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贫僧不入地狱 by 雨之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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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贫僧不入地狱 by 雨之霁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文案·贺寂霖一直以为,他人生最大的杯具莫过于——二十八岁还是chu男·可事实证明,没有最杯具,只有更杯具·他竟然穿成了和尚·穿成和尚也就罢了,可特么这个和尚会死掉啊·还有,那个大魔头,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可霸道可忠犬复杂多变攻x装逼伪清高心机和尚受主受,1v1·苏苏苏,雷雷雷·内容标签:强强 灵魂转换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贺寂霖;闾丘鸣 ┃ 配角:淳无;赵沅等等 ┃ 其它:穿书;HE·第一章 被擒的和尚(修,加了内容)··苍蓝的天空下,雄峰巍峨,云蒸霞蔚间隐有白鹤翩跹。
层层叠叠的山峦上,大大小小的庙宇错落有致,最高峰擎天峰上一座高达百丈的佛塔直冲云霄,其间梵音袅袅,佛光万丈··这是如佛宗··“师父弟子想去救大师兄师父您让弟子去吧”清风殿上,一个光头少年眉间含忧,面对平时严肃的师父也少了份庄重。
湛行睁开双目,眸间佛光微敛,“寂铭,此乃寂霖的劫难,你不可妄加干涉,是渡魔还是成魔,皆在一念之间,这要看寂霖的造化了·”·寂铭咬咬唇,“师父,是弟子魔怔了,弟子这就退下修行。”
湛行合上双目,坐禅修行··贺寂霖从未料想过,自己有一日醒来入目的不是高楼大厦,而是古色古香的屋子··他出身书香门第,然未继承父母优良基因,从小顽劣,虽饱读诗书,但他从来不喜。
自成年后,事业小有成就,父母不再拘着他,他便看起了闲书··《魔印》是他看过的第一本玄幻流小说,他这个人有些情感洁癖,不喜欢看那些左拥右抱的小说,《魔印》全文主角没有爱情线,都是描写他大杀四方、扫平六宇的场景。
他看得很是入迷··除了主角闾丘鸣外,他对另外一个配角印象也很深刻··就是这具身体的原主,法号寂霖··他伸手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心中哀叹:穿成什么不好,偏偏穿成个秃驴还是个死得很惨的秃驴·看着屋子外的禁制,他只好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开始修行。
想要脱离这个大魔王,首先得把武力值提高,否则很快就会被秒成渣渣·和尚的记忆告诉了贺寂霖很多讯息,此时他的处境还不算太坏·正邪之战中,他被闾丘鸣带到魔宫,丢在这间屋子里,闾丘鸣便再也没来见他。
根据书上描述,下次的见面是在闾丘鸣生辰宴上·闾丘鸣想要使佛子堕落,以此来嘲笑正道人士,于是他在宴会上用酒肉女色来诱惑这位年轻的佛子,佛子心性坚定,未受诱惑,当场为闾丘鸣说法释理,欲渡他入佛。
闾丘鸣身为一方魔主,本来就对正道的狗屁道理嗤之以鼻,寂霖如此一来,正好惹得他厌恶,于是再不见他,却也不放他走··后来,正邪又战,闾丘鸣大开杀戒,不知从何处得来情报,剿杀了正道极多人,有人传言,当初被拐的佛子已然为魔卖命。
其他宗门直接向如佛宗讨要说法,如佛宗无奈,只好将寂霖逐出宗门·寂霖知道此事后,心神大乱,直接走火入魔··他入魔后理智还在,也知晓自己劫难无法渡过,便舍了一身修为,坐化而去。
一代佛子就这样陨落··贺寂霖看书的时候,其实心中对佛子还是有些感佩的,毕竟换成自己,或许就因此入魔,与正道为敌了··如今,他真的成了佛子,那他还要去坐化么他自认为自己还是非常怕死的。
转眼到了闾丘鸣的生辰宴,森冷肃穆的魔宫也多了几分喜意,只有贺寂霖的屋子周围还是清冷得很··不久,有侍从前来传告,贺寂霖理了理僧袍,面淡如水地迈出了屋子。
要说这佛子为何闻名天下,除了佛法高深,更令人惊叹的就是他的相貌了··虽是光头,却实为风华绝代··贺寂霖目光淡漠,无视周围惊艳之声,径自行至大殿。
闾丘鸣虽不喜这些满口禅理的和尚,但心中还是有些欣赏的,他靠坐在大殿之上,看着贺寂霖,唇角微微上扬,“佛子,请坐·”·贺寂霖悠然行礼,然后落座,其他宾客俱屏气凝神。
“来人,给佛子上酒,今日乃本尊诞辰,佛子可不许推辞·”闾丘鸣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的调笑意味极浓··贺寂霖知道闾丘鸣在为难自己,他看着满盏的酒,起身道:“三十年前的今日,尊主之母忍痛完成了诞下新生命的壮举,贫僧实在敬佩,这酒,贫僧敬这位女施主。”
言罢,将杯中之酒洒在案前,告慰亡灵··闾丘鸣神色阴晴不定··“起舞·”他吩咐一声,立刻便有舞姬袅袅上来,袖染香粉,令人神思恍惚,迷醉其间。
稍许,舞姬们停舞,自发到宾客案前斟酒,宾客们来者不拒,将舞姬纳入怀中,亵玩起来··一位身段极好、美艳妖娆的舞姬行至贺寂霖身边,伸出柔荑为他斟酒,并递至面前。
贺寂霖不为所动,神色漠然··舞姬美目潋滟,见贺寂霖生得秀致无双,便情心怦动,放下酒杯,软软地向贺寂霖倚靠而去··贺寂霖“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满座皆惊异地看着他··他低垂光亮的脑袋,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道:“贫僧每日这个时辰都要修行,这便回去了,还请施主见谅,此乃贫僧所赠贺礼,望施主笑纳。”
他边说边拿出一样东西··闾丘鸣愣了愣,阻止了身边的随从,竟亲自从台阶上走下来,行至贺寂霖面前,“这是何物”·贺寂霖淡道:“不过是闲时拙作,只是它跟随贫僧多年,受佛法洗礼,已非寻常木雕,可宁心静气,当安神之用。”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闾丘鸣接过小而精致的木雕,只见那仙鹤栩栩如生,仿若欲从他掌心腾飞而起,且触手温滑圆润,又有一股清凉之意透入心扉,实乃佳品。
他看着面前光风霁月之人,心神恍惚·他其实从未过过生辰,此次设了生辰宴,不过是为了侮辱正道代表佛子,可他未曾想过这人竟然还准备了礼物··“既然佛子有事在身,那本尊便不打扰了,还要多谢佛子赠予。”
闾丘鸣本来也对贺寂霖无甚恶感,只是立场不同罢了,他也非不讲道理之人,既然佛子真心送上贺礼,他也不愿再为难他,否则便落了下乘··贺寂霖稍稍行礼,便翩然离去。
闾丘鸣看着他锃亮的脑袋,掌心握着那枚木雕,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贺寂霖回到屋中,一下子瘫倒在床上,暗自庆幸自己成功解决这一难题,并博得了魔主的一丢丢好感。
因为这几日初临异世,再加上面临生死考验,他的精神极度紧张,如今放松下来,竟再也不想坐起,便沉沉睡去了··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瞅着洒入屋内的阳光,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
“佛子,您醒了”一个小童推开门进来,笑容可掬问道··“贫僧见过施主·”贺寂霖立马回神,端着一张脸,微微行礼。
“嘻嘻,佛子不用跟奴客气,奴是尊上派来服侍您的·”小童说着,将热水放置好,道,“佛子请净面·”·“阿弥陀佛,贫僧受之有愧,日后这些琐事,贫僧自来,不用劳烦施主。”
贺寂霖其实心想,有人服侍就是好可惜他没法崩人设··小童笑道:“佛子不用施主施主地唤奴,奴名怀谷,佛子唤奴怀谷便可。”
贺寂霖:“怀谷小施主·”·怀谷心道:这和尚还真是顽固不化,尊上派他来是找罪受的么·其实在魔宫,闾丘鸣待他还是不错的。
自从那日宴会之后,闾丘鸣似乎是将他忘在了角落里,不过贺寂霖也落得轻松自在,除了在人前装一装,其他也没什么担忧的··只是,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修真界因为一个大能秘境的开启而掀起了风浪。
若是贺寂霖依然身在如佛宗,那身为佛子,自然是有名额可进,可如今,他在魔宫的待遇可能就没那么好了··他记得书中描述主角带领魔宫心腹进入秘境,几度遭遇正道人士的围攻,甚至有一次伤重濒死,所幸被心腹拼死救出,但却因此折损了几名干将,他心中悔痛,更加痛恨所谓正道。
故而后来放任佛子入魔的流言甚嚣尘上,以至于佛子命陨··贺寂霖不愿意成为原主,这劫,他要渡,这魔,他却万万不能入··眼看秘境将启,贺寂霖正欲寻闾丘鸣,却听怀□□:“佛子,尊上令奴转告您,银光秘境将启,您做好准备,不日便要离宫。”
贺寂霖虽觉纳闷,但对于闾丘鸣及时递上枕头的行为还是很欣慰的,他面色素淡,话语却诚挚,“多谢怀谷小施主,也代贫僧多谢闾丘施主·”·启程的日子到了,贺寂霖被擒来的时候就身无长物,如今也一样。
他行至众人聚集之地,恰好闾丘鸣也到了··闾丘鸣身边跟着几位心腹,看到贺寂霖,俱面色难看,但碍于尊上威严,无法言说··闾丘鸣看着不远处与魔宫众人格格不入的和尚,心中也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好笑,那人茕茕孑立,不受外界烦扰,画地为牢,把自己禁锢,却也绝了外人的侵扰。
也不知,若是这坚牢被打破,那里面会是何种光景想必,一定是精彩绝伦的··这样想着,他便对身边几人道:“稍后本尊与佛子共乘。”
·第二章 和尚被捉弄··银光秘境的主人是一位合体期大能,据传这位大能在渡劫时不幸身死道消,这银光秘境乃其生前所造,其中有不少宝物,令修界垂涎··《魔印》中,主角闾丘鸣在秘境中虽遭遇不少劫难,但到最后得到了一把宝器,名曰奉魔。
此器虽为宝器,但它可以随主人成长,日后成为仙器也不是不能,在小说中,奉魔可是随着闾丘鸣大杀四方的存在呢··这厢贺寂霖神游小说,沉默不语,可在闾丘鸣看来,却是这和尚不愿与自己为伍。
他所乘飞行器是一艘魔艇,形状精美,外表华丽,不愧为一方魔主之物·此艇本身可载六人,如今只有贺寂霖与闾丘鸣二人,两人一头一尾,中间隔了一段距离··“本尊有个疑问,佛子可愿解惑”闾丘鸣走近贺寂霖,诚挚问道。
贺寂霖恍然回过神来,双手合十,“闾丘施主有何困惑”·闾丘鸣注视着他淡漠的眼睛,道:“佛家有云:众生平等·是也不是”·“是。”
“那为何,本尊不在这众生之列”虽说他问得很平淡,可贺寂霖深知闾丘鸣心中还是有不甘与怨忿的··贺寂霖直视他的眼睛,道:“闾丘施主有所不知,此平等非彼平等。”
“哦”·贺寂霖看向远处,飘渺的云烟遮住了他的视线,“龟长寿千年,可蜉蝣却不过一瞬,闾丘施主可凭修行日后得以飞升,然芸芸众生中又有几人能做到生命的长短在这一世本就不平等,施主又何必纠结于其他”·“那既然都不平等,为何你们还要口口声声说平等”闾丘鸣依然不解。
贺寂霖道:“我佛所言之平等,非一世,乃千万世·施主此生为人,得以修魔,可前世、后世或许是另外一番光景·”·闾丘鸣冷笑一声,“果然是满嘴胡言本尊若是此世得以飞升成仙,不死不灭,还哪来的后世”·贺寂霖:……呵呵,这主角智商在线,不好忽悠啊·“闾丘施主,凡事皆有因果,日后飞升成仙,施主又岂知此时的不幸正是为了飞升而存在的呢”·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闾丘鸣一噎,这些和尚果然能说会道他不悦地看了贺寂霖一眼,继而转过身去,两人一路无言。
离银光秘境最近的莫属汀州城了··各宗门弟子从四面八方赶至汀州城,一时间,汀州城热闹非凡,可人一多,是非便也多了··闾丘鸣身为魔主,本身又是魔婴后期,实力自然不可小觑,他刚至汀州城,便有魔仆为他打点好了一切,魔宫众人直接包下了一整座楼。
真是财大气粗地招人嫉恨·贺寂霖这样想着,纷争便起了··“不是还有空房么为何不做生意”一看那服饰,便知是流剑宗。
“各位仙师真是对不住小店已经被人包了,实在不能做你们生意啊,你们可否去往别处找找”掌柜满脸歉意解释道。
流剑宗的几名年轻弟子俱气愤不已,稍微年长的制止了他们,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再去寻找另家·”出门在外,还是少沾惹是非为好··“很好看”耳边传来声音,贺寂霖只觉得耳根一热,他偏离一步,回首道:“人间百态,自然精彩。”
·“嗤”闾丘鸣身边一高大男子不屑地笑了一声··其他人也都附和笑了··贺寂霖才不会跟他们计较,喂喂,那几个笑得最大声的,你们过几天就要死了知不知道·虽说知道别人命运,但贺寂霖却认为,这些人还死不得,这些人要是死了,恐怕闾丘鸣黑化会更严重吧·闾丘鸣并未阻止属下的取笑,他只看着贺寂霖。
