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流天师[重生] by 一袭白衣(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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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流天师[重生] by 一袭白衣(中)(6)
·下一刻,那滴血珠被泛起的水花拍打下去,沉入了潭底··楚老爷子一愣,脸色骤然难看起来··凌渊道:“通天鼓不在此处·”·周通一惊:“什么”·“通天鼓不在此处。”
楚老爷子沉声说道,严肃无比的语气让在场人的心都跟着一沉··楚泽云上前一步,问道:“可是通天鼓一直居于启云泽寒潭内,怎么会不在此处”·楚老爷子沉默良久,才压低了声音,说道:“被盗。”
这下,几个小辈更觉着夸张,被盗怎么可能就连请动通天鼓都尚无可能,怎么会被盗可楚老爷子的为人他们都知道,虽然平日和蔼可爱总是喜欢跟小辈们开玩笑,可关键时刻总是严肃无比,从不嬉闹。
看来,通天鼓被盗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楚泽云担忧地问道:“那如今怎么办”·楚老爷子沉默不语,半残的阴眼在周围扫荡着,想要寻找现场残留的痕迹。
周通看出楚老爷子的打算,眸中阴阳两鱼游走,他的目光定格在寒潭边的一棵树上,走了过去,指尖触摸在老旧的树皮上,周通觉着树皮上的纹路不像是自然生长的,倒像是人为刻出来的。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他又看了一眼树皮,将纹路记了下来,随后顺着周围几棵树继续前进着,从他任由阴阳眼发挥作用时开始·他看到空气中残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气,那气太过飘忽不定还会利用寒潭周围的灵气来掩饰自己的动向,周通不得不仔细而又小心翼翼地跟着。
其他人自发现了周通的动作之后都没敢去打搅他,安静地等着周通探查过后的结果··那气居然围绕着寒潭走了一圈··半个小时后,周通跟着气折返回原地。
他问道:“楚老先生,寒潭周围的这些树是怎么回事是楚家人种的吗”·“这倒不是·”楚老爷子解释说,“本身就有的……”·话音未落,楚老爷子一怔,“好像这几年周围的树是变得茂盛得多了。”
周通随身携带着朱笔和符纸··符纸不过巴掌大小,周通拿朱笔细细地在符纸上画着什么··从东侧开始一路绕圈画着,最后落笔又在东侧,形成了一个圆环。
那些看似是树皮褶皱的纹路拼凑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虽然不认识这个图案,但是周通却能从它的排列上看出这是一个阵法··周通从未见过这阵法,在脑海内一直搜寻着这个阵法的名字,就连楚老爷子也没能认出来。
凌渊说道:“这是清虚灵宝阵·”·“用作什么”·“你们应该猜出来了·”凌渊说道,“将通天鼓盗走的就是这个阵法。”
凌渊见他们几人都还怔怔,就进一步解释道:“清虚灵宝阵是高阶的搬运阵法,能将一片区域内灵气最充盈的东西搬运到他处去,又因清虚灵宝内的束缚与压制符咒,被搬运的灵物很难抵抗,至少在短时间内很难抵抗。
不过……”凌渊看向楚老爷子,那眼神冷淡,明显带着让楚老爷子好好反省一下的意思,“布置这个阵法至少需要三十年才能发挥作用·”·楚老爷子羞愧难当,三十年来他确实没认出来这个阵法,就连多了几棵树也没能认出来,而且,能在楚家寒潭悄无声息地布置下阵法的也就只有楚家人。
周通说道:“那怎么寻得到通天鼓的踪迹”·“难·”凌渊说道,“能让你发现这是清虚灵宝阵就算是布阵人的失策,恐怕他也没那个能力能布置下一个完美的阵法。
想要通过这个阵法寻回失物,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众人皆沉默下来··再过十天就是鲤跃龙门的日子了,洛涟海的小命也快到尽头,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切转机的关键——通天鼓居然被盗了,还是悄无声息,在个被布置了三十年以上的大阵里被盗的。
楚老爷子忽然说道:“小通,你与凌师先留下,其他人先退下·”·“是·”楚泽云拉了洛涟海出了寒潭··等其他人走后,楚老爷子似是支撑不住地晃了下身子,被周通一把扶住才见好了一些。
楚老爷子年龄大了,百年高寿,已是不易,这种打击对他来说几乎难以承受··周通安慰道:“楚老先生,身体重要,不要急坏了身体·”·楚老爷子摇了摇头,拉着周通的袖子,满脸悔恨,说道:“我也许知道是谁偷了通天鼓……”·“是谁”周通一怔,问道。
楚老爷子说:“我有个堂弟,少时与我一起修行,堂弟天资聪颖,可偏偏喜欢研究些奇门歪道,说起来与洛涟海这个孩子有些相似,只不过洛涟海缺少他的天分罢了……我这堂弟喜欢研究些古怪的阵法,都是些被禁了的东西,但是却也无害。”
提起故人,楚老爷子面上满是追忆的神情:“那时候,堂弟颇不受族里人喜欢,常常被长辈批评心术不正·我却不这么认为,少时我因为这双残缺的阴阳眼而备受欺凌,总想着在家里我若是笑着对他人,他人也会笑着对我,可事实却不是这样,我若是越软弱他们便觉着我越是好欺负,这世界上哪来那么多以德报怨呢他们也是研习楚家正经功法的孩子,可还不如堂弟这个研究所谓邪门歪道的人品行端正。
所以,我一向认为堂弟钻研这些并无大害,没有什么力量是不能被拿来使用的,只要你使用得当,用在正途上·”·周通安静地听着,等待着楚老爷子后面的可是。
楚老爷子续道:“可是,后来我发现一个小堂妹死在他布下的阵法里我就知道,他走岔了路·他在房中布置了一个吸食魂魄的阵法,对我说,想用来捕捉恶魂,却不料,有个堂妹冲入房间找他,误入阵法,活活被吸走了魂魄。
目睹现场的我大惊失色,一直喊他来帮忙将堂妹送到长辈那里,却发现他一直耽于自己的阵法,对堂妹的生死视若无睹·后来,他犯的错越来越多就被家里长辈困在启云山深处的洞窟中,要他反省,可他从未反省过。”
楚老爷子眸色深深,一向矍铄的精神委顿了不少,他嘴唇抖动了下,说道:“有一日,我去洞窟中偷偷看望他,却没想到,他告诉我,他想要研究通天之法,引得深藏在底下的万千丈阴气,将其供给自己修炼,成为古往今来飞升第一人。
他的野心太大了……飞升以我们如今的修炼环境怎么可能飞升太缥缈了……”·楚老爷子看着周通,幽幽地说:“自从吕祖以来,就没听说过有天师修炼飞升,当年那个玉玄君,备受瞩目,名噪一时,众人都以为他飞升只是早晚的事情,最后还不是惨死”·周通:“……”·凌渊:“……”·凌渊的脸一下子就黑了,瞪了一眼偷笑的周通,随后阴沉沉地瞪着楚老爷子。
周通咳了咳,打圆场:“那然后呢”·楚老爷子说道:“然后他死了·他行差踏错,布错了阵,死在了厉鬼堆里,连尸体都没留下。”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死了那楚老先生怎么会认为是他偷了通天鼓”周通不解地问道··“他那时与我说过,通天鼓内镇压着无数邪气,对他修炼有利,想要拿到通天鼓。
而且……当初他的死我也有所怀疑,长辈们不知道,我却是知道得清楚,以他那时候对阵法的掌控能力,断不会死在那种阵法之中·只是,后来他一直杳无音讯,家中长辈也没发现任何端倪,我也就以为他真的死了。
现在想起来,恐怕只是觉着被困在石洞之中,碍于修炼,才使得金蝉脱壳的诡计吧”·楚老爷子苦笑道:“他若是活到现在,也该有百岁了,以他的资质跟对邪术的痴狂,恐怕不好对付……”言毕,楚老先生一抖精神,说道,“不管是不是他,通天鼓都定是要找回来的。”
周通点了点头,问凌渊:“这搬运阵法之中的其他生灵会受到影响吗”·“有灵性的会,其他的则不会·”凌渊顿时明白了周通的意思,他看向周通,说道:“灵性强的应该可以找到被搬运目的地的大体方位。”
“嗯·”周通目光落在寒潭深处,“我记得,楚老爷子说过,这寒潭内有很多修炼的锦鲤吧,不如我们就问问这些锦鲤会不会知道,通天鼓究竟去哪儿了。”
·第116章 丹顶鲤··锦鲤因其吉祥、平安的寓意在风水学上有大用处,在风水师口中,在用锦鲤布置风水的时候一般不称呼它是锦鲤,而是称作“好运鱼”,择其好运平安之意。
家中小灾不断的时候,安放几只锦鲤能够很好地起到化灾解厄的作用,尤其是被称为“官鲤”的丹顶,因其通身雪白,唯有额头上一抹朱红,从古至今都有“鸿运当头”的美名。
古时有位达官显贵名叫叶向高,一生官运亨通,正是因其爱鲤,素有“鱼不离叶”的称号,其养殖安放鲤鱼的方式一直被后代所推崇,鲤鱼在风水学中的重要地位可见一斑。
楚家的好风水得益于池中锦鲤的祝福,但同样的,楚家人勤勉修炼,其自身蕴育的灵气也在滋养着锦鲤,两者相辅相成,浑然于一体,用楚家人做媒介召请锦鲤灵魂上身再合适不过。
楚老爷子年龄大了,不适合让锦鲤附身灵识,便由楚泽云充当媒介··楚泽云准备妥当之后,就跪坐在寒潭边上,低垂着头,一脸虔诚地看向寒潭··原本应该动手请锦鲤神识的楚老爷子却忽然将楚家的道袍脱了下来递给周通。
周通一怔,看向楚老爷子,楚老爷子却笑得慈祥:“孩子,因为镇压秦王道阴兵一事,我的灵力几乎耗费殆尽,恐怕不足以请来池中的锦鲤神,还要麻烦你了·”·周通理解地点了点头,可考虑到这件衣服背后的意思,他又有些犹豫地看向楚老爷子,楚老爷子笑着看向周通,那眼神单纯得很,丝毫没有多余的意思,就连楚泽云眼中也一片坦荡。
楚家坦荡磊落是一回事,可他自己的态度又是另一回事·周通想了想,对楚老爷子做了周达的作揖姿势,那意思很明白不过··他要继承的是周达的衣钵,以后行走“江湖”,打得也是周达儿子的名号。
楚老爷子见状,递衣服的手抖了一下,他叹了口气,将衣服递了过去,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惋惜··若是楚家能得如此人才,想必是如虎添翼了啊··他有私心,一直以来都刻意与周通亲近,一来是因为周通这小孩着实讨人喜欢,二来则是为云泽考虑。
他活得够久了,可是,凡人终有一死,现在楚家在外界虽说是人才辈出,但没有一个能挑起大梁的,一旦某一天,他死了,泽云能否扛起楚家的担子他真的说不准··如果有周通相帮的话那肯定会好很多。
真是可惜了啊··周通愿意帮楚家,但到底还是认自己只是周达的儿子,不过这样也好··周通接过楚老爷子的道袍穿上,黑白相间的衣服一裹顿时有种飘然若仙的姿势,凌渊在一旁抱剑观人,嘴角微微勾起,这身衣服倒是不错。
周通穿好之后,抬头算了一下时辰,见差不多了,就将道符在湖边祭台上一抹,赤红色的请神符排开,将整个祭台围了一圈··头顶碧空如洗,太阳被白云遮住了光晕,光线渐渐暗淡下来。
时辰到了··周通深吸一口气,开始念诵冗长的请神咒··他低垂着眉眼,薄唇翻动,复杂难辨的语言从他口中一句句吟唱出来··随着他的念诵,祭台周围的请神符似是被风吹动,上下翻涌着,起起伏伏形成了一片波浪海洋。
符咒汇成的海洋飘荡进寒潭之中,寒潭水面又翻起涟漪,一圈连着一圈,一个白色光球从寒潭里飘荡了出来,光球拉扯出了模糊的影像,似乎是一条鱼似乎又不是,在不断地挣扎扭曲之间逐渐成形,却在众人都没能来得及看清的时候一下子蹦入楚泽云的额头,钻了进去。
楚泽云一直虔诚地低垂着的头忽然抬了起来,他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又恢复平静的湖面,从喉咙里发出了不属于他的声音··那是个空灵似乎从密林深处传出来的声音,他借由楚泽云的口说道:“楚家人,你们失职了。”
