛吗”·“有·”陈师傅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找到一根白蜡烛给周通。
周通算好方位,将白蜡烛一左一右地放在地上··随即掐了咒诀,念诵咒文··随着咒文的念诵,白蜡烛的香烟飘了出来,在他们眼前逐渐飘成了一扇门的形状,那扇门向着陈师傅他们而开,周通说:“请过门。”
陈师傅犹豫了下,最后一咬牙,跟在周通身后走过了门··当他过门的一瞬间,顿时就看到了盘踞在小孩身上的女鬼,陈师傅疯狂地叫了一声,吓得倒退一步,随即扑上去,向将那女鬼从小孩的身上扯下来,然而却什么都碰不到。
那女鬼冲陈师傅阴测测地笑了笑,嘴巴几乎咧到耳后根,舌头从嘴里掉落下来,眼珠子挂在眼眶下,容貌十分骇人··她忽然一收表情,连滚带爬地从小孩身上撤退,手脚并用地从墙壁上爬了出去,逐渐消失在阴影处。
周通将目光从女鬼身上收回来,随手打散了烟雾搭成的门,陈师傅一下子跪在周通面前,哭喊道:“周先生求您求您救救小儿”·周通忙扶起来陈师傅,说道:“这个问题不算是什么大问题,但是……”他斟酌着语言,想了片刻最后说道,“有件事情,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告诉陈师傅,可既然陈师傅是他的父亲,应该知道这件事。”
周通委婉地说:“受惊吓是小事,但是令公子的实际问题不是受惊吓,而是别的·他的体质十分特殊,跟一般的小孩不太相似,可见鬼魂,他经常莫名受惊就是因为看见阴鬼了。
然而……阴阳虽能协调,但是也能相克,他已经三岁半了,从一出生就被阴气笼罩,恐怕不会活得太长·”·陈师傅被骇得倒退了一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抱着小孩的母亲也惊骇地看着周通,仿佛有种天崩地裂的感觉,她先前没看到异象,却看到了陈师傅的表现,隐约猜测到了什么。
房间一瞬间安静无比,周通也知道这个现实难以让人接受,可是他不该骗他们··“胡说八道”房门忽然被推开,有个年轻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将包猛地砸向周通,喊道,“江湖骗子从我家滚出去”·包还没砸在周通身上就猛地停住,随后转了个方向砸回了那青年,青年还在骂骂咧咧着,没料到忽然来了这么一下,愣是没反应过来,被他甩飞出去的包砸在头上,冲力太大直接带着他跌出家门,倒在地上。
周通:“……”·周通咳了咳,对凌渊说:“手下留点情·”·凌渊冷笑一声,再看向那青年的眼神里藏着刀片··年轻人这一下都摔蒙了,爬起来之后把包往旁边一丢,整个人都有点晕,等他缓过来了之后又从地上爬起来,喊道:“你干什么哪来的在这儿招摇撞骗”他看向陈师傅,说道,“爸我说了弟弟的事情我能解决,你不要找这些骗子,成天胡说八道”·“李威”陈师傅厉喝一声,李威就站着不动了,他还不死心地瞪着周通,一脸愤愤。
周通说:“没事,都是误会·”·陈师傅赔笑,但是他此刻真的笑不出来·他特别希望周通就是个江湖骗子,可万一不是呢刚才那一幕太逼真了,根本就不是幻觉,万一弟弟真的是像他说的这样呢……万一……万一……不敢再继续想下去,陈师傅心里沉到了低估,仿佛陷入了黑暗,看不到一丁点光明。
陈师傅问道:“周先生,我儿子……还有救吗”·“我只能帮他把体内纠缠的阴魂驱逐出去·”周通说道。
“胡说八道”李威怒瞪着周通,咬着牙说··周通笑而不语,他忽然走向李威,对他说:“你是知道的吧你弟弟的事情。”
李威一愣,见被周通看穿了却还咬牙死不承认,他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罗盘·”周通隔空在他上衣口袋上一点,那里的罗盘顿时变得十分烫人,李威忙将手伸进口袋里握住罗盘,却被烫得根本挤握不住。
周通说:“你把我赶走对你没什么好处,在这里逞强倒不如让我帮你把你弟弟体内的阴魂驱走·”·李威的眉头皱紧,他看了看父母脸上悲痛的表情,怀疑地问道,“你真的能驱走”·“嗯。”
周通说,“返魂香与通冥莲灯,够不够”·李威露出意外,他惊讶地看着周通:“你都有”·“是。”
周通说··李威犹豫了片刻,明显觉着此时此刻有些下不来台,他的确是没有办法解决他弟弟的问题,但是他不想让他爸妈知道弟弟阳寿将尽,所以在听到周通坦白的时候会第一时间冲出来指责周通。
然而他太冲动了··周通可以将解决弟弟阴魂的问题,能解决他目前最为棘手的问题,一旦解决了这个,那之后就会方便很多··李威正在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却听周通对陈师傅夫妻说:“对不起,告诉你们这么残忍的消息。
如果你们还信得过我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帮他解决阴魂·”·陈师傅陷入了艰难的考虑之中,他觉着自己现在根本就没有余力去思考别的事情,他抖着声音对周通说:“请给我们点考虑的时间。”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周通理解地点了点头:“这个是当然的·”·从陈师傅家里出来之后,周通跟凌渊走在路上,也没有准备打车就在外面的路灯下慢慢前行着。
·凌渊不耐烦地瞥了一眼身后,问道:“要跟到什么时候”·“我也有点走累了·”周通笑着说,“这边人少,干脆我们主动”·说完这句话的之后,,周通就停下了脚步,一转头,对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说:“跟了快半个小时了,我也装模作样地装累了,有什么话出来说吧。”
过了半分钟,李威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他手中托着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指向凌渊,他沉着眸子看向凌渊··凌渊挑了眉,说道:“你该找的人是他·”·“他”李威不信地说,“他身上根本就没有灵气,骗谁呢”·周通哭笑不得,频频点头:“是是是,我是给他打下手的。”
李威的表情这才好了一点,但是仍是保持着警惕,他说道:“你刚才说能帮弟弟招魂是真的”“是·”·“我需要证据。”
周通没说话,他觉着李威真是有意思:“这件事情我是跟你爸妈谈的,给你看证据有什么用”·李威说:“我不相信你,他说。”
他目光扫了一眼周通就落在了凌渊身上··凌渊更是不想搭理李威,冷笑了一声就对周通说:“走吧·”·周通拉住凌渊,回头对李威说道:“那块罗盘凭你现在的能力还驾驭不了,等你稍微成熟了一点再继续用吧,不然的话很容易遭到反噬。”
李威闻言,将罗盘放进了口袋里,紧紧地捂住,生怕被别人偷走··周通在路边打了车回家,空荡荡的街上,李威站在那儿,低垂着头,天开始下起小雪花,一片一片地打在李威的身上,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雪地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不会等他这么久就是为了跟他说这个吧”凌渊上了车后问道,“他可不像是会听你的话的样子·”·“倒不是主要目的。”
周通说道,“我感觉他身上的气息很熟悉·”·“试探出来了”凌渊问道··“没有·”周通无奈地摇了摇头,“可能是他刚入道吧,那气太淡了,很难分辨。”
第二天,周通就接到了陈师傅打来的电话··陈师傅决定接受周通的建议··不管他孩子未来会迎来什么命运,但是此时此刻,身为父母的他们就要给孩子他们所能给予的最好的东西。
他们不想再看到儿子受苦了···第82章 恶罗盘··周通跟陈师傅约好时间,陈师傅就把小孩抱来了他店里··周通店里灵气足,施起法来能事半功倍··那小孩气色比上一次看见的还要差,周通摸了摸他的脸,将一张北斗星符贴在小孩额头,那小孩扁了扁嘴,趴在陈师傅怀里陷入了沉睡。
周通将小孩的生辰八字放在莲灯上点着了,香烟袅娜,在莲灯顶上左右飘忽,逐渐飘向小孩的身体,在莲灯与小孩之间搭成了一座桥梁··这莲灯通幽,自然可以连接到小孩体内的幽魂,一般来说附着在小孩身上的幽魂并不好召,在母体怀胎十月的时候就几乎跟小孩本体的魂魄纠缠在了一起,一旦不注意,就有可能将小孩的魂魄也给一并带出来,一般的术士根本就不敢揽这个金刚钻,这也是李威担心周通的原因。
莲灯无火自燃,空气中渐渐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古怪味道,周通在一旁闲坐着看书,抱着小孩的陈师傅担心地问道:“周先生,没问题吗”·“没事。”
周通说,“莲灯正在烧魂,等一下就好了·”·“嗯……”陈师傅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担忧地望着连接在小孩与莲灯之间的雾气,小孩忽然动了动,陈师傅忙哄着,却见那小孩睁开了眼,看向空中,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半空中。
他忽然伸出手要去抓什么,周通放下书看去,那小孩眼睛里映出了鬼魂的样子,正是纠结在他魂魄的残魂在做最后的挣扎,周通念了咒文,贴在额头上的北斗星符上文字闪烁,几个朱红大字抖动了片刻,将剩余的残魂全都送进了莲灯打开的幽冥之路上。
莲灯内幽紫色的火焰燃烧了片刻便熄灭了,空气里异样的味道也渐渐变淡··小孩安稳地睡在陈师傅怀里··周通将一枚玉佩递给陈师傅,说道:“我算过这枚玉佩跟他的生辰八字很配,陈师傅拿去吧,能给他积累点福缘。
先前我说的问题不是危言耸听,还望陈师傅能够提前有个心理准备·”·陈师傅感激地收下玉佩,向周通连连道谢··周通笑了笑,开玩笑地说道:“陈师傅能够为我做条鱼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好啊·”陈师傅说道,“没想到周先生这么喜欢吃鱼,最近小威也变得喜欢吃鱼了·”·周通闻言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了李威身上那熟悉的气息是怎么来的了。
周通问道:“请问为什么陈师傅姓陈,您儿子却姓李”·“哦,是这样的·”陈师傅解释说,“小威是我一个好友的儿子,那孩子命也苦,很小的时候父母出车祸去世了,他家亲戚没人愿意照顾他,还设计吞了他爸妈的财产,对他很不好。
我看到了于心不忍,就把小威过继到我家来了,当我儿子养着·”·“原来如此·”周通点了点头,又问道,“李威是跟谁学的那些异术”·“没跟谁。”
陈师傅说,“他自小就喜欢琢磨这些东西,自从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个罗盘之后就更沉迷了,我说过他,但是没用·这东西玄乎又难捉摸,我真怕他驾驭不来。”
说到这儿,陈师傅说,“小威没事吧”·重生强强灵异神怪·“目前还没事·”周通认真地对陈师傅说,“不过那枚罗盘不是凡品,如果可能的话,陈师傅要多劝劝李威少用那块罗盘。”
“啊·”陈师傅忙点头答应,“我回去一定仔细叮嘱小威·”·周通想了想,说道:“虽然有些唐突,但是我能不能麻烦陈先生现在就帮我做一盘鱼”·“当然可以。”
陈师傅爽快地答应了,“只要有材料就可以了·”·“要什么材料,我现在就去准备·”周通说道··陈师傅给周通列了个单子,凌渊直接把单子拿走,对周通说:“钱。”
周通把银行卡给他,凌渊便揣着银行卡跟单子出了门··天眼镇坛木都快看愣了,在桌面上一直打哆嗦··什么时候他们尊重的玉玄君沦落到给人跑腿打杂的地步了……还是心甘情愿,这个世界太可怕了·过了半个小时,凌渊就回来了,照着单子上的东西全都一一买齐。
周通经常在家里开伙,厨房设备齐全,陈师傅就在周通厨房里做了一道美味的烤鱼··到了晚上,天一暗下来,周通就打了车去长街··偶猫还藏在N大没有走,气息一直在那附近徘徊不去。
周通直接去了N大,却在路上发现了很多鱼的残渣,放置在那里的时间有早有晚,都被野猫啃食得一片狼藉··“那天吹口哨帮助偶猫的果然是李威·”周通说道。
他赶到N大校园里,在那天同一个地方摆上了精心制作的熏鱼,他还为了减轻偶猫的怀疑,特地布置出有人在那儿吃饭忘了收拾的残局··他藏身在暗处,安静得等待着偶猫。
可等了二十多分钟也不见偶猫出现,草丛里忽然有异动,周通忙打起精神看过去,却见到一对小情侣晃了出来,男的把女的按在树上,吻得特别用力,隔得老远都能听到女生微微的呻吟声。
一直闭目凝神敛气的凌渊听到声音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他目光落在那对情侣身上,看得有些出神··周通推了推凌渊,说道:“别看了,不礼貌·”·“哦。”
凌渊这才将目光落在周通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他曾经吻周通的感觉,那时候就是单纯地想要从周通口中吸收纯净的气,脑海内什么都没有,动作一气呵成,吻的时候甚至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真是后悔……现在要是再吻他的话会是什么感觉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周通的唇上,那双唇唇角自然而然地微微勾着,仿佛天然带笑,就那一点点上扬的弧度,勾的凌渊心里痒痒。
他喉结滚动了下,幽黑的眸子沉着,带着几分欲望··周通咳了咳,说道:“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凌渊没回应,一言不发地继续盯着周通的嘴唇看。
啊,好想吻他,真的好想吻他··内心戏汹涌成一片汪洋大海,可凌渊就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周通··周通:“……”·就在这时,有人忽然走上了情人坡,周通一敛情绪,转头看去。
来了,是偶猫的气息··那个人穿着大风衣戴着毛线帽子,针织的大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缓缓地走上了情人坡,不动声色地靠近周通摆放在石凳上的那盘鱼,一路上还装模作样地假装只是普通的路人过来溜达的,四下看了看,见没人了才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一把抓住那盘鱼往怀里塞去。
周通越看越觉着好笑··贪吃到这种地步也是没谁了,难怪当初有“一条鱼杀了一窝猫”的说法,这样都能上当……·偶猫抱了鱼就跑,头也不回,身子估计是新做的,还不太适应,脚步踉踉跄跄,整个体型都显现出一种异样的扭曲状态。
周通任由它取走了料理··过了片刻之后,将一枚铜钱拿了出来,那枚铜钱一直在周通掌心里嗡鸣,被周通随手一抛,就向着远处而去··这就是青蚨钱。