纵使被敌人包围嘲讽,他依然面色如常,连眼神也不变,难道这人真的没有在意之事·闾丘鸣很想看看这个和尚堕落凡尘的时候,该是何等模样·“佛子,如佛宗也派人来了,你不去见见”闾丘鸣问道。
贺寂霖眉眼依然淡漠出尘,“缘至便可见到·闾丘施主,各位施主,贫僧该去修行,便先走一步了·”言罢,他转身回房··“尊上,您为何要将他带来”·闾丘鸣冷笑,“本尊自有用处。
你们到了秘境定要多加小心,那些所谓的正道说不定得做些歪门邪道的事情来·”·夜色幽宁··闾丘鸣盘膝而坐,修习魔功,他在魔婴后期已经停滞好一段时间了,若是能在进入秘境前冲到出窍期,与那些正派便更有一战之力了。
至半夜时分,他体内的魔气忽然暴动,横冲直撞,闾丘鸣竭力想要压制,却还是没能成功,他正欲破釜沉舟,倏地,一丝清凉之气从他胸口一直传至灵台之处,只见那些原本躁动的魔气竟然缓缓地平息下来,他松了一口气,自嘲一笑:自己还是太急躁了。
收功后,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枚仙鹤木雕,精美可爱,凑近些还能嗅到丝丝檀木清香,想起那人身上染上的淡淡檀香味,闾丘鸣唇角微微勾起,也不知为何,心情忽然好上了几分。
这和尚为人虽古板,可这木雕却如此灵动,还真是有意思··把玩了一会儿仙鹤,他又将之放回怀中,卧下入睡,只觉得鼻息间隐有淡香浮动,令人心旷神怡··翌日。
贺寂霖早起正在修炼,门外却有敲门声··他起身开门,见到是闾丘鸣身边的下属,问:“施主有何要事”·那人瞅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尊上找你有事,令我前来通知一声,跟我走吧。”
贺寂霖心中诧异,却还是道:“劳烦施主了·”·那人转过身,目光诡异,道:“不劳烦不劳烦,跟我走就行了”·贺寂霖不傻,而且面前之人严格来说还是敌人,心中觉得有诈,道:“闾丘施主的住处不是在这个方向吧”·那人哼笑一声,“尊上在哪,是你清楚还是我清楚啊”·贺寂霖更加断定此人有异,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跟着对方,同时警惕周围动静。
“秃驴,你还真是好骗哪”那人忽然转身袭向他·贺寂霖只能腾空而起,因为他的四面都被人包围了··四人都是金丹后期修为,贺寂霖如今的佛心境虽相当于魔婴修为,但也只是初期,且他的法器都被闾丘鸣夺走,一时间被四人包围,实在难以逃脱。
那四人都手持魔剑,招招狠辣,贺寂霖毕竟才上手不久,一个不留神,手臂便被划伤,顿时鲜血飞溅·“可别把人弄死了尊上留着还有用呢”·贺寂霖此时才突然真正感受到,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而非只是一本书,他虽知晓书中剧情,知晓人物结局,可此时的他却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佛动九莲·”他低语一声,只见空中隐现一朵半开的莲花逐渐将他合住,还有八朵若隐若现的莲花直接攻向四人··那莲花看似飘渺,但却威力巨大,四人奋力抵挡,终于将之劈碎,然后攻击半空中的硕大莲花。
而被莲花合拢住的贺寂霖却猛地吐了一口血,他叹息一声:果然,出窍期才能够使用的术法如今用来只会伤敌八百,自损一千··那莲花渐渐不支,隐隐约约间逐渐消散。
屋内,闾丘鸣修炼完毕,想起了昨夜助他良多的木雕,便道:“来人·”·屋外进来一人,恭敬问道:“尊上有何吩咐”·闾丘鸣看了他一眼,道:“是小六啊,他们四个呢”·小六道:“他们,他们说秘境凶险,为了能多些保障,便去修炼了。”
闾丘鸣颔首道:“确应如此·那你先去请佛子过来,然后自去修行罢·”·小六愣了愣,“佛子”·闾丘鸣看着他道:“怎么有问题”·小六眼神略有慌乱,他连忙低头道:“没有,属下这就去请”说完就要急步出去。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站住·”·闾丘鸣行至他面前,道:“说实话·”·小六心想:反正尊上也是见不惯这秃驴的,倒不妨说出来,让尊上也乐呵乐呵。
于是,他便把几人捉弄贺寂霖的事情说了出来··“属下也知道他对尊上还有用处,不会弄死他的,只是稍稍教训一下,不会有事的……”·闾丘鸣阴沉着一张脸,道:“带路。”
两个字像是挤出来似的··小六见他神色不对,不敢多言,慌忙带路··闾丘鸣刚至,便见贺寂霖浑身沾染上血迹,原本洁净如新的僧袍俨然成了鲜红色,他半跪于地,单手支撑着,又吐出一口鲜血·而他的几个属下却还在口出妄言。
闾丘鸣突然间怒不可遏,“住手”·他走近贺寂霖面前,欲伸手扶他··贺寂霖避开他的手,忍痛站起身来,用袖拂去唇上血迹,看着闾丘鸣道:“多谢闾丘施主相扶,只是贫僧身有污迹,唯恐弄脏施主,还请见谅。”
他身染血迹,身受重伤,却依然孑然而立,眉眼淡漠,语气平和,好似血不是他流,伤不是他受,虽狼狈,然可敬可佩··“本尊这里有些伤药,佛子可拿去……”·“不必。”
贺寂霖强忍疼痛,缓步进屋,关门··闾丘鸣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看着面前几个低着头的人,冷冷道:“秘境之后,你们自去领罚·”··第三章 银光秘境··贺寂霖回到屋中,心中愤怒却无力,他只是个普通人,不知为何来到这个世界。
他本以为这是黄粱一梦,然而,现实让他警醒··这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个受天地法则掌控的强者为尊的世界··身上的疼痛和血迹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他若不能渡了这劫,便将会被这个世界所摈弃。
虚与实,不过一念之间··灵台处忽然震动,贺寂霖闭上双目,运转功法·隐隐绰绰间,似有雷音滚滚,钟声磬然,眼前浮现出万里佛光,佛光深处,一朵莲花缓缓绽放,呼吸间,丝丝幽香沁入丹田,须臾,花瓣凋零,具化出一颗莲蓬,蓬内生莲子,由三颗到六颗,逐渐凝实,便不再生长。
贺寂霖睁开双眼,屋外已然一片夜色,未料竟过了一日之久··他动用灵识扫视丹田,只见丹田处安然的莲蓬内已有六颗莲子,佛心境中期,成了··“佛子。”
门外有人唤道··“何事”贺寂霖端坐榻上,完全没有起身开门的意思··“佛子,尊上知您修炼已毕,特令我送来新衣物。”
贺寂霖看了眼身上血迹斑斑的僧袍,目露嫌弃,便道:“代贫僧多谢闾丘施主·”·那人也识趣,只将衣物放置门口,轻步离开··贺寂霖待他走远,方开门将新的僧袍取进来换上。
他做不到原主的心如止水,闾丘鸣的属下这般捉弄他,他无法好脸色相对··那送衣之人正是小六,小六回到闾丘鸣屋中,闾丘鸣正把玩着仙鹤木雕··“送去了”·小六回道:“尊上,送去了。”
闾丘鸣“嗯”了一声,想了想,又问:“佛子可说了什么”·小六诚实答道:“佛子让属下代他向尊上表示感谢。”
“哦”闾丘鸣蹙了蹙眉,“那佛子的伤可好了”·小六目露茫然,摇摇头道:“尊上,属下并未见到佛子,故而,并不知晓。”
“你是说佛子没有见你”·小六点头,“属下把衣物放在佛子门前就走了·”·“哈哈,”闾丘鸣忽然笑起来,看着手上的仙鹤,低语道,“原来还是生气了啊,哈哈,有意思。”
小六只觉得尊主的笑有些莫名其妙··自那日后,贺寂霖一直待在屋中修炼佛法,巩固境界·银光秘境虽不凶险,但人心难测,难保是否会招致祸端。
一直到银光秘境开启之日··闾丘鸣身边的亲卫见到他面上有些不自在,贺寂霖见到闾丘鸣,行礼道:“闾丘施主·”·闾丘鸣上下打量他,忽然道:“佛子既然讨厌本尊,又何必如此客套”·贺寂霖看着他的眼睛,否认:“贫僧并不讨厌闾丘施主。”
闾丘鸣没再多说,带领众人前往秘境··秘境前各派人士已在等待开启,他们见到魔宫一众,纷纷目露嫌弃,可看到庄雅出尘的佛子,俱议论纷纷··贺寂霖看向如佛宗众人。
是师叔湛言领着十几位师弟,他们也在看着贺寂霖··贺寂霖合十行礼,“阿弥陀佛·”·如佛宗里的师弟们都目露担忧,寂铭最为年少,平素极为敬重大师兄,此时见他身陷魔宫,无法相救,眼眶都红了。
不过,到了秘境之后,或许有机会··闾丘鸣见到此种情景,心道:原来这和尚还是有在意之事的,只是自己不在其列罢了··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不爽快。
正在这时,银光秘境突然显现银白色光芒,将众人笼罩··贺寂霖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他便到了秘境里面··秘境是随机传送的,此时他身处一片竹林,周围空无一人。
他一动不动··忽地,风声响起,竹叶簌簌,竹林深处传来一道琴音,那琴音由远及近,声声入耳,一开始还清越动听,到了后来,琴音逐渐杂乱高亢起来,携肃杀之意,仿佛能勾起人内心深处杀戮的欲念。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贺寂霖默念佛经,身边浮现莲瓣,阻隔了音波的侵扰··片刻,风停,琴止,竹林犹如迷雾般缓缓消散,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处洞穴·洞穴幽长曲折,看不见光,仿佛一头隐藏在黑暗中的巨兽,要将人吞噬殆尽。
贺寂霖毫不犹豫地踏入进去,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闾丘鸣的奉魔就在里面··洞穴虽暗,但于修行之人来说,并未造成阻碍,贺寂霖缓缓将灵识散开,一步一步朝前走去,洞穴深处传来水流滴答声,空旷而寂静。
紧接着,面前出现三条道路,他迈向最左的那条··这是漫无边际的雪地,白茫茫一片,没有任何阻挡,贺寂霖本身为佛心境中期,固然不惧寒冷,但是他知道,雪地里,陷阱无处不在。
他每走一步都感觉是在赌博,可赌博总是有输有赢··终于,一脚踏出,雪地出现裂隙,他任由那磅礴的力量将他拉入地下··地下的世界才是真正的秘境所在。
这是一座地下宫殿,宫殿极为宏伟,想必定花费了那位合体期大能的巨大心思,才能铸造出来··拾阶而上,台阶左右都挂满了灵石,光彩夺目,极令人心神大动。
然,贺寂霖的目标不在灵石宝物之上··他迈入主殿··“莫动·”身后传来男人低沉嘶哑的声音,鼻尖还有一丝血腥味··贺寂霖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勾起唇角,他静立不动,道:“闾丘施主。”
闾丘鸣制住他,“跟我来·”·贺寂霖只见他行至一侧墙壁,不知在那处墙壁上施了什么术法,那墙壁上竟然开了一道门出来,他心中挑了挑眉:不愧是主角,这都能找到。
闾丘鸣挟制着他进去,贺寂霖一看,果然别有洞天,这里面的宝物比起外面的好上不知凡几··“闾丘施主受伤了”贺寂霖转身看向他。
此时的闾丘鸣面容似乎有些憔悴,衣服上也沾染着血迹,虽有些狼狈,但依旧霸气凛然,俊美如斯··“本尊被人围攻,不知为何落入此地·”闾丘鸣问道,“你怎会来到这里”·“贫僧亦不知。”
闾丘鸣定定看他半晌,忽然笑了一下,“本尊有时觉得你呆板无趣,有时又觉得你有趣得紧·”·贺寂霖沉默不语··闾丘鸣也不在意,他边走边将宝物装进纳戒中,见贺寂霖没有任何动静,不禁问道:“你们和尚当真无需这些宝物既然如此,你们又为何进这秘境”·贺寂霖道:“贫僧的须弥珠已被闾丘施主夺走。”
闾丘鸣愣了下,复而低声笑起来··“你的法器本尊都丢在魔宫了,等出了秘境回了魔宫本尊再还你如何不过很可惜,这些东西都没你的份了。”
贺寂霖真是呵呵哒,闾丘鸣就是故意的·两人行了半日,终于抵达一处水潭,而奉魔,就在水潭之下··“这里没有任何异状,佛子,你可看出了什么”闾丘鸣将目光投向了水潭,问道。
贺寂霖面淡如水,道:“并无·”·闾丘鸣围着水潭转了一圈,又看了看静立在潭边的佛子,道:“不如我们一起下去看看”·不待贺寂霖回应,他便直接拎起贺寂霖一起投入潭中。
潭水清澈但极深,两人一直下沉直到潭底·闾丘鸣环顾周围,依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贺寂霖垂下眼眸··忽然间,潭底不知何处而来的飓风直接将猝不及防的两人吹离,贺寂霖趁闾丘鸣不备,从指尖取出一滴血,用灵识直接渗入水潭淤泥下方。
奉魔,其实并非只叫奉魔·它千变万化,谁得到它,它便化为最适合主人的武器,故而,在成为闾丘鸣掌中之物前,它不是奉魔··既然强者为尊,那他贺寂霖也不必退让·既是无主之物,那便先来后到罢·一时间,潭底飓风大作,直接将两人抛出潭外,贺寂霖跌落在地,闾丘鸣就在他身旁。
水潭上方隐现金色光芒,还伴随着渺渺梵音,贺寂霖起身正欲上前,然那金色光芒倏然变幻,一道黑色光芒开始吞噬金光,两者势均力敌··怎么回事贺寂霖凝眉。
“佛子因何事烦恼”闾丘鸣虽然也好奇宝物,但乍然见到贺寂霖锁眉的模样,觉得有些新奇··贺寂霖淡下眉目,道:“此物有古怪。”
闾丘鸣打量着他,“何以见得”·贺寂霖沉默不语,静待宝物出世··此时的金色光芒与黑色光芒已经各占半壁江山,谁也奈何不了谁。
贺寂霖猛然看向闾丘鸣的衣服,恍然大悟··闾丘鸣身染血迹,入了潭水,血迹弥漫,那宝物出世时被沾染上也是理所当然的了,他竟然忘了这一茬如今也不知道这宝器会变成什么样子。