楚老爷子立刻回应:“请鲤神息怒·”·“怒的不是我,是通天鼓·”鲤神冷淡地说,“你们世代看守通天鼓,此次失责必然会引来天罚,此时此刻,召请我是想要让我帮忙吗”·楚老爷子讷讷不语,这鲤神说得没错,是他楚家的过失。
那鲤神又批道:“楚家日渐对我等在寒潭中修炼的锦鲤不放在心上,虽不求你们上供,但还请你们信奉于我等,不见小辈也就罢了,偏偏你们这些知根知底的人也不来,倒是叫我等好是心寒啊,还真以为我们没跃过龙门之前就只是一条条普通的锦鲤吗现在又弄丢了通天鼓,楚家人,你们该当何罪”·“呵。”
凌渊忽然冷声笑了一句,在寂静无声之中吓得周围人都是一哆嗦,楚老爷子更是瞪大了眼睛,觉着凌渊在神面前实在是有些大不敬了,可他根本就不知道,凌渊那性子,要是脾气来了,别说是这么一只小小的鲤神,真神他都敢一声不吭地直接动手。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只听凌渊冷冷道:“东西已经丢了,别在这儿造声势吓唬人,想不想找回通天鼓你们马上就要跃龙门了吧,东西丢了你们比楚家人还着急,还有时间在这儿吓唬人”·“……”周通心想,话糙理不糙,凌渊还学会“讲道理”了,不错,有进步。
见那鲤神下不来台,周通便问道:“通天鼓与你我同气连枝,鲤神可有通天鼓的踪迹”·“自然有·”鲤神恶狠狠地瞪了凌渊一眼,却发现自己并不能拿凌渊如何,只得气愤地将头转过来不再看凌渊,反而对周通颐指气使地说,“此等大事本就是楚家人的过错,怎么还要我等求着你们不成跃不成龙门虽然是我等所失,但却是你等所欠,我们再等百年就是了,而你们,因这欠恐怕日后修行都要受限。”
“那如果通天鼓一直找不回来呢”周通语气平静地反问··鲤神被一噎,顿时说不出话来··这人别看一脸温和,面上带笑,看着挺好欺负,但是其实一点也不好说话……这些话说得针针见血,一下子就刺进它的心坎里去了。
郁闷,真是郁闷··周通见鲤神没回话,说道:“你们依靠通天鼓在寒潭内修行,众人都知,启云泽汇聚了全天下水泽之气,其中的浊气污气都被通天鼓吸纳,你们才能以这么优渥的环境在寒潭内修行。
是,通天鼓不在,大不了你们这次跃龙门不成,再等百年,反正锦鲤一向以长寿闻名,但是,通天鼓一天不在可以,两天不在也可以,那十天呢一个月呢一年呢甚至是……永远呢你们还能不在意”·周通目光灼灼地看着鲤神,知道鲤神一上来会有这脾气的原因。
就如同现今祈愿力的减少,哪怕是世代天师出身的楚家人对神灵的侍奉也大不如前,在寒潭内修行的锦鲤受到的侍奉还不如那些游走在红尘里的锦鲤的,长久下来,哪能不生怨气·这倒不是重点,更重要的是,但凡成神,其中一个关键就是不能再和人世间有所牵连,所谓牵连即是缘,不能有恩也不能有欠,就如同他们之前所碰见的两位女地仙一样,都在请求他做事的时候给出了相应的回报。
鲤神们若是想跃过龙门化身成龙就不能有缘留在人世间,自然将所有事情撇得一干二净为妙··而且,这群家伙长期养在这种水泽之中,心气日渐变高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是……还是很让人讨厌,这些鲤神即便有通天鼓估计也成不了大事··周通沉了沉眸子,掐了咒诀,那鲤神顿时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正在被剥离楚泽云的身体,他慌乱地冲周通定了定手,说道:“停我们可以商量一下”·“鲤神请说。”
鲤神感觉自己的神识稳定了一点,还想再争些口舌之快,却被一道泼上来的水泽猛地打翻在地,楚泽云落地之时被水泽柔软地托起,一时之间也是懵了,怔怔地看着将他托起的水花。
一条巨大的锦鲤被水柱托起,通体雪白,额头一点猩红,它一双眼睛十分漂亮,在水花的反射下映出石榴一样的灿烂颜色··锦鲤喝斥道:“贵人面前,休要放肆”·“师父……”·一尾花斑锦鲤出现在岸边,慢吞吞地往水柱那儿游去,才游了几步就被拱起的水柱砸在岸边,半截身子摊在岸上,剩下半截落入水里,翻着白眼,要死不活。
花斑锦鲤:“……要命·”·丹顶鲤神对周通点了点头,说道:“小徒不敬,唐突了天师,天师莫怪·”·周通摇了摇头:“无妨。
我们不如说一下通天鼓的事情·”·“通天鼓一事我确实知道下落·”丹顶鲤神说道,“只不过眼下有个困难,盗走通天鼓那人与我启云泽锦鲤一族有些渊源,我们欠他人情,不好交代。”
“什么人情”·“大约五十年前,启云泽内入侵了一种水草,这种水草生长极为霸道,几乎霸占了我们生长所用的灵气,是那人帮忙除去了水藻。”
“水草”楚老爷子纳闷地问道,“我怎么不知道水草一事”·“那水草长在潭底,你们又奉命不得频繁来寒潭滋扰,故而不知。”
“是我等疏忽了·”楚老爷子说到··鲤神摆了摆首,继续说:“如果你们想让我们交代通天鼓的下落的话,首先要帮我们将人情抵了。”
“这可怎么抵”这要求让一向宽怀的楚泽云都觉着太过分了,“别说他人我们都找不到,就说找到了,他估计也没什么要我们帮忙的地方,怎么抵这人情他盗走通天鼓为恶行,你们这不是助纣为虐吗”花斑锦鲤的态度早就让他不满,楚泽云忍不住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丹顶鲤神解释道:“不必寻他,另寻一人即可·他前段时间动用吸食地下阴气的大阵失败,被人所救,他欠那人的人情,你们可以去替他将人情换了,就算是替我还了人情。”
这绕了一大圈子……又牵扯出了一个人··“成个仙还真麻烦·”凌渊嘀咕道,“还好我当时没成仙的心思·”·周通莞尔。
丹顶鲤神道:“我卜算了下,那人很快就会来寻你们·”·众人一脸疑惑··丹顶鲤神微微一笑,又钻入潭底,水柱翻出将那瘫在岸上半死不活的花斑锦鲤拖进了池水之中。
几人还在沉思丹顶鲤神的意思,楚老爷子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问道:“怎么了不是说这个时间不要打扰我吗”·“有人拿着启云令求见来了”·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是这样的因果:·丹顶鲤神欠神秘人的,神秘人欠救命恩人的,救命恩人欠周通的,就相当于是丹顶鲤神欠周通的……·重生强强灵异神怪··第117章 唱阴戏··启云令是楚家世代所有,一共五枚,持有启云令的人可以向楚家提请除违背天良之外的任何要求,因此外放启云令必须十分慎重,只有当家的那一代人手中才持有启云令的发放权。
前段时间楚家根基不稳,楚老爷子在握的一共四枚启云令,一枚也没有发放出去,近几年也因为没有合适的对象而一直保存在楚家祠堂里··这一枚应该就是当初丢失的那一枚。
然而,依照楚家的规矩,无论是哪种形式发放出去的启云令都是有效的,哪怕丢了也作数··楚老爷子一听启云令就赶了过去··拿着启云令上楚家求助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干净,眉目清秀,应该是个普通的大学生。
那人小心翼翼地将启云令递给楚老爷子,还有些不太敢确信启云令的功效,楚老爷子将启云令仔细看了,确定是真的,随后抬头看向年轻人,笑着问道:“年轻人,你有什么要求,就说吧。”
“我想求你们救救我爷爷·”霍朗有些惧怕地说道,毕竟展开在眼前的是新世界的大门,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能适应··楚老爷子说道:“你细细说说。”
“嗯·”霍朗斟酌了下语句,挑了重点,精炼地说道,“是这样的,我家里有一个风铃,总是无风自动,每次一动,会带着家里其他的家具都跟着动起来,尤其是家里那台老收音机,总是会放出很诡异的京剧。
每到这时,我爷爷都会跟着京剧和唱,像是失去意识了一样就坐在藤椅上,没有任何动作地枯坐在那儿,不断地唱啊唱,嗓子唱哑了也不管不顾,有次还唱的咳了血·”·“你没有去摇醒他吧”楚老爷子问道。
霍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最后点了点头:“我摇了……但是摇不醒,怎么叫都叫不醒我爷爷·想去碰风铃,但是每回靠近,生了破坏的心思,就能听见风铃发出频率特别高的声音,有次我强行去摘,还把耳膜震坏了。”
霍朗向楚老爷子亮了亮自己的右耳,说道,“现在这只耳朵还经常听不清声音·”·楚老爷子推断道:“可能是撞客·”·“撞客”霍朗懵了。
“说得通俗点就是撞鬼了·”·“果然是……”霍朗这回儿倒是不怎么吃惊了,他说,“看来找你们找对了·你们愿意帮我吗”·“即便你没有启云令,我们也会帮你的,不过,你的这枚启云令是怎么来的”·霍朗说:“我小时候爷爷救了一个大叔,是那个大叔送给我们的,本来只是觉着好看没太当回事,这次算是派上用场了。”
“你还记得那人的模样吗”·“不太记得了,那时候我年龄很小,只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我爷爷有可能记得·”·霍朗顿了顿,忽然看向周通,他腼腆地问道,“我能请这位先生吗”·“嗯”楚老爷子随着霍朗的目光看去,却是看见了周通,楚老爷子疑道:“为什么是他”·“我在梦里见过他。”
霍朗坚定地说,“他坐在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头顶一抹丹红的锦鲤破浪而来,笑意盈盈地站在我面前·”·周通:“……”·凌渊:“……”·凌渊瞪着霍朗,周通无奈地笑着说:“可能是丹顶鲤神搞的鬼,都算计好了。”
霍朗目光灼灼地看着周通:“你愿意帮我吗”·“嗯·”周通点头答应了··楚老爷子见状,对周通说:“那就麻烦小通为我们楚家走一趟了。”
“不麻烦·”·周通看向霍朗,说道:“带我去你家吧·”·霍朗自己开车过来的,下了启云山后就载着周通进到启云市里,他家住在启云市郊区,周围都是些退休的老头老太太,整个小区的生活节奏比外面要慢上大半拍。
他们到霍朗家里的时候还早,霍朗在楼下农贸市场买了食材准备晚上自己做饭,门一开,老大爷柱着拐杖摇摇晃晃地迎了出来,神智十分清楚,问道:“小朗啊,带同学来玩了”·“是啊爷爷。”
霍朗神色如常地跟老大爷说道,“我刚买了鱼,晚上做鱼给你吃·”·“好啊·”·霍朗带着周通进了屋,一路往阳台走去,阳台三面窗户关得严实,霍朗还特地拿胶布封住了缝隙,真的是半点风都感受不到。
阳台上挂着一串风铃,那风铃看起来很平凡,给小女孩玩的那种,五颜六色的贝壳穿着,这种贝壳风铃即便风再大也发不出什么太大的声音··周通阴阳眼在风铃上一扫,没发现什么端倪,倒是觉着这风铃像是媒介一样,气环绕在内,不过确实不正,有猫腻。
凌渊踏前走了几步,想把风铃摘下来,结果刚踏了一步脚步就顿住,周通疑惑地看向凌渊,却见凌渊忽然捂住耳朵,情不自禁地退后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才似退到了安全范围内,舒服了许多,将手放下来,甩了甩头。
“怎么了”周通问道··“跟那小子说的一样·”凌渊揉了揉耳朵··周通看去,却发现凌渊耳朵内流出血来,眸色一沉,说道:“去医院看看。”
“不用·”凌渊拿纸巾随手把血擦了,说道,“这玩意不简单·”·周通沉了沉呼吸,往前走了几步,还没靠近风铃就被凌渊一把拉住了:“别去。”