《淮南子.万毕术》中就有记载“青蚨还钱”的故事:“以其子母各等,置瓮中,埋东行阴垣下,三日复开之,即相从,以母血涂八十一钱,亦以子血涂八十一钱,以其钱更互市,置子用母,置母用子,钱皆自还也。”
子母青蚨自带着吸引力,子钱自然会去找母钱··刚才的鱼料理中周通特地加了母青蚨的血,这枚沾了子青蚨的铜钱自然会追着母青蚨而去··人类杀了不少偶猫早就成了世仇,偶猫不可能还信任人类,周通自认他没那个亲和力可以打破两方之间的宿怨,从偶猫口中问不住祈愿力的来源,但用此法,他就可以将偶猫的目的找出来。
接下来,偶猫很有可能会去石碑上取走祈愿力化作的长生力··祈愿力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就像人的希望一样,一旦没有回馈就会一天天地减少,被转化成长生力的祈愿力自然无法上达天听,没了神灵庇佑,肯定会随着祈愿人的希望而渐渐减少。
这几日再不去取的话,恐怕那些力量都会化为乌有,他今天刻意撤去了石碑上保护祈愿力的咒文,就看偶猫会不会铤而走险··结果,周通猜对了,偶猫拿走了鱼之后没多久就向石碑赶去。
它叼着大半条鱼一路在无人的阴影处飞速穿梭,来到石碑面前,将结出来的长生力卷在尾巴上,随即一甩尾巴,迅速往一个方向奔跑而去··偶猫的速度极快,快得只能让人看到一个影子,周通肉体凡胎跟不上,凌渊念了咒文,两人身体上浮,竟然飘了起来。
周通开玩笑地说:“牛顿要是看见了得在棺材里气哭·”·凌渊压根就不知道牛顿是谁,没吭声,脚下气流涌动,搂着周通的腰带着周通飞了起来··周通这会儿无语了:“哎,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别人要是看到他们会不会以为是变态……·重生强强灵异神怪·凌渊:“我还没御剑呢。”
“……”周通妥协了··两人随着钱币紧跟着偶猫,涂有青蚨子血的钱币在周通的控制下很好地没有暴露踪迹,偶猫也以为自己以超快的速度甩掉了一切有可能跟随他的人。
他一路带着周通往郊区走去··偶猫带着他们越走越偏,最后在一片快要拆迁的地方停了下来··这儿荒败得很,不远处工厂的烟囱里排放着污染气体,昏黄色的灯光明明灭灭,空气里到底都是一种腐烂潮湿的怪味儿。
杂草丛生,地面上还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偶猫快速停在原地,它嘴里还叼着大半条鱼,将鱼放下后,用后肢站立起来,前肢在地上扒拉着什么,湿润却又冰冷的泥土被它翻开,没多久就挖出来一块石板,偶猫将石板掀开,露出一个泥坑。
坑里居然是几个巴掌大小的小偶猫··那一只只小偶猫蜷缩着盘在一起,互相依偎着彼此,身子下面垫了厚厚的稻草,与周围潮湿的泥土不同,那些草很干燥而又温暖,小偶猫睁开眼,冲着母偶猫喵呜咪地叫了几声,目偶猫将鱼撕成一小块,全都喂给了窝里的小偶猫。
·周通他们赶到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原来是为了它的孩子……”周通看向爬出窝的那几只小偶猫,那些偶猫体型都很小,毛发稀疏,十分不健康,阳火微弱,漂浮在头顶的气淡得风一吹就要散去,的确需要长生之力来续命。
几只小偶猫吃了鱼后就叠在一起打滚,母偶猫将它们一只只地分开叼进坑里,随后将卷在尾巴上的长生之力丢了进去,它将毛茸茸的大尾巴盘绕在坑周围,口中念念有词,那些散发着荧光的长生之力融入到小偶猫的体内,温暖了它们瘦弱的身体。
“怎么办……”周通为难地说,“我有点于心不忍,可是不能再让它继续偷下去了,这个城市向那座石碑祈愿的人太多了·”·等那些小家伙将柔和的光全都吸收之后,母偶猫才收起尾巴,它将石板盖在小偶猫的身上,埋上土,遮挡得严严实实。
它趴在泥土上面,团成一团,警惕地打量着周围,提防一切可能会伤害到它孩子的人··周通说:“等它走了,我看看小偶猫的情况,如果可以把小偶猫治好的话,它也不必再继续偷祈愿力,到时候问题就解决了。
不过……”周通的目光越过偶猫落在偶猫身后不远处的地方,“还要先解决一个人·”·站在那儿的是李威··李威身上的气太淡了,他几乎没什么修为,与普通人相差不大,周通很难感觉到他身上的气,直到刚才李威动用了罗盘的力量,周通才察觉到李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一直跟着偶猫。
不过,李威并不知道他的存在··李威目光锁定在偶猫身上,他手中持着的罗盘发出幽黑色的光芒,正缝中三针齐动,在夜色之中仿佛如狰狞厉鬼,低声地嘶吼着。
偶猫察觉到了气息,它站了起来,看向李威··“你来了·”偶猫目光沉沉地看着李威,说道,“再给我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后这些孩子就会长成,长生力全都给你。”
李威没说话,他冲偶猫走了过去,问道:“你孩子呢它们怎么样了”·铜镜背后刻着的咒文可以将祈愿力转化为长生力,正是当初佛母移喜措嘉接受万人朝拜长生不老的奥秘。
不过,李威愿意将这点透露给偶猫,偶猫心中也有怀疑,所以没有将孩子的位置暴露给李威··长时间下来,李威也没有对偶猫动什么手脚,就让偶猫的警惕心放下了一点。
不过,人类终归是恶,他不信任李威··一听到李威询问小偶猫的事情,偶猫就没有回答,它漫不经心地将身子移开,想将李威的注意力从它脚下的地方移开:“他们很好,不劳你挂心。”
“我也不想挂心·”李威说道,“我只是想知道它们在哪儿·”·偶猫察觉到李威的恶意,背后拱起,警惕地盯视着李威··李威手中的罗盘忽然嗡鸣一声,十三层表盘上每一层都有一缕红线冒出,死死地指向偶猫脚前不远处的土地,意指再明显不过。
偶猫鸣叫一声,在李威出手之前先扑了过来,李威反应跟不上,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却被偶猫狠狠地咬住小臂,猛地撕扯下一块肉来··鲜血涌出,李威疼得倒吸一口气,他高举罗盘向偶猫头顶砸去,从罗盘上炸出雷火,打在偶猫头顶,偶猫一缩头,预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来,它仔细一看,却发现那雷火就停在眼前,动也不动地忽然熄灭了。
“什么人”李威厉喝一声,就见周通从一旁走了出来,李威眉头蹙得死紧,眼珠子一转,说道,“周先生你来的正好,这只偶猫偷走了我们市的祈愿力,我们一起抓了它”·“我知道。”
周通冷淡地说··虽然听周通这么说,但是李威看得出来,周通压根没有一丁点出手帮他的打算,李威冷笑一声,说道:“果然是个花瓶·”·李威说完,一抖罗盘,第二层天干地支盘抬上第一层,登时有千万根针浮现在罗盘之上,一根根都冒着黑气,皆指向偶猫。
随着李威厉喝一声,黑针猛地射向偶猫,周通一甩五雷符,炽烈的火气立马将那些黑针烧成了飞灰··李威见状就知道他小瞧了周通,一转心思,改口说道:“既然你有真本事,为什么帮着这只偶猫难道你要放任她偷走整个城市的祈愿力吗你知道祈愿力意味着什么吗”·“我知道,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
周通的目光落在李威的罗盘上,他要毁了这个罗盘··“道不同”李威狡辩道,“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不,你的目的是小偶猫的心脏吧”周通一语中的,直接拆穿了李威的目的。
李威面色一凛,见被看穿了心思也不挣扎了,和盘托出,交代道:“是可是那又怎么样这些小偶猫本就活不了又是下三等的畜生,我拿他们续我弟弟的命又如何你我都是人类,为什么要帮这些畜生,不帮我们同类”·重生强强灵异神怪·“对不起。”
周通笑着看向李威,可那双眸子里一点笑意没有,仿佛藏着隆冬风雪,冷漠异常,“你才是畜生·”·李威:“……”·李威气得眼睛泛红,然而他早就失去了理智。
罗盘上的黑气缠上了李威的身子,他那双眼睛里充盈着异样的红光··李威念诵咒诀,手中罗盘飘飞在高处,变出电闪雷鸣,阴云压顶,无数根飞针隐于云层之间,强大的阴气让地面上的植物迅速枯萎,本就衰败的地面更是压抑的死寂。
周通将阳章抛出,从阳章中散出两缕气,如同巨人的手臂一样,擎起了头顶的阴云··李威大吃一惊,完全没想到这一招也能被周通轻易地挡下来,顿时有种黔驴技巧的无措感,他心内慌乱不已,心口却猛地一疼,如同心脏被撕裂了一样,李威跪倒在地,猛地吐出一口血。
“啊——”李威惨叫一声,一双眼睛瞪得快要脱出眼眶,从他吐出的鲜血之中爬出来一缕阴魂,那缕阴魂落地就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扑向地面,正正落在小偶猫躲藏的地方。
被母偶猫埋藏得严严实实的土地忽然被炸开,就连覆盖在小偶猫身上的石板也都碎裂成渣··小偶猫受惊哭叫着,一个个都纷纷爬向母偶猫··盘踞在罗盘里的邪恶阴魂随手一抓就卷起了三五只小偶猫,化出尖细的气刺向小偶猫的胸膛要从中直接掏出心脏·然而下一刻,阴气被整个定住,匍匐在地的阴魂仰头怒视着拦住他的人。
映入眼中的却是周通那双冷淡如冰的眸子,这一对视阴魂便知道自己再无希望··可他不甘心他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机会,只要它吃了这些小偶猫的心脏就不用盘踞在罗盘之上,整日担心会魂飞魄散,甚至有可能有朝一日会修成煞鬼,再塑人身也不是没可能。
可是就要功亏一篑了·他伸出手努力够向半空中的罗盘,就在他的气触碰到罗盘的一瞬间,那他依仗多年的罗盘顿时土崩瓦解,碎得连渣都不剩··周通口中微吐火焰,九凤破秽符的咒文含在口中,他蹲下来就在阴魂前方一寸之处,只要阴魂稍微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他的地方轻声说:“走好。”
下一刻,九凤从周通口中涌出,熊熊火焰将阴魂吞噬得丝毫不剩,它在火焰之中惨叫着,那本就飘忽不定的魂魄被九凤的炽烈阳火烧灼得丝毫不剩··魂飞魄散。
火焰映照着周通那双冷冰冰的眸子··没了罗盘倚仗的李威忍着心口剧痛,忽然从地上爬起来扑向小偶猫,他还想要抓住一只小偶猫,至少能让他弟弟多活几年,他不想看见养父母悲伤的面孔。
即便李师傅夫妻对他再好,他也清楚自己不过是一个养子,真正能让二老开心的还是他们的孩子··李师傅夫妻对他极好,让他像个普通的男孩子一样长大,他无论如何都不想让养父母失望。
就在他快要触碰到小偶猫的一瞬间,母偶猫拦在他面前,一爪子挠下来,直接将李威的脸挠破,划出了深深的血痕··李威惨叫一声,捂住脸倒连连倒退,眼前满是血痕,他根本就睁不开眼。
母偶猫这一下抓破了李威的眼睛,恐怕他以后再也看不到东西了··黑暗之中,李威感觉到有人扶起了他,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听见周通说道:“小偶猫的心脏能帮续人性命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李威怔了片刻,忽然绝望地痛哭起来···第83章 须弥境··即便强弩之末也没多少余威,更何况李威连个强弩都算不上,周通根本就没他放在眼里··受了惊的小偶猫都纷纷挤在母偶猫身边,母偶猫一尾巴卷起小偶猫就跑,刚才那一会儿功夫,已经让它明白自己不是周通的对手,对人类本就怀有敌意的母偶猫不可能再留下来放任自己跟孩子处在危险之中。
母偶猫四肢挥动着,快速往一边跑去,可它尾巴中的小偶猫却不安分,在拱动身子的时候从母偶猫的尾巴里掉了出来··母偶猫脚步猛地停下,它回头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那只小偶猫。
那只小偶猫奶声奶气地冲着母偶猫叫唤着,声音又柔又细,孤单而又无助地向它也已经走上穷途末路了的母亲求救,母偶猫眼里闪过了挣扎的情绪,它听见其余小偶猫的叫声,一咬牙决定带着剩下的小偶猫逃走。
然而就在它停顿的一瞬间,它就再也动不了了··它踩中了周通的定身符··周通把小偶猫捡了起来,第一次触碰人类的小偶猫颤抖着缩在周通手中,用绵软无力的牙齿啃咬着周通的手指,那力道弱的一点杀伤力没有,反而挠得周通手指尖发痒,周通拿手指轻轻碰了下小偶猫,小偶猫就被那力道带着往后跌去,在周通手掌上跌得头晕眼花,迷迷糊糊地晃悠着小身子。
“别急着走啊·”周通说道,“这些小偶猫生的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病,用长生力来治病完全是小题大做·”周通抚摸着那只小偶猫,周通身上的气扫在小偶猫身上,让小偶猫十分舒服,那一开始还充满敌意的小家伙,逞凶的样子没持续多久就开始在周通掌心里打滚,用舌头亲昵地舔着周通手心。
“你不懂我们偶猫·”母偶猫悲戚地说,“偶猫体型天生庞大,从一出生起就有普通成年猫那样大小,这几只小偶猫是我在生病的时候生下来的,又中了你们人类的黑咒,先天不足,如果不靠长生力养着的话,它们是活不下去的。”
“谁说的”周通皱着眉头看向母偶猫,有种怎么他一个人类比母偶猫还了解偶猫这个种族的感觉,“黑咒是真的,它们天生虚弱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但是这个体型……再正常不过了啊。”
母偶猫怀疑地看着周通:“”·周通把它手心里那只偶猫捧起来送到母偶猫面前,母偶猫看向那只楚楚可怜的小家伙,小家伙还以为在玩什么游戏,被周通用手架着缩着两只前爪,冲母偶猫细细软软地叫了一声:“喵呜。”
声音愉悦,十分欢快··重生强强灵异神怪·“这小家伙是天生的帝王啊·”周通灿然一笑··母偶猫:“……”·母偶猫的尾巴自然垂落下来,几只小偶猫被它平放在地上,摇晃着身子又被母偶猫扫到了身后安全的位置。
母偶猫一步步走过来,周通将小偶猫送了过去,母偶猫叼起小偶猫,在它皮毛里翻了翻,最后在腹部靠近右前爪邻近心脏的位置看到了一个八福宝轮的图案··藏传佛教中以大日如来为五方佛之首,是最上根本佛,其端坐莲台之上的时候右手所持之物正是八福宝轮,象征着宇宙真理超越时空限制。
而偶猫据传说祖先是从密宗内分离出来的,得到了佛祖指点开化过的神猫,福及后代,如达赖一样有轮回圣童··这只被母偶猫不幸丢弃在地上的小偶猫正是轮回而来的圣童。
不过特殊的是,一般身为圣童的幼猫在母亲体内只有它一胎,其它的胎儿都会受到它灵性的影响而不幸夭折,母体所有的营养全都供给到了它一体之上·只有极少极少数的情况,幼猫会跟其他幼猫一同分享养分,只不过这样的话,一胎生下来的小偶猫体型会很小,数量越多,体型就会越小。
很不幸,这只小偶猫就是后者,而缺乏经验的母偶猫误以为小偶猫们天生不足,命不久矣,其实只需要用灵气好好养着,这几日小偶猫就会长得比风还快··母偶猫如获至宝地抱住那只小偶猫,贴在脸颊上反复摩挲着,它亲昵地舔舐着小偶猫皮肉上的八福宝轮,把它当做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其余小偶猫也都从母偶猫的身后围了过来,喵呜咪地叫唤着··得知真相的母偶猫对周通道了谢,周通说道:“也没什么要谢我的地方,你把纪念碑上的藏文改了就好。”