两种光芒似乎不再争夺,竟然开始融合起来,贺寂霖心中只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宝器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忽然,两人俱心神一动,似乎有什么在呼唤着他们。
两人情不自禁行至水潭边,那宝物终于露出了水面··贺寂霖一愣,怎会如此·闾丘鸣则是露出奇怪的笑容,意味深长地瞅了贺寂霖一眼···第四章 宝物出世··贺寂霖看着那宝贝,心中不禁吐血三升,这还真是个“宝贝”·闾丘鸣此时已经绷不住笑了,他毫不犹豫地给贺寂霖戳了一刀:“都说和尚不染红尘,可是,眼前这个,本尊怎么觉得与佛子有血脉关系呢”·贺寂霖除了阿弥陀佛,竟然无言以对。
那“宝贝”从潭面缓缓挪到岸上,先是左右瞅瞅,大眼睛忽闪忽闪,挪到闾丘鸣脚下,扯了扯他的衣角,用小鼻子嗅了嗅,然后皱了皱眉,嫌弃地甩掉,然后蹬蹬蹬跑到贺寂霖脚边,闻了闻,瞬间眼睛一亮,两只小短爪一把抱住贺寂霖左腿,仰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直直看着他。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噗……”闾丘鸣很不厚道地笑出声来··贺寂霖无奈,只好蹲下身,道:“你是什么”·“宝贝”仰着一张与贺寂霖别无二致的小脸,只是抱着他的腿,不说话。
他虽长相与贺寂霖一模一样,但在他额间,有一道黑色的剑纹,极为凛冽··闾丘鸣见这一大一小着实有趣,不禁问道:“小鬼,你娘亲是谁”·“宝贝”听到他的声音,垂下脑袋想了想,然后直接看向了闾丘鸣。
他们之间已经有灵识感应了,故而闾丘鸣对他眼神中所透露出的意思非常清楚,顿时脸就黑了··贺寂霖虽神情不变,但内心已经在大笑了··“宝贝”似乎被闾丘鸣的黑脸吓着了,忙转过头抱住贺寂霖小腿,将脑袋埋进他的衣襟。
贺寂霖本人还是很喜欢乖巧的小孩的,只是,这小孩的脸……·他直接用灵识沟通小孩,小孩抬起头,专注地看着贺寂霖,大眼睛里满是茫然,贺寂霖示意他看向闾丘鸣。
小孩似乎是明白了,然后点点头,闾丘鸣还在那生闷气,转眼就看到小孩变了一个模样,竟然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只是额间多了朵金色的莲花··他猛然看向贺寂霖,怒问:“怎么回事”·贺寂霖眉目淡然,双手合十,“常言道,子肖母,闾丘施主既然身为他的娘亲,他自然要与施主相像。”
出家人不打诳语,可这和尚明显是在搞鬼吧·“换回去”闾丘鸣瞪着小孩道··小孩轻轻哼了一声,不理他。
贺寂霖心中狂点赞,他牵起小孩的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孩似乎还不会言语,只用灵识与他交流··“没有名字么……”看着眼前与闾丘鸣一模一样的小脸,他心思一动,微微笑着问道:“你拜入我门下如何我给你取名淳无你可愿意”·淳无微微弯起了眼睛,甚是可爱,贺寂霖心道:难不成这闾丘鸣幼时也如此可爱瞟了一眼对方已经黑到极致的俊脸,他还是停止自己的天马行空吧。
闾丘鸣之前已经发觉这和尚没有表面上那么无欲无求,但是,他还是没料到,这个和尚竟然摆了他一道·那孩子已经被他迷惑了,根本不听自己的话,若是让他顶着自己的脸当了和尚,他这魔主岂不成了修界的笑话·他正凝思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灵识却感觉到不远处有大群人在向这边靠近。
贺寂霖也发现了··两人对视一眼,复又看向淳无,淳无还有些懵懂··贺寂霖道:“淳无,可否化为佛珠附于为师手腕”·淳无低头沉思,委屈地看了一眼贺寂霖,便化为一串佛珠套于贺寂霖腕上。
贺寂霖用手安抚了一下他,佛珠颤了颤,似乎有些雀跃,闾丘鸣在一旁有些不忍直视··他祭出长剑直接向贺寂霖袭来·贺寂霖身无法器,且境界低于闾丘鸣,便只能躲避,两人相持十个呼吸时间,贺寂霖忽然倒地,面如金纸。
“大师兄”·那一群人正是正道之人,如佛宗弟子也在其列,他们一眼便看见自家大师兄被闾丘鸣打伤在地,俱目露愤怒··“寂铭师弟。”
贺寂霖起身,对最冲动的小师弟道,“我无事,莫要过来·”·“那不是如佛宗佛子和闾丘鸣么两人打起来了”·“如佛宗怎么没去救他”·“这佛子成日与魔主为伍,如佛宗也任由他们这般”·“百闻不如一见,早就听闻佛子出尘绝世,如今一见,果然不凡。”
这明显是来自女修的赞美,不得不说,贺寂霖这皮相当真出类拔萃··“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丢了正道的脸面”·其他宗门弟子俱议论纷纷。
寂铭听有人诋毁自家大师兄,心中不忿,哼,这群庸俗之人·闾丘鸣内心简直震惊:他明明就没有碰到这和尚好不好这和尚也太会装了吧·贺寂霖其实一直到现在都很困惑,这寂霖的渡魔到底是渡闾丘鸣这个魔还是渡自己的心魔抑或是两者皆有若是渡闾丘鸣,那要将闾丘鸣变成什么模样才算是成功若是渡的是自己的心魔,那这心魔到底是什么这些他都不知道。
书中的佛子因为入魔,早早就选择坐化而去,然而书中并未提及这佛子真正想要做的是什么,难道他贺寂霖的使命就是防止佛子入魔么·他近日想了许多,觉得《魔印》似乎有些漏洞,因为佛子是被闾丘鸣劫来意欲通过他来鄙夷正道,接着便被闾丘鸣打入“冷宫”,所谓的渡闾丘鸣这个魔岂不是成了空谈并且后来人族与妖族大战的时候,闾丘鸣统领人族奋力抵抗,这才使人族免于灾祸,成了人族的英雄,所以说,闾丘鸣并非是邪道。
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故而,他如今只能跟在闾丘鸣身边,近距离观察·他之所以假装被闾丘鸣击伤,是因为他要让正道相信自己是被闾丘鸣所制,而非自愿待在他身边,至于日后,呵,强者为尊,他还会在乎那些人的言语·贺寂霖承认自己并非什么正人君子,在这个世界中,他只想要活着。
“这里面的宝物都被你们拿了吧”流剑宗的大弟子任华英看着闾丘鸣和贺寂霖,问道··秘境中的宝物只要能够从别人手中夺来,那就是自己的,任华英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听闻闾丘鸣是魔婴后期修为,而任华英自己是元婴中期修为,再加上这么多元婴前期以及金丹期的人,他们也不一定会输给闾丘鸣··“闾丘鸣,你如今只身一人,恐怕……”天一宗的一个道士也开始威胁道。
“佛子想必也得到不少宝物吧”任英华一直看贺寂霖不顺眼,凭什么都是各自宗门的大弟子,他寂霖就是受修界赞美的佛子,而自己却默默无闻今日他又受了伤,是个好机会·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贺寂霖见他面容倒是英俊,只是眼中的恶意还没有好好隐藏住,使他整个人少了些身为剑士的霸道凛然之意。
“敢问施主尊姓大名”贺寂霖一脸正直地问道··“噗……”有不少人都喷笑出来,这任华英也算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又是流剑宗的首席大弟子,认识他的人并不少。
见他青红变幻的脸色,这明显是被佛子给气着了··向对方挑衅,对方却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这对任华英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闾丘鸣瞅了一眼面色如旧的贺寂霖,心中叹道:自己以前真是看走眼了,这哪是什么木讷的和尚这分明就是个黑心肠的和尚·如佛宗众位弟子心中默念阿弥陀佛,他们是出家人,不能嘲笑别人。
任华英憋着一口气,道:“在下流剑宗任华英·”·贺寂霖合十行礼,“阿弥陀佛,贫僧见过任施主·”·任华英脸色缓了下来,“宝物谁得之就是谁的,佛子以为呢”·贺寂霖答道:“任施主所言极是。”
任华英皮笑肉不笑,“那既然如此,佛子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闾丘鸣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贺寂霖··如佛宗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齐刷刷退出了正道一派,并且貌似要帮助贺寂霖。
贺寂霖心中有些触动,这些如佛宗弟子果然仁厚慈悲··“魔主”·几道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原来是闾丘鸣的五个亲卫··他们正手持兵器,虎视眈眈地看向众人。
任华英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对流剑宗弟子道:“上·”·十几位流剑宗弟子直接冲向闾丘鸣与贺寂霖二人,如佛宗中弟子直接替贺寂霖挡住他们,可是还有其他门派的弟子。
贺寂霖没有法器,无法与众人正面对上,闾丘鸣分身乏术,如佛宗又被其他门派弟子缠住,贺寂霖只能选择躲藏··任华英见他一直拿不出法器,便猜到几分,心中兴奋,直接挥剑斩向贺寂霖·“大师兄”寂铭和其他弟子目眦欲裂。
闾丘鸣也不禁分神看去,却一个不慎被人弄伤了左臂··贺寂霖急忙运转《莲华经》心法,佛动九莲祭出,硕大的莲瓣将他牢牢围住,只是有些虚而不实··任华英长剑劈在莲瓣上,莲瓣震颤,须臾间消散开来,贺寂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任华英血液都在沸腾,他再次挥向贺寂霖盛名天下的佛子死于自己剑下该是何等地令人振奋·贺寂霖淡漠地看着他,长剑直逼眼前,他忽地后退,手中现出了一根金色的佛棍,扛下了任华英的剑招,接着使用佛家的棍法给予任华英雷霆一击·任华英倒飞出去,口吐鲜血,喃喃道:“竟是宝器”他果真是得了宝物··第五章 逃出秘境··贺寂霖手持金色佛棍,淡然而立,看着跌落在地的任华英,道:“阿弥陀佛。”
其他人也停了下来,俱看向他手中的宝器,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宝器,只是那可是宝器啊,谁会嫌多·如今修界资源匮乏,谁不想多分一杯羹看着贺寂霖手中的宝器,虽是佛棍,但那又如何别说是佛棍了,就是再不适合自己,都想要占为己有啊。
·如佛宗众弟子见周围修士俱对大师兄虎视眈眈,便一致向贺寂霖靠拢,宝器是大师兄的,谁也不能抢走·贺寂霖见状,对如佛宗印象越发地好,这些同门师弟脸上没有一丝犹豫,眼中没有一丝贪婪,他们的凝聚力之强是贺寂霖生平仅见。
秘境时间一到就会自动将他们传送出去,到时候大家分散在不同地方,逃脱的机会会更多,所以,只要坚持到秘境关闭之时,这群人也拿他没有办法··贺寂霖想到了,众人自然也想到了,离秘境关闭还有将近十天左右的时间,就算他有宝器在手,就算闾丘鸣是魔婴后期,他们也完全没有办法坚持到那个时候。
他与闾丘鸣对视了一眼··贺寂霖抚了抚手中金光已经有些黯淡的佛棍,用灵识与淳无交流了一下,只见他手中的佛棍倏然不见,贺寂霖趁众人愣神之际,对如佛宗弟子道:“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无碍。”
话一说完,他便于闾丘鸣相携跳入了潭水中,迅速沉没··他本就觉得怪异,这潭水身为一个死潭,又如何会有飓风形成于是他问了一下淳无,淳无告诉他们,潭水下方有一处暗渠,暗渠连通着一片汪洋,那里是秘境的另一个出口,只是,谁也不知道海里有些什么。
贺寂霖和闾丘鸣决定赌一把··众人见两个人都跳了下去,面面相觑,任华英面目狰狞道:“我们也下去看他们能逃到哪里”·魔宫几人早就在正道愣神之际离开了这个地方,他们收到了魔主的传讯,自然不会打扰魔主做事。
如佛宗弟子也很听大师兄的话,虽然心中都很担心,但就算他们追上去也帮不了什么,便也离开了这个地方··流剑宗弟子唯任华英命令是从,俱跳下深潭·其他几个宗门稍显迟疑,但也随后跟上。
贺寂霖、闾丘鸣两人顺着淳无的指引来到潭底,寻到那处暗渠入口,那暗渠仅容一人通过,闾丘鸣道:“佛子先,本尊断后·”·贺寂霖知道闾丘鸣的意思,后有追兵,任华英乃元婴中期,闾丘鸣还足以抵挡,若是自己,恐怕不行。
他也没推辞,果断地进入幽暗的渠道,黑魆魆的渠道内只剩下两人的游动声,贺寂霖想,若自己还是那个*凡胎,恐怕早就淹死在这里面了··两人不知游了多久,身后也有一群人游水的声音,贺寂霖突然觉得不管在哪里,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那群天一门的道士天天宣扬清心寡欲,如今看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嗯……”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哼,血腥味顺着水流至贺寂霖鼻尖,贺寂霖心知闾丘鸣定是受了伤,但他如今也毫无办法,只能祈祷作为主角的他不会轻易死去。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终于,前方似乎有些光亮,贺寂霖迅速朝光亮处游去,闾丘鸣紧随其后··映入眼帘的是美轮美奂的海底世界,贺寂霖从没有想过哪一天自己会身处海底,看到色彩斑斓的珊瑚,观赏到各种奇怪的鱼成群结队的游动,深邃的蓝色包容了无数的生命,这里是生命的起源。