周通还想试试,凌渊却执着地挽着周通不让他试,“你别去,别去·”·“好·”·周通又在房间里转了转,发现老爷子家里的家具跟家电都很旧了,冰箱一直在嗡嗡作响,沙发上的漆擦落,露出原木本来的颜色。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爷爷恋旧,不肯丢·”霍朗解释道··周通点了点头,目光最后落在墙面上··这家虽然又小又旧,但是十分温馨,墙面上贴满了爷孙俩人的照片,老太爷年轻时的照片也在其列,瓜子脸,一双水一样的大眼,朱唇微扬,身段修长,是个一等一的美男,周通指着几张照片,问道:“你爷爷年轻的时候是戏班的”·照片上的霍爷爷都做花旦打扮,一颦一笑满是妩媚,比真正的女人都要好看不少。
霍朗摇了摇头,颇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我爷爷是挺喜欢唱戏的,但他不是戏班的,他年轻的时候是给人家唱丧乐的·”·所谓丧乐则是送葬的时候唱的乐曲,因地因时都各不相同,但以此为业的人不少,可以说是专吃死人饭的。
霍朗进一步解释道,“听我爷爷说,他年轻的时候想入戏班子,但是一直考不上,别人说他空有身段,但是唱出来的戏总给人感觉阴嗖嗖的·我爷爷说可能是他唱丧乐的习惯深入骨髓改不掉了,就只能作罢。”
“原来是这样·”·目光在那些花旦打扮的照片上多流连了一会儿,零碎的线索拼凑在一起,周通有些摸不到头绪,那风铃应该就是媒介,有人在通过风铃控制霍老先生。
可控制他做什么周通目前也说不准··他问道:“那风铃一般什么时候会响”·“最近一个星期响了两回。”
霍朗记得日子,说道,“没什么规律·其实……”他把自己的疑惑也说了出来,“其实爷爷会随着风铃唱戏已经很久了,能有两年多了,但是那会儿总是点到为止,唱一两首就停了,我也没注意到风铃的问题,就以为是爷爷兴致来了,唱几首。
最近一个月却是大变,唱得特别凶,风铃响动的声音在戏里格外突兀,我才觉出来不对劲的·”·“除了你爷爷会唱到咳血以外还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奇怪的事情……”霍朗回忆了下,说道,“好像最近爷爷一直唱的是丧戏,而且一唱天就会阴沉下来。
再其他奇怪的事情……我就弄不准了·”·忽然传来了敲门声,霍朗放下手里一直紧攥着的茶杯去开了门··门外是个中年女人,她见了霍朗红着眼慌乱地说:“小霍,帮婶婶个忙,你王奶奶快不行了,等不及救护车,帮婶婶送医院去吧”·“哎”霍朗立马答应了,外套都顾不得穿就跟着女人出了门。
周通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藤椅上发呆的老先生,在犹豫是跟霍朗出去看看,还是留在这里照看老先生,就在这时,有声音唤了他一下··“这不是周达的儿子吗”·周通闻言回头一看,黑白无常正站在房门口,两鬼差飘了进来,上上下下把周通打量了一遍,笑着说:“真是有缘,还能在这儿见到你。”
“二位无常爷·”周通对他俩作了揖,白无常绽开笑颜,拿哭丧棒抬了抬周通的胳膊,“别客套,玉玄君瞪我俩呢·”·周通:“……”·周通问道:“不知什么风把二位无常爷吹来了”·“公事。”
黑无常抖了抖手里的锁魂链,一脸严肃地说··白无常笑嘻嘻地解释道:“这家人楼上那老太太魂被吸了大半,我们再不来恐怕那剩下的一半魂也被吸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周通问道··“弄不清,底下判官还在查,最近世道乱得很,丢魂的现象太多了,这天啊,感觉要变。”
白无常神神叨叨地说··“你话多了·”黑无常冷漠地说··白无常笑嘻嘻地揽了黑无常的肩膀,黑无常比白无常稍矮,轻轻一勾就揽了个严实,“八弟别这么死板,周通也算是帮了我们不少忙,他在上头整治一下歪风邪气,咱哥俩也能少些工作量,既给他积了德,又帮了咱们,不是一举两得”·黑无常没回应,低头沉思。
周通问道:“我父亲怎么样了”·“周达”白无常道,“好着呢·昨天被崔判官逮住下了一天棋,崔判官一个高兴,赏了他一个恩赐,他转到你身上来了,今天瞧见你,正好给你送来。”
白无常眼珠子一转,有了歪主意,“看你无常爷对你这么好,心中可有感恩”·“自然有·”周通哭笑不得,这白无常真的一点正形没有,又不知道要塞什么活给他。
“那好,眼下就有一件事无常老爷要托你去办·”·凌渊说道:“别太过分·”·白无常知道凌渊的能耐,这人别说不死,即便死了也归不到他们这些地府的小官去管,可现在的凌渊也拿捏不了他们,嘴上争一口气:“玉玄君虎落平阳了还是好大的脾气,不知大劫到了的的时候还记不记得如今的意气风发。”
凌渊气得咬牙··周通打圆场道:“好了,我愿意帮无常爷办事,无常爷说就是了·”·“还是周通识大体·”白无常道,“也不为难你,你这次来应该是为了这家屋子里的老头。
这老头年轻时丧乐唱得不错,听了他丧乐的鬼魂都安然去投胎,积了不少阴德·阎王老爷得知此事之后,就常常招他给自己唱阴戏,喜欢得很·可不知怎么回事,前段时间跟他的联系断了,就派我跟你八爷上来查查,这事就交给你来查了。”
·第118章 阴船出··这要求确实不过分,周通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黑白无常的出现还正好给他指明方向了··那风铃果然是媒介,是连通霍老大爷跟地府的媒体。
风铃一响,就是阎王要听戏了,召霍老大爷去唱戏,唱那么一两首,阎王听过瘾了也就罢了·可现在却不一样,那媒介上被做了什么手脚,断了阎王和霍老大爷的联系,现如今,请霍老大爷唱戏的不是阎王,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问题的切入点还是风铃,得看看这个媒介到底连到哪儿去的··白无常见周通应了,笑得舌头从嘴巴里掉了出来,随即一卷,收了回去,道:“如此甚好,你这孩儿我怎么瞧怎么喜欢。
来,无常爷送你点东西,兴许你能用得上·”·周通看向白无常,在两者视线交汇的瞬间,周通仿佛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灌入了脑海之中,那些繁杂的术法咒文一一清晰地映了进去,如同深植在脑海之内的一样,于他整个人浑然于一体。
周通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散开之后,左眼阴鱼在眸子里翻了个身,形貌比右眼阳鱼更加清晰了很多··白无常道:“我们鬼差都能够操纵鬼魂,靠的不是手里的这把哭丧棒,也不是这些锁魂链,而是我等本身就对鬼魂有威慑力。”
他话未说清楚,但周通却被恰到好处地点透,白无常刚才给他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操控鬼魂的能力··阴章可以镇压鬼魂,却不能操纵,而白无常给他的这个能力却能驭鬼。
早年,驭鬼师也是天师一门中的分支,这门分支一般都由血液传承,天生就能驭鬼,后期修炼不来,随岁月变迁,血缘淡泊,也就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不过以白无常的性子,他这个能力估计不能传承下去,等他百年,不,十年之后化成一抔黄土,也就到头了。
周通对白无常作揖答谢,又问道:“那无常爷,我父亲送来了什么”·“你不说我差点忘了·”白无常拿哭丧棒轻轻地敲了下自己的高帽,说道,“是这个。”
他惨白瘦削的手伸了出来,一翻一转之间竟变出了一本书,白无常道:“你父亲传给你的,他说这本书集他毕生所研究·只不过,写书的材料都是我们地府的玩意,你带到阳间去,估计短则几小时,长则一两日就会弥散,抓紧时间。”
周通点了点头,恭敬地将书接过··捧在手中一看,是《混沌玄黄咒录》,草草翻看,里面都是些复杂的咒术,这一时之间的真是不好记··黑无常提点道:“时辰快到了。”
说完,转身就走··“好好好·”白无常敷衍地应了几声,转身随黑无常离去,路上,他回头冲周通咧嘴一笑,舌头掉了下来,那双眼中满是戏谑,周通正弄不懂他这眼神里的意思呢,脑海里就响起了白无常的声音。
“你无常爷看你真心喜欢,小孩,再提点你一句,玉玄君大劫在你之前,保得玉玄君即能保得你的命·如果日后玉玄君飞升成了,莫忘了我今日的提点·”·说完,不等周通回应,黑白无常的身影就消失在楼道里。
到底还是怕凌渊……周通想起白无常的话无奈地笑了笑,这白无常性格顽皮跟个顽童一样,不过,他说的大劫是什么凌渊的大劫我的大劫·周通沉吟了片刻,听凌渊问道:“他刚才对你说了什么”·“没说什么。”
周通道,“他说让我在你耳边多说点好话,让你飞升后别去找他麻烦·”·凌渊冷笑一声,“求对了人·”·屋内,霍老大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藤椅里睡着了。
霍朗人还未回,匆忙间不管不顾就留着周通他们在家里,既然黑白无常都来了,那老太太的阳寿估计也到头了,白忙一场··凌渊看了那书一眼,说道:“先把这个看完。”
周通嗯了一声,正准备看,却见凌渊将书拿了过去,翻了翻,找准了位置一撕两半··周通:“……你干嘛”·凌渊道:“帮你看。”
周通:“”·凌渊郁闷地说:“你忘了我还有一魂在你体内”·周通确实忘了,他想了想,说:“既然无常爷给了我操纵鬼魂的能力,那不如我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个魂魄从体内分离出来,还给你”·凌渊“哦”了一声,将视线撇开,“不用。”
周通还没问为什么,就听凌渊闷闷地说:“放你身上,挺好的·”·两人就坐在沙发上专心地看书,这本《混沌玄黄咒录》果然如翻看时一样晦涩难懂,即便有周达的注解在旁边,周通也看得有些吃力,只好先将所有的咒录都背下来,有阳眼在,他记东西很快,不消片刻就将手里的这半本书记下来了。
回头一看凌渊还在翻阅,凌渊手里头的这半本比他手里的这半本厚得多,可如今也快被凌渊翻到底了··周通没打搅凌渊,又将半本书重新翻开,细细品味,却听见凌渊忽然风马牛不相及的来了一句:“我不会飞升。”
周通一时没听清楚,“啊”了一声··凌渊将书页翻到最后,看向周通的双眼,认真地说道:“你在,我不飞升·”·……这人怎么这么会戳人心窝子。
周通眼神柔软地看着凌渊,对凌渊勾了勾手,凌渊疑惑地探头过去,周通微微抬高了屁股,半站起身,屈着膝盖揽了凌渊了脖子,吻了上去··凌渊:“……”·又他妈的在别人家里下回再发情能不能给个提醒·可怜凌渊自己都没意识到怎么撩着了周通……·就在这时,阳台的风铃忽然响了。
五颜六色的贝壳相互碰撞,明明没有风,却似在风的带动下不停摇晃,清脆的响声接连不断地响彻,那算是有节奏的声音越来越快,碰撞也越为激烈,如同刮起了狂风一般,在那种声势之下,脆弱的贝壳风铃根本抵不住一点风力,可偏偏扛住了,随着狂风不住摇摆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喀拉喀拉——砰——砰——砰砰砰——·整间房子的老旧家具也跟着响了起来,冰箱最先,那本就有点儿关不上的冰箱门这时候忽然喀拉一声打开了,然后接连不断地闭合——打开——闭合——打开,随着风铃的韵律而发出声响。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随后,卫生间里的洗衣机也开始嗡鸣,甩干时发出的噪音嗡嗡嗡地响彻,电视机左右摇摆,屏幕上雪花翻滚,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换台,光影交替,晃得屋子里光线明明灭灭。