母偶猫频频点头,把小偶猫卷在尾巴里之后就跟着周通回到了市中心·周通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一脸绝望的李威,用他的手机给他叫了救护车··纪念碑前。
小偶猫围绕着周通打转,一个个可爱得不得了,爬山周通的鞋面,用柔软的爪子抓着周通的裤腿,却怎么爬也爬不上去,周通干脆将小偶猫都捧在手心里,两只手捧不完,周通干脆给凌渊那儿也丢了几只过去。
凌渊:“……”这玩意不会被他一捏就捏死了吧·看着凌渊明显紧张起来的神情,周通忍不住笑出了声。
母偶猫的爪子变长,它在石碑上雕刻了片刻,那石碑上的藏文便被修改成了别的文字,精工之下几乎看不出来修改的痕迹··母偶猫说道:“我被那人所骗,潜入实验室偷走了铜镜上的藏文,雕刻在这儿,现在已经把雕刻的咒文修改了,这行藏文不具有任何意义,你可以放心了。”
“嗯·”周通点了点头,他将小偶猫还给母偶猫,那几只小家伙还依依不舍地赖在周通手心,小爪子勾住不走了··母偶猫一个个叼过来卷进尾巴里,毛茸茸的大尾巴卷住了小偶猫,冲周通点了点头就将掉头跑入夜色之中。
周通看向那座屹立在城市中,五十多年一直庇护四方的纪念碑,虔诚地鞠了个躬··灵气上行,沿着纪念碑的碑身游走而上,如同一条隐约可见的盘龙一样,飞旋至顶端的时候再次上涌,窜入云层之中。
刹那间,异象顿生··月亮隐于天际,幽蓝色的光芒浮现在半空之中,云海沉沉,那一层一层的光波仿若极光一样的神秘景象悬挂在天边,几乎照亮了整个夜空··五气连云波,十光凝海结。
是谓云生结海··周通抬头看着眼前的奇异景象,嘴角忍不住扬起,他说:“真好看啊·”·“是·”凌渊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景,他见周通拿出了手机,问道:“怎么了”·“没什么。”
周通把照相机打开,拉过凌渊,说道,“我们合个影·”·凌渊:“……”·周通四下看了看,嘀咕道:“这大半夜的好像没人帮我们拍,介意自拍吗……好吧,你介意,那就只好……”顿了顿,周通笑着说,“麻烦大仙了。”
他一转身,被一身黑纱罩着的女地仙正站在他们面前··感知到异样,女地仙早早地赶到了这里··自从纪念碑建成之时开始她就住在碑下,聆听人类的愿望,或伟大或卑微,她若是方便都会出手帮忙。
毫无意识的,她已经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一脉相连,纪念碑的变化她最了解不过··周通说道:“大仙身上的问题也不用担心,那是长生力的影响,等影响散去自然就会好,不过可能会让大仙失望。”
“没什么好失望的·”女地仙说着,将面纱摘了下来,那张脸与周通他们先前所见完全不一样,脸上溃烂化脓的地方全都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张白嫩的脸庞。
女地仙嘴角上扬,好心情毫不掩饰:“多谢二位帮我·”·“哪里·”周通笑着说··女地仙从他手中接过手机,周通教女地仙用手机拍照,两人站在纪念碑前,背后即是云生结海的壮观景象。
两人站在极近,空气十分安静,安静得落针可闻··周通忽然说:“笑一笑·”·凌渊一紧张,下意识地嘴角勾了一勾··女地仙将手机放下,说道:“拍好了。”
周通忙过去看,凌渊装作漫不经心也走到周通身边,眼角余光瞥着相机里的画面,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周通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寂静的夜中散去。
照片上的凌渊对着镜头摆了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逗得周通大笑不止,凌渊伸手去够手机,却被周通一转手腕装进了口袋里··凌渊:“……”·周通笑着看向凌渊,黑亮亮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凌渊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一把揽住了周通的腰,将他带近自己,随即俯下身自吻住了周通的双唇,压覆在上面反复地吮吻着··周通:“……”·周通的身体被凌渊死死地按着,不给他挣扎的机会,吻了片刻之后,凌渊撤回来,微微喘着粗气,红着眼睛看向周通。
周通情绪慌乱地看着凌渊,一种情绪涌上心头··他似乎……有点……喜欢……凌渊·凌渊充满欲望的眼神盯着周通看了一会儿后,忽然说道:“你的气还是这么好吃。”
周通:“……”·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冷了一点,凌渊疑惑地看着周通沉下来的脸色,“”·周通说道:“回去吧。”
“且慢·”女地仙叫住周通,将明珠捧在掌心,送到周通面前,说道,“希望先生能够收下,聊表心意·”·有恩是结,有欠也是结。
修炼者若要修成大境界不能在人世间留有结,像是女地仙这种半仙半鬼的修炼起来更是讲究,因此送上明珠的态度十分诚恳,非周通收下不可··送上门的宝物周通也没有不收的道理,他将明珠收了下来,向女地仙告了辞。
凌渊一路跟在周通身后,有些不明白,周通怎么忽然就不高兴了因为他那个吻·想到这种可能,凌渊心里很不舒服,他内心都快纠结成爆发了海啸了,面上却一言不发地跟在周通身后。
两人回去之后,周通就在掌心把玩着女地仙送给他的这枚明珠,越把玩就越有手感,他忽然想起明镜上镶嵌什么凹槽,顿时有了一个主意··第二天起床之后,周通打电话给田晓珍,跟田晓珍约了个时间再去看看那个长柄铜镜,田晓珍说:“师兄你运气真的太好了你要是再晚说一天,那铜镜就要被送进博物馆了,到时候就是看得见摸不到了”·“是吗”周通笑笑,“那可真是巧了,我给你带过去一个好东西。”
田晓珍忙期待地说:“是吗是吗那师兄我马上就去工作室,等下上了地铁给你打电话啊啊啊怎么办好期待”·在田晓珍的惊叫声中,周通挂了电话,凌渊站在门口,脸色不善地看着他,问道:“你又要去见那个女孩”·“嗯。”
周通从柜子里随手拿出来件外套穿上,说道,“你要去吗不去的话午饭自己解决,我晚上回来给你带晚饭,想吃什么”·“去一天”凌渊尾音上挑,带了些微怒,好多话都憋在心里,最后咬着牙说道,“我也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门口有小奶猫的叫声,喵呜呜一声凄惨又可怜··周通循声找去,在附近的花坛前看到了一个小篮子,覆盖在篮子上的棉布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周通将棉布掀开,发现里面是一只小偶猫。
“这是……”周通蹙着眉头,对这只“不速之客”很是为难,他抱起小偶猫的时候,在篮子底下发现了一封信··母偶猫自觉缺乏经验,担心这只转世偶猫在她手中无法长成就将小偶猫托付给了周通。
周通头疼得很,他可不是什么擅长养宠物的人啊,尤其是这只小偶猫还这么大一点,非得被他养残了不成,抽个时间问问楚泽云他们,看看楚家愿不愿意代为领养这只小偶猫。
小偶猫还小,放在家中不方便,周通就只能把小偶猫带在了身边,他跟凌渊打车去了长街,出租车上小偶猫不老实地从周通手里爬了出来,慢悠悠地抖着四条毛茸茸的小细腿踩在周通双腿上踉踉跄跄地走着。
他一脚没踩稳从周通腿上跌了下去,摔在座垫上,摔得懵了一下之后晃了晃脑袋,稳住脚步之后昂着小脑袋往凌渊看去··凌渊:“”·小偶猫:“喵~”·凌渊:“……”·周通忍俊不禁,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跳到凌渊腿上的小偶猫,小偶猫打了个哈欠,趴在凌渊大腿上盘着身子睡着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出租车开到了目的地··周通捏起小偶猫的后颈肉把她拎了起来塞进了背包里,小偶猫缩了缩脑袋不太情愿,但是还是老实地窝在背包里,捧着钥匙环上的青铜戟头玩的不亦乐乎。
工作室的门还没开,周通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田晓珍一路跑过来的,见到周通的时候喘着粗气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师兄,来晚了一点,让你久等了”·“没事。”
周通笑着说,“我也刚来·”·“我这就开门·”田晓珍一边掏钥匙一边说,“师兄,老师准备结了这个项目了,明天就要把东西送给文物局的,估摸着下个星期就能进博物馆。
唉,那个东西真的修不好,我们也都尽力了·”·门被打开,田晓珍开了灯后,说道:“师兄你今天给我带的好东西是什么呀”·“一个可能能帮你们修好铜镜的东西。”
周通说道··“真的”田晓珍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她忙开了保险柜把铜镜拿了出来,说道,“师兄,怎么修补”·“用这个。”
周通把宝珠拿了出来,稍微打量了下槽口的大小,居然差不了多少,田晓珍好奇地看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师兄,宝物之间有相生也有相克,相克十分之八九,相生只有十分之一二,这种从墓里挖出来的宝物更是孤僻,能找到相生的法宝太难太难了。”
“嗯·”周通说,“运气好,这东西也是从‘阴’处来的·试试看吧,到时候不行也就那样了·”·“嗯嗯”田晓珍忙点头。
周通对田晓珍说:“文物修复是你的强项,精细活你来吧·”·重生强强灵异神怪·田晓珍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指着自己的鼻尖说道:“我我我来……不不不不行,师兄我不行,要是一般的文物的话还成,但是这个带有灵气的古物,我弄不好……”·周通想了想,田晓珍的手艺确实是没问题,但是镶嵌这枚宝珠还得融合两者之间的气才行,这个恐怕他没有阴阳眼都不敢揽这个活,周通点了点头:“行,那我来吧。”
周通坐在工作台旁边,田晓珍在一旁给他打下手,小台灯点着,照着周通手里头的两件古物,田晓珍在一旁专心致志地看着·周通熟练地拿小矬子打磨着宝珠,这两者就像是天生契合的一样,根本就不用周通进行后期加工就可以很好地镶嵌进去。
周通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灯光下跟宝珠一样散发着莹莹的光辉,他专注的侧脸映在田晓珍眼前,田晓珍越看越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通看··“咳·”凌渊咳了咳,不太高兴地瞪着田晓珍一眼,田晓珍古怪地看着凌渊,被凌渊那眼神看得忙把头缩了回去,继续看周通在工作台上做镶嵌。
三个小时后,周通才将头抬起来··他把铜镜摆放在一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稍微活动了下肩膀,说道:“真累·”·“好啦”田晓珍捧起铜镜仔细看着,那宝珠镶嵌在上面正如原版的一样,一点后期加工过的痕迹都没有。
田晓珍仔细看着那枚宝珠,忽然诧异地说:“咦,师兄,这宝珠上怎么映了金色的字,里面好像还有只大鹏……”·“什么金色的字”周通也很诧异,“我拿到的时候没发现。”
“是藏文·”田晓珍照着上面的文字念了出来:“我……将……轮……回……”·田晓珍话音刚落,这铜镜上就映出来一张女人的面孔,当那镜子女人睁开眼的瞬间,一道道璀璨无比的金光从她双眼中迸射了出来。
极为强大的金光笼罩了周通等人··凌渊下意识地就将周通拉到自己身后,右手紧紧地攥着周通的手,下意识地走在最前替周通遮挡这道强大的灵气··在璀璨的金光中,周通望着凌渊的背影,他高大的身影岿然立于眼前,如巍巍高山,似乎能为他遮蔽一切风雨…·田晓珍忽然叫了一声,周通回过神。
忙伸手去拉她··田晓珍手忙脚乱间碰到了什么,猝不及防被脚下的东西给绊倒,落地的瞬间一并带下了周通的背包··一阵天旋地转,周通耳边响起了庄严恢弘的藏歌,如来金象在眼前不断闪烁着,法王手中法器轮转,口中张张合合咏唱出弘大的咒文。
周通眼前出现了片刻的眩晕,他落地之后就感觉到一种炽热干燥的风吹刮着脸颊的炙痛感··“这是什么情况……”周通眉头微蹙,惊讶地环视周围。
他此刻正在半山腰上,陡峭的山坡一侧是看不见底的悬崖,而另一侧紧贴着几乎干涸了的石壁,土壤呈现出一种极为不健康的淡黄色,头顶的烈阳几乎榨干了岩石里的任何水分,枯草顽强地生存在岩峰之间,成了这一条枯燥长路上唯一的异彩。
·无数个信徒行走在这条几乎寸草不生的荒败山路时,时不时匍匐于地面,五体投地地磕长头,口中不断地念诵着佛经··这是一支朝圣的队伍··周通向山上仰望而去,由朝圣者连成的线一路向前延伸,在几乎快要脱离视线范围的终点,佛寺的踪影隐隐现现,在那高山之巅,有烟火燃起,一路通往天际。
凌渊说道:“你看·”·周通闻言,转身看去,东方悬挂着一明一暗两个太阳,而在与之对应的西方,佛母的踪影几乎霸占了半边天,她端坐在莲台之上,静静地拈花微笑,全身上下共七只眼睛,面上三目,双手双脚上各有一眼。
周通见状,说道:“这是多罗菩萨·”·“多罗菩萨”瘫坐在地上的田晓珍整个人都懵了··周通解释道:“白多罗菩萨又称为“七眼佛母”,她身上的七只眼睛能够照见一切瘟疫疾病的缘起,从根本上消除一切魔障、业障、病苦等折磨人类的灾难,并给信徒增福、延寿、广开智能,被信徒尊崇地推为“救世母”,相传唐太宗李世民送去吐蕃和亲的文成公主就是白多罗菩萨的化身。”
然而对于如此神圣而又备受推崇的佛母,这些朝圣者却视若无睹,虔诚地行走在朝圣的路上··见到如此诡异的情景,田晓珍特别想哀嚎,但是面对众多朝圣信徒她压根就不敢嚎,只好小声嘀咕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须弥小世界。”
周通想了片刻之后,说道,“这是镜子里留存下来的须弥小世界·”··第84章 女信徒··田晓珍的专业跟周通说的内容完全不对口听得云里雾里的,虽然为了跟老师做这个项目,她临时看了不少有关藏传佛教的书结果好像都不太顶用,此刻只好红着脸问道:“师兄,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我们还能出去吗”·“在藏密的思想里,地、水、火、风、空五大基本元素即可组成一个世界,须弥山是佛陀居住的神山,被称为世界的中心。
密宗将以须弥山为中心的九山、八海、四洲,再加上头顶不断轮转的日与月,组成了一个世界,被称为须弥世界·而我们现在正在一个镜中保存下来的须弥小世界里。
至于出不出的去……”周通颇为为难地说,“恐怕得找到一个出口才行·”·想起之前的事情,田晓珍懊恼地说:“都怪我,要是我不乱念咒文就好了。”