不过如今的境况不允许他停驻观赏,他看向闾丘鸣,闾丘鸣也看向他,两人相视中,却忽然发现双方的手腕被一条闪光的绳线所缠,只是,闾丘鸣那头是黑色,贺寂霖腕上的是金色。
“淳无为何如此”贺寂霖用灵识问道··淳无还没回答他,海底忽现一股强大的飓风,纵使两人修为不低,也无法阻御飓风的撼天动地之能。
若是没有被绳线相缠,恐怕两人早已被飓风掀到不同方向去了,看来淳无早有准备·这不,那些追着他们而来的因为没有防备,直接被飓风吹散地越来越远,连惊呼都来不及。
两人顺着飓风一直漂了很远,期间闾丘鸣似乎有些支撑不住,淳无向贺寂霖传来了焦急的情绪··贺寂霖心下一叹,问淳无该如何做·听了淳无的解释,他将自身的灵力输入淳无身上,通过淳无传给闾丘鸣,闾丘鸣的脸色这才好了些许,唇边似乎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淡淡笑意。
两人一直被飓风掀到一座孤岛上,贺寂霖深以为着陆的感觉实在太感人了··飓风散去,海面上又恢复了平静,蓝天、白云、孤岛,这是贺寂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经历,这个世界充满危险,却又充满着新奇与挑战,他不惧挑战,即便身陨,来走这一遭也算是值得的了·佛心忽然震动,贺寂霖想也不想盘膝坐下,闭上双目,也不管闾丘鸣还在旁边,默默运转《莲华经》心法,识海中,浓浓迷雾间隐现金色光芒,贺寂霖追随而去,又见证了莲花的盛开与凋落,最终莲蓬内九颗莲子俱现,佛心境后期已成。
闾丘鸣修养内伤完毕,见贺寂霖还在运功,淳无已经化为了孩童模样坐在他腿边,也摆上了运功的姿势,身上金色光芒与黑色光芒交织闪现,虽然很可爱,但是看着这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总觉得有些别扭。
这样想着,他便将目光投到贺寂霖脸上··那张脸,眉目极为俊雅,鼻梁秀挺,嘴唇红润,五官无一处不精,阖上双目时,会觉得这定是位悲天悯人的佛子,可一旦这位佛子睁开眼睛,那里面装着的可不是什么慈悲为怀,而是一种漠然,对整个世界的漠然。
虽然他自己曾经也厌恶过这个世道,但是厌恶也是一种情感的宣泄,也是一种牵挂,可面前这位佛子不同,他似乎游离于世界之外,对众生冷眼旁观··这真是一个诡异的和尚。
贺寂霖巩固好境界,睁开眼睛,就看见淳无已经偎依在自己腿边睡着了,稚嫩的小脸可爱非常,这次他出力这么多,定是累极了··本来,在贺寂霖的心目中,淳无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宝器,他需要这个宝器,就这么简单,但是现在,他已经不再将他只当做一个冷冰冰的器物,而是他贺寂霖的亲人,虽言佛门清净、需无牵挂,但,那又何妨·佛并非无情,只是博爱而已。
可淳无是与他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存在,是他在这个世界最紧密的牵绊,他实在放不下··佛修的并非无情道,佛修的只是无我道,无我,才能包容万千生灵·贺寂霖没有违背此道,淳无也在这万千生灵之中。
他俯身将淳无轻轻抱起,周围不见闾丘鸣的踪影··这是一个孤岛,岛很小,但植被不少,所幸他如今已经不是凡人了,无须为食物担忧·抱着淳无从岸边向岛中央走去,正碰上了从对面而来的闾丘鸣。
闾丘鸣见他抱着淳无,面容似乎扭曲了下,面无表情道:“本尊方才寻到一处洞穴,可作安身之用·”·贺寂霖道:“辛苦闾丘施主了,贫僧感激不尽。”
闾丘鸣听他这样说话,心中莫名烦躁,神情更加冷了,“走吧·”·贺寂霖完全不在意他的心情,只悠然地随他向洞穴走去··洞穴不大,大概能容十人左右,两人都靠着洞壁而坐,中间保留着最大距离,哦不,贺寂霖怀里还抱着淳无,应该说是闾丘鸣孤单一人坐在一边。
淳无睡着了,闾丘鸣脸色到现在就没有好过,贺寂霖也懒得跟他说话,一时间洞穴内寂静得很··气氛有些尴尬··“那个,”闾丘鸣还是有些忍不住,便问道,“佛子,本尊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贺寂霖眉眼淡漠,“闾丘施主请说。”
闾丘鸣压下心中的不爽,问道:“为何在秘境中,你没有否认自己拿了宝物”·在水潭边时,以任华英为首的正道人士,都以为贺寂霖也收纳了不少宝物才对他予以攻击,若是当时佛子讲清楚缘由,再加上如佛宗的面子,那些正道人士便也不会多加纠缠。
而淳无藏在他腕间,根本不会被人发现··简而言之,贺寂霖完全可以不用与正道为敌··贺寂霖答道:“贫僧手中正是宝物·”他是没有拿到那些灵石药草之类的,但是他手中的却是无价之宝。
闾丘鸣脸色似乎更黑了··他本来天真地以为贺寂霖是为了帮他,而与正道为敌,如今看来,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那你方才为何给本尊传送灵力”·贺寂霖道:“闾丘施主的伤与贫僧也有关联,贫僧自然要还了这份因果。”
闾丘鸣黑着一张脸,独自坐在角落,再也不说话了··正在这时,淳无忽然睁开眼,毫无预兆地“哇哇”大哭起来···第六章 海上遇蛟··贺寂霖、闾丘鸣二人与淳无皆心意相通,此时淳无忽然伤心大哭,两人都有些被惊到。
“淳无,发生什么事了”贺寂霖为他拭去眼泪,柔声问道··闾丘鸣也担心地看着他··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淳无抽抽噎噎,将小脑袋埋在贺寂霖怀中,用灵识跟两人交流,“我梦见娘亲和师父打起来了,还把师父打伤了。”
贺寂霖沉默了一下,对上闾丘鸣的黑脸,又移开目光,对淳无道:“那是为师在与你娘亲比试,为师不敌你娘亲,才会被他打败,你莫要害怕·”·闾丘鸣不想看到这师徒二人,轻哼一声,起身走出石洞。
贺寂霖面无异色,心中却觉得好笑,这闾丘鸣其实还挺傲娇的··淳无相信了贺寂霖的解释,伤感的情绪瞬间散去,从贺寂霖怀中跳下来,好奇地对着石洞左看看右看看。
“淳无,等回了宗门,为师再给你补上礼物·”他如今囊中羞涩,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给小家伙,只好回去再补··淳无回过头来,开心地点了点头,贺寂霖看见他额间的金色莲花,心中一动,起身拉过他的小手,道:“为师现在就可以送你一个小小的见面礼。”
淳无迈着小短腿,好奇地跟着贺寂霖,“师父要送我什么呀”·贺寂霖道:“待为师做出来你就知道了·”·两人寻到站在岩石上的闾丘鸣,贺寂霖行了一礼,道:“闾丘施主。”
闾丘鸣未料贺寂霖是来找自己的,便问:“佛子也出来欣赏海景”·贺寂霖摇首道:“贫僧是有一事相求·”·“请说。”
闾丘鸣不知为何,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成就感··“能否借闾丘施主的云霄剑一用”·闾丘鸣愣了一下,然后将云霄剑从体内唤出,道:“不知佛子用来作何”·贺寂霖道:“贫僧想要送个礼物给徒儿,闾丘施主可否将云霄剑变成匕首大小”·闾丘鸣忽然将剑一收,道:“本尊可不是佛子呼来喝去的仆从,凭什么将法器给你作他用”·贺寂霖拉了拉淳无的手,问道:“徒儿想不想要礼物”·淳无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睁着纯净无垢的大眼睛看着闾丘鸣。
闾丘鸣和他对视几秒,忽然别过脸去,将云霄剑化为匕首大小,递给贺寂霖道:“本尊倒要看看,你拿着云霄剑能变出什么礼物来·”·贺寂霖行了一礼,“阿弥陀佛,贫僧多谢闾丘施主的慷慨相助。”
闾丘鸣面无表情道:“走吧·”·他跟在贺寂霖身后,只见贺寂霖在岛上兜兜转转,他不禁问道:“佛子在寻何物”·贺寂霖停下脚步,道:“可惜,此岛没有合适的木材。”
闾丘鸣福至心灵,“佛子是要雕刻”·“正是·”·“哈哈,佛子何必舍近求远”闾丘鸣俊美的脸上带了些得意之色,这似乎是他情不自禁流露出来的。
“闾丘施主有合适的木材”贺寂霖心道:也对,主角嘛,乾坤袋里什么没有·闾丘鸣点点头,伸出右手,掌心忽然出现了一块半个手掌长的木头。
这是极品檀香木,贺寂霖认得··“闾丘施主果然慷慨·”·闾丘鸣却道:“这木头,本尊就当是给小家伙的见面礼,只是,本尊还有个不情之请。”
“闾丘施主请说·”·闾丘鸣把玩着掌心的木头,道:“佛子不能厚此薄彼,本尊又是贡献木头,又是贡献法器,不如,佛子也送本尊一个。”
贺寂霖接过云霄剑和檀香木,“理应如此·”接着,便盘膝坐下来开始雕刻··雕刻是他从小的爱好,他父母都这样评价他:顽劣之徒,唯有雕刻之好尚可。
他本身的雕刻之术极为精湛,再加上如今佛心境后期的修为加持,精心程度及手速更是令人惊叹,淳无学着他盘膝坐在地上聚精会神地看着,目露痴迷之色··闾丘鸣也被他的技艺所吸引,便站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舞动云霄剑,在檀香木上留下美妙的痕迹。
其实,他的乾坤袋里本身并没有檀香木,自从贺寂霖送了他一枚仙鹤木雕之后,他才派人搜罗上好的檀香木,他也不明白自己的这个举动意义何在,只是这样想着,便这样做了。
·海风微微拂过岛面,阳光穿过树林,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点,俊秀的光头和尚正全神贯注地摆弄着掌中的檀香木,一个小家伙眯着眼睛享受地看他雕刻,而自己,也在静心注视着。
他的心境有多久没有这么平静过了只是看着这样的画面,他都会觉得满足··贺寂霖将檀香木一分为二,先给淳无雕刻,他手速很快,不一会儿就初具雏形,看上去是一个孩童盘坐于一株莲花中,身上穿着僧袍,颈上戴着佛珠,双手合十,只是孩童的面部还未雕刻完毕。
淳无露出惊叹的神色,又凑近了,直接趴在贺寂霖腿上看··贺寂霖开始雕琢孩童的面部,闾丘鸣很想让他不要雕刻成他的模样,但是又不知道还如何开口,想了想,也就作罢。
渐渐地,一个孩童版的闾丘鸣出现了,贺寂霖将所有的细节都一一打磨好,这才递到淳无面前,道:“喜不喜欢”·淳无开心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接着却皱了皱眉头,指了指自己身上,又指了指木雕的孩童身上。
“你也想穿成这样”贺寂霖问道··淳无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好,等回到宗门,为师给你准备好多件,好不好”·淳无这才舒展了眉头。
闾丘鸣:明明是个宝器,为什么要想不开去当和尚啊·“本尊的呢”·贺寂霖回道:“闾丘施主稍安勿躁·”他说完,便拿起另外半块檀香木雕刻起来。
闾丘鸣对于自己的礼物很是上心,他一眼不错地盯着贺寂霖手中的木雕,唯恐这个和尚使坏,把自己的礼物雕刻得很是丑陋··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贺寂霖不知道他心中如何想,按照自己心中对闾丘鸣的印象,雕刻出一个手持云霄剑,眉眼凛然却又透露出几分傲娇的孩童来,孩童的额间还有一道凌厉的剑纹,看起来很是霸气外漏。
闾丘鸣还是挺满意的,他从贺寂霖掌中拿过来,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指尖,瞬间将手缩回去,假装欣赏木雕,道:“本尊很满意,佛子的雕刻之术令本尊佩服”·“闾丘施主谬赞了。”
贺寂霖没发觉他的不对之处,也没在意手指相碰的细节,毕竟他以前上学的时候还经常在公共澡堂洗澡呢,大家同为男性,碰一下完全不必放在心上··“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闾丘鸣将木雕放入衣内,不自在道··“好·”贺寂霖牵起淳无的手··闾丘鸣落后两步,眼睛看着两人大手握小手,突然间有些失落。
三人回到石洞,淳无依旧黏着贺寂霖坐在一边,闾丘鸣孤单一人坐在另一边··“淳无,为师现在将师门功法传给你,你记下之后,好好修行·”虽然淳无是宝器,但他如今可以化为人形,修习人类的功法也不是不可。
贺寂霖通过灵识将功法全部传给他,“若有不懂之处,可来问为师·”·淳无乖乖地点点头,继而盘膝坐在地上,开始领悟《莲华经》··贺寂霖和闾丘鸣两人也开始修炼起来。
翌日,海面风平浪静,闾丘鸣祭出飞艇,道:“我们如今也不知身在何处,佛子认为应该往哪个方向较好”·贺寂霖道:“顺着海风方向如何”·“可以。”
三人上了飞艇,飞艇顺着海风疾驰,上面是深蓝色的苍穹,足下是宽阔无际的海洋,贺寂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很渺小··淳无也是很好奇地看看天,又看看海。