咚的一声,一切猛然归于平静,风铃仍是在碰撞摇晃,发出的声音却柔和了许多··滋滋滋的声音响起——摆放在客厅茶几上的那台老旧录音机开始运作,磁带在里面震动了会儿后,戏剧的强调从里头传了出来。
悠悠荡荡风一阵,·来了屈死一亡魂··周通听这开头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是哪幕戏里头的·他凝神听着,却见另一头,遥坐在阳台的霍老大爷也开始跟着磁带和唱起来。
有灵魂在花园泪流满面,·思想起奴的命珠泪不干··只因为与裴生见了一面,·绝不该赠绢帕惹下祸端··恨老贼在前庭把我来唤,·拔宝剑杀得我命丧黄泉。
“这是《红梅阁》·”周通记起来了,他研究生时期的导师有位好友就喜欢听戏,常常推荐他们去听这首红梅阁··这戏是出鬼戏,越剧,讲的是南宋奸相贾似道的爱妾李慧娘,因出游时爱慕青年才俊裴舜卿,多说了几句赞美之词就被贾似道残忍杀害。
死后魂归地府,经阎王一查,她本就与裴舜卿有一世情缘,结果却枉死·阎王赐他阴阳宝扇回阳间了却夙愿,却不料,贾似道妒火难止还要杀裴舜卿·化成鬼魂的李慧娘将裴舜卿救出,后又与贾当堂辩论,讨回了公道。
等将眼前发生的事情都认识清楚之后,周通目光定在贝壳风铃之上,阴阳二鱼在眼中游走,周通看了片刻,说到:“果然是风铃出了问题·”他想再往前走一步却听见风铃发出了极为刺耳的声音,几乎要冲破他的耳膜,不停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那声音像是直接钻入耳朵的,任由他怎么捂住双耳都不奏效,根本就驱赶不走··周通只好放弃,退了回来,才稍微舒服了一点··“周通·”凌渊叫了一声周通,将窗户打开,指着窗外,周通快步走了过去,往窗外一看,顿时一惊。
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乌云蔽日,丝毫不见光明,阴魂从窗户里飞了出来,一缕一缕地如同飘絮一样在风中飞舞着,却都一致往天空中最厚的一朵乌云处飞去。
周通定睛看着,却见乌云之中破开一处,仔细一看,是个桅杆似的东西,随后,那躲藏在云后的庞然大物逐渐露出了全貌,白幡飘扬,被阴风涨得满满的,居然是艘阴船。
无数的幽魂都冲往阴船,如同赶着越过忘川,去投胎一样··可阴船在这儿,却不见忘川,他头顶上阴船飘荡其中的那玩意根本就不是什么忘川··这阴船要把这些幽魂带去哪儿·来不及多想,周通便运用起驾驭白无常给他的鬼魂的能力,深吸一口气随后又重重吐出,随他吐出的那口气化作黑白无常手中常拿着的哭丧棒,冲着众鬼魂飘荡而去。
鬼魂飘荡向阴船的动作果然慢了下来,都纷纷飘向周通所在的地方··“他要开走了·”凌渊说道··周通将阴章祭出,暂时将一众鬼魂都镇压住,他按了凌渊的肩膀,说道:“我的身体就暂时交给你保管了。”
“你要做什么”凌渊呼吸一滞,紧张地看着周通··“活人是上不了阴船的·”周通笑着说,他操纵着自己的三魂七魄逐渐离体,身上阳火低微,魂魄慢慢漂浮起来,周通的身体软倒在凌渊怀里,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
化成魂魄的周通低头看了看自己飘忽不定的身子,说道:“第一次用离魂咒,感觉不太好啊·”·“你——”凌渊咬牙不语,担心自己一旦说出口就都是骂人的话。
周通笑着说:“放心,他拿捏不了我·”周通身边又逐渐凝出了凌渊的模样,只是比他更为飘忽不定,凌渊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周通:“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你这一魂随我一起去,若是找到了位置,你来得也快一些。”
“我没有见过一个比你还胡闹的人·”·周通忍俊不禁,说道:“说起胡闹,我恐怕还不如玉玄君·”·凌渊:“……”·周通:“我走了。”
站在他身边的凌渊一魂被周通一把抓住揉捏成了一个球,挂在了腰间··周通从窗外飘荡而出,上了那艘阴船···第119章 遇旧敌··阴船对一众阴魂存在着一股难以抵抗的吸引力,等周通化成魂体的时候更是能明显感觉到那种吸引力。
可那种吸引力是柔和的,就好比饥饿的人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喜好音乐的人听到了偶像的歌声,不具备任何威胁力却直达你的心底,让你心甘情愿地接受阴船的号召··这种软压迫费得周通好大功夫保持头脑冷静。
他现在算是弄明白了其中的奥妙··风铃连接的是霍老大爷与阴船,当霍老大爷开始唱戏的时候就将阴船招来,霍老大爷给阎王唱了一段时间的鬼戏,戏腔里头带着对鬼怪的吸引力,那种就连阎王这种鬼王都无法抗拒,别说这些不成气候的小鬼,戏乐附着在阴船上,自然能冥冥之中将众阴魂都附着在阴船之上。
不过,周通潜意识里觉着,阴船之上肯定还有别的东西,不然的话,肉体与灵魂之间是有联系的,那些联系轻易断不了,若说是阳寿将近的人在这种情况下魂肉分离还算可靠,但依他刚才看来,一些很新鲜坚韧的阴魂也飘荡在其中。
不得不小心仔细一点··周通上了阴船,脚踏虚浮,阴船船帆一扬,向着未知的方向而去··上了船后,周通把凌渊的魂魄从腰间拎了出来,那魂魄落在地上,变化出了另一番模样,正是最早的时候周通看到的凌渊样子,那时候凌渊还戏称是自己男朋友呢,没想到,现在倒成了真的。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剑眉鹰眸,轮廓深邃,侧脸看过去,鼻梁高挺,眼窝深深,有点东西方混血的样子··当时他还寻思这张脸看着眼熟,现在想起来,分明是凌渊学着演员变出来的,这次还拿这张脸来用。
周通看着凌渊几乎没什么自我意识的一魂,笑着说:“还是你本来的脸好看·”·这艘阴船上载着许多阴魂,那些阴魂都毫无自己的意识聚集在甲板上,围绕着桅杆站成了一圈,一双双眼睛都没有焦点地落在桅杆之上。
周通怕引起注意,也跟着站在阴魂群里,双目无神地看向桅杆··笔挺的桅杆上有着复杂的文字··这些文字是刻上去的,皆是金文,刻在漆了黑漆的木质桅杆之上,暗红色的文字太过微小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内容,然而文字曲折盘饶,自下而上拼凑成了一条龙似的图案,只是那文字延伸到龙爪部位时都变得拥挤,好似绳索困住了龙爪一样。
文字排布到最上面,顶于桅杆最上方的则是一只仰头嘶鸣着的金鸡··他想起来老学者们讲的一个故事··在M市有两座东西寺塔,塔下镇压着一条罪恶昭彰的黑龙,此黑龙太过邪恶,两塔都镇压不住,还需要在地上开一口井给它供给呼吸,以防它翻身作恶,后来在这座井上兴建了塔楼,盖住了井,彻底杜绝了黑龙作恶。
其中,东西两寺塔顶端就各自屹立着一只金鸡以作镇邪之用··鸡在风水学中也有重大意义··鸡血镇邪,在早年间就被拿来用作驱邪,鸡冠血作用最强,鸡还可拿来作引路之用,一些得了失魂症的人可牵了鸡去寻魂,在诗中更是有“雄鸡一唱天下白”的说法。
这艘阴船上的这只金鸡恐怕不止是拿来镇压这一船的阴魂的,更是用来镇压这只蟠在桅杆上的巨龙,他更是怀疑,这艘阴船原本并不是阴船,而是些什么别的东西改造而来。
正思量着,一直平稳前行的船身忽然剧烈晃动了起来,周通忙稳住身子,却见一旁的鬼魂都一齐向一侧偏去,他也不方便再站稳脚步,跟着一晃,还没摔下去,身边凌渊的化身却比他反应更快,垫在了他下面。
周通:“……”·凌渊这护得也太严实了,大家都是鬼魂,即便真摔了也没什么感觉··这些鬼魂很快就因为倾斜下来的弧度而黑压压地挤在一处,真不知道从哪儿收集来了这么多的阴魂,在霍老大爷那里的大部分阴魂都被他救下来了才对,难不成是前段日子累积下来的,真叫他运气这么好赶上全都送往一处的日子了·阴船在云层之中乘风破浪,不久之后,阴船的身影逐渐变得虚无缥缈,最后竟然在半空中散去,船上的阴魂顿时全都向一个方向坠落了下去,跟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那原本承载着一众阴魂的阴船变成了巴掌大小,被人收在手中··周通跟一众魂魄挤压在一起,偷偷看向那人,却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陈恩··一个年轻人站在祭台前将手诀收起召回阴船,眼前祭台上的烛火还未熄灭,复杂的阵法上的文字被他一一抹去。
陈恩瞥了年轻人一眼,说道:“去清点一下数量·”·“是·”那人伸出手,只听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一节节的锁链晃动,他念了咒诀之后,冲一堆鬼魂招了招手,很快就有第一只低垂着头走了上来。
锁链铐住第一只鬼,一个编号就打在锁链之上,随后每一只都上前,被锁链铐住,一字排开,洋洋洒洒站了一堆··很快就轮到周通和凌渊··周通走上前,那人将锁链拷在周通手腕上,陈恩忽然说道“等等。”
周通学着其他鬼魂的样子低垂着头,明明都变成鬼了还感觉背后发寒,陈恩一挽袖子,露出手腕上的佛珠,佛珠上鬼脸晃动,桀桀怪笑,他从佛珠上飘荡而去,落在周通面前,忽然一道气强迫周通将下巴抬起,清楚地让陈恩看到了他的脸。
陈恩瞳孔一缩,周通面无表情,任由陈恩打量自己··陈恩见过他,而且不止一次··片刻之后,陈恩眼中露出些许迷茫,随即又恢复正常,他将视线移开,说道:“放。”
佛珠发出怪声,似是在遗憾,不情不愿地又飘了回来落在陈恩手腕上··周通忙又低下头··真是命好··没想到周达给他的那本《混沌玄黄咒录》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刚才他的脸还是他的那张脸,只不过是在陈恩面前创造了幻觉,周遭所有一切包括佛珠看到的都是他自己的脸,但陈恩看到的却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所谓混沌玄黄正是指天地未开之时,那时,你什么都不是,却又可能什么都是。
十几分钟后,一众阴魂全都被锁在了锁链之中··就如同一支被鬼差缉拿的阴魂大军一样,在陈恩彻底毁了祭台之后,往前走去··这是处阴森的林子··陈恩将他们都放在了一个大阵之中。
·阵法周围圈着七十二根白烛,外围挖了二十余厘米深的凹槽,槽里的东西一看就知道是黑狗血或者雄鸡血之类的玩意,他们进去的时候走的是断口都能感觉到这阵法对鬼魂的震慑力。
等一众阴魂全都被送进去之后,陈恩将凹槽闭合,白烛全部点亮,在幽深的树林里显得格外瘆人··透过微弱的烛光,隐约可见不远处隐匿在深山之中的别墅··陈恩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对手下说:“看好,我去请师父。”
“是·”·陈恩放回手机,往别墅走去··陈恩走了就好办得多,剩下这条小杂鱼,即便握着大阵也做不了什么大事··这破阵看着厉害,对付这些小鬼小魂还不成问题,想拦住他那就难了。
那小弟还浑然不知自己被“鬼”给盯上了,往旁边大树底下一站,就瞪着一双眼睛,跟猫头鹰一样一动不动,活生生站成了一具雕像··重生强强灵异神怪·站着站着,那小弟就觉着背后冷飕飕的,他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玉坠子,念了一句咒,感觉周围的阴气降低了不少,这才舒坦了一点。
他也知道陈恩干的不是什么好事,他随着陈恩干是会折阳寿的,没准死后还会遭报应,他信这玩意但不代表会受制于这玩意··下辈子指不定什么样,这辈子好好过,过得好,不用活一天盼一天就可以了。