“不怪你·”周通安慰道,“谁也没想到会这样·”·田晓珍还是很难过,她问道:“那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先上山看看吧。”
周通说道,“既然把我们拉入这个须弥小世界的时候是让我们落在朝圣的队伍里,肯定是有缘由的,我们就跟着朝圣的队伍去佛庙里·”·重生强强灵异神怪·“好。”
田晓珍忙点头,她打起精神跟上周通的脚步··周通却忽然停住,他目光落在旁边一人的身上,看了许久,随后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凌渊你看这个人,是我吗”·凌渊目光望去,眉头一紧,说道:“跟你长得是一模一样。”
那人穿着一身粗布衣服,补丁打得破破烂烂,蓬头垢面,五官虽然跟周通长得一模一样,但是皮肤却是一种被风吹打了许久的蜡黄色,整个人也呈现出异样的瘦弱病态。
他在朝圣的大部队里,走三步便停下来对着高山上的神庙磕长头,举止虔诚,目不斜视,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周通他们··周通在人群里又随意地扫视了一眼,发现了一个长得跟凌渊一样的人。
周通看着那人无奈地笑着说:“这人像你,你看他,别人都是一脸虔诚,他整天皱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都像你·”·凌渊:“”我哪里苦大仇深了·见到有两人都跟他们长得十分相似,田晓珍就好奇地问道:“那师兄我呢有没有看到跟我长得像的”·“还没。”
周通笑着逗她,“也许没有呢·”·田晓珍一脸遗憾··周通说道:“我感觉他们看不到我们,不然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说是虔诚也未免太虔诚了吧”·凌渊闻言,走到一人身前,在他面前拦了一下,那人抬头看了一眼凌渊,随即什么都没有说就折了个方向绕过凌渊,继续在朝圣路上一路毫不犹豫地前行。
周通:“……信仰的伟大力量·”·不再滞留,周通从地上捡起被田晓珍勾到一并带过来的背包,打开背包看了看,那只小偶猫心大得居然睡着了,周通无奈地笑了笑,又拉上背包的拉链,说道,“别说这个了,上山看看,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年代,别把我们当邪教了就好。”
几人走在靠近石壁的一侧,沿着队伍的边缘一路往山上走去··等快到了山顶,佛秒的踪影就显现在眼前··在远处看能看到佛庙的顶尖,走得近了才发现那不是佛庙,而是一座佛塔。
佛塔之前站了许多朝圣的信徒,他们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面朝佛塔上的佛像金身,虔诚地念诵佛经··周通从边上绕过去,看向佛塔,说道:“原来是有高僧今日在这里举行塔葬。”
周通解释道:“塔葬是藏传高僧最常用的一种安葬方法·安葬高僧的佛塔有相当严格的讲究,塔顶由象征空的树叶与日月组成,其下是代表风的伞状物,再往后则是支撑着风与空的圆锥部分,这部分代表火,从伞状部两侧会垂下来五彩布带作饰品。”
周通指了指那两条随风飘扬的彩带,又说,“佛龛(音同刊)被摆放在正中央,由代表水的圆形部分所包裹,安放在代表土的矩形部分上,再往下则是四阶台与雕刻成守护佛法的圣狮与法论的塑像,最下面就是月轮与莲台。”
田晓珍听完后点了点头,还是有点懵,完全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她只好看着周通,等待周通的指示··周通说道:“难得有机会见识一下塔葬,我们就来看看吧,也许这场须弥境在塔葬结束之后就会放我们离开,我也说不准。
不过,这里应该对我们没什么影响,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吧·”·田晓珍安心了不少,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整个安葬仪式··高僧的大弟子从塔中走了出来,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信众都不再念诵佛经,恭敬地聆听着大弟子的训导。
他双手合十,对着在场的所有的人行了一个佛礼,开始颂念佛经··田晓珍听得昏昏欲睡,一个个字听见耳朵里又原封不动地蹦出来,偷偷地转头一看,周通听得津津有味,眉头时不时地蹙起又放开,如同得到了参悟的一样,再一看凌渊,竟然也是听得十分专注,目不转睛,一直望着站在佛塔之上的大弟子。
一个小时过后,大弟子念完佛经,又是行了佛礼,这才将高僧的生平稍稍提了一点,却不见面上带有悲戚,言说师父坐化而去,得到了圆满,劝导众生勤修佛理,早登极乐世界。
周通听得恍然若隔世,说道:“佛学广大,只听了一个小时的禅就感觉焕然一新了·”·背包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拱了拱,周通把书包打开,小偶猫醒了,估计是饿了,冲他喵呜呜地叫了两声,周通也没想到会忽然被传来这个须弥世界,手里头没什么东西能喂给小偶猫的。
就在这瞬间,安放着高僧尸体的塔瓶内忽然散发出强烈的光芒,霞光闪烁如璀璨的朝阳般炫目耀眼,那光芒逐渐向中心汇聚,居然像聚光灯一样齐聚成一道光柱,在周通跟尸身之间连成了一道光桥。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全都投向了这里,大弟子更是万分诧异地看着周通··周通:“……”·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匆匆地喊道:“有情人”·藏密将生命状态分为有情与无情,有情即是指有情识的众生。
周通左右看了看,他已经被那些信徒围绕在了中间,在高僧的大弟子匆匆赶下来的时候,那些人在周通面前匍匐跪下,行了全身大礼··大弟子喘着粗气,见到周通时之前的无悲无喜的样子全都消失不见,他双手合十,在周通面前行了佛礼,拜道:“师父轮回而来。”
周通:“……”·这误会可大了··他低头看向蜷缩在包里的小偶猫,觉着这事儿肯定跟它脱不开干系,可小偶猫那天真的样子,还一脸无辜地冲他眨着眼睛,实在是让周通下不去手……·算了,这些僧侣总归不会为难他。
周通怕再引起更深的误会,忙回了一个自家礼节,说道:“误入此地,万望海涵·”·对方却明显不愿意听他说话,恳切而又热络地看着他,“师父入轮回,以幻身代替其继续传道因果佛法,恳请师父继续赐予我等真理。”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周通说的明明是普通话但是对方却听懂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这里似乎没有了任何的隔阂跟界限,他们明明跟周围人完全的格格不入,可这些人都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
僧侣见周通不肯认,在周通面前跪了下来,也随其他人一起行了个全身大礼,周通忙蹲下来扶起他,说道:“人世间有诸多欲望,我有欢喜、有烦恼也有苦跟哀乐,我入不了佛。”
“修佛即可屏退自我,不住即可不痛苦·”·“是·”周通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师傅也知道住是执着带来的痛苦,修佛要修身做到不住,那大师又何必执着于我呢”·“……”那僧侣被周通的反问逼得哑口无言,最后低下头,说道:“师父教训的是,弟子修行不够,还望师父能够多加指点。”
得,又绕回去了··僧侣见周通不说话了,但是摆明了不肯跟他走的架势,他改口说道:“天色已晚,还请师父移驾寺中·”·周通颇为难办地看着这一众信徒,然而的确如这僧侣所说,眼见着天都要黑了,他包里还有只嗷嗷待哺的小奶猫,田晓珍是个女孩子,吃不了多少苦,只好说:“那就麻烦大师了。”
“不敢·”僧侣忙诚惶诚恐地说··一众人簇拥着周通他们去向山里的寺庙··僧侣一直在旁边询问佛法,周通只能礼貌地胡乱应上一两句,结果对方一脸受教的欣喜表情反倒弄得周通十分尴尬,说到最后干脆托词并不了解搪塞了过去。
寺庙在山的另一边,从佛塔一侧下去,再走一个小时就见到了佛寺··周通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佛寺,没了普通信徒的朝拜,却多了一整个寺庙的喇嘛的朝拜,周通总觉着到处都有人在盯着他看。
寺庙里准备了斋饭,周通被奉作上宾,安置在最前面,整个大堂都安静得鸦雀无声,就连筷子碰触碗壁的声音都没有··田晓珍压抑得一脸便秘,匆匆把饭吃完了就赶紧出门透气。
周通也想出去透透气,可一举一动都有一片人盯着,简直要命··凌渊看他都没怎么动筷子,将自己碗里几个周通吃了点的菜夹了过去,就这一个小动作引来了一众僧人的围观。
他们目光落在周通脸上,又看了看凌渊··凌渊长发披散在肩膀上,面无表情地吃着饭,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人的目光,可他天生的素养又让他的举止仪态无处可以挑剔。
僧侣们的目光在两者之间逡巡片刻,眼底露出怀疑,就连将周通请来寺庙里的僧人也十分诧异,在凌渊脸上盯视了许久··周通赶紧把饭吃完了,起身要走,立马就有几个僧人跟着站了起来,问道:“师父要坐禅了吗”·“……不。”
周通无语地说,“我只是要去溜达溜达·”·众僧人一脸茫然:“……”·溜达溜达是什么意思·周通没等他们回应就快速走出食堂,凌渊也将碗筷放下,跟在周通身后走了出去。
等出了房间,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周通才深吸又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说道:“真是要命·”·凌渊说道:“我原以为离开这里的切入点会是那具存放在塔身之中的尸体,但是并没有感觉到有气在那处涌动。”
周通没有正面回答凌渊的问题,反而问道:“你说我们为什么会被带入这里这面铜镜的拥有者是移喜措嘉,可这又不像是她的世界·”周通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一直想不明白,被封存在镜中的须弥世界是什么意思,这里平静祥和,除了圆寂了一位高僧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有什么必要被封存在铜镜这种·凌渊本来并不关心这些过程,他只在乎怎么出去,既然周通不喜欢这里就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可是周通都这么问了,肯定对这里存有好奇心,凌渊问道:“你不想出去”·“当然想。”
周通笑着开玩笑说,“这里不适合我,我可是习惯过清闲日子的人·”·“那就不用管这么多·”凌渊说道,“想办法出去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周通说道,“可是总归是会好奇·”·草丛动了动,周通循声看去,凌渊干脆射过去一道气,将杂草炸了起来,有个蓬头垢面的少女从草丛后跌了出来,她迷蒙的大眼睛眨了眨,嘴里塞着面饼让他无法说话,一脸担忧地看着周通。
她想了想,没将面饼拿开而是快速地咽了下去,脏兮兮的一张脸昂着说道:“我看你们也不像是僧人,今天咱们就当没见过,你们说好吗”·周通被她的表情逗笑了,说道:“寺庙里的东西你也偷吃你不信佛”·“信。”
女孩说完还行了一个佛礼,直起腰的时候舔了舔嘴唇,说道,“佛渡我辈,自然不会忍心看着我饿死·”·说完之后,她冲周通促狭地笑了笑,随即说道:“我先走了,他们马上就找到我了,有缘再见”说完之后立马蹿进树林,飞似的跑走了。
再晚一点的时候,僧人来请周通沐浴休息,分给周通的房间正是属于那位圆寂的高僧的,按理说,两人这明显的年龄差怎么可能会把周通认作是高僧的转世,但是那些僧人就是死认了佛光,认定周通即便不是高僧的转世,也是承袭了高僧无上佛法的化身。
僧人带周通看房间的时候还特地介绍了一番,就连他师父是坐在那儿圆寂的都介绍给了周通··还好周通本来就是跟这些阴魂打交道的,自然不怕这些东西,要是换做其他人,估计一晚上都睡不好。
等僧人离开后不久,周通就坐在房间内,看着高僧圆寂时所盘坐着的蒲团,忽然就有了主意··既然他们认定周通是高僧的化身,那么就让高僧来告诉他们自己不是。
睡到半夜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吵闹的声音,周通被吵醒之后,穿好衣服出门一看,几个僧侣正扭抓着一个人,将她按倒在地··重生强强灵异神怪·那人力气极大,三个僧人合力也有些制不住的趋势,忽然被她一喝,反手一个肘击正中一个僧侣的下巴,将那人重重地打翻在地。
漂亮周通忍不住为她贺彩,站在阴影处,安静地看着··过了没多久,越来越多的僧人包围了这里,直到上了五六个才将那女孩给制住··女孩被僧侣们压在地上,脏兮兮的脸紧紧地贴在地面,黑暗中,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明亮得如夜空里的星,闪烁着狼一样的野性光辉,在周通眼里,看惯了僧人们规律而又严谨的生活,忽然看到女孩的叛逆仿佛看到了一抹闪亮的异彩。
即便到这个时候,她还丝毫不屈服··几个僧人将那女孩捆了起来,绑在木柱上,女孩昂着头,看向一众僧人,说道:“高僧在世时以慈悲为怀,愿意渡一切有情,高僧圆寂而后,你们却连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都不愿意渡。”
几个僧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应对··其中一个僧人站出来,正是先前被女孩用手肘狠狠击中下巴的,他语气恶劣地说道:“胡言乱语世上有恶行自有恶果,这几日你多次偷盗寺内的食物,已是犯下恶行,此刻不过是自食恶果”·“哼。”
女孩冷哼一声,说道,“我腹中饥饿,求寺中僧人收留,你们却不肯·佛母移喜措嘉在上,也会瞧不起你们的行为”·又有人站出来,说话语气却好了很多,“我们一寺皆为男人,有人佛心不定,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好留在这儿。”
女孩说道:“我一心向佛,却没有佛寺愿意收留,真是可笑·”·“天大地大,到哪儿都是修佛·”·“那你们怎么不去流浪”·女孩口才极好,把一众僧人说得哑口无言,周通在一旁看热闹看的不亦乐乎,忽然有人说道:“既然有师父的化身,那不如让他来决断。”