“佛子在想什么”闾丘鸣走近,问道··“贫僧在想,天高海阔,欲往观之·”贺寂霖道,“贫僧认为,修行之事,不可仅困于方寸之地,修行之精粹还在于‘行’这一字。”
闾丘鸣深思良久,赞道:“佛子所言,令本尊深感惭愧·”·“闾丘施主不必妄自菲薄,在贫僧看来,在三十载内修行至魔婴后期,世间已不多见了。”
贺寂霖是真心实意夸奖他,毕竟主角的确很厉害嘛··闾丘鸣却是笑了,“佛子这是在变相地夸自己”·贺寂霖一愣,不禁面露赧然,他的确忘记了自己这具身体不过二十有八,却已经修炼到了佛心境后期。
“阿弥陀佛,贫僧并无此意·”·闾丘鸣看着和尚耳朵上不太清晰的红晕,心中有些乐滋滋的··海上的天气瞬息万变,方才还晴空万里、风平浪静,呼吸间却已经发生了彻底的变化。
湛蓝的天空已经被密布的乌云给挡住了,原本平静的海面也开始狂风大作,闾丘鸣皱了皱眉,“前方是不是有海兽出没”·如今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脱离了《魔印》,贺寂霖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飞艇进退维谷··“不如过去看看·”闾丘鸣建议道,若是只有他一个人,他自然不会这么优柔寡断··“好·”贺寂霖就算不相信自己,那也要相信闾丘鸣这个光环加身的人。
闾丘鸣加快飞艇速度,三人很快就看到了前方海面上,两只海兽正在激烈打斗,其中一个是章鱼,另一只是蛟··章鱼攻势猛烈,那只蛟似乎有些投鼠忌器,没有完全放开来攻击对方,只是一味地防守,渐渐地,蛟的伤势越来越重,海面都被染成了红色。
“阿弥陀佛·”贺寂霖念道··“你只说说有何用为什么不去救”闾丘鸣问道··“此乃它们之间的战斗,外人不可轻易插手,只不过,那蛟腹中的生命是无辜的。”
闾丘鸣听了,便道:“本尊去救那蛟·”言罢,祭出云霄剑,直接斩向章鱼···第七章 海边渔村··闾丘鸣身具魔婴后期的修为,那只章鱼堪堪步入金丹期,无论如何都不是他的对手。
闾丘鸣一剑斩下,那章鱼哀嚎一声,顿时潜入海里,流血逃窜而去··那海蛟悲鸣一声,感激地看了一眼闾丘鸣,然后生生从腹中取出一枚蛟卵,用嘴衔住,递到闾丘鸣面前。
它深知自己已然活不了了,只是它的孩子若是没了母亲,定会被其他海兽吞噬,它别无选择··闾丘鸣接过沾血的蛟卵,道:“你可安心·”·海蛟最后凝视了那枚卵一眼,缓缓沉入海底。
蛟的能力很强,并且若是有气运加身,很有可能化升为龙,闾丘鸣得了这枚蛟卵,若是细心喂养,假以时日定会成为他的一大助力·而闾丘鸣本身的气运不同凡响,这蛟卵跟了他这个主人,成为金龙指日可待。
·故而,一人一蛟,相得益彰··闾丘鸣回到飞艇,淳无跑近,好奇地看着他掌心的蛟卵··闾丘鸣用海水洗净了上面的血迹,递给淳无道:“你喜欢”·淳无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轻轻地抱在怀里。
“那你就将它孵化出来吧·”闾丘鸣并不担心淳无会把它弄坏,毕竟淳无自身就是个宝器,且拥有灵识和智慧,虽然外表看来只是个孩子,但各方面能力绝对不俗。
“闾丘施主好身手·”贺寂霖见闾丘鸣看向自己,便赞了一句··闾丘鸣嘴角微弯,启动飞艇,“佛子谬赞·”·就这般平静地飞行了几日,他们终于抵达了海岸。
三人下了飞艇,入目的是一座海边渔村,海岸边还有不少人在劳作··“快看,那是不是仙人”·“他们是从天上下来的吧那应该就是仙人没错。”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只有仙人才会生得这般好看吧”·贺寂霖听闻周围渔民们的窃窃私语,看到他们艳羡、好奇、畏惧的目光,于是微笑着走到一个肤色黝黑的男人面前,行了一礼,“阿弥陀佛,请问施主,这是何处”·男人紧张地胡乱回了一礼,轻声结巴道:“回仙人,这,这是弄渔村,不,不知仙人造访,还请恕,恕罪。”
他哪里见过这般好看的人啊比画里的人都要美,感觉话说重了都是在亵渎对方,要知道他在村里可是个大嗓门啊··“请问,此处位于大陆哪个方向”贺寂霖又问道。
“西,西边·”·“多谢这位施主·”贺寂霖行了一礼,转身来到闾丘鸣面前,道:“此处是大陆最西边,回去的话,得需数月。”
如佛宗和魔宫都在大陆中部,距离这里还是比较遥远的··闾丘鸣盯着他,忽然道:“佛子为何对着这些愚民笑”·贺寂霖以为他说的是“渔民”二字,便回道:“与人为善。”
“那为何,不与本尊为善”贺寂霖从未对他笑过,他本以为和尚都是这样不苟言笑的,哪知道这和尚对着一个凡人都能笑得那么……好看。
贺寂霖未料他有此一问,愣了愣,道:“闾丘施主言重了·”·这和尚,说了等于没说嘛闾丘鸣有些心塞想道··淳无只乖乖地抱着他的蛋蛋,睁着一双跟闾丘鸣一模一样的眸子看看贺寂霖,又看看闾丘鸣。
“淳无累了没”贺寂霖温声问道··淳无点了点头,他确实有些想休息··“那我们寻一处住所·”贺寂霖抬眼望去,或许可以向渔民借宿一宿,只是,这里的房屋这般破败,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闾丘鸣身为魔主,恐怕会心生嫌弃。
“闾丘施主,贫僧欲在渔民家借宿一晚,不知闾丘施主……”·闾丘鸣点点头,走到方才那男人面前,问道:“你们这可有住处”他声音不小,周围人都听见了。
“仙人是不是要住宿我家有空房,来我家住吧·”·“仙人,我家刚打了个新床,正好可以用·”·“仙人……”·“仙人……”·闾丘鸣被渔民们包围了,听他们左一句右一句,觉得有些吵闹,便对男人道:“你家有没有休息之地”·“有有的仙人请跟我来”男人连忙带路。
“他可真幸运·”·“就是就是,仙人怎么就看上他了呢”·“要是仙人能去我家住,我一定会发大财的”·贺寂霖三人随着男人来到一处屋子,屋子很简陋,但看起来挺干净整洁,想来是主人家经常打扫。
“阿沅,阿阮,家里来贵客了”·“爹这么早就回来啦什么贵客”一个小女孩跑出来,见到贺寂霖三人,一下子就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阿阮,这三位是仙人,要在我们家住一晚,你快去准备房间·”男人说道,“阿沅呢”·“哥哥去后面刘婶婶家帮忙了,那个,仙人好”阿阮回过神来,连忙向贺寂霖三人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贺寂霖微笑道:“小施主不必多礼,是我们叨扰了,这是贫僧闲暇时做的小玩意,送给小施主·”他的掌心立着一枚木头雕刻而成的小兔子,甚为可爱。
阿阮眼睛一亮,但却看向男人··男人连忙道:“还不谢谢仙人”·阿阮这才接过小兔子,开心地跟贺寂霖道谢··闾丘鸣心中微堵:凡人看不出来,可自己却看出来了,这兔子可不是普通的木雕,里面灌注了和尚的法力,可挡元婴期以下修士的奋力一击,是个实实在在的护身符。
淳无单手拿着蛋蛋,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贺寂霖在岛上送给他的木雕,瞅了瞅,又看了看阿阮手中的小兔子,鼓了鼓脸颊,然后扯了扯贺寂霖的衣袖··“淳无”·淳无指了指阿阮手中的小兔子。
“淳无也想要”·淳无点了点头··“好,为师等闲暇时候再为你多雕刻一些好玩的·”对淳无,贺寂霖是真心疼爱的。
闾丘鸣脸更黑了:本尊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兔子·“三位仙人,我家中只剩一间屋子,但床榻够大,仙人若是不习惯,我再去借·”男人忐忑说道。
“不用劳烦施主了,一间足矣·”反正他和闾丘鸣又不用睡觉··这时候,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跑进了屋子,大喊:“阿阮,我回来……了。”
他看到贺寂霖三人,吓了一跳,问向男人:“爹,他们是谁”·“阿沅,不可无礼这是仙人,快来拜见”男人轻斥道。
阿沅看了看光头的贺寂霖,惊艳于他的相貌,又看了看面色不愉的闾丘鸣,最后看向手中捧着蛋蛋的淳无,然后道:“爹,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仙人”他的神情中带着些怀疑。
男人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说什么胡话呢快拜见仙人”·“施主不必多礼,是贫僧打扰在先,贫僧在这里谢过施主了。”
贺寂霖行了一礼,道,“贫僧先行进屋·”言罢,转身去了房间,淳无、闾丘鸣也紧随其后··“赵沅你这个小兔崽子”男人压低声音骂道。
“嘶,爹,爹,别揪我耳朵啊,疼”赵沅疼得龇牙咧嘴··贺寂霖听到了,心神一动:赵沅这名字怎么听起来有些熟悉不过同名同姓的人并不少见,他也就没放在心上。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淳无直接抱着蛋蛋爬上床,沉沉睡去··闾丘鸣看着坐在淳无身边修行的贺寂霖,心神颇有些复杂··这和尚对别人都那么和善,为什么对自己就不假以辞色呢难道是因为他之前擒了他,还羞辱了他·闾丘鸣心中有些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会想出那样的馊主意呢一定是走火入魔了这和尚会不会讨厌自己呢·目光投在和尚平静无波的脸上,那张脸,即便是光头,也显得俊美得过分。
他想象了下这和尚脑袋上长毛的模样,嘴角不禁露出一丝迷之微笑··到了半夜时分,弄渔村万籁俱寂,只有海水拍打海岸的声音··忽然间,门外传来一阵波动,闾丘鸣睁开眼睛,刚要告诉贺寂霖,便见贺寂霖顺势躺在淳无身侧,闭目装睡,他想了想,便躺在另一侧,也开始装睡。
门开了,一股淡淡的海腥味飘散进来,带着一种湿漉漉的味道··“还仙人呢,这么大动静也听不见”来人嘀咕了一声,慢慢凑近床榻。
闾丘鸣忽然一跃而起,云霄剑抵住来人心脏··“你是什么东西”来人的脸是赵沅,但颈部以下的身上都被鱼鳞覆盖了··赵沅的眸中带上敌意,“要杀就杀,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怪物,他辛苦地隐瞒了所有人,但是,他身上的鱼鳞越来越藏不住了,他已经没有办法压制住它们了··“应该是人与妖结合之后诞下的。”
贺寂霖想起来了,这个赵沅在《魔印》中算是一个比较重要的角色,人妖之战中,他选择了妖族,因为他曾被人族当成怪物抛弃了··他觉醒妖族血脉后,实力大增,并且天赋极好,很快被妖族重用,在人妖之战中给闾丘鸣添了不少堵。
“你的身份早晚会暴露,要不要跟着我们”贺寂霖一方面认为赵沅也挺不容易的,另一方面认为要将敌人早日扼杀在摇篮之中比较好··赵沅诧异地看向贺寂霖,“你不觉得我是个恶心的怪物”·贺寂霖微笑道:“施主不必妄自菲薄,佛家有云,众生平等,施主与常人并无差异。”
赵沅看了看手上的鳞片,头一次觉得它们似乎并没有那么令人作呕··“你来这里是想要做什么”闾丘鸣收起云霄剑,冷声问道。
赵沅指了指淳无怀中的蛋,道:“我就是想看看那个蛟卵而已·”·“你是如何知晓它是蛟卵”闾丘鸣疑惑道··赵沅茫然地眨眨眼睛,“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就是知道了。”
“应该是与施主的天赋有关·”贺寂霖解释道,“你若继续待在这里,恐怕早晚会暴露在人前·”·赵沅垂下眼眸想了想,问道:“你们当真是仙人”··第八章 所谓敦伦··翌日,贺寂霖三人与男人辞别,赵沅却突然在男人面前跪下,难过道:“爹,孩儿不孝。”
男人惊了一下,似乎是料到了什么,叹息道:“有什么话起来说·”他俯身欲将赵沅拉起来··赵沅却倔强地不起,硬生生给男人磕了三个响头,道:“爹,我想跟仙人一起走,我想去修仙。”
“哥哥,你要去修仙”赵阮惊讶问道,眼睛里都是不舍··赵沅看着妹妹稚嫩的脸庞,道:“阿阮,等我成了仙人,就把你们接过去过好日子,好不好”·赵阮比较单纯,听他这么一说,便开心道:“好啊好啊,我等着哥哥回来”·男人叹息一声,对赵阮道:“阿阮,你先进屋给你哥哥收拾行李,爹与你哥哥还有话要说。”
赵阮应了,进了里屋··“阿沅,爹知道你的事情·”男人眼眶有些红了,“爹是在海边捡到的你,那时候,你整个人泡在海水里,我本来以为你是个死婴,把你捞起来的时候,却发现你还活着,我见你可怜,便收养了你。”
“爹……”赵沅哽咽唤道··“等你长大了,爹知道了你与常人不同,爹也知道你过得不容易,可是爹没能耐,没办法保护你,你是个好孩子,应该有自己的路要走。”
男人忽然朝贺寂霖三人跪下,道,“还请三位仙人莫要嫌弃阿沅,阿沅虽然……可他的确是个好孩子,仙人……”·贺寂霖上前将他扶起,道:“施主莫要担心,既然我们决定要带上阿沅,自然会善待于他。”
男人又要拜倒跪谢,被贺寂霖阻拦了,“施主不必行此大礼,我们该启程了·”·等赵阮拎着大包小包出来的时候,贺寂霖四人已经没有了身影。
“爹,哥哥和仙人走了么”·“嗯,走了·”·“那这些行李怎么办”·“阿沅去修仙,这些东西他也用不上了。”