像是他们这行的,不像楚韩张三世家那样受祖上荫庇,根本就没几天活头··好几个跟他一起入了道的,都干不下去··风水这方面是挺赚钱的,但是信风水的人还有多少能愿意让他看风水的又有多少你说去抓鬼吧,早被人拿扫帚打出门去了。
有谁愿意天生当坏人的呢,都是被生活逼的··不对,陈恩就是,还有他那个老板,这俩,泯灭人性,真不知道会遭什么报应··他干这行虽然坏,但心里供着个菩萨,也就是说没到丧尽天良的地步,心里头还有个光明的角落,他得守着这个最后的角落,陈恩招来很多人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他的陶偶还在陈恩那儿放着的呢,要不是自己手里有阴船,恐怕也落不得如今这个被动的局面。
他感觉尿意有点上来,秽物是能破坏阵法的东西,他不能在附近撒尿,想了想,就只好憋着,难受地晃了下,夹了夹腿··就在这时,阴气贴了过来,那小弟猛地回头一看,就看到一张微笑着的鬼脸,再一低头,确认对方双脚离地之后,当即快速将手里拿捏着的符咒往那鬼面上贴了过去。
结果刚举起来还没落下去,手便被制在半空,下一刻,身体一凉,森冷的气息渐渐融入到身体之中,那人惊惧地看着眼前逐渐消失的鬼魂,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眼里满是笑意。
“周通”活动了下身体,对握住“自己”手腕的凌渊说道:“好了,放开我·”·凌渊听话地将手松开,看向周通,这身体的尿意传给周通,真是巧,都不用他费心思破阵了。
念了咒诀暂时压住身体内的主魂,周通的魂魄飘了出来,操纵着这具身体解开裤子,把尿液洒在了阵法之中,黑狗血的威力登时散去··等阵法破掉之后,凌渊一魂按照周通的吩咐引导着鬼魂依次向外走。
周通在身上摸索着,在这人身上找到不少东西,还有几张空白以作备用的黄符,他把黄符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长方形,再折成小人的模样,丢入阵法之中,替代那些鬼魂。
周通对凌渊一魂说:“带他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我现在这种状态带不走他们·”·凌渊想必已经感觉到了位置,相信没多久就能赶来了··结果,凌渊一魂刚走,就见陈恩又折返回来,身后并没有跟着任何人,仍是他独自一人。
周通敛了脸上的表情,装作那小弟的样子··陈恩说道:“先将鬼魂都带进去,师父说不用挑了,全都丢进炉子里·”··第120章 炼魂核··炉子什么炉子周通弄不明白陈恩的意思,却仍是坚定地应了一声,那些被暂时用纸符小人替代了的魂魄全都被周通攥在手心里头,锁链长长地连成一串,一直垂到很远处。
这些魂魄都是替身,但因为周通并不知道他们的生辰八字,存在的时间不能太长,好在有《混沌玄黄录》加持,一时之间倒叫人分辨不出真假,但时间长了,不用分辨自己就现形了。
周通十分利索地跟在陈恩身后,陈恩是不爱说话的主,这样最好,多说多错,周通倒还巴不得陈恩一句话不说免得挑了自己的错来··正思忖着,却恍然间看到陈恩后背出现一张瘆人的笑脸,那笑脸从陈恩的西装外套渗透出来,飘飘荡荡,真是陈恩手腕上那颗佛珠上刻画着的鬼面。
这是什么意思发现自己了还是逗他玩的·周通心一定,干脆演上了,装出一副惊慌的样子·那鬼面见了周通这样子更是笑得欢快,一张嘴都快咧到耳根去了,笑了一会儿后,那鬼面往周通身上蹭了蹭,凉飕飕的气刮着周通脸颊,闹得周通一身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这鬼东西在这儿闹腾,前面陈恩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知道是没发现鬼面在胡闹还是不以为意·周通正准备叫陈恩,却见鬼面绕到他口袋那儿去了,在外面蹭了蹭,周通一手握住锁链,一手往兜里一揣,摸到了一艘船。
他猛地想起来,那艘栽了鬼魂飘飘荡荡过来这儿的阴船是这个男人的东西,这鬼面对这阴船很感兴趣··鬼面想顺势往周通口袋里去,周通一咬牙,赌一把:“陈先生我们约定好了的”·陈恩脚步顿住,冷冰冰着一张脸看向正瑟缩着往回收的鬼面,鬼面回到了手腕上的佛珠里头,安分下来。
周通吁出一口气,状似紧张地握紧了小船··陈恩瞥了他口袋一眼,说道:“是你的,我们不会抢·”·看来是没有破绽··周通心里落下一块石头,他附身在这人身上只能知道他内心一些最强烈的情绪,比如对某物的占有欲和对某人某事的恨,他所能感觉到的即是对陈恩的恐惧厌恶以及对阴船的在乎。
一路平安,陈恩带着周通进了别墅,别墅内四面都密密麻麻贴满了黄符不留一点空隙,点亮的白烛以作照明之用,别墅内空空荡荡的,乍一眼看去像是未经装修过的毛坯房,但是如果仔细一看的话就会发现,这里的地板用的能够聚阴敛气的黑岩石,少有的几个家具还摆成了闭合的阵法,形成了一道封门。
·一条长廊直贯入内,前方打横,两角往高处而去,达成的楼梯于半空中短暂的交汇之后又再次分开,一边伸向东,一边伸向西,意味死结,正是只进不出的局势。
到长廊前,陈恩道:“魂魄都交给我,你可以走了·”·周通问道:“那我的陶偶……”·陈恩将一个做工精致的陶偶抛给了周通,周通忙接好,仔细一看,陶偶背后写有此人的生辰八字,从腹部一直有一道不过一厘米长的红线在上下漂移。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陈恩道:“你可以走了·”·“是·”·周通应了一声,转过头去,往别墅大门口走去,背后冷意传来,一道极为瘆人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老妪沙哑的嘶吼一般,极为难听,下一刻,背心受痛,周通眉头一皱,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魂魄挤出体内,钻入他事先抛到角落里的一个黄符之中。
陶偶应声而列,陈恩冷笑一声,走了过去,担心鬼面处理得不够干净,单膝压在那人身上,一手扳住脑袋,手腕一转,咔嚓一声,将那人的头颅旋转了将近一百八十度··陈恩在他口袋里翻找了片刻,寻到了那艘阴船,精致仿若核桃小舟一样的阴船落入陈恩手中,发出浅浅的悲鸣,陈恩冷笑道:“我是不会抢你这法宝,但不意味着我不会毁了他。”
说完,手上用力,直接将那小舟捏了个七零八落,零碎零件坠落下来,砸在地板上··“小陈恩,你脾气越来越暴躁了,这等好物毁了着实可惜·”一把苍老的声音自楼梯上响起,周通忙收敛了周身所有的气,仰头看去。
一个老头扶着栏杆就站在那儿,他佝偻着老背,长得瘦骨嶙峋,哪怕被烛光远远的晃着也感觉瘦得不行,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里,被黑暗拢得看不真切,但是从他身上那股子味道让周通觉着十分熟悉。
此时阴阳眼的力量被他刻意压制着,他看不清楚老头身体周围的气,但却正因为看不清,他才大概猜到了老人是谁··即便不用阴阳眼,入了道的人也能观气,只不过阴阳眼能观气观出形貌来,普通人只能看到气的大体轮廓,有没有还是能看出来的。
这老头虽然一身煞气涨天,但是却没有头顶的气··一般来说,没有头顶之气的人都是死人··眼前这种情况,周通曾经只见过一次,印象深刻··处理王思奇兄妹俩的时候,他送走了牛头马面之后在小巷子里见过这个老头,老头还向他询问过去老街的路。
“师父·”陈恩恭敬地收回手,冲宁尘子作了揖,宁尘子笑得不见眼睛,皱纹堆叠在一起,冲陈恩招了招手,把陈恩叫上来:“带着这些小鬼上来吧,你老板恐怕等不及了。”
“是·”·陈恩应了一声便一拉锁链一头,带着一众鬼魂走上楼梯··等陈恩跟老头一并消失在走廊上,纳身在纸符小人中的周通才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阴船的残缺碎片前。
陈恩手劲着实不小,这阴船的是实木做的,有些关键的接口部位还用的黄金这类的贵金属,被陈恩这么一捏碎的十分彻底··周通将碎片扫到了一块儿,目光最后落在了单独碎在一旁,桅杆顶端的金鸡上,若有所思。
楼梯直通三楼,那儿顶上开着一口天井,月光扫进来,冷黄色洒在物件之上如同落了霜··天井底下摆着一口青铜炉子,铜臭发绿,泛着一层绿光,底层由三足托着,那三足看着挺奇怪的,像是只缺了条腿的三足怪物在勉强撑着庞大厚重的炉身子,炉身笨重,乍一眼看去像极了趴在那里的癞蛤蟆,鼎身上的图案也很诡异,小鬼擎着三叉戟在人间捣乱,阎王坐着御辇由无常判官护卫,飘荡在半空,再往上则是炉盖,盖得严实,从炉盖四周围飘荡出一道道浓郁的煞气。
炉子旁除了先前的陈恩与宁尘子之外,还站着赵京山和另一个给炉子打扇的年轻女人··赵京山一身西服,板着张脸,仍是一副人模狗样,他见陈恩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一众鬼魂,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一直挑着眼角透着阴险劲儿的眼里也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宁尘子笑眯眯地泼了一盆冷水:“这些数量虽多,但质量不高,能炼出几分来还说不准,不用高兴得太早·”·赵京山闻言,嘴角的笑容僵住,他又恢复成以往冷酷的模样,对宁尘子弯腰鞠躬,道:“那就麻烦大师了。”
“别客套,我受不起这个·”宁尘子冲赵京山一点,愣是让赵京山没弯下腰,“咱俩是交易关系,各取所需,你多一分就是我欠了你的·”·赵京山还要说什么,却听宁尘子说:“好了,不说这些废话了,免得误了时辰,赶紧开始吧。”
要炼什么,周通也猜到了个大概··收集这些鬼魂,引月光折射太阳的阴火炼制鬼魂,到最后熬出来的是鬼魂的精粹,即是他们转生所倚赖的东西··魂魄有无形的核,即是凝聚三魂七魄的东西,核这玩意肉体看不见,即便周通的阴阳眼也看不见,就如同一种冥冥之中的联系一样,真切地存在于魂魄之间。
核一毁,魂魄就会分崩离析,这就是我们常说的魂飞魄散··然而,如果魂魄被强行打散,核还在的话,靠着一些只在史料中记载的远古法器还是可以将魂魄重新凝聚起来的。
核对于魂魄来说就如同心对于灵物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东西,换句话说,生命力凝结于核··这个炉子所要炼制的正是这些鬼魂的核,等核炼制成了即能成为供给他人生命的东西。
这赵京山到底要复活什么人·周通目光落在那炉子上,将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看不太明白只凭借这一个小小的炉子是如何能够炼制鬼魂的核·要炼制核,先要将其打碎才行,单单靠阴火炼制行不通。
正思量着,却见几个面目全非的瞎眼男人抬着一口棺材从楼梯上走了上来,强烈的阴气刺激着周通,周通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目光凛凛地看向棺材··这口棺材相当华丽,完全是按照皇室标准打造的,金丝楠木映出绸缎的光泽,自古时候起,皇家棺材就喜欢用金丝楠木,不仅仅是因为其绚丽华贵的木质纹理还因为有着“寿木”之称的楠木可以保证尸体埋葬于地下常年不腐。
棺材被摆放在炉子旁边,宁尘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小段柳条一端放在炉子边缘,想将另一端放入棺材内··赵京山上前一步,拦住宁尘子,宁尘子就将手里的柳条交给赵京山,吩咐道:“放入她口中。”