周通:“……”·立马就有人去请周通,周通见避无可避,干脆站了出来,问道:“你今晚有地方睡吗”·女孩摇了摇头,说:“我已经在野外枕着荒石以天为被睡了三天了。”
“嗯·”周通又问,“饿吗”·女孩犹豫了下,最后点了点头:“饿·”·周通闻言,问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僧人:“庙里还有多余的房间吗”·“没了。”
僧人回到,“师父是何意”·“那就难办了·”周通说道,“你愿意跟我挤一间房将就着睡一晚吗”·“睡在外面都不介意,这个当然不介意。”
“好·”周通眉眼弯起,笑得灿烂,他走过去帮女孩把绳子解开,吩咐道,“去给她准备一点食物跟水·”·“大师……”僧侣们颇为不服气。
周通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麻烦了·”·众僧人闷声不吭,却又无法忤逆周通,转头去了,路上一直在嘀咕,怀疑周通的身份,周通巴不得他们怀疑,好赶快把他放离这里。
女孩进到周通屋里,周通打了水给她,说:“洗把脸·”·“好啊”女孩大大落落地走到脸盆旁,捧了水开始认真洗脸,她现在很想洗个澡,但毕竟不方便,这人对她的好她看得出来,但是适可而止的道理她也懂。
房门被敲响,周通开门一看,站在门口的是凌渊··凌渊背着月光,阴沉着脸,好似十分不开心的样子··他问道:“听说你让一个女的睡在你房间里”·“是啊。”
周通说道,“傍晚的时候还见过,那个偷饼吃的女孩·”·“哦·”凌渊压根不关心是谁,他进屋后女孩正好洗好了脸,一转头,露出一张跟田晓珍一模一样的脸。
凌渊:“……”·周通:“……”·周通笑着说:“哎呀,跟晓珍真的很像,要不是太晚了,我就叫她来看看了·”·“嘿”大概听懂了周通的话,女孩大大咧咧地笑了笑,她一屁股坐在蒲团上,说道:“还有吃的是吗饿死了,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那块饼根本就不能让我填饱肚子。”
“有·”周通话音刚落,他们就把吃的送了过来,稀粥跟面饼,女孩见到跟见了宝贝一样,接过来就开始大吃特吃··周通把一枚玉递给女孩,说:“你去把这个换了钱,看看能不能别活得这么凄惨。”
“不·”女孩摆摆手,说,“我从很远的地方来这里就是为了修习佛法,大师生前就是我景仰的人物,可惜我来这儿却发现他死了,但是我很想看看他留下来的那些佛经。”
她目光这时候才落在周围的书架上,第一次暴露出浓郁的渴望·她试探地向周通询问:“我能看看这些书吗”·周通点了点头,说:“只要别把书弄坏了就可以。”
女孩兴奋地点了点头,吃饱了饭后就去净手,虔诚地走到书架前,拿起佛经就专注地看起来,连坐的打算都没有··“走吧·”周通说道,“我们去你的房间。”
凌渊心里的不高兴一下就没了,他愉悦地应了一声:“嗯·”··第85章 邪舍利··不知道是因为山上空气太好,还是周围环境太安静,周通跟凌渊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两人盖着一床被子,一人占据半壁江山,谁也没有越线的动作··他们都睡得很沉,梦境之中,周通有种似醒非醒的感觉,他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是却陷在梦里挣扎不出来。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这个梦很诡异··天地都是一片灰白色的··山川崩摧,墙垣坍圮,树木倾倒,尸横遍野,大雨倾盆而至··仿佛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
他跟凌渊站在尸体之中,面对着彼此··凌渊脸上一点情绪也没有,平静得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傀儡,那双乌沉沉的眸子里充溢着冷漠··下一刻,凌渊手中的寒霜刺入周通的心脏,将周通的胸膛洞穿,鲜血顺着刀刃流淌了出来,染红了周通的衣服,他却平静地看着凌渊,那双眸子里无喜也无悲。
梦境到此为止,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在同一时间,凌渊也睁开了眼睛··两人顿时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几分惊慌,凌渊甚至情绪十分不稳定,胸膛急剧起伏,他忽然猛地坐起来,一扭身按住周通的肩膀,俯视着周通说道:“那不是我。”
“……嗯·”周通笑了笑,说道,“我知道·”·“真的……不是我·”凌渊认真地看着周通,好多话都在急切地涌出来,可却被卡在喉咙里,那里梗得生疼,好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万分,“不是我。”
周通情动,看着凌渊认真而又急迫的样子,他的长发倾斜下来,打在自己身侧,贴服在脸颊上的柔软触感几乎挠到了周通心里,周通轻声说:“好了,不过就是个梦而已,你怕什么”·“我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个错事就是把他制造出来。”
凌渊沉声说道,“唯一一件错事·”·“看样子他真的很可怕,对你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不——”凌渊脱口而出,随即一顿,他抿了抿唇,说,“我不怕他,但是……”·“但是什么”周通看向凌渊,逼视过去的眼神里满是探究。
“但是……”凌渊结结巴巴的但是了半天也没个结果,他干脆放弃不说,沉默地继续看着周通··两人四目相对,凌渊看着看着就有了感觉,他慢慢沉下身子,贴近周通,在快要靠近的时候听见周通忽然说道:“你是因为觉着我的气好吃吗”·凌渊一头雾水,这个是肯定的啊,周通的气的确好吃啊,但是他却没这么说,隐约察觉到这么说的话肯定会出事,所以他遵从本心地说道:“是……可是也不只是因为这个……”·周通:“那是因为什么”·凌渊:“……别人的气我不想吃。”
周通:“所以”·凌渊:“……”·凌渊被周通逼得不说话了,两人停在十分尴尬的位置,周通的眼睛亮晶晶的,月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打在周通的侧脸上,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庞在今晚变得格外明媚而撩人,凌渊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周通看见他滚动的喉结,忽然凑上前去,轻轻地咬了凌渊的嘴唇一口。
凌渊:“……”·周通双眼弯着,眸子里似乎藏着星子,他望着凌渊,轻声笑起来:“真傻·”·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凌渊在心里无声地咆哮了一声,低下头狠狠地咬住周通的嘴唇,就在他忍不住伸手摸进周通衣服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诵经的声音,十几个喇嘛一起诵经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屋内,吵得两人顿时身体一僵。
凌渊眉头皱得死紧,相当不满意地瞪了一眼窗外,恨不得一掌挥出去把那些人全都给杀了,就在这时,有小沙弥敲了门,男孩子清脆的声音传入屋内:“师父,请起来禅坐。”
凌渊一用力,直接将床头的柱子捏出几道裂痕,周通笑得欢快,他喊道:“稍等就来·”·凌渊说:“天还没亮·”·“差不多了。”
周通起来理好衣服说道,“佛门圣地·”·“我不信服,心中无佛·”·“那你信什么”周通开玩笑地问。
“我信你·”凌渊认真地说道··周通:“……”这木头什么时候学得这么会说话了·两人一出门就有小沙弥引着他们去前厅坐禅,前厅里,大日如来摩诃毗卢遮那金象高立于后,右手八福宝轮,左手金刚铃,宝相庄严,气势恢宏。
其下一共盘坐着一十七名高僧,都双目微闭,双手合十,口中念诵佛经··其余佛心较差的则在大殿之外盘腿坐在蒲团上颂念··天刚蒙蒙亮,点着油灯的室内庄严无比。
周通被请到上座,正正坐在大日如来之下,万众瞩目搞得他局促不安,大弟子行了佛礼之后就看着周通·周通之前旁听过一段佛教课,知道坐禅的最基本姿势,再根据殿内其他僧人的姿势学一学也就能糊弄过去。
至于他念诵的是什么经文,有一篇《大日经》在手,也能凑合对付··打坐的时候,他就在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实施一下他的计划··早上的禅定结束之后是早饭时间。
周通他们一出大殿就看到田晓珍打着哈欠过来了,田晓珍迷迷瞪瞪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说道:“师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感觉特别累,头还有点晕·”·“是吗”周通观田晓珍头顶的气似乎是淡了一点,但是却没什么大碍,像是生病时的表现,他摸了摸田晓珍的额头,烫得很,说,“你发烧了。”
“果然……”田晓珍摸着脸颊,嘀咕道,“我就感觉是发烧,身子绵软无力……师兄,你说这儿能有药吗”·“没事。”
周通说,“我一会儿煮点符水给你喝·”·“好·”田晓珍嘿嘿笑了笑,“我还没喝过这种偏方呢·”·重生强强灵异神怪·周通叫找人把田晓珍扶回了房间,特地叮嘱田晓珍要好好休息。
结果田晓珍一走,昨夜那个偷东西的女孩就出现了··周通看她头顶阳气旺盛,有点怀疑田晓珍的病是因为她而起,但也只是一种直觉并没有确凿证据··女孩见了周通,一双眼睛下挂着黑眼袋,但是整个人都灼灼有神,如同焕然一新,她说道:“大师你好,我叫阿依玛,谢谢你昨日让我看了佛经,高僧果然名不虚传,获益匪浅。”
“哪里·”周通笑着说,“要来吃点东西吗”·阿依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啊,确实有点饿了·”·阿依玛随着周通进入食堂,一下子就引起了一众人的注意,阿依玛偷盗的事情已经引起了他们的不悦,昨天又在寺庙内跟他们大打出手,都对阿依玛没什么好印象。
阿依玛浑不介意他们的目光,大大方方地随周通落座,在落座的时候还很讲究礼节,看着周通先坐下自己才坐下,周通先动筷子她才跟着动··这些小细节都没有逃过周通的眼睛,他对阿依玛越来越有好感,吃饭的时候跟她多说了几句话。
凌渊面无表情地吃饭,有点小不高兴··他们两人谈的是佛理,说到后来,几乎是阿依玛一人在说自己对佛经佛理的见解,一众僧人听得如痴如醉,都纷纷望着阿依玛那双灵动的眸子,仿佛在听大师授业讲课,托着饭碗都忘记下筷子。
周通是故意的··他刻意在众僧侣之间引导阿依玛谈论佛理,正是为了想在他走后,能让阿依玛在这里有一处栖身之地,如果阿依玛改了想法不愿意留在这里,也最起码能得到僧侣们的一些优待。
能者为上,换到哪个圈子都是一样的··饭吃到一半,外面却忽然传来了吵闹声,大弟子闻言赶出门去,见到两个弟子匆匆忙忙地赶过来便问道:“怎么了”·“洛萨师傅。”
那僧侣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奔跑过来的,他拉住大弟子洛萨的袖子喊道,“快去看看扎巴,他他他——”·“他怎么了”洛萨要冷静得多,他问向另一个人,“扎巴发生什么事了”·那人合十做了佛礼,上前一步,伸手做掩饰,明白过来的洛萨将耳朵贴了过去,“真的”·“是。”
洛萨变了脸色,忙对他们说:“快带我去看看·”·闻言,洛萨就跟着他们去了别处,直到早饭时间过了也没回来··周通在寺庙里没什么事情做,一路就在寺里参观游玩。
这座寺庙不大,一共住着大小僧侣三十多名,转不到一个小时就转完了,他正在小花园内转着,忽然看到空中飘过一缕异样的煞气,周通循着煞气的来源找去,最后找到了小辈僧侣们休息的后院。
几个僧侣都挤在一处,探头探脑地要往屋内看去,周通站在外面,看着那扇紧闭着的门··煞气正是从门内传来的··惨叫声从门内传了出来,周通拉了一个小沙弥,问道:“屋内怎么了”·“啊,上师。”
几个小沙弥忙行了佛礼,深怕被责怪,一个个都不敢说话,周通笑着说,“没事,别害怕,里面怎么了”·周通笑容亲和,几个小沙弥都稍稍放下了担心,他们对视一眼,有小沙弥说:“扎巴师兄被恶魔缠上了。”
“什么”周通一时没听明白··小沙弥害怕地说,“我、我们也不好说……上师、上师去问洛萨师傅吧”说完,几个小沙弥一溜烟地跑散了。
房门这时候被打开,洛萨走了出来,他对周通行了佛礼,说道:“希望师父能够超度扎巴·”·“我看看·”周通跨入屋内,登时有种浓郁的腐臭味伴跟香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十分诡异令人作呕的味道,周通忍着异味走到床边一看,一个僧侣正躺在床上,痛苦地挣扎着。
他浑身赤裸地躺在床上,鲜血从他身上流淌了下来,身上的肉被剜下来很多块,几乎没有一寸完整的地方··他呻吟着呼唤佛祖,大声吼叫着排解痛楚··旁边放着水盆,水被鲜血染红,另外一个托盘上,放着几块新剜下来的腐肉,旁边放着剃刀,刀口还挂着血丝。
周通一眼就看明白了目前的状况,然而就这一会儿功夫,那人身上被剜下腐肉的地方又长出了新的腐肉,刺鼻的恶臭味顿时混着血味传了出来··那些煞气正是从这些腐肉里传出来的,腐肉仿佛有生命一样在扎巴的身体上跳动着,如同里面遍布着大大小小的血管,极具生命力。
“他中了诅咒·”周通说道,“知道来源吗”·洛萨茫然地摇了摇头,周通又问其他人:“你们平日里谁跟他关系熟”·几个僧侣对视一眼,没多久两个人颤抖着站了出来。
周通问道:“他去过哪儿怎么染上这个诅咒,看情况应该是在五天之内·”·“……”那两个僧侣双手合十,垂着头双眼紧闭害怕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直在不停颤抖。
“你们如果有隐瞒,他要是死了,就是你们犯下了罪孽,入了轮回,有罪之人要去哪儿你们肯定比我清楚·”周通沉声警告道··那两个僧侣剧烈一抖,忙说:“去……他去了阿伽山。”
“阿伽山”大弟子洛萨怒不可遏,他狠狠地瞪着那两个人,说道,“那里是禁地,从你们入寺起我就警告过你们不许去那里为何违反门规”·“洛萨师傅赎罪”两个僧侣纷纷跪在地上求饶。
周通说道:“阿伽山里有什么”·“那里曾经是恶僧摩诃修罗堕天的地方,相传亡灵在那里汇聚,是万恶的发源地·”洛萨向周通解释道。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周通说:“他在那里遇见了什么,带回来了什么”·两个弟子回忆着五天前的事情,说道:“我们那日也不是故意要去阿伽山的,扎巴说阿伽山里没有藏着恶魔,有的反而是琼浆玉液,他迷惑了我们,要带我们一起去山里,到了山中的时候,我们迷路了,不小心走到了一处洞窟,洞窟门口坐着个干尸,它手里托着一枚舍利子……”·另一个人僧侣续道:“那枚舍利子是黑色的,我们俩都觉着有古怪,扎巴却认为那是佛赐予他们的吉相,要把舍利带走……我们不肯,就一直劝说扎巴,扎巴也就没有带走那枚舍利。”