男人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深深叹了一口气··贺寂霖四人徒步而行,没有乘坐飞艇,至于原因,闾丘鸣是这样回答的:“借用佛子一言,修行之精粹在于‘行’之一字,不如我们边行边修。”
贺寂霖没有意见,淳无捧着蛋蛋作茫然状,赵沅连飞艇是什么都不知道··于是,在赵沅的指引下,他们穿过了弄渔村,来到了天一门辖内的皋良镇上··“那个,我应该叫你们什么啊”赵沅跟在他们身后,挠挠头尴尬问道。
“贫僧法号寂霖·这是贫僧徒儿淳无,目前口不能言,还请施主莫要见怪·”·赵沅忙道:“寂霖大师好,淳无小师父好·”·“不必多礼。”
贺寂霖回了一礼··淳无破天荒地朝赵沅笑了一下,赵沅毕竟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虽被鱼鳞困扰,但本心纯善,见到淳无笑得可爱无比,又是个哑巴,不禁心生怜惜。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只是,为何那个面容严肃的仙人的孩子会成为寂霖大师的徒弟呢当然,这话他如今还不敢问··“本尊这里有关于妖族的基本修炼之法,等到了住处,你仔细观摩。”
闾丘鸣肃目道··“是师父”赵沅欢喜回道··“本尊不收徒弟,你唤尊上即可·”·赵沅愣了愣,有些低落道:“是,尊上。”
魔宫势力果然不凡,就连如此边陲之地都设有据点··在魔仆尊敬畏惧的目光中,闾丘鸣进了院子,道:“房间你们随意选择,本尊要去修炼了,这是功法,你自己揣摩。”
他将玉简往赵沅额上一拍,赵沅只觉得大批文字一股脑地挤入脑海中,清晰可见,这种感觉真是太神奇了,以至于他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等到贺寂霖他们都进了屋子,他才想起来,他不识字啊·他仔细想了想,觉得那个不愿意当他师父的人脾气应该不好,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寂霖大师看起来温和有礼,不如就去问一问寂霖大师。
他来到贺寂霖院中,看到淳无一个人抱着蛋蛋坐在院子里,摆着奇怪的动作,眼睛还闭着··他正准备询问,淳无便睁开了眼睛,看到他,笑了笑,赵沅觉得他可爱极了,走过去将他抱起来,问道:“你天天抱着这个蛟卵做什么”·淳无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赵沅这才想起来这孩子是个哑巴,不禁自责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道:“对不起啊,我忘了你不能说话·”·淳无又朝他笑了笑··赵沅越发喜爱他,忍不住在他小脸蛋上亲了一下,道:“要不你当我弟弟吧,等我以后修炼好了,我就罩着你,别人就不会因为你不能说话就欺负你了,我们村上就有个哑巴,天天被他们欺负,很可怜的,你不反对我就当你答应了。”
淳无只茫然地看着他··“哦,对了,我是来找你师父的,你师父在屋子里面么”·淳无听懂了,点点头··赵沅走到门前,将他放下来,敲了敲门,道:“寂霖大师,我有事请教您。”
贺寂霖开了门,牵住淳无的小手,道:“施主请进屋再说·”·赵沅从善如流,进了屋子,坐下道:“寂霖大师,方才尊上给了我功法,可是我不认识上面的字,您能否抽空教我识字”·贺寂霖问道:“施主为何不去询问闾丘施主”·赵沅皱着脸道:“他看起来好凶。”
贺寂霖失笑,也对,赵沅此时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见到闾丘鸣自然会有些许惧怕··只是,他需要让赵沅对闾丘鸣改观··“随贫僧一起。”
他起身牵着淳无出了屋子,赵沅紧随其后··贺寂霖三人来到闾丘鸣屋前,却被魔仆拦住了,“尊上正在修炼,任何人不得打扰·”·贺寂霖示意淳无。
淳无走到魔仆面前,扬起小脸·之前魔仆眼中只有魔主一人,哪还关心其他人等,如今见了淳无,不禁大惊失色,惊疑片刻,忙跪下道:“奴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小主子恕罪。”
淳无看看贺寂霖··“还请施主带路·”贺寂霖及时说道··外面发生的事情闾丘鸣自然知晓,他只是想看和尚的热闹罢了··贺寂霖三人进了院子,就看见闾丘鸣正饮酒看戏,自得其乐。
“闾丘施主·”贺寂霖行了一礼,淡道··“尊上·”赵沅别别扭扭地行了一礼,略显紧张道··闾丘鸣徐徐饮了一口,低声笑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佛子此举是否算是犯了戒”·他的眼睛直直注视着贺寂霖,仿佛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惊慌之色来。
贺寂霖道:“阿弥陀佛,贫僧只言一句,算不得犯戒·”·的确,从头至尾,贺寂霖只说了一句话,就是让魔仆带路··闾丘鸣又输一局,轻哼一声,道:“不知佛子找本尊有何要事”·贺寂霖看向赵沅。
赵沅连忙道:“尊上,我不认得字,所以,所以,功法看不懂·”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低得下巴都要戳到锁骨了··闾丘鸣完全忘了这茬,如今赵沅提起,他是真的愣住了。
他想了想,忽然笑道:“这样,本尊闲暇之余与佛子一同教授你识文断字,淳无也一起·”·赵沅开心问道:“尊上什么时候有空”·淳无依然茫然状。
闾丘鸣看向贺寂霖,“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开始,如何”·贺寂霖断没有拒绝的道理··“都过来坐下,本尊先教会你领悟这功法,你回去按照意思自己琢磨,看到其他书籍再进行举一反三,很快就学会了。”
赵沅坐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因为赵沅坐在闾丘鸣对面,贺寂霖只好坐于他身侧,淳无乖乖坐在另一边··闾丘鸣虽算不上好老师,但教得也还算用心,赵沅不明白的地方,闾丘鸣都会用浅显易懂的语言表达出来,赵沅的眼睛越来越亮,对闾丘鸣更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尊上,这句话什么意思”·“结丹之前,不可行敦伦之礼,失了精元·”闾丘鸣缓缓读出来,眸中染上笑意,看着贺寂霖,故意道:“这句话是用来提醒修炼此法之妖在结出妖丹之前,不可行敦伦之礼。”
赵沅立刻问道:“尊上,这‘敦伦之礼’是什么意思”·闾丘鸣一本正经道:“这个本尊也不太明白,想必佛子学识渊博,一定知晓这是何意。”
赵沅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便问贺寂霖:“寂霖大师,您能不能教我”·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贺寂霖垂下眼睑,心道:原来这闾丘鸣是在这等着呢,呵呵。
他看着两人,淡定道:“敦伦,即敦夫妇之伦,以一分为二的葫芦为喻,未分之前如混沌一体,剖开之后如男女有别,敦伦如同将葫芦重新合为一体,其仪男俯女仰,以合天覆地载的万物之理,于是阴阳和谐,乾坤有序。”
赵沅茫然地看着他,“好像不太明白·”·闾丘鸣见和尚面不改色地谈论此事,觉得甚为新奇,便想要多问几次··“那男俯女仰,阴阳和谐又是何意”·正在此时,魔仆前来禀告:“尊上,魔使大人得知您驾临此处的消息,特来进献新奇的玩具。”
·“什么玩具呈上来看看·”他以为会是一些宝物之类的玩具,便想在佛子面前展现他的魔宫之威··魔仆听罢,便让魔使进了院中。
魔使见到闾丘鸣,忙跪下恭敬行礼道:“属下拜见尊上”·“十八,你寻到了什么宝物打开瞧瞧·”闾丘鸣看着箱子道。
十八起身,神色稍显暧昧地打开了箱子,一位身姿婀娜的美貌女子妖娆地从箱子里站起来,令人惊讶的是,她的耳朵似乎与常人不同,毛茸茸的像是一种动物的竖耳··闾丘鸣还未有所反应,就见贺寂霖起身道:“阿弥陀佛,闾丘施主,所谓实践出真知,贫僧便不打扰闾丘施主探寻答案了,贫僧先行一步。”
说着,牵起淳无的小手,离开了院子··赵沅也后知后觉地脸红着跑了··“喂,本尊不是……”闾丘鸣心中忽然急了,可见和尚已经走远,只好冲十八骂道:“你干的好事”··第九章 人妖之间··十八虽不知尊上为何恼怒,但还是跪下身来,道:“尊上息怒,是属下办事不力,还请尊上责罚”·闾丘鸣挥挥手,“以后别做这种事情了。”
十八恭敬道:“属下明白,只是这位……”他看向从箱子里走出来的美貌少女··这少女肤若凝脂,明眸善睐,身段窈窕,眉目含情,一双竖耳更加为她添了几分娇俏可爱,寻常男人看了定会见猎心喜。
闾丘鸣这才注意到少女的样貌,看到少女的竖耳,不禁问道:“她是妖”·十八垂眸暧昧笑道:“尊上,这是属下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属下见之新奇,便想进献给尊上,让尊上快乐……”·“你好大的胆子”随着话音而来的是砸过来的酒杯,十八不敢躲,硬生生挨了一记,额上顿时流出血来,他也不敢擦,立即俯地道:“尊上恕罪属下知错”·闾丘鸣冷笑问道:“知错你何错之有”·十八当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只好不断磕头。
“本尊谅你也不知犯了何错,”闾丘鸣行至他面前,“本尊问你,你是从何处弄来的妖”·十八哆嗦道:“是,是从奴隶市场上买,买来的。”
“用了多少灵石”·“五、五枚高级灵石·”十八已经在心里不断懊悔了··“还真是大价钱哪。”
闾丘鸣感叹了一句,看向妖族少女,道:“你叫什么名字”·那少女盈盈一拜,声音清脆动听,“回主人,奴家琴心·”·“本尊知道你如今内心充满仇恨,所以不用与本尊虚与委蛇,本尊只问你,想回妖界,还是留在这里”·琴心坚定神色道:“我要留在这里。”
“为何”·琴心忽然跪下深深拜倒在地,道:“我知您身份尊贵,不会在意我们这些妖奴,只是,如若您能够救了我的妹妹,我心甘情愿服侍您直到死的那一天。”
闾丘鸣没有回答她,重新坐下来,道:“来人,去请佛子过来·”·魔仆也被方才闾丘鸣的怒火吓到了,听到吩咐,连忙跑去找贺寂霖··贺寂霖刚回了自己的屋子便被气喘吁吁而来的魔仆敲了出来。
“何事”这魔仆神色慌张,难道出了什么大事·魔仆回道:“这位大人,尊上请您过去·”·贺寂霖看了看淳无和赵沅,淳无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赵沅的表情表示他也想去。
“也罢,一起吧·”这闾丘鸣搞什么鬼·到了闾丘鸣院中,贺寂霖才知道那魔仆为何惊慌,地上碎裂的杯盏,十八额上凝固的血迹以及跪在地上面露哀色的少女,无不昭示着这里发生了什么冲突。
贺寂霖心道:莫非,这少女是被强抢而来,抵死不从,贺寂霖恼羞成怒,不舍得伤害美貌少女,只能拿办事不力的属下出气·闾丘鸣见和尚盯着十八的血迹看,心中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便放缓了声音,道:“十八,琴心,你们先起来。
佛子,请坐·”·贺寂霖仔细看了下少女的竖耳,问道:“这是妖”·闾丘鸣颔首道:“佛子以为如何”·这问题问得没头没尾的,叫人怎么回答·“闾丘施主所问何事”·闾丘鸣示意琴心自己说。
琴心行了一礼,道:“这位大人,我的妹妹还在奴隶市场上被贩卖,大人能不能救救我妹妹若是大人能救出妹妹,我心甘情愿服侍大人……”·“行了,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
闾丘鸣打断道·这女妖瞅和尚的眼神别提多心甘情愿了,要是和尚愿意的话,说不定这女妖不管妹妹有没有救出来,都要跟和尚……打住他在想什么·“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请问你们是如何到了这里”贺寂霖完全不理会女妖的盈盈秋眸,淡定问道。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女妖听他如此一问,不禁开始垂泪低泣,哽咽道:“我与妹妹自小父母双亡,无处可去,不慎流落人间,便……”·“妖界难道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处”贺寂霖再次问道,一点都没有因为女妖的可怜模样而动容。
这实在不像一个悲天悯人的和尚,闾丘鸣心道,不过,这样的和尚,比那些不顾大局,只知道满口仁义的和尚有趣多了··女妖被问得一愣,她睁着一双被水润过的眸子,看着俊美得过分的和尚,回答道:“大人有所不知,妖与妖之间也是有纷争的,我与妹妹无依无靠,父母生前的地盘也被其他大妖抢去了,若非我与妹妹跑得快,恐怕早死在其他妖的手下了。”
贺寂霖暂且信了她的说辞,问闾丘鸣:“闾丘施主以为如何呢”·这女妖被人类捉住,被当作奴隶贩卖,又被十八当作玩物送人,恐怕心中早已生出恨意,如今这般伏小做低,应该也是权宜之计,那是救,还是不救呢·人与妖,自古以来就是对立,虽说人对妖如此作践,可妖伤人也非少数,人妖之间的冲突越发尖锐,在这种情况下,若是不救,人妖仇恨更深,若是救了,也不见得就能化解妖与人的矛盾。