·赵京山依言而为,转过身,准备仔细谨慎地将柳条放入棺材之内的尸体口中··重生强强灵异神怪·从周通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尸体的一小部分。
那是具女尸··长发披散在棺材内,长到几乎散到了脚踝处,她面色红润,嘴唇嫣红,不像是个女尸反倒像是个沉睡着的人,五官柔和而安详··可她如同那瘦骨嶙峋的老人一样,头顶的气丝毫不剩,灭的干干净净。
赵京山将柳条放入女尸口中,压在她的舌头之下,眼神温柔地看着女尸:“然然,你马上就能活过来了·”··第121章 得龙势··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之后,赵京山便按照宁尘子的指示退后了一步,让开位置,陈恩踏前一步,护卫在赵京山身前。
宁尘子见他这幅样子,笑得意味不明:“小陈恩,你可真是被养成了一条忠犬·”·陈恩紧绷的脸上面无表情,没有回应宁尘子的揶揄··宁尘子早就知道他是这副性情也不多理会,他将炉子的盖子打开之后,周通看见有黑烟滚滚地向外冒出,然而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以肉眼凡胎似乎都看不见,安然自若。
宁尘子数了几个魂魄,在以十数相记的位置停了下来,将锁链接口解开,顶端锁链放入火炉之中··随后,锁链不用宁尘子再动作,就带着魂魄被炉火内蒸腾出来的邪气引导着慢慢延伸入炉子之中。
十个魂魄全都丢进去之后,宁尘子往角落处走了几步,阴影处有什么庞然大物蒙着罩子藏在那里,那层罩子被打开之后,顿时有灵气溢了出来,且越发浓烈,几乎要压制住这火炉里的煞气。
那是面大鼓,一张兽皮拉成的鼓面绷得紧紧的,兽皮完整,没有任何连接的痕迹,搭在四方的支架上,那鼓面周围刻了一圈文字,正是对应天地四方,横贯宇宙之意··通天鼓。
脑内猛地出现这个想法,就连周通都觉着不可思议··是通天鼓,错不了··将事情前后一联系,周通有了九成确定,眼前这面足有一人高,三人合围的鼓正是在楚家寒潭离奇失踪了的通天鼓。
原来如此……周通思忖着,震碎魂核靠的就是通天鼓··宁尘子轻轻弹了弹鼓面,这微小的波动却引来极为震撼的声音,他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再次检查了一下贴在通天鼓鼓身上的一圈咒符,保证无误之后才折返回炉子旁边,对陈恩点了点头:“开始吧。”
陈恩吩咐一旁的打扇女人,道:“开始·”·女人双目失神,在看到陈恩手腕上佛珠闪过黑芒之后就开始将一个个通体黝黑的木头丢进炉底,随后手摇蒲扇,一下又一下带着缓慢节奏扇动炉火。
随着炉火越燃越旺,炉子里冒出来的煞气所凝成的雾障也越来越浓,愈加有盈满涨天之势,宁尘子看着火候差不多了,从袖子中抽出一把袖珍小锤轻轻在通天鼓鼓面上一砸。
咚得一声沉闷巨响响起,整栋别墅都开始剧烈摇晃,那一下明明轻微如此落在此时却仿佛是擎天巨人在鼓面上重重擂了一下,震得周通感觉自己快跟纸符小人分离开来··宁尘子满意地勾了嘴角,得意于通天鼓为他所用时展现出来的神威,下一刻脸色猛地一变,冲陈恩大喊道:“趴下”·陈恩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却是先一步做了动作,他一把按住赵京山趴在地面,伸脚猛踢了棺材盖一下,几个瞎眼男人纷纷听从命令将棺材盖盖了上去。
砰得一声炸响,炉子从中一裂两半,黑烟弥漫,登时就将整栋别墅笼罩在一片看不清你我的诡异雾气之中,炉子内的火舌吞吐出来,被宁尘子的水符尽数浇灭··灰头土脸的宁尘子阴沉着脸看向功亏一篑的火炉,咬牙道:“怎么可能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通天鼓的度他应该掌握得很好才是,不至于炸了这炉子……等等……”·宁尘子往一众鬼魂那儿看去,脸色又是一变,难看得厉害,他一把抓起锁链,锁链被炸得七零八落,鬼魂四散而去,宁尘子伸手去擒想趁乱逃离的鬼魂,一把抓到手里的却是一个个的纸符小人。
宁尘子将黄符尽数丢在陈恩脸上,怒骂道:“废物”·那纸符柔软,砸过去本来没什么力道,可偏偏宁尘子手上用了点灵气御符,砸在陈恩脸上的时候,黄符纸张边缘锋利得和刀子没什么两样,几片砸下来割在陈恩脸上,一道道的血痕。
陈恩抹了一把脸,将那些个因血黏在脸上的纸符小人摘了下来,也是弄不明白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差错··赵京山推开棺材,看着棺材内的女尸,在开棺之后,许多阴气落入女尸脸上,红润的脸庞渐渐褪去颜色,惨白如纸。
“然然……然然……”赵京山颤抖着手抚摸着女尸,检查女尸安然无恙后才放心地吁出一口气,回头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喝斥道:“这是怎么回事”·宁尘子目光在别墅内一扫,沉声道:“看来这里混进了什么东西。”
身为“混进来的东西”,周通在见到闹出事来了之后就悄悄地藏到一边去了,多亏别墅里头阴气重,这些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炉子上才能没发现他,现在刻意去扫视房间他藏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宁尘子又敲了下鼓,这一下的声音比刚才那一下轻得多,却更加难以抵抗,周通只觉心魂一荡,下一刻,自己的魂魄就硬生生地被那鼓声从纸符小人里抽离出来,晾在宁尘子眼前。
周通:“……”·这就很尴尬了··宁尘子目光落在周通现了形的魂魄上,一堆画面涌入脑海,他万分惊讶地看着周通:“你——”·周通笑着看向宁尘子,一脸坦然就好像来窜门的一样:“叨扰了。”
宁尘子:“……”·宁尘子很快就想起来曾经在小巷子里见过这人,那时候莫名其妙丢失了的记忆也在这瞬间涌了回来,是他做的手脚这小子……宁尘子眼珠子死死瞪着周通,眼也不肯眨一下,心道,这小子是已经死了吗如果死了魂魄为什么没去地府,还飘荡在这里,他是怎么找过来的……·重生强强灵异神怪·“难道是离魂”·离魂,如果真的是离魂的话那就太好了·宁尘子眼中流露出贪婪的神色,他一伸手,将袖子往上一撸,手腕上露出一条蛇似的东西,那东西沿着宁尘子的手腕一直往下绕,最后盘绕下来,是一节软鞭。
·宁尘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符贴在软鞭之上,软鞭登时如同有了自我意识一样,在红符的操纵下往周通冲刺而去··那张是“灵鬼纳身符”,周通一眼便瞧了出来。
这“灵鬼纳身符”不比寻常的符,寻常符箓上承载的威力大小是由符纸、颜料、绘符人落笔注入灵力高低所决定的,而灵鬼纳身符内则是真正封着有灵气的鬼物。
一旦鬼物被封入灵鬼纳身符之中再贴到法器之上,法器就暂时可以变成由灵鬼纳身符内的鬼物操纵着的灵器··有灵的法器则是灵器,正如天眼镇坛木那般有自我意识,比寻常的法器珍贵得多。
这世界上能制成灵鬼纳身符的人不多,制出来能用的灵鬼纳身符更是少之又少,而且用一张少一张,这老道士居然肯为了他用一张灵鬼纳身符可真是不易··不过,破灵鬼纳身符也简单,放了符内的灵鬼就是。
周通打定主意,魂魄飘荡起来,宁尘子放出的软鞭一路追随周通而去,周通灵活地在别墅内上下飘忽,第一次觉着没有肉体的束缚他居然能做出如此灵活的动作……本来他身体一直不好,哪怕后来注意锻炼也只能保持个一般人的身体素质,真要让他动起手打近身肉搏战的话,没两下就得被对方打趴下,陈恩这种一个拳头他就昏过去了。
宁尘子看着不断逃窜的周通,冷笑道:“垂死挣扎而已·”·周通忽然站定了,飘荡在一楼的沙发后面,仰头冲三楼的宁尘子笑了笑:“老先生,你这话就不对了。”
宁尘子大惊,被软鞭追着眼前这小子怎么敢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移向软鞭,附着在软鞭之上的那张“灵鬼纳身符”飘飘荡荡地掉落下来,没了灵鬼的加持,那软鞭自然不能再像活物一样自在地上下游走,啪地一声从半空中坠落下去,砸在地上。
“怎么回事”宁尘子完全没明白周通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的手,做的什么手脚,这灵鬼纳身符是集他毕生精力所化,他所收集的怨鬼总共就只有那么三只成了事,附着在这符箓之类,就这么轻易地被剥离下来了·灵鬼纳身符的绘制者自然能牵制符箓内灵鬼,只要符箓一被从法器上剥落下来,符箓内的灵鬼就会魂飞魄散,对于这些被封在符箓内的灵鬼而言,寻一个好的宿主法器十分重要,否则的话,轻易就会魂飞魄散。
眼前这张灵鬼纳身符既然被周通剥下来了,那就注定存在时间不会长久,这法器也就对他没了威胁力··周通用的方法也很简单,他利用了灵鬼自身的阴气,在空中画了一个大阵。
在这个大阵内,由于阴气的压制力,符箓难以生效,但是因为绘制过程得太过粗糙,内外阴气难以保持一个平衡因此这个大阵只能存在短暂的一段时间,很快就会消散,如果宁尘子有阴阳眼的话还能看到落在空中延续了三层高度的阵法轨迹,但可惜宁尘子没有,他看不到周通的手笔。
无人欣赏啊,凌渊在就好了··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事情而感到恐惧,正因为看不懂弄不明,宁尘子心中十分慌乱,总觉着隐匿在这栋别墅中的不只有周通一个,还会有其他的人。
宁尘子深吸一口气,伸出瘦骨嶙峋的手臂开始推演,他指尖点动飞快,忽然手上一顿,大惊失色··“是不是算不出方位了”周通笑着问道。
宁尘子蹙着眉头,死死盯着周通,却不肯开口向后辈询问缘由··周通:“你看看窗外·”·窗外……·宁尘子深怕有诈,却被好奇心调动得情不自禁地扭头看去,透过天窗,一轮血红色的圆月正逐渐形成,清冷的月光尽数被红芒所吞噬,丝毫不剩,天地间都笼罩在一片凄惨的血红当中。
“血、血月……怎么会是血月,明明不是、不是的……”宁尘子被血月骇得倒退一步,惊得双目圆瞪,眼中血丝毕现,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个中原委。
周通轻声念道:“民间有传闻,月若变色,将有灾殃·青为饥而忧,赤为争与兵,黄为德与喜,白为旱与丧,黑为水,人病且死·当血月出现的时候,人间正气弱,邪气旺,怨气盛,戾气强。
你想知道为什么会触发血月吗”·宁尘子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周通又问:“你想知道为什么‘灵鬼纳身符’会莫名失去作用了吗”·宁尘子又点了点头。
周通笑着说:“那你看好了·”·他伸手一扬,窗外血月盈满,从天井映照进来,血色月光洒落整栋别墅,先前飘忽不定的阵法在血月月光的照耀下骤然成形。
悠悠荡荡风一阵,·来了屈死一亡魂··有灵魂在花园泪流满面,·思想起奴的命珠泪不干··只因为与裴生见了一面,·绝不该赠娟帕惹下祸端··霍老爷子的戏腔莫名盈荡了出来,似乎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充斥了整栋房间,那些个千回百转的音节砸在空荡荡的别墅之内,与血月残酷的光搅在一起。