“他真的没有带走”周通反问··“不知道……”僧侣颤抖着声音说,“中途他说他有串佛珠落下了,回头去找,我们等了他半个小时他才回来……”·洛萨脸色铁青。
周通四下看了看,走到房间内,目光落在书柜上的一个盒子里,他打开盒子,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枚舍利子,周通将舍利子拿了出去,给其余人看,问道:“是这枚吗”·“是。”
那两个僧人畏惧地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周通说道:“这不是什么舍利子·”周通将那枚假的舍利子丢在地上,顿时碎裂成渣,“不过是一个寄生品。
有恶魂寄生在上面,被你们带了回来,他的诅咒转移到了这人的身上·”·“扎巴还有救吗”洛萨哀求地问道··“找到那恶魂就有救。”
周通说,“不过有点棘手,他很善于隐藏自己的踪迹·”·周通回屋后写了符交给洛萨,要洛萨分给众僧侣,凌渊说道:“你把道家法符分给一些僧人,实在有些滑稽。”
“不管是道家还是佛家,好用则是正家·”周通耸了耸肩,说道,“反正我估计他们不认得符咒上的字,没关系的·”·到了夜里,巡夜的僧侣在僻静的小花园内走着。
白天扎巴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开了,几乎全寺的僧人都知道了有个恶魂入侵寺庙的事情,夜晚的警备更是小心翼翼,他们提着油灯,拎着武器,在花园里谨慎细微地查看着情况。
忽然草丛里传来异动,那两名巡夜的僧侣立马警惕地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人举起武器,将油灯靠近草丛照了片刻,草叶在油灯的映照下显现出灰白的黄绿色,这片叶片鲜嫩似乎是刚长出来的,茎脉清晰。
两个僧人看着就放了心··其中一人说:“别自己吓唬自己,那个大师我看着不像是真的,那么年轻,整日游手好闲的,参悟的佛理还不如那个姑娘·”·另一人立马心有戚戚地说:“我看也是,我都怀疑是不是真的有师父旨意,今天发的那张符,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统的灵物,好多人都丢了。”
“哎,我也丢了,你丢了吗”·“我我我我丢了……”他支支吾吾地说,心照不宣地看了对方一眼,伸手摸进口袋攥了攥周通给的黄符。
然而就在两人提灯迈步要走的瞬间,从草丛里猛地跳出来一抹黄色,那人速度极快地扑了出来,将两人同时扑倒在地,随即如同野兽一样狠狠地掐住其中一人的喉咙,动作迅速地俯身咬去,直取其中一人的大动脉。
“啊——”怪物惨叫一声,被口袋里射出来的护身符神印烫得浑身发抖,他忙退后几步,哀嚎了几声,随即身体绵软地倒了下来··两个僧人吓得肝胆俱裂,从地上摸爬着要站起来,刚准备跑却见到那怪物好像也是寺庙里的一个僧侣,不由停下了脚步,一人提了灯仔细看去,问道:“好像是叶赫。”
“咕——”诡异的低吼声从耳畔传来,那人一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将灯照的方向一转立马就看到原本跟他一起巡游的同伴咧着一嘴锋利獠牙,冲他扑了过来。
“啊”惨叫一声,不是来自他,而是来自扑向他的怪物的,那僧侣下意识地抓出口袋里的黄符高举在头顶,碰到黄符的怪物惨叫着后退,操纵着僧侣的身体猛地撞在树上,顿时头破血流。
僧侣的尸体顺着树干倒在地上,活着的一人被吓得一脸呆滞,过了片刻,才大喊道:“救命啊——”·在他喊出喊声的瞬间,后院里乱成一片··被附了身的僧侣在小院内打转,其他僧侣举着火把围绕着他,口中纷纷念诵着驱逐恶灵的佛经,怪物被佛经刺激得越发发狂,身体上的剧痛让他一双眼睛涨得通红。
“吼——”如野兽般的一声嘶吼让念经的僧侣顿时抖了一抖,就在这个瞬间,他抓住机会向没有黄符气息的地方扑了过去··就在这时,有一道身影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阿依玛用力地抱住被怪物附身的僧侣将他重重地按倒在地,阿依玛的力气大得吓人,比狂暴中的怪物还要霸道,直接毫不留情地反手一扭,卸下了怪物的一只手臂··“还要吵闹吗扰了大师清净。”
阿依玛又一用力,将另一只手臂也卸了下来,失去了两只手臂的怪物被阿依玛骑在身下,死死地瞪着阿依玛却动弹不得··阿依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怪物,撇嘴冷哼一声,那僧侣眼前忽然变得迷茫,失去意识地倒在地上,阿依玛感觉意识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一下,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脑子顿时一乱,意识被挤出脑海,有什么东西取而代之挤了进来。
“嗡吽!”六字真言忽然在耳畔炸响,阿依玛的灵识顿时清澈无比,那强行要窜入她身体的力量被真言炸了出去,阿依玛双眼清灵地看向被挤了回去的怪物占据了身体的那人。
“去·”周通轻喝一声,符纸从手中而出,在虚无缥缈的半空中,火凤的火焰吐了出来,将逃窜而出的恶魂烧得丝毫不剩,而借由火光,在阿依玛身后出现了佛母的伟大神迹,白度母安静地拈花微笑,对着一众僧人洒落甘霖。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你这么做可把功劳都推给她一个人了·”凌渊说道,“他们本来就有人不把你当回事,符咒都撕了·”·“嗯。”
周通笑着点头,“我要的就是他们不把我当回事·”··第86章 菩提果··源头破解之后,诅咒自然接触,扎巴身上的腐肉稍微处理一下就可以逐渐康复,以后影响不大,但是这件事情对他的精神来说绝对是个重创,贪心二字恐怕已经在他心里落下了一个不可再犯的印象。
而因为这件事情,阿依玛在众僧侣心目中的地位节节提升··在中僧侣面临危险的时候,是她一个弱质女流站了出来,以佛光普度了众人·他们所有人虔诚地诵经念佛度过了大半辈子,这次却是第一次这么近而又真实地看见佛的光辉。
而那光辉正是来自一个女孩子的身上··周通将所有的功劳都推给了阿依玛,自己在寺庙里每天过着插科打诨的生活,越来越多的人对周通存在了抱怨的情绪,洛萨听到了很多不好的声音,就连亲眼看见神迹的他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当初出现了幻觉,其实周通根本就不是师父指定的下一任高僧,是他一厢情愿,太过惦念师父了。
正在每日都思考着这点的洛萨,心里越来越踌躇,对着周通的态度也变得没那么恭敬了··有一日,寺庙内又发生了异常事件··有个僧侣半夜看见有邪影出现在墙面上,黑夜中那影子张扬舞爪得平铺在墙面上,自折角的地方像是要伸出手来抓走他一样。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看见了邪影··这些邪影遍布全寺几乎所有人都曾经见到过这个恐怖影子··寺庙里的僧侣整日里都被恐惧所笼罩了··只有阿依玛没有。
阿依玛住的地方平静祥和,没有任何异动,有僧人借口去找阿依玛谈经论佛才能得以在院子里打个地铺睡个好觉··长时间下来,所有知道这点的人都将阿依玛奉为能够驱散邪恶的神圣化身。
周通将书合上,打了个哈欠,凌渊说道:“今晚我帮你去,你好好休息·”·“我怕你不知道分寸,真的吓坏了那些喇嘛·”周通笑着说,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黄符,叠成小人,对着小人吹了口气,那小人立马站了起来,扭动着身子,嘿嘿嘿地坏笑着。
周通把小人放了出去,小人一蹦两跳地出了门去··小人出去之后从花坛里一路走过去,最后贴在一个院子的墙面上,靠着灯光的作用把自己拉扯成一个巨大的黑影,它张牙舞爪地朝向那人,身体随风扇动间发出呼哧呼哧的可怕声音。
禅坐的僧人吓得浑身发抖,闭着眼,一身冷汗地默念着佛经,希望能够驱逐黑暗··坐在房间内的周通说道:“可真是有够耐心的,我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还不想着来取缔我。”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房门被敲响的声音,门外洛萨低声说:“上师,打搅了·”·凌渊替周通开了门,看也不看洛萨,等洛萨进了门后就将门关上。
周通笑着问道:“有事吗”·“是的·”洛萨行了佛礼,颇为为难地说道,“最近佛寺内生有妖孽,弟子心魔难除,整日惶恐度日,难以专心礼佛,不知道上师可有解决的办法”·“妖孽”周通反问道,“我如何没看到妖孽既有心魔,那就潜心修禅,克服心魔。
坐禅即是修身修心,等把心定了,自然修身·中原有句话,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正是此道·”·“上师……”洛萨更为难了,个中道理他懂,但是这个不是修心就能解决得了的,再拖一拖,那盘绕在墙面上的黑影要是化作了实体扑下来找他们了可怎么办·周通笑着说:“洛萨的意思是要怎么办”·洛萨说道:“以前高僧在世时,镇守我寺,从未有邪祟敢越雷池一步,高僧死后,鬼影幢幢,妖魔鬼怪接踵而至。
故而……”洛萨念了句佛号,恭敬地请求道,“还请上师主持大局·”·“主持大局”周通沉思一二,点头应允,“好啊。”
洛萨欣喜地看着周通,忙跟周通仔细商量继任仪式的事情,刚谈妥就听外面一阵骚动,赶出去一看,竟然是阿依玛在同鬼怪颤抖··那黑影在半空中扭曲成形,阿依玛毫不畏惧地左右摆动,躲开黑影的纠缠,她忽然敏锐地发现了什么,冲周围围观的喇嘛喊道:“给我一盏油灯,其余的全灭了”·喇嘛不敢吹灭油灯,谁知道黑暗中会发生什么,畏惧让他们失去了行动力,洛萨将自己手中的油灯递给阿依玛,将其余僧人全都赶走。
就在周围只有阿依玛手中一盏灯的时候一切都变了,那体型庞大的怪物在阿依玛手中油灯的照耀下变得身形扭曲,时而大时而小地映照在远远的墙面上··阿依玛得意地笑了笑,提起油灯把火光吹灭了。
“你——”洛萨紧张地叫了一声··阿依玛带笑的爽朗声音响起:“别担心,小把戏而已·”·周通没想到阿依玛会这么聪明,他颇为意外地看着阿依玛摸黑走到草丛里,一把精准地将纸符小人抓了起来,纸符小人尖叫一声,软倒在阿依玛掌心,失去了生命力。
阿依玛将油灯捡起来,又重新点燃,将她手中的纸符小人递给周通,说道:“上师,不必担心,最近作祟的就是这个小玩意而已”·周通满意地点了点头,洛萨惊讶地看着那个小人,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阿依玛就在洛萨面前做了个示范,利用影子的原理展示给了洛萨看,洛萨顿时恍然大悟,对有勇有谋的阿依玛越发佩服··三日后,周通继位大典··他坐在主座上,前面放着剃刀用的剃刀,灌顶器具还有赤袈裟,都是待会儿继任仪式上所在用到的东西。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到了时辰之后,大弟子洛萨从别处请来了尊者会给周通剃度、灌顶和披袈裟··在一众僧人就位之后,便见到周通端坐在莲花台上,虽然一身衣装打扮与他们都格格不入,但是却有种活佛再世的神圣光辉,尤其是周通嘴边所挂着的那抹微笑,慈悲哀悯,仿佛有着渡化世人的决心。
他们都低下头,听着周通颂念《大日经》··日上竿头··离约定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请来的尊者却还是迟迟没到,洛萨派出去看情况的小弟子也不见踪影,他担心得要很,一直不停地在寺庙前徘徊,结果却怎么也等不到一点消息。
·就在他犹豫不定要不要自己亲自下山去请尊者的时候,却听见有弟子通传,说大殿内出现神迹了是高僧显行了·洛萨闻言,忙赶回殿内,一脚还没踏进殿门就看到高大雄伟的大日如来神像前浮现出了高僧端坐的影子,那一颦一笑,如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洛萨眼眶泛红,忍不住就在门口跪了下来,喊道:“师父·”·高僧笑着,那笑容几乎跟坐在他之下的周通一模一样,他冲洛萨伸了伸手,张口说话,声音却是从周通口中传出来的:“洛萨,过来坐在我面前。”
洛萨行了佛礼,站起了身,他走进殿内,跪在周通面前的蒲团前··周通抚了洛萨的头顶,笑道:“修学者以三类分,其一下士‘人天乘’,此类人求今世‘利乐’,不求解脱世间苦痛;其二中士是为小乘,此类人只求个人解脱世间流转轮回之苦,不求解决他人苦厄;其三上士为‘大乘’,此类人不但自己求解脱,也愿意普度众生。
洛萨,告诉为师,你寻求何道”·“自是大乘之境·”洛萨恭敬地说道··周通微笑道:“为师穷尽一生,修入戒,再到定,最后入慧,如灼灼烛火,明亮透彻,却不是要囿于小小方寸之地。”
洛萨看着周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透着慧,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明亮透彻,仿佛能一眼就看清心中所想··不用周通再细说,洛萨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师父有心云游,普度众生,他又何必非要师父继续生活在小小的庙里呢·可是眼下这种情况,实在是没有一个合适的人能够继承大业。
他跟在师父身边二十几年,对佛的参悟不够愧于继承,不仅做不到修身,更是无法帮助其他弟子参悟佛理··看出了洛萨的担忧,周通说道:“凡事皆有定数,菩萨已经指了人。”
他诵了句佛号,盘旋在大殿之上的高僧身影一点点地向中间靠拢,最后凝成了一个点,猛地射向了坐在角落里偷偷看着这一幕的阿依玛··阿依玛目瞪口呆地看着缠绕在自己身体上的金光,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洛萨瞻仰着高僧慈悲的面孔,颂念佛经,不知不觉泪流满面··周通将眼睛睁开,微笑着看向洛萨,“去吧·”·洛萨点了点头,站起身,请来阿依玛,行了佛礼。
刚才的画面阿依玛也看到了,她忙看向周通,连连后退,推拒道:“不、不……我做不来的……”·周通笑得沉着,一脸信任地看着阿依玛。