·闾丘鸣注视着和尚平静无波的眸子,回答道:“本尊若是不救呢”·贺寂霖起身道:“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见死不救,亦是一种因果。”
闾丘鸣沉默半晌,只道:“一起去罢·”·是啊,上天有好生之德,可是,谁又来救本尊呢·几人在十八的引领下来到奴隶市场。
这里鱼龙混杂,肮脏阴暗,闾丘鸣与贺寂霖分别给自己脸上施了幻术,闾丘鸣变成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大腹便便的商人模样,贺寂霖瞬间变成了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富家少爷。
两人又分别为淳无、赵沅施了幻术,这才进了奴隶市场··一个个铁笼子摆放在地上,笼子里的不仅仅是妖族,还有许多的人类,他们都被铁链缠住,眼神空洞,见到有人来了,这才让自己显得精神一点,好被人挑中,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的牢笼。
赵沅脸上露出不忍,一直低着头,不敢看那些祈求的目光··“我妹妹在那边·”琴心边急步走着边指着一个方向说道··“佛子,你要不要将这里的奴隶都救下来”闾丘鸣问道。
贺寂霖沉默一会儿,回道:“贫僧暂时无法做到·”·“见死不救也是一种因果,这可是佛子亲口说的·”闾丘鸣觉得这下和尚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贺寂霖道:“那就让它成为因果吧,如若贫僧不能渡过这心魔,那也是贫僧……”·“佛子·”闾丘鸣打断了他的话,认真道,“你不是救世主,你救不了天下所有遭受苦难之人,就如同你之前所言,人人都是平等的,这一世的苦难或许是因为上一世作恶太多,又或许是为了成为下一世的福报,你说呢”·贺寂霖看着他不言不语。
“佛子,这些才是他们自己的因果,与你无关·”闾丘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贺寂霖忽然淡淡笑了,道:“贫僧多谢闾丘施主·”闾丘鸣的一番言语是为了不让他产生心魔,这份恩情,他牢记于心。
闾丘鸣见到他的笑容,心跳微微错乱了些,然后故作平静道:“只有一句感谢的话,本尊可不接受·”·“贫僧欠闾丘施主一份恩情·”·闾丘鸣这才满意。
因为他俩修为比周围的人都高,对话的时候也设了结界,其他人并未听到丝毫,除了淳无··“你们放开我妹妹”琴心忽然愤怒喊道。
她冲上前去,对着一个少女道:“妹妹别怕,姐姐来救你了”·清丽少女神色还算镇定,但看到琴心,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道:“姐姐”她此时正被两个男人挟持住,一个白面青年正在与奴隶市场的人贩谈论价钱。
青年见有人闹事,立马拔剑,看着贺寂霖几人,威胁道:“不想死的,立刻滚”·闾丘鸣看向十八··十八上前对人贩子道:“这个女妖我们老爷买了”·人贩也很为难,两边都不能惹,只好道:“价高者得。”
青年将剑对准闾丘鸣,道:“什么价高者得得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少爷,息怒”另一个男人连忙阻止他,“少爷,老爷说过,在外面……”·“闭嘴”那青年瞪了他一眼,道,“你眼瞎了也不看看是什么人就他们这样子,哼,给本少爷当奴仆本少爷都嫌膈应”·十八没理他,直接跟人贩说道:“他出什么价钱,我们都出双倍。”
人贩立刻眉开眼笑··“本少爷出三倍”·“少爷,我们没带那么多钱啊·”这虽是悄悄话,但有修为之人都能听到。
十八很不厚道地笑了··“你敢笑话本少爷”青年瞪圆了眼睛,恶狠狠地看着十八··十八连忙摆手道:“非也,只是想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那青年狐疑地瞅了瞅他,又看向琴心,“你是她姐姐”·琴心点点头,“正是·”·“那你跟他们什么关系”他指了指闾丘鸣等人。
琴心道:“他们是救我的恩人,我刚才恳求他们救下我的妹妹,他们答应了,这位公子,还请你放了我妹妹吧”她说着又嘤嘤低泣起来。
见美人垂泪,青年似乎有些无措,问道:“你们住在这里么”·十八点点头···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那好,你们买下她也可以,但是本少爷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就是本少爷可以经常去看她·”青年看着闾丘鸣,“怎么样”·“可以。”
虽然他们不太明白这少爷的想法,但是事情能够和平解决还是省了不少麻烦··“本少爷叫陈玉,可是天一门长老的亲侄儿呢你们以后跟着本少爷混,少不了你们好处,嘻嘻”·事情解决了,闾丘鸣等人打道回府,陈玉就跟在后面。
“尊上……”十八瞟了一眼陈玉,问道··“无妨·”这陈玉着实有些令人捉摸不透,让他跟着也好,隐藏再深的人都会有露出尾巴的一天。
·第十章 离开皋良··陈玉跟着几人一路来到闾丘鸣的院子,就见琴心带着妹妹一下子跪倒在地,道:“几位大人今日相救之恩,我与妹妹日后定当报答”·陈玉摆摆手道:“报答就不必了,你们本来就是受害者,只希望你们能够不再怨恨人类。”
琴心道:“我与妹妹并非善恶不分之人,请恩人们放心·”·“你们快起来吧”陈玉上前扶起她们,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琴心妹妹似乎有些害羞,娇俏的脸蛋上浮现出红晕,道:“回大人,我叫红舞。”
陈玉笑眯眯道:“好名字·”·红舞往琴心身后躲了躲,琴心将妹妹护住,朝陈玉不好意思地笑笑,道:“红舞胆子小,大人见谅·”·陈玉见她们这样,这才想起来自己如今的相貌甚是猥琐,便立刻消除了幻术,露出真容。
·众人这才发现他相貌忒地俊俏风流,一双狐狸般狭长的眸子潋滟勾人,鼻梁高挺,唇瓣红润,甚为俊美,但并无半点女儿气,端的是英气十足··红舞顿时瞪大了眼睛,琴心虽也惊讶,但就相貌而言,她可是见过更出色的,这样想着,她看了一眼贺寂霖和闾丘鸣。
贺寂霖的相貌没必要再说了,已经俊美之极,可是说到闾丘鸣,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非常有魅力··一般人看到闾丘鸣,第一眼反而看不到他的相貌,就会被他一身煞气所震慑,哪里还顾得上相貌但不得不说,闾丘鸣长得很英俊,不像贺寂霖与陈玉那般俊美,可他眉眼深邃,面容俊毅,极具男人魅力,若是让妖界那些女妖瞧见,怕是都愿意与之春风一度。
“琴心姑娘和红舞姑娘不必惊慌,我并非那等登徒子,既然有人愿意善待你们,我也就放心了·”陈玉笑眯眯道··“多谢公子相救·”红舞从琴心身后出来,行了一礼。
美人身姿婀娜,盈盈一拜,一双明眸秋水连波,一般男人看了不动心实在很难,然而,在座的好像都非寻常人··陈玉依然笑眯眯,道:“红舞姑娘不必多礼。”
贺寂霖修佛,向来无视之,淳无还是个小孩子,赵沅也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哪里懂得这些·至于闾丘鸣,他就没看过红舞,一直只盯着一个地方,似乎是在发呆,十八还在为魔主的怒气忐忑着,额上依然隐隐作痛,自然无心管其他。
“喂,我说,本公子又是自报家门,又是以真面目示人,你们还藏着掖着做什么”陈玉忽然对闾丘鸣几人道··贺寂霖闻言,便解除了自己面上的幻术,陈玉笑眯眯的表情顿时一滞。
几息后,他重新笑起来,道:“你是和尚,相貌又如此出色,想必就是鼎鼎大名的佛子罢”·贺寂霖合十行礼,“阿弥陀佛,施主抬举贫僧了,贫僧不过一介僧人。”
陈玉闻言,没有反驳他的话,只看向闾丘鸣,道:“据传言,佛子被魔宫之主挟持,与魔主同进同出,想必这位便是魔主了吧”·贺寂霖:同进同出是什么鬼成语没学好吧·闾丘鸣微一挥手,包括淳无、赵沅的幻术也给解了。
陈玉看看闾丘鸣,又看看淳无,脸上的表情有些裂开,惊恐道:“你什么时候生的儿子”·这个问题,十八和魔仆也想问很久了··闾丘鸣脸色黑了黑,道:“他不是本尊孩子。”
你当别人瞎啊生了还不认,有你这么冷血无情的么·这是除了贺寂霖和淳无之外,所有人脸上的表情特写··闾丘鸣懒得解释,儿子就儿子吧,反正他又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要和尚知情不就行了……打住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可怕的想法·众人见他脸色复杂多变,最后更加黑了,便一个个保持安静,生怕这位魔主发怒。
陈玉却不怕,他蹲下身体问淳无:“小孩,你叫什么名字”·淳无抱着蛋蛋,一双大眼睛茫然地看着他··“徒儿淳无,暂且口不能言,施主莫要见怪。”
贺寂霖微笑着抚摸了一下淳无的脑袋,看起来很是……慈爱·陈玉张了张嘴,半晌才道:“佛子果然仁慈,淳无真可怜,就因为是哑巴而被生父抛弃。”
他说着也想摸摸淳无的小脑袋··淳无往贺寂霖袖后一躲,陈玉虽尴尬,但还是笑道:“小家伙还真是害羞·”·“陈玉,本尊见你怜惜两位女妖,不如将她们带回,更便与照顾。”
闾丘鸣忽然道··陈玉还没说话,琴心就已经拉着红舞跪了下来,央求道:“是大人救了我们的性命,还请大人允许我们跟在大人身边,报答大人的恩情。”
“是啊,魔主势力庞大,保护两只小妖轻而易举,不像我,只能偷偷摸摸地做,我是怜惜她们,但更加不愿让她们跟着我吃苦·”陈玉叹息道。
既然如此,那只好暂时让琴心和红舞留下··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若是以前,闾丘鸣早就把她们打发出去了,可是现在,他看了看贺寂霖平静无波的脸,心中微叹。
陈玉与他们辞别之后,琴心和红舞都无措地看着闾丘鸣··“既然你妹妹救出来了,那你们想不想回妖界”闾丘鸣问道··两人互看一眼,俱摇首道:“不回。”
琴心解释道:“我们修为低微,妖界以实力为尊,就算我们回去,等待我们的也是大妖们的欺凌,还请几位大人收留我们,我们定会尽心服侍大人”·“魔宫仆从众多,哪里需要你们服侍”·琴心与红舞呐呐无言。
“她们……也怪可怜的,尊上,不如就留下她们吧·”赵沅觉得两个少女这般乞求,实在是太可怜了··闾丘鸣看了他一眼,道:“那就让她们跟着你吧。”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尊上……”赵沅连连摆手惊恐道··“你不是想要识字么她俩修为再低,那也一定是识字的,不如就让她们教你,本尊事务繁多,哪有那么多空闲教你。”
赵沅只好无奈道:“那好吧·”·闾丘鸣早已经把陈玉抛在了脑后,至于他要来时常看望红舞的话更是完全不记得·第二天,他就决定启程了。
几人还是徒步而行,这次多了十八和两位女妖,琴心与红舞都用术法隐藏了自己的耳朵,外表变得与人类无异··几人刚穿过了皋良镇,便听身后有人高喊:“喂等等我”·来人正是陈玉。
陈玉行至他们面前,气愤道:“我说你们怎么回事走也不跟我说一声枉我还跑过去看望红舞姑娘,你们太过分了”·他一会儿飞扬跋扈,一会儿谦逊有礼,如今又被气得脸红,像是一个委屈的孩子,这人实在多变,令人捉摸不透。
“陈公子莫要生气,是红舞不好·”红舞面带愧色道··“这跟红舞姑娘没有关系,你跟着他们哪有选择的余地,哼”·“阿弥陀佛,贫僧见过陈施主。”
贺寂霖行了一礼··陈玉看着他,道:“佛子,你们和尚都是这般不讲信用”·“贫僧身处魔宫,无法过问其他事宜。”
·陈玉理解地点点头,看着闾丘鸣道:“那就是魔主不讲信用了”·闾丘鸣道:“本尊只答应你看望红舞,并未言明要在皋良镇留几日,你莫要污蔑本尊。”
陈玉想了想,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只好跟着你们了·”·陈玉加入他们之后,又变成了一个谦逊的翩翩公子,与红舞相谈甚欢,琴心则兢兢业业地教授赵沅习字。
“那个,琴心姐姐,妖界真的那么可怕么”赵沅忍不住问出来了··琴心道:“对于我和妹妹来说,的确可怕·”·“那妖界到底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你们会来到人间”·琴心妩媚一笑,“你当真如此好奇”·赵沅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妖界到底在哪里,不过,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便可撕裂空间,进入妖界·我与妹妹当初是恰逢一个空间裂缝,才能逃窜出来·”·赵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琴心姐姐,今日就学到这里吧,我想修炼了。”
琴心笑应着离开了··他们如今停留在一处山脚下,贺寂霖之前应了淳无,要给他雕刻一些有趣的玩物,正好趁机为他雕刻起来,用的自然还是闾丘鸣的藏品。