周通:“真正能断了阎王与霍老爷子的联系,将风铃转为己用的不是那艘阴船,而是阴船上镇压着的黑龙,刚才陈恩毁了阴船,却在无意间毁了阴船上束缚黑龙的东西,将这条作恶多端的黑龙放了出来。”
“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焰炎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猛兽食颛民,鸷鸟攫老弱·于是女娲炼五彩石以补天,断鳖足以立四极……”周通说到这里,语气刻意放缓,眸色平静而又略带同情地看着宁尘子,笑着缓缓言道:“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淫水”。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杀黑龙··黑龙··恨老贼在前庭把我来换,·拔宝剑杀得我命丧黄泉··锵得一声似弦断,戏声戛然而止,扶梯之上骤然出现了一条黑龙的身影,那条黑龙像是蛰伏在此处已久,随着一声清越龙吟,眼前冷意一闪,惨叫声骤然响起,宁尘子双腿一软,勉强扶住扶手,站稳一看,刚才打扇的女人被黑龙叼起,一口吞入腹中,连渣都不剩。
人力岂能与这种邪物作对·可这邪龙是如何听那小子的·宁尘子万分诧异,却见吞吃了女人还不餍足的黑龙又俯身向他咬了下来,巨口一张,阴风横扫,宁尘子见状,下意识地拉过一旁的赵京山,将赵京山推到身前。
·陈恩见状,怒吼一声,正要祭出佛珠,却见黑龙的动作一顿,硬生生地停了下来,缩回了作恶的脑袋··这可不太妙啊……·周通微微蹙眉,陈恩救了黑龙,这黑龙居然还知道感激,不愿意跟陈恩作对,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只有一魂的黑龙,还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一点。
赵京山肉眼看不到黑龙的具体样子,只感觉到房间内气氛变了,他一把抓住陈恩的胳膊,问道:“发生什么了”·“老板,我们带着棺材先离开,这件事办不成了。”
赵京山点了点头,吩咐起几个架着棺材的人将棺材抬走,陈恩挡在他身前,却见黑龙又忽然袭向了宁尘子··有陈恩护着,宁尘子动不了赵京山,只好拉了抬棺材的人,他虽看起来瘦弱,但手劲着实不小,随手一拉便拉了人垫背,那些个瞎眼男人更不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猝不及防被宁尘子拉了过去,登时被送入黑龙口中。
少了人扛的棺材向一侧倾斜,赵京山急得钻了过去,顶替上那人的位置··“不行·”陈恩咬了牙,心想,棺材要不得了,这楠木棺材沉得很,他们这一路怎么可能顺利搬过去。
打定主意,陈恩对赵京山道:“老板,得罪夫人了·”他将几个瞎眼男人推到一旁,轰得一声,棺材落地,砸在地面上,内里的女尸因冲力一弹,被陈恩捞在怀里,赵京山吃了一惊,上前从陈恩手中抢过女尸,警惕地问道:“你做什么”·陈恩板着脸说:“老板,你先走。”
话音刚落,黑龙的气息就在耳边,陈恩眼睁睁地看着黑龙将赵京山拱翻在地,被赵京山护在怀里的女尸滚落了下来,掉在一旁,半边身子落在台阶下,另半边瘫软在地,长发散了一地,那双原本紧闭着的眼也因为这一冲击力而瞪得浑圆,没有焦点,直勾勾地望着前方。
“然然……”赵京山顾不得头上流血,扑过去要抱起女尸,却不料,黑龙比他速度更快,在赵京山之前,一口将女尸吞了进去··赵京山:“”·赵京山大吼:“然然————然然——我的然然——”·他盯住半空中的苏纪然的尸体,只见那具僵硬的女尸漂浮在半空中,腰部承受了巨大的咬合力,登时裂为两半,肉体横飞,尸体内的血早就干了。
就在那瞬间,赵京山看到了邪龙的尸体,听到了邪龙的咆哮与他咀嚼的声音··周通皱了皱眉,看向正在列阵的宁尘子··血月已成的时候,推算方位会变得十分艰难,即便是精于推算的大师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精准地找准天干地支的具体方位,宁尘子明知如此还执意为之恐怕真的是穷途末路了。
看着如此的宁尘子周通有些遗憾,本来还想靠着宁尘子削弱一下邪龙的力量,给自己省点事情,没想到宁尘子这么中看不中用··抬头看了下放在一楼客厅的落地钟,离血月退去还约有十三分钟十七秒。
邪龙吃完女尸之后又盯上了宁尘子··这越发证实了宁尘子不是活人··邪龙刚刚恢复自由,需要补养,对它这类只有一魂存在的东西来说,死人是比活人更滋补的东西,所以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他会优先选择吃死人。
那个打扇的女人,摆在棺材里的女尸,还有宁尘子··宁尘子被盯视间慌乱算错了一步,刚才推演的东西又要全部再来,他顿时心灰意冷,如果在平日里还好,他布上法阵,带足了符箓能与这孽畜斗上一斗,但是此刻,血月在外,手头资源匮乏,他拿什么跟这头邪龙斗·那个人——宁尘子目光又落在周通身上,看见周通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儿,丝毫不慌张,心里焦急万分,他就这么站在这里看着吗等他们都死光了,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他·略一走神就被邪龙抓住了可乘之机,邪龙摇动着尾巴,迅速地撞上宁尘子,宁尘子慌乱抽出一符,挡在自己身上,两者相撞的巨大冲力让宁尘子直接从窗户里飞了出去。
“哎,别·”周通下意识地踏前一步,还想挽留,但见宁尘子如断线风筝一样掉出窗外就退了回来,一脸遗憾··邪龙往窗外探了探,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血月,又将脑袋缩了回来。
这血月虽然能助长他们邪物的力量,但是却限制他们··邪物与血月相互呼应,然而一旦邪物太过放肆,得血月关注反而会引起天劫,到时候天雷落下来,黑龙这残破不堪的一魂肯定要被打得七零八落。
黑龙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堪堪看了一眼窗外的血月就退了回来,转而看向周通··赵京山有陈恩护着,又是普通人类,看来这次黑龙的目标是他了,他现在是鬼魂,是阴物,对黑龙来说也是大补。
正想着,周通就见黑龙原地转了个圈,将自己硕大的脑袋对准了周通,咆哮一声,就摆动龙尾,飞快地游动,从三楼向着一楼的周通俯冲而来·周通没有躲开,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在黑龙逼近的刹那忽然向后飘去,大喊:“凌渊”·一个身影极快地迫近黑龙身前,森冷寒光晃着黑龙的双眸,在那双血色的立瞳之中映出一把寒芒点点的长剑与持剑之人的清冷模样。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再要退已经来不及了,凌渊这一剑以极近的距离劈入黑龙眉心,寒霜力量霸道,丝毫不容挣扎地将黑龙这一魂劈得有些破碎,黑龙残魂摇晃了片刻,向后退去,甩动龙尾,被打乱的气四处乱窜,整栋别墅剧烈摇晃着。
“我要是赶不及你怎么办”凌渊气的够呛,他十分不淡定地瞪着周通,但是又不知道该拿周通怎么办,周通笑了笑,问道,“我的身体呢”·“带来了。”
凌渊甩出去一张符,跟贴在周通身上的隐身符一撞,登时让周通的肉体现了形,周通从背后抱了抱凌渊,说道:“谢了·”·凌渊恨得磨了磨牙,反手握住周通的手过了几秒才松开。
念了咒诀,周通钻入自己身体,稍微活动了下,越发觉着自己的身体实在是个好东西··阴阳眼,纯阳体,就连用离魂咒都比一般人好用得多···第122章 制黑龙··按道理说,离魂咒不是那么容易使用出来的,正如前面所说,人类的肉体与魂魄在阳寿未尽之前自有一种联系,除非被惊出了魂否则很难分离,哪怕是离魂咒也得经过上百次的失败也可能只有那么仅仅一次的成功。
·周通能在第一次就成功使用出离魂咒,得益于他的纯阳体质,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长时间离魂,时间太长,联系会断,到时候他想回去也回不去了··凌渊挡在邪龙身前,周通见魂魄跟身体结合稳了这才一下子跳起来,飞快的往三楼奔去,路上瞟了一眼落地钟上的时间,估算了下,还来得及。
“凌渊”周通叫了凌渊一声,两人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凌渊与邪龙斗在一处,彼此你来我往··赵京山还沉浸在女尸被吞吃的悲痛当中,双脚如同扎了根一样站在地上一步也不动,陈恩见状,晃动了下赵京山的身体:“老板老板”·“然然——我的然然——”赵京山面如死灰,已经失去了生的希望。
陈恩一咬牙,猛地敲击了赵京山的后颈,将昏过去的赵京山背在背上,忽然,邪龙龙尾横扫过来,陈恩一个不备,带着赵京山被邪气扫倒在地,赵京山砰的一声撞在扶手上,身子一晃,险些从三楼坠下去,被陈恩及时地拉住了胳膊。
“老板……”·陈恩念着咒诀,手腕上的串着佛珠的黑线崩裂,一颗颗佛珠掉了下来,为首刻有鬼面的佛珠怪笑着冲往邪龙··凌渊及时一避,邪龙登时被佛珠打中,惨叫着摇晃了龙身向一侧歪去,龙尾一扫,抛向凌渊。
陈恩见状,忙抓紧机会,重新背好了赵京山一路往门外奔去··周通自然看见了逃跑的主仆,却也没上前拦住他们,他现在时间不够,没空理会这俩··到了三楼之后,周通从随身腰包里抽出黄符纸跟朱砂笔,咬碎了舌尖,啐了一口血水混入朱砂笔之中,飞快地笔走龙蛇,开始绘制符纸。
他手里虽有可以复制符纸的七宝镜,但是七宝镜复制的数量越多威力就越小,要困住邪龙,每张符都不能大意·古语有云:若知书符穷、惹得鬼神惊·不知书符穷、惹得鬼神笑。
可见写符本就是极为耗费精力的东西,在周通写完手中要用的七张符之后已经是大汗淋漓,他站起来,看了一眼窗外的血月,时间差不多刚好··周通将手中道符放在血月能照耀到的地方一字排开,沉声念道:“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敕令魑魅魍魉魈魃魋(音同颓)七煞速来七煞凶门开开开”·七张符箓腾飞,乘着血月之光将邪龙团团围住,压力顿生,邪龙吃力之下被承载了七煞力量的符纸镇压在下。
此阵法名“七煞囚鬼阵”,其个中道理如同常用的请凶神入宫一样,即是请魑魅魍魉魈魃魋七煞占据七星方位,以阴克阴,在血月之夜尤其好用,对付邪龙事半功倍。
不过,凭借七煞囚鬼阵要斩杀邪龙还不足以成事,周通在等最后一步··血月月光渐弱,天际的红芒也渐渐退去,月夜将过··发现这一点的不只是周通,还有邪龙。
邪龙只余一魂,所剩意识不多,但是许是被困在阴船的桅杆之上,千万年来的怨灵沉积,让他在凶残无比的同时保留着一丝对自由的向往··就在血月即将退去的时候,邪龙的目光频频抛向天井之外那一方偌大的天地。
见血月几乎全去,邪龙仰天怒号,一声黑甲鳞片更是变得油光锃亮,煞气涌于全身,蒸腾着向外涌出,不多时就闹得整栋别墅都被黑气所笼罩··凌渊持着寒霜落回周通身边,看着正要从阵法之中冲出来的黑龙,眼底冷漠,仿佛不相信黑龙能够冲破阵法,即便冲出也对他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吼————”又是一声怒吼之后,排布在黑龙周围的符箓尽数崩溃,纸张被黑火烧成灰烬,耗损了魂魄大半力量的邪龙所剩无几的魂魄也变得十分不稳定,摇晃着快要被风吹散去。