阿依玛顿时就有种安定的感觉,她犹豫了下,正在思考要不要接受这次佛的示意··厅内有人站了起来,呵斥道:“她不能当堪布(即住持)一介女流之辈,又入庙里不足月,凭什么当堪布既然高僧要去远游,那不如就让洛萨上师来继承你们同意吗”·在场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对,支持者跟呵斥的人有同样的理由,反对的则是拿神迹说话,更是将最近阿依玛的突出表现全都搬了出来,说道:“阿依玛虽然在庙里不足月,但是做出来的贡献却比你们强得多,有危险的时候是阿依玛站了出来帮我们赶走了恶魔,而你们呢瞧不起她是个女人,却一直躲在女人的裙摆之后”·周通听着这群喇嘛掐架越发觉着这些人看似成天闷头念经,实际上口才也很不错嘛·他笑着打断了几人的对话,说道:“既然有争议那就礼佛吧。”
一瞬间,众人哑口无言··很快,就有人站了出来,跟阿依玛辩论佛理,三句话就被阿依玛打败,败下阵来,随后又有人站了出来,阿依玛毫不畏惧一一迎战,讲到后来,不光是反对阿依玛的,赞同阿依玛继任堪布的站出来跟阿依玛论佛。
一直从日上竿头辩到傍晚,到最后变成了阿依玛坐在蒲团上跟大家讲佛,众人都听得津津有味,时而蹙眉时而点头时而微笑,得悟了不少··周通看也差不多了,说道:“明日举行仪式。
都散了吧·”·这时候所有人都无话可说··阿依玛的确比他们每一个人都强··阿依玛却站出来,说道:“我愿意先修持·”·“也可。”
周通点头应允··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周通虽然很懒得给阿依玛进行修持仪式,但是毕竟隔壁的尊者是他动手脚给困在半路上的……·用金刚杵、宝珠、宝剑、莲花、法轮进行了五步灌顶之后,阿依玛就正式开始了在寺中的修持。
晚上,自从那天小偶猫展现过神迹之后就一直陷入了委顿的情绪之中,可怜兮兮地趴在周通包里,吃喝虽然照旧,但是精神状态很不好,跟发烧且浑身无力的田晓珍差不多。
小偶猫窝在周通床上,特没精神的喵呜叫了一嗓子,周通喂他喝了点水跟小米粥,才见小偶猫精神好了一点,咬着被角磨了会儿牙··周通把小偶猫按倒在床上,挠着他的肚皮,小偶猫撒娇地拿爪子捧着周通的手指头,黏糊糊地叫了几声,凌渊看着有点小嫉妒,坐在一旁散发冷气。
周通说:“肚皮露过来,给你也挠挠”·凌渊闻言,一下子躺在床上,掀开上衣,露出了平坦的腹部··周通:“……”·重生强强灵异神怪·凌渊挑衅地看着周通,满脸都是“你挠啊”的贱样,周通无奈地笑了笑,抱起小偶猫放在了凌渊的肚皮上。
凌渊:“……”·小偶猫一爪子勾住凌渊的腹肌,凌渊顿时一疼,这小奶猫的爪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猛地一起身,直接把小偶猫掀了过去,凌渊一巴掌抓住小偶猫,将小偶猫捏在掌心,小偶猫兴奋地喵喵直叫,抱着凌渊的手指头开心地舔了几口又开始磨牙。
凌渊:“……”真的下不去手··房门被敲响,阿依玛走了进来,她已经剃度披上了赤袈裟,完全是僧人的样子,然而双眼还是那样灵动有神,阿依玛说道:“谢谢上师帮我。”
周通从凌渊手里接过小偶猫,放在床上,任由小偶猫自己去玩,他对阿依玛说:“我没有帮你,都是佛的指示·”·阿依玛说:“上师即是佛,是活佛。”
周通耸了耸肩,没说什么,阿依玛又说:“上师原本不属于这里·”·周通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刚出生的时候,星象诡异,阿妈跟我说我这一生命途坎坷,结果真的应验了。
我阿妈阿爸死得早,我一直在四处流浪,沿路沿习佛法,一路受尽欺凌,还被歹人占有了身子·不过,阿妈说了,我的苦痛都会以遇见贵人的那一天为终点,往后就会一路顺遂。
阿妈说那人是从远方而来·上师出现在山路上的时候我是看见了的·”阿依玛向周通坦白道,“那时候不以为上师是我的贵人,却觉着上师是个伟大之人,所以……其实我这一直以来都是有心利用上师的,对不起。”
“是吗”周通不以为意,说道,“你没有利用我做坏事,没什么好对不起的·”·阿依玛还是很过意不去,她说道:“隐瞒了上师总归是我的问题,上师大度不予追究,我却是必须要向上师道歉。”
小偶猫忽然急切地要下地,一直在背后咬周通的衣角,周通注意到他的急切心情,就将小偶猫抱下了地,叮嘱凌渊:“看好,他骨头还很脆,别碰了·”·凌渊:“……”我像是做那种事的人吗·凌渊心里埋怨,却还是听话地站了起来,跟在小偶猫身后,盯着小偶猫的一举一动。
忽然有种,自己都没一只猫重要的感觉··小偶猫下地之后就钻到了床底下,在下面不知道干些什么,凌渊无奈地低下头往床底瞟去,却见小偶猫扒拉着小爪子在挠什么,凌渊一只手伸进去将小偶猫拖了出来,小偶猫窝在凌渊怀里,喵喵叫着往床底够去,凌渊不耐烦地又把手伸了进去,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物,轻巧一勾就把那东西给勾了出来。
被凌渊勾出来的东西是枚珠子··那枚珠子是暗红色的,像是鲜艳欲滴的玫瑰色一样,艳得夺目刺眼,周通拿过珠子,疑惑地说:“这珠子看着灵气十足,一直放在床底下为什么我之前都没有感觉到”·“我也没感觉到它的气息。”
“天”阿依玛忽然惊呼一声,说道,“这是圣眼石吗”·“圣眼石”·“上师稍微等我一下”阿依玛说完,往屋外跑去,没过多久气喘吁吁地拿着一面镜子回来了,周通一眼就认出来那枚镜子,正是把他们送往这个须弥小世界的那面长柄蜥蜴纹的铜镜。
“这镜子”阿依玛说道,“是一位伟大的妇人送予我的·”她眼神柔软地说,“这枚镜子给了我很多启示,那位妇人说,有朝一日,我会找到镶嵌进去的宝珠。
这世界上,能配得上这面镜子的就只有圣眼石了·”·阿依玛虔诚地拖着镜子,小心翼翼地捏着宝石将珠子放入了镜柄的凹槽之中,在契合的瞬间,镜面光影闪烁,阿依玛看着镜子上的图案,惊讶地念道:“我……将……轮回”·就在她念诵出来的一瞬间,周通跟凌渊他们又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凌渊一手抓住周通,一手抱住小偶猫,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周围的景物飞速扭曲退后,等再睁开眼的时候,他们又在长街的工作室上。
周通看了一下时间,还是那个时候··田晓珍瘫软地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周通忙把田晓珍抱起扶在椅子上,让她躺好,田晓珍醒过来后迷茫地看了看,问道:“这是哪儿啊……师兄”·周通说道:“你还记得什么吗”·“嗯”田晓珍迷茫地看着周通,完全糊涂了,“好奇怪,我怎么在工作室睡着了发生什么灵异现场了吗”·“嗯……算是吧。”
周通想了想,把在须弥世界里的事情告诉了田晓珍,田晓珍惊讶地看着周通,问道:“那那那这么说的话,那个阿依玛是我的转世不不不不对,应该是我是阿依玛的转世”·“看起来是这样的。”
周通点了点头,他拿起那枚镜子,却发现,镜面上浮现出来一张女人微笑的面容,她笑容恬静柔和,令人如沐春风,她的双眼深邃如同黑夜一眼望不到边际··从她双眼之中逐渐飘荡出来了两个金色的圆球,一点点地浮现于镜面之上,随后,神迹消失不见,那两个圆球掉落在镜面上,滚动了片刻,卡在镜面的边缘上不动了。
周通捡起来一看,说道:“是金菩提果·”·“哇”田晓珍说道,“虽然不知道是干嘛的,但是听起来就很厉害”·周通笑着说:“是辟邪的圣物,也是拿来摆局的核心,好东西。”
田晓珍忙点头,她笑眯眯地看着那两枚金菩提果,说道:“那师兄这个东西你收着吧·”·周通:“”·田晓珍微笑着,十分温柔地说:“是从她的眼睛里来的呢,她刚才一直在看师兄,肯定很感激师兄,就像师兄曾经也帮了我很多的忙一样,师兄一直都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周通没想到田晓珍会忽然说这种话,颇为意外地看着田晓珍,凌渊却冷哼一声,说道:“他的温柔跟好不用你说·”·田晓珍忽然瞪大了眼睛看向凌渊,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师兄他、他……”·周通无奈地将菩提果放进口袋,咳了咳,说道:“我也该回去了,也许还有事情呢。”
“啊”田晓珍立马说道,“别啊师兄你说清楚这男的,他到底谁啊……怎么忽然就冒出来了……师兄师兄”·田晓珍跟老师提请修改考古结论,经过考证之后发现,他们验证的那座古墓并不是移喜措嘉的墓,而是另一位不知名的佛母的墓。
那位佛母虽然在史册上没有流传下来名号,但是却留存在墓里的东西却有着跟移喜措嘉丝毫不差的重大意义··那面长柄蜥蜴纹铜镜在一个月后被存入了A市佛学博物馆中,引来了无数人的参观与瞻仰。
然而意外发生了,铜镜在放入博物馆中不到一个星期就离奇失窃,整个博物馆中什么文物也没有被盗,只有这面铜镜不幸遗失···第87章 各路神··腊月一到,天气更是冷得厉害,大冬天的雪下不下来一连一个星期都是阴雨天气。
烦人得很··这种季节的连绵阴雨一下起来简直要人命,细细冷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跟被针扎了一样的疼,更别说直接把厚衣服厚裤子全都打湿了,寒意透进衣服里冷得人浑身发抖。
·周通站在一家店前排队买酱肘子··自从上一次他买了只酱肘子回去喂给小偶猫吃过之后就发现这小家伙简直是爱上了酱肘子,三天不吃就黏在他身边喵喵直叫,一点高冷猫的尊严都没有了。
养在家里一个多月,他都没怎么拉扯,这只小偶猫就很乖巧得自己生存,他忙的时候小偶猫就在一旁自己玩球、玩纸片,天眼镇坛木有时候也会陪他玩,总是很安静的一声也不叫,发现周通不忙了,有时间哄他玩了,小偶猫就很聪明地跑过来在周通掌心里撒娇,黏在周通身上,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这小家伙太过乖巧可爱,周通都不舍得把它送走了,放在身边养着吧,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就连凌渊这种很难把什么放在眼里的人,都有点情不自禁地想亲近小偶猫··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不过……这两天猫砂里的粑粑都是凌渊亲手收拾的……·这一种愿为你放下屠刀,洗手作羹汤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往前看了一眼排队的人数,周通耐心地排在队伍里等着,闲下来的时候刷刷微博。
他下午先去了一趟市佛学博物馆,想看看失窃的铜镜是怎么回事,结果发现博物馆里果然留下了使用符咒的痕迹,残留的灵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偷走铜镜的是内门中人··不过……他要这枚铜镜做什么这枚铜镜虽然珍贵,但是并不是什么法器,难道是为了手柄上的那枚珠子·被摆放在博物馆里,肯定很多人都会看到这柄铜镜,遭人觊觎不是没可能,不过……能看得出那枚珠子是好东西的人很少,周通为了防止这枚铜镜被人惦记,特地在珠子上蒙了一层遮掩其本身气的掩饰,不过再转念一想,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能看破他伪装的人大有人在,也就没那么稀奇了。
结果特别倒霉的是,排到他的时候刚好酱肘子卖完了,周通没办法,就只好买了别的卤味准备回去先应付一下小偶猫拖一拖再说,路过一家店铺的时候,听见其内有声音传来:“风云际功名遂,姓字沾恩雨露深。
绛帐掬泉名士客,不是儒林即杏林·有了这张符,您的儿子来年的高考肯定水到渠成啊”·周通忍不住笑出声,侧头一看,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坐在柜台后面。
他有模有样地穿着一身唐装,留着三七分的头发,一头黑色短发梳的油光锃亮,说话语气虽然夸张,但表情并不夸张,满满的成竹在胸,看起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这家店跟周通家里的店差不了多少,周通有些好奇地进了店里。
装修风格守成,透着一股子古韵古香的味道,一侧屏风,上面画着仙鹤登云图,另一侧木制格子架,上面摆了不少古董,周通扫了一眼过去,真假参半,虚虚实实,摆的顺序跟位置都很讲究,挺有意思。
女人心满意足地得了张护身符,转身扭腰出了门,周通不经意间听到了价格··三万··其实护身符本身价格很贵,但是贵也贵不过万,周通随手塞出去的都有一大把。
黄符本身不贵,材料不过是朱砂墨跟黄纸,但是贵就贵在附着在黄符之上的愿力跟神力··祈愿符与护身符上有神力,就如同我们请神上身一样,用黄符纸不过是将神力转移到了符纸上,就像是祈愿符求得发财的则是财神爷的庇佑,衣食无忧则是灶神,护身符则有华光大帝和真武帝庇佑,像是女人求的这张升学符则是文曲星在庇佑。
可是那张被女人当做宝贝一样攥在手里的黄符压根一点神力都没有,即便有,真正的符也只能起到辅助作用,并不能成为主导因素,她家孩子本身不愿意不好好学习,请一万张真符都没用。
周通已经能够断定这看似仙风道骨,人模人样的中年男人是骗子··三万人民币卖掉一张一点用处没有的黄符,真是钱来如雪飘啊··周通摇了摇头,那男人问道:“这位客人是来看什么准备买个镇宅用的法器”·“嗯。”
周通胡扯道,“我家老人病了,想买尊乌龟回去延寿,我看你这边这个玉龟很不错,在考虑·”·男人一听就知道是大生意,正要下柜台去给周通介绍却见外面走进来个人,他脸色一变,忙对周通说:“那先生您先看着,有什么问题再来问我。”
他理了理衣服,一整笑脸,立马出门迎了出去··“贺先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吴大师,又来叨扰您了·”贺天华伸手跟吴大师握了手后,说道,“上次家姐服了吴大师开的符水,情况好了一点,但是最近又有变恶劣的迹象,所以想请吴大师帮忙看一下。”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请里面讲话·”吴先生脸色一凛,装模作样地把贺天华请了进来··两人坐在椅子上,贺天华说道:“家姐一个星期前断的符水,好了一两天,可昨天开始又不停念叨着死得好冤之类的事情,还不停地辱骂自己,说要打自己……说话语气跟我死去的姐夫特别像。”
“这个……”吴大师皱了皱眉头,仔细思考了一下,说道,“我的符水照理说不会有问题,是不是她最近冲撞了什么”·“应该没有,最近家姐身体不好,家里人看得很仔细,就连上厕所都有请的佣人专门照看着。”
“这就奇怪了·”吴大师低头装作思考的样子,片刻之后有了解决··“那这样吧·”他起身,打开柜子上的锁,从里面拿出来一小块玉环递给贺天华,说道,“这玉环是我师父留下来的宝物,相传能够驱除妖邪,万毒不侵,对令姐的病情应该有所帮助,不过……在价钱上可能就……”·“吴大师放心。”
贺天华坚定地说,“只要大师能救我姐姐,一切都不是问题·”·吴大师连忙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贺天华说道:“大师谦虚了,上次的事情如果不是大师帮忙摆平了的话,恐怕我儿子还在遭受鬼怪的折磨,这次请大师帮帮家姐,姐夫自杀的事情对家姐打击很大。”