他遥遥望了一眼天井之外的明月··血月已去··邪龙一甩巨尾,爪下用力,向着天井处飞去··“咕咕咕——”一声鸡啼骤然响起,邪龙几乎要钻出天井的的脑袋却被一只鸡爪压住就势狠狠地压覆在地上。
金乌乍现,祥光现世··周通早就布置好的金乌张扬着璀璨的翅膀,低下头,将黑龙一魂叼在口中,尖锐的喙在啄咬间很快就将黑龙吞吃殆尽··清冷的月光又从天井中照耀进来,血月完全褪去。
跟随凌渊留下的线索匆匆赶来的楚泽云站在别墅之外,惊讶地看着那冲天而去的金光,对着这等神迹发了好一会儿呆,过了片刻才又赶忙冲入别墅,却看到眼前已经尘埃落定。
周通叫来楚泽云,问道:“这是不是你们楚家丢失的通天鼓”·楚泽云辈分小,自然没什么机会见过通天鼓,但是族中书籍有所记载,他对应书中内容一一比照特点,最后点了点头,脸上还是不敢置信的惊讶:“正、正是。”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周通笑道:“物归原主·”·楚泽云眸子一闪,望着硕大的通天鼓,眼中满是震撼:“周通,刚才发生了什么”·“说来话长了。”
周通有些懒得跟楚泽云说得太详细,只挑了几个重点草草讲了,楚泽云听得目瞪口呆,却又有教养在身,不好意思多问,只叹服道:“不愧是周通,如此险境若是换了我,恐怕就无能为力了。”
周通谦虚一笑··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只不过看得仔细,算得仔细罢了··黑龙问世必会引来血月,他只不过是利用了血月出现的时间跟黑龙的弱点而已,用黑龙克制赵京山那伙人,又用血月克制黑龙,以七煞阵和陈恩他们削弱黑龙的实力,最后出马的还是金乌,当黑龙势气高涨的时候必然会唤醒镇压他的金乌,这都是必然事件,他只不过是在其中算准了时间找对了机会推波助澜了一把。
若是仔细说的话,真正出了大力的还是凌渊,如果没有凌渊跟黑龙周旋许久的话,他可没那个时间布阵引黑龙破阵··周通目光看向凌渊,这人虽然满口抱怨自己总是任意妄为,但每回都十分配合他的任意妄为,还总是以泰山之姿在他面前遮风挡雨。
能得一凌渊,他周通三生有幸··凌渊见周通眼里毫不掩饰的喜色,脸微微一红,不太自在地扭过头去,问道:“怎么了”·周通笑出了声,道:“越瞧你就越喜欢。”
凌渊:“……”·凌渊沉默了一会儿,情绪梗在嗓子口,好半天才憋出了个“哦·”·想起赵京山那伙人,周通目光在别墅中一扫,陈恩一直依赖的那枚佛珠在与黑龙的斗争中已毁,赵京山的伤势也不轻,最重要的是,他体内被阴气入侵,若不是拔除的话很可能会因体内阴阳失调而死。
最让他在意的是那个瘦骨嶙峋的老头,如果按照楚老爷子的意思来看,这人很有可能就是楚老爷子所说的那位表弟··已死之人却还以活人的姿态存在这个世界上,不避符咒,不避光,甚至能够使用驱鬼的咒语跟术数,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眼角余光瞥到什么,周通一看,天井之下,正有一张沾满了血的符咒,那符咒上的字迹陌生,不是他的,周通捏起一角捡了起来,回头问道:“有塑料袋吗”·“有。”
楚泽云将包里的塑料取样袋递给周通,“你看这个还行吗”·“行,太合适了·”周通忍不住揶揄楚泽云,“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个这应该是警察法医之类常带在身边取样用的吧”·“楚家常为国家效力,他们得对外拿出点证据。”
周通了然地笑了笑,他将那张符纸装了进去,凌渊问道:“这符箓怎么了”·“我要拿去查一查那老头的身份·”周通仔细地将符箓封好,原本还打算找端正帮这个忙的,结果一想,楚家人就在这儿,既然跟官方关系好,他又何必舍近求远·周通对楚泽云说道:“这张符箓应该是偷盗通天鼓那人留下的,你拿去查查看指纹,能不能找到人。”
“好·”楚泽云认真地点了点头,将袋子收好··此件事情处理完毕,后续工作如何就不是周通所要操心的,自有擅长这方面的楚家人完成。
得回了通天鼓是意外之喜,楚泽云带着通天鼓回楚家的时候,楚老爷子惊讶万分,见到通天鼓完好无损,差点流下老泪,赶紧将通天鼓送回了楚家寒潭··周通没跟他们回楚家,先去了霍朗家里,将楚老爷子的情况告诉了霍朗,霍朗听闻是阎王请霍老爷子下去唱戏之后,跪下来恳求周通:“我爷爷年纪大了,身为孙子不想他再受此折腾,求求你,能不能向阎王说说情,别再召我爷爷下去唱戏了。”
对此周通也没什么办法,只好按照民间俗方用铜钱请了无常爷上来,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再把霍朗的请求告知,等阎王爷判决··黑白无常也没想到周通居然处理得如此效率,得了准信之后就爽快地答应了周通的请求,下去跟阎王爷说了说情。
第二日,霍朗就打来了电话,告诉周通,他昨天夜里梦见了一个穿着红色肚兜的小孩冲他脑袋上砸了个金元宝,今天一觉起来,发现有只老鼠从床底下叼出来了颗大珍珠。
周通闻言,说道:“应该是阎王爷怜你的孝心,赏给你的·”·霍朗顿时受宠若惊,问了周通感谢的方法,赶紧回去沐浴焚香,答谢阎王去了··这边事情算是彻底了了,周通就等着几日后,龙门开,锦鲤跃龙门的时刻了。
寒潭内的这些锦鲤,周通只见过花斑锦鲤和丹顶锦鲤师徒两个,但据丹顶锦鲤来说,寒潭内除了他们两个以外还有五条有机会跃过龙门的锦鲤,周通大致询问了下,丹顶锦鲤说得谦虚,但是从花斑锦鲤的反应来看,丹顶锦鲤是其中最有希望跃过龙门的。
一开始,丹顶锦鲤给周通指了路子,是想让恩情归到周通身上,到时候再由他们动用神能占卜通天鼓的下落,就算是了还了人情,可如今,周通不仅把锦鲤送过去的事件完美地解决了,还将通天鼓一并送回来了,这通天鼓于池中生灵有益,更是能帮助他们跃过龙门,前后两者加起来竟还是欠了周通的人情,而且是两倍。
一旦欠了人情不偿还的话就很难跃过龙门,毕竟他们在凡尘还有缘没解,就好像出家的和尚一样,叹一句“施主心愿未了”这剃度就进行不下去了··周通也知道此事,但到底没什么需要丹顶锦鲤帮忙的地方,丹顶锦鲤将护心鳞揭了一片下来给周通,算是还了一份人情,这还欠着第二份呢。
回头想一想,丹顶锦鲤也觉着命运弄人,估计自己这次可能真的跃不过去了,再等百年吧··至于洛涟海的小命问题,那小子自从知道通天鼓被请回来之后得了楚老爷子的允许之后经常跑去寒潭边上祈求见通天鼓一面,三五天下来,居然打动了通天鼓。
许是因为洛涟海身上沾了的邪气正好是赵京山主仆二人,通天鼓对其恨之入骨,爽快地将洛涟海体内的子虫给震了出来··重生强强灵异神怪·那虫子刚爬出洛涟海的皮肤就被阳光照得灰飞烟灭,可那过程不是一般的难熬,洛涟海咬着牙惨白着张脸在鼓声中打滚,最后疼得昏了过去,还是楚泽云将洛涟海找到送了回去。
大年三十··楚家人彬彬有礼地坐在一块儿,即便是几岁大的小童也十分有礼貌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大眼十分灵动却不会左右漂移,乖巧地将双手放在腿上··楚老爷子请一众楚家人在席上用餐,周通也在其列,今年龙门开的日子大体算了出来,应该是在明日正月初一,但究竟是什么时候还无法推算,从今夜十二点过后开始就要一直守在寒潭边上,等待龙门开的奇景,等真的开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这玩意玄乎得很,也得讲究一个缘字,那成天都在这儿守着,不是人人都能得点化了吗·左右气氛融洽,周通跟凌渊与楚泽云同桌,楚泽云常常给周通布菜,这个也好吃,那个也推荐,热络得周通十分不好意思,几回下来,周通忙推辞道:“好了好了我自己来。”
楚泽云害羞地笑了笑,也就不再给周通布菜··还没开始多久,就有邻桌的人过来敬酒,国人一直崇尚饭桌“外交”,觉着加上一顿饭一杯酒什么事情都好解决,这世界上就没有饭桌上解决不了的问题,周通既然坐在这一桌,又有人曾经在三大天师法会上见过他,这敬酒的程序就少不了。
好在楚家的家宴上喝的酒都是好酒,即便不是楚老爷子亲手酿的,也是小几千一瓶的茅台,喝着的时候倒也还算好,只不过后劲不小··周通喝了五杯之后就有些不太行了,酒量这种东西还真就是天生的,纯阳体再好用还是抵不过酒精,周通觉着身体热得不行,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眼眶发酸,他揉了揉眼睛,笑着对凌渊说:“看来不能再喝了。”
凌渊:“……”·周通双眼湿漉漉的,他见凌渊不说话,阴沉着脸看自己,笑得更是欢快,亮晶晶的眼睛微微眯着,他摸了摸凌渊的脸,轻声说:“你长得真好看。”
·“你醉了·”凌渊一把拉住周通的胳膊··“没呢·”周通不在意地笑了笑,“我才喝了五杯,醉不了,就是瞧你喜欢忍不住想说。”
凌渊:“……”·凌渊身子僵住,握住周通的手心发烫,热乎乎的温度透过周通只穿的那一层薄衬衣传递了过去,周通舔了舔嘴唇,说道:“不过再喝下去应该就要醉了。”
话没说完,凌渊对一旁刚被敬了一杯酒的楚泽云说道:“我先陪周通去休息·”·“怎么了”楚泽云意外地看向周通,却发现周通的脸颊泛红,意识到可能是后劲上来了,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没想到周通这么不能喝……”楚家人一直都彬彬有礼的,即便敬酒也是温文尔雅地让人不好意思拒绝,照理说,席上左右长辈同辈都来敬酒,五杯真的不算多,但是放在周通这儿,确实是略多了点。
凌渊本来也是考虑到今天大年三十,他看周通是真的很开心这才没阻止的,没想到周通这么不能喝……·真神奇,还有这家伙不擅长的东西·周通醉倒没醉,意识也很清醒,就是酒劲上涌,身体在酒精的刺激下发热发麻,有些软绵绵的罢了,再喝下去估计意识也没了,他止在一个度上,对楚泽云说:“我先回房里休息一下,免得误了鲤鱼跃龙门的盛景。”
“好·”楚泽云忙点头,他担忧地问道,“要给你准备点醒酒的茶水吗”·“不用·”周通摆摆手,“稍微睡一觉就好。”
他又跟楚老爷子打过招呼之后由凌渊扶着回了房··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房门一关,就只有他俩在一间小小的房间里的时候他就想耍流氓··周通瞧着凌渊板着脸的禁欲模样,坏心眼地笑了笑,他搂了凌渊的腰,身子一用力将凌渊压在墙面上,抬起膝盖顶了顶凌渊的胯间,结果却发现凌渊早就硬了。
周通:“你——”·凌渊:“……”·凌渊一个翻身将周通压在身下,他将手从周通下摆摸了进去,顺着周通结实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上抚摸,煽风点火。
周通按住凌渊的手,喘息着说:“这是在楚家·”·凌渊哑声道:“不在床上·”·周通:“……”·一句不在床上彻底把周通征服了,他还没想到回击的话就感觉到凌渊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走神”·周通咳了咳,干脆一把抱住凌渊,吻了上去,凌渊食髓知味,一边跟周通接吻,一边由下自上卷起周通的衬衫,将周通的衬衫当做套头衫从头顶脱了下来。
周通被这一下弄得气喘,等他双手高举之后才意识到凌渊只将那衬衫脱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堪堪套在他的手臂上,领口的束缚卡在大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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