“尽力而为·”吴大师谦虚地说道··贺天华花了十万块买下了玉环,吴大师还给他找了个手织袋子装了起来,袋子表面烫着符文,看起来挺高端大气上档次。
周通把店里有兴趣的东西都看完之后,跟着贺天华之后前一脚又一脚地离开店里··等周通走后吴大师才发现,在心里呸了一声,嘀咕道:一只肥羊跑了,少赚一笔钱啊·回到家后,小偶猫一见到周通就亲密地扑了过来,那小家伙太精了,知道周通今天肯定去买酱肘子,凌渊喂的晚饭一点儿没吃,全都摆在那儿眼巴巴地等着周通带酱肘子回来,搞得周通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没买到还去外边转悠了一圈才回……·可总归得给小偶猫一个交代,周通无奈地把其他的卤味拿了出来,小偶猫没看到酱肘子整个小脸都垮了,身子一僵,差点侧着倒下去,看得周通哭笑不得,把卤味凑到小偶猫面前,说道:“我尝过,这个也很好吃。”
小偶猫闻言,振作了下精神,伸出小舌头舔了舔,结果发现味道真的不错,立马就着周通的手指把那一小块卤味都吃了下去,吃的嘴边的毛上都是黏糊糊的酱汁,一脸幸福得直舔嘴唇。
可算是交代过去了……·周通坐在椅子上,把小偶猫抱上了餐桌,叫凌渊:“把刀拿过来,我把卤味切一点·”·“哦·”凌渊去拿了刀过来,周通细致地把卤味切成小偶猫能吃的大小一块一块喂到小偶猫面前就怕它贪吃吃撑了。
凌渊一只手搭在周通坐着的椅子上,另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忽然俯下身,一口叼走了周通手里拿着的那块卤味,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周通顿时愣了一下,一回头就看见凌渊挑衅的眼神,他慢条斯理地咀嚼着那块卤味,眼里满是得意。
小偶猫喵喵喵地叫了几声,在抗议凌渊抢夺他的食物,没想到凌渊居然就着周通转头的姿势,低头吻了下来··周通:“……”·两人吻过之后,凌渊说道:“好吃。”
周通:“……你有毒·”·凌渊愉快地笑了起来··第二天,周通坐在店里看书,凌渊琢磨着也要找个工作做,不然成天就靠周通养着,他也过意不去,以前不用他做什么,就成天宅在殿里打坐,偶尔出去转一圈,就有人主动送上财宝,赚钱这种概念他压根一点没有。
至于做什么……凌渊的眉头扭得都快打结了··周通把书放下,看向门口,过了没多久有人从屋外走了进来,那是个年轻女人,看年龄不过三十岁,穿着一身长及膝盖的呢子大衣,烫着棕色的卷发,垂落在肩膀上,她从大衣外套到里面的衬衫长裙,还有高跟鞋都是国际名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闪闪发光的土豪气息。
女人一进门就四下打量,看了半天,最后目光定格在周通脸上,眼底有些小意外,她笑着问道:“是周先生吗”·“是·”周通礼貌地说,“你好。”
“周先生是做风水行业的”女人有些不信,调笑道,“我看周先生长得像明星·”·“说笑了·”周通直接将话题切入了正题,问道,“小姐是要看风水”·“是呀。”
女人坐在周通面前,笑嘻嘻地看着周通··周通面不改色地问道:“阳宅还是阴宅”·“我这么年轻当然是阳宅呀·”女人理所当然地说。
凌渊忽然从一旁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这时候女人才看到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凌渊,眼底表现出更为惊艳的情绪,女人暗暗说道:“天,这年头的帅哥都去给人看风水了吗”·周通拉回了女人的注意力,推辞:“阳宅的话可能看不了,最近太忙。”
女人咯咯咯地笑了几声,说道:“先别忙着拒绝呀,我是帮我哥哥来看的,他太忙了,没空过来,肯定能帮你赚一大笔钱,这样吧,我把地址跟电话写给你,你要是方便了就给我打电话。”
周通笑笑没说话,女人遂直接从包里抽出一张卡片,翻到空白的背面,写下来自己的电话跟地址,递给周通··女人走后,周通看了下卡片上的地址,说道:“这地址是新建的别墅区,据说最便宜的一套下来也得要个一千万,好地方啊。”
凌渊冷笑一声,说道:“那女人语态轻佻,气不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重生强强灵异神怪·周通点了点头,把卡片丢进了垃圾桶里··没过半个小时,他店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一个年轻的男音在那边响起:“不好意思周先生,下午去找您的那个女人是我的妹妹,舍妹刚才唐突了。”
周通有些纳闷,这怎么还兄妹俩连番轰炸,他问道:“请问您是”·“鄙姓王,名思奇,在XXX公司工作,我是慕名来拜托周先生帮忙看一下宅邸风水,谁知道最近太忙抽不开身,又让舍妹知道了我的意思,先一步跑到您那儿,一时唐突了您,给您带来不悦真是深表歉意。”
“哪里,不用介意·”王思奇的名字周通听说过,端正这几天一直在念叨他,说什么年轻有为,要是跟端正一样也是出生在世家里的话,到现在肯定是个风华绝代、举世无双、年轻有为的富二代了。
这三个词是端正形容的,被原封不动地搬过来了··端正还说,王思奇是个幸运胚子,他成功路上最大的拦路虎还因为经营失败,败给竞争对手,不幸“下课”,最后承受不住压力和社会舆论自杀了,虽然王思奇现在还只是个副总经理的职位,但是坐上那把交椅差的就是年龄,指日可待啊。
王思奇要看宅子为什么特地给他打电话A市在这方面的风水大家只多不少,上有A市半边天姜师傅坐镇,次选也有年过古稀依然一双犀利鹰眼的孙师傅,他自觉没那么大的名气能劳烦王思奇来请他看风水,而且还是用的这么客气礼貌的口吻。
周通带了些怀疑,听王思奇说道:“周先生,眼下这宅子的风水的确难办,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劳烦周先生·”·“怎么”宅子的情况很好地挑起了周通的注意力,周通问道:“王先生具体说一下”·王思奇说道:“是这样的,房子是舍妹的,但是她买回来之后乱装修了一通,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从一个星期开始,每个整点总是有风穿堂而过,放在客厅上的纸张总是被莫名其妙地被吹起来,而且半夜的时候,大概在一两点左右,还经常听到房间内有树叶被风吹动时的簌簌声音。
舍妹房子里买的是那种燕子掌,小盆栽,叶片也厚,不太可能会发出这种声音·”·周通兴趣更浓了,正思考着可能性,就听王思奇说:“周先生,这事儿实在是困扰我们兄妹俩太久了,这套房子不便宜,好不容易攒下来钱买的,准备送给我爸妈给他们养老的,您有空的话就过来看看吧。”
·周通思量了片刻,因为心底存有疑虑,没正面答应王思奇,只说:“我先看下有没有时间吧·”·王思奇见周通答应了,忙欣喜地说:“真是太感谢您了,周先生,太谢谢了,您一来这些问题肯定都解决了。
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派车去接您”·“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到时候再联系·”周通有所保留地说··“那好吧……”王思奇话里有不加掩饰的遗憾,又随便跟周通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周通挂了电话之后,怕端正在上班太忙先发了个短信给端正,没多久接到短信的端正就回电话过来了··“喂,小通,怎么了”·“139……这个电话是王思奇的吗”周通问道。
“你等等哈,我也不认识王思奇,我帮你查查·”端正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查好号码的端正说道:“是他的,怎么了”·“他下午给我打电话要我帮他看宅子。”
“看宅子”端正骂了一句我操,道,“看不出他也信这套,还能找当你那儿,明白人啊”·周通:“……”·端正又问道:“是哪儿的宅子啊”·“在XX区的那套新别墅群里。”
“我操”端正又骂了一句,骂完这句还觉着不够连骂了三句,“这么有钱啊那儿的房子我爸要是不给我钱的话,我靠着自个儿的工资都买不起”·“嗯。”
周通也觉着很奇怪,但毕竟是人家私底下的事情,确认那人是真的王思奇之后,他就把电话挂了··等挂断电话之后,周通就联系了王思奇,跟对方约了这个周末去看宅子。
XX区的新别墅群是完全面向中年一代建设的别墅,目标人群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设计风格新颖,不落俗套,绿化十足,别墅区内还有自带的运动馆、瑜伽房、泳池等健身设备和酒吧、咖啡厅等娱乐场所,出门右拐即是美术馆跟博物馆,XX区的图书馆也就在一站公交远的地方,三站地铁就是市内最好的中学,很多人在还没盖好的时候就盯上了这块别墅区,虽然价格不便宜,但是开卖那一日买的人还是不少。
王思奇派来的车倒很低调,大众,估计也就二十来万,周通坐在车里,司机还是租驾公司找来的临时司机,王思奇出了高额费用特地请来的··车上,租来的司机一直在夸王思奇,说他明明他自己就是个公司副总,朋友用车这种私事直接用公司的车和用公司的司机就好了,还要自己出钱在外面租车租司机,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真是个不徇私的好老板。
周通听了一路,感觉耳朵里都要起茧子了,好不容易熬到了目的地··小区不让开进来陌生车辆,司机的车被拦在别墅区门口,周通下车之后,没多久就有个穿着西服的年轻人走到周通身边。
“周先生你好·”王思奇笑得灿烂,他戴了副黑框眼镜,看起来人瘦瘦弱弱的,就是不太高,特别适合西装,显得整个人都很精神有才,“这位是”·周通回礼:“王先生你好,这是我一位朋友,姓……蒋。”
凌渊默默地在心里将朋友前加了一个男字··三人打过招呼之后,王思奇就带着周通和凌渊往自家的别墅走去,王思奇说道:“周先生这边走··他带着周通走到一栋别墅前,王思奇还没说话,周通就站住了。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他很无语地看着王思奇家门上贴着的东西……·大门上贴着钟馗,下面贴着如来佛,左右两侧一边挂着尉迟敬德另一边则挂着秦叔宝的神像,房门上还垂着菖蒲混搭一串大蒜,地上铺着柚子叶,柚子叶上挂了点红色的斑点不知道是朱砂还是些什么别的东西……·周通忍不住问道:“这是谁摆的架势”·“是舍妹。”
王思奇窘迫地说,“先请周先生进来吧·”·周通点了点头,跟在王思奇背后进了门,在进门的瞬间有种冷意划过,他都能感觉到门口这几尊神互相斗架。
进了屋后,大厅更夸张了··房间内装修工作大体完成了,但可怕的是,桌子上摆放着各种神像,从西方到东方,从古到今,各种具有庇护意义的神像都被摆放在一块儿,一股子让他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味道。
周通嘴角抽了抽,哭笑不得地说道:“你们是要请神帮忙,这怎么成了神求着你们让他们帮忙了……”·王思奇忙解释:“舍妹把这些都买回来了,过了几天家里的异状好了一点,我们也不知道是哪具神像发挥作用,怕再生波折就没敢再动,所以赶紧把周先生请来了。”
“哪具神像发挥作用了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样下去迟早祸害会到你们头上·”周通将一根卷在沙发靠背上的线头拿了起来,轻轻地放在空中,那根线头立马就开始左右飘忽不定地上下翻飞着,王思奇瞪大了眼睛,左右看了看,别墅内大门关着,窗户紧闭,不像是有风的样子。
周通解释道:“这是气·”周通说道,“很明显,房间内的气太混乱了,气飘忽不定,有大问题·”·王思奇说道:“那依周先生的意思是”·“这些都得撤了。”
周通指了指摆放在各桌子上的神像,说道,“一个不剩,还得由请来他们的人,诚心道歉将神像撤走,不然的话,恐怕会惹得他们生气·”·王思奇皱了皱眉头,又问道:“代为道歉请走可以吗”·“也可以,不过得是有血亲关系的人。”
周通说道··王思奇眉头舒展了一点,点头道:“那好,就由我来吧·”·“思奇你在家吗”随着声音响起,别墅的房门被推开,一个女人拎着两个手提袋走了进来,她笑着对王思奇说道:“我买了鸡翅和排骨,好久没给你做饭了。”
“你怎么来了”王思奇脸色一变,故意调整位置,挡住周通的视线,迎了上去,直接将女人带出了门口···第88章 怪事情··王思奇挡得再严实但还是没挡住,周通不经意间瞥见了那个女人的样子,不过人家的私事他没多在意只扫了一眼后就将目光收回,在房间里仔细把风水局看好了等王思奇回来跟他讲讲细节。
·过了不到十分钟,王思奇就回来了,他笑着对周通说:“抱歉,是家里请的一个煮饭阿姨,他不知道我今天准备带周大师去外面吃·”·周通说道:“不用了,我待会儿还要回去喂猫。”
王思奇惊讶地说:“大师家里还养猫”·“是啊·”周通说道,“刚断奶的小猫,不看着不行·”·“真是有爱心。”
王思奇啧啧赞美道,他笑了笑,又问道,“那周先生,您看我这别墅怎么布置风水比较好”·周通说道:“照理说,风水布置应该在装修之前就准备好,跟装修工作同时进行,装修的时候即是布风水局。
但现在,你的房子差不多都装修好了,又不是那种简装修,真要摆起来风水局,得先看看你装修好的房子适合什么样的风水,还要看王先生求的是什么风水,更要知道屋主的生辰八字适不适合这个风水局。”
王思奇听完后连连应是,说道:“这别墅是为我爸妈买的,自然要求得两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家宅安宁,不过……”王思奇颇为不好意思地说,“我爸妈交代过,说还要子孙兴旺,福及后代,平步青云。”
周通微微蹙眉,解释道:“风水局只能起到辅助作用,辟邪破秽,而且主趋向只能有一个,按照王先生的意思就先布置成利于老人身体健康的局势,尽量帮王先生再塑一些官途仕途方面的吉利相。”
“那就拜托周先生了·”王思奇欣喜地说,“房间里这些神我会尽快撤走,到时候还要麻烦周先生再跑一趟·”·“应该的。”
周通笑着说··王思奇又派车把周通送了回去,周通临走前给了王思奇一张符纸暂时镇住房间内混乱的气,等周通走后,王思奇就一直忙着在房间里送神,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直到把房间里面的各种神像全都撤空了,王思奇才意识到自己当初跟王思静两人乱弄了一堆有多么的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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