雕刻的刀具,闾丘鸣特意为他搜罗了些,贺寂霖挑了一把最中意的,剩下的闾丘鸣都放进了乾坤袋中··“魔主与佛子的关系,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水火不容啊。”
陈玉坐到正观看贺寂霖雕刻的闾丘鸣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与你何干”·陈玉笑眯了眼,道:“没想到素来无趣的和尚也会有这般有趣的爱好,并且,对一个敌人的孩子都能这般宠爱,想必胸襟一定宽广。”
胸襟宽广闾丘鸣表示他根本没看出来,这个和尚在别人面前永远一副仁慈大度的模样,可是在他面前,一肚子坏水··陈玉见他不说话,也没恼,继续说道:“你儿子要是皈依佛门了,你真的愿意”·闾丘鸣看了他一眼,依然没说话。
“其实,我一直觉得很奇怪,”陈玉皱眉道,“你似乎给了佛子很大的自由,可他为什么没有趁机离开呢他为什么还要跟着你呢”·闾丘鸣心中一惊:是啊,就算他的法器被自己留在了魔宫,可是如今和尚已经有了淳无,他完全可以随时离开啊,为什么没有离开呢·“正道与魔道,是不可能融洽相处的,除非……”别有目的。
闾丘鸣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言,但是,“你也是天一门的人·”·陈玉一愣,笑了,“我随口乱说的,你们也信”·闾丘鸣冷笑一声,“不错,随口乱说的,本尊岂能相信”这是摆明了不相信他的话。
这时候,贺寂霖完成了一个可爱的猪型木雕,淳无开心地笑起来,贺寂霖宠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陈玉眼尖地发现闾丘鸣唇角也带了丝笑意,也不知是因为淳无,还是因为贺寂霖。
不过,正因为不明白,所以才更加有趣,不是么陈玉笑得眯起了眼睛···第十一章 血脉觉醒··一行人走了半月有余,看尽各色风景,体验各种风俗人情,赵沅自小待在闭塞的渔村,只知道海洋宽阔无边,却从不知晓外头的世界是这么的风姿多彩。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淳无虽化为人类孩童模样,可对于人类世界的了解几乎为零,所以很少拥有人类的情绪,这些日子随他们一同经历大千世界,也渐渐开朗了起来,有时候竟然还会蹦出一些简单的词语,这着实令贺寂霖感到惊喜。
半个多月的时间,他们走出了天一门的辖地,踏上了流剑宗的地盘,进入宁嚣城··“淳无弟弟,来,叫一声哥哥好不好”赵沅抱着淳无,笑着哄道。
淳无对亲近的人都很乖,开口道:“哥哥·”·赵沅欢喜地凑过去想要亲他一下··“赵沅·”闾丘鸣忽然道,“他是本尊的儿子,魔宫的少主。”
赵沅小声嘀咕道:“不是不认这个儿子么”但还是没敢亲下去··贺寂霖诧异地看向闾丘鸣,闾丘鸣回视他:“佛子有事”·贺寂霖道:“无事。”
这时候淳无忽然道:“下去·”说着要从赵沅身上爬下来··赵沅忙将他放在地上,他蹬着小短腿跑到贺寂霖身边,拉着他的衣袖,道:“抱。”
贺寂霖对他有求必应,自然而然将他抱起,未料淳无冷不丁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糊了一脸口水··贺寂霖也不在意,秉着来而不往非礼也的原则,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闾丘鸣看着淳无那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只觉得自己的脸上也像是被亲了似的,微微发热起来··陈玉凑到闾丘鸣耳边,笑眯眯道:“魔主,你儿子与一个和尚如此……相亲相爱,你就不怕他将来与你为敌”·闾丘鸣瞟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你想说什么”·“世人都以为佛子是被你所困,只是,依我之见,事实并非如此。”
陈玉看着不远处的贺寂霖,对闾丘鸣道··“事实到底如何,本尊说了算,”闾丘鸣看着陈玉,沉冷道:“他的确是被本尊所困·”·陈玉没有被他的威压吓到,依然笑眯眯道:“魔主可不要自欺欺人。”
这时候,一股*的海腥味逐渐弥漫开来,赵沅死死地盯着手臂上出现的鳞片,该死又出现了·陈玉微惊:“他竟也是妖不,好像有些不对劲。”
这时候琴心、红舞来到赵沅身边,面露喜色,道:“你也是妖族”·赵沅立马反驳:“我不是妖”·“你当然不是妖,你是半人半妖,我说的没错吧”陈玉来到他面前说道。
赵沅低头不语··陈玉笑眯眯地看着他皮肤上的鳞片,道:“你的妖族血脉快要克制不住了,只是,你这样的混血,妖族似乎有些排斥,你今后当如何”·赵沅白了他一眼,“谁稀罕妖族了,我现在好好的,我就跟着寂霖大师和尊上。”
陈玉看了看闾丘鸣和贺寂霖的脸色,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早就知晓,哈哈·”·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事情与他想的似乎总有出入,这个魔主与这个和尚实在是有些奇怪。
“本尊给你的功法你练得如何了若是练成了,怎么会连妖族特征也隐藏不住”闾丘鸣严肃地问他··赵沅皱着一张脸,低下头道:“尊上,我觉得我好笨,总是悟、悟不出来。”
闾丘鸣冷冷道:“悟不出来难道不会继续悟”·赵沅呐呐不敢言,他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又是从渔村出来的,什么都不懂,本来就很自卑,所以一直不敢多问、多说,就怕尊上和寂霖大师说他没有修仙的天赋,如今看来他的确是没什么天赋的。
贺寂霖想到了这一点,便道:“闾丘施主莫要动怒,贫僧见他甚是努力,想必已经尽心竭力了·”·贺寂霖此话没有错,但是他是从一个现代人的角度来评价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他没有想过,在这样一个世界,教育的理念完全不同。
闾丘鸣沉声道:“佛子,你想一想,你在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在做些什么”·贺寂霖沉默了··“他如今认得几个字功法能够全部背下来么你说他努力,可是在本尊眼里,他的努力远远达不到本尊的要求。”
“他如今连门槛都没进入,你不教导他,反而一味指责,难道就是对的”·“本尊说过不收徒·”·贺寂霖:闾丘鸣完全不讲道理·“既然他不是闾丘施主的徒弟,闾丘施主又为何指责他”·闾丘鸣愣住了,他看着贺寂霖,努力压下怒气,失望道:“不错,本尊就是多管闲事,哼”言罢,拂袖进屋而去。
贺寂霖这下也觉得自己冲动了,但一时间又拉不下脸来去道歉··陈玉则是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热闹,琴心和红舞面面相觑··淳无看看闾丘鸣紧闭的房门,又看看沉默不语的贺寂霖,小脸上满是难过。
赵沅垂着脑袋,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鳞片,脑海中不断想着闾丘鸣的话,又想起远在弄渔村的爹和阿阮,渐渐握紧了拳头·尊上说得没错,是自己还不够努力,他想要变强,只有付出更多的血汗·“寂霖大师,尊上说得对,是我太过懒惰,可我觉得,修行不能只靠修炼功法,之前琴心姐姐说妖界以实力为尊,多有纷争,想必他们也是可以通过战斗来提升实力,我也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激发我的妖力。”
贺寂霖听罢,觉得赵沅不愧为《魔印》中能给闾丘鸣添堵的人物··陈玉也开始生出几许欣赏之意··“寂霖大师,您能否教我”赵沅很不好意思,但是如今他能求的也只有贺寂霖了。
贺寂霖摇首道:“小施主若想要通过战斗来激发妖力,需得经历生死考验,只是,佛家的功法偏于平和,无杀戮之气,贫僧也无法帮助小施主·”·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赵沅闻言,失落地低下了头。
这时候,闾丘鸣开门走了出来,立于院子中央,设了一个结界,对赵沅道:“还不给本尊滚进来”·赵沅闻言,欣喜与感动交加,连忙进了结界。
贺寂霖忽然想明白了,这是闾丘鸣的驭下之道··倘若闾丘鸣一开始便严厉教导赵沅,很有可能会引起赵沅的叛逆反弹,只有等他自己想明白了,才能心甘情愿地被虐。
结界内,闾丘鸣将修为压至最低,一招将赵沅狠摔在地,轻蔑道:“你就这点能耐”·赵沅忍痛爬起来,“再来”·一次又一次,赵沅已经浑身是血,遍体鳞伤了。
“你有妖族血脉,你怎能这样不堪”闾丘鸣继续蔑视道··赵沅整个人趴在地上,纵使全身上下痛得要死,他还是一点一点奋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可是刚刚爬起来就又被闾丘鸣打趴下了。
他不能失败,不能坐以待毙,他有妖的血脉,他不能这么无能·他只觉得,体内瞬间有什么爆发开来,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都在咆哮,他的全身忽然布满坚硬的鳞片,他一下子从地上起来,红着双目,冲到闾丘鸣面前,用一块锋利无比的鳞片划伤了闾丘鸣的手臂。
手臂立刻见血,赵沅猛地停了下来,看到这场景,忙懊恼道:“尊上为何不躲”·闾丘鸣道:“本尊只是想看看,你的理智是否尚存。”
赵沅满脸自责··“快进屋去,现在是修炼的好时机·”闾丘鸣道··赵沅道:“您的手臂……”·“无碍。”
他撤去了结界··赵沅如今对他言听计从,立刻回了屋子领悟妖族血脉中的传承··淳无立马抱着蛋来到闾丘鸣跟前,看着他流血的手臂,皱起了小脸。
闾丘鸣蹲下身体,道:“不疼·”·淳无用手轻轻戳了戳他带血的伤口,闾丘鸣面不改色,只是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贺寂霖身上··贺寂霖也恰好看着他,两人目光相触,又不约而同地撤回去了。
陈玉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淳无将手指拿回来,重新抱着蛋,道:“药·”·闾丘鸣只好拿出药来,洒上,“好了,药已经上了。”
淳无点点头,抱着蛋回到贺寂霖身边,没有发觉他手指上的血被蛋壳完全吸收掉了··闾丘鸣起身,准备回屋,贺寂霖上前一步,道:“闾丘施主·”·闾丘鸣止步看他。
贺寂霖郑重道:“方才是贫僧失言了,还请闾丘施主见谅·”赵沅是自己说要带走的,闾丘鸣本来就没有义务去帮助赵沅,自己想当然地认为此举是在为闾丘鸣消除一个潜在的敌人,但没有想过,闾丘鸣完全不知道此事。
他还是,过分了点··闾丘鸣道:“无妨,本尊也有失言之处·”言罢,转身进了屋子··“佛子,”陈玉走到他身边道,“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
“但说无妨·”·陈玉设了个结界,道:“我见魔主并未约束佛子的自由,佛子却为何还与魔主同行就不怕遭到正道的谴责”·贺寂霖道:“我佛慈悲。”
“什么意思”陈玉不解··“就是,”贺寂霖牵起淳无的手,淡道,“对于长舌之人,佛祖依然宽恕之。”
言罢,进了屋子··陈玉反应过来,脸色瞬间黑了···第十二章 路遇抢劫··贺寂霖牵着淳无回房,正欲进行日常修行,便听淳无“啊”了一声。
他看过去,只见淳无呆呆地望着手中的蛋,那蛋的蛋壳上裂了一道缝隙··这是,要出壳了·贺寂霖将他抱起,直接向闾丘鸣的屋子行去··屋外的魔仆见是贺寂霖和小主子,自然不敢阻拦,贺寂霖来到闾丘鸣门前,正欲敲门,门开了。
“何事”闾丘鸣看着两人问道··淳无将手中的蛋捧到他面前,那蛋又裂开了几条缝··闾丘鸣让他们进屋,关上门,接过那枚卵,那蛟卵到了他手上,似乎更加兴奋,外壳的表面又多了十几条纹路。
三人仔细地盯着它··里面的幼蛟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外壳,撞了十几下后似乎有些累了,便停下歇了一会儿,休息好了又继续撞起来··终于,功夫不负苦心蛟,蛋壳终于碎了,幼蛟得以见到天日。
它不过手指长短,通体青色,只除了脖子上一圈白痕,眼睛还没有睁开,就开始啃起了蛋壳·它的头上还有两只鼓包,看来日后能够生出角来··幼蛟啃完蛋壳,饱餐一顿,便直接惬意地躺在闾丘鸣掌心睡着了。
淳无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它的尾巴,幼蛟也完全没有反应··“既然蛟已出壳,贫僧便带淳无回去了·”贺寂霖行礼道··“稍等。”
闾丘鸣道,“之前是本尊骗了你·”他从乾坤袋里面拿出一个法器,正是寂霖的降魔杵,通体金色,其一端为三棱带尖之状,另一端为金刚杵,中断有三佛像,分别作笑、怒、骂状,用以降伏魔怨、消除罪孽。
贺寂霖接过来,降魔杵顿时在他手上雀跃起来,嗡嗡作响··“安静·”贺寂霖道··降魔杵只好乖乖听话,安静地躺在他的掌中··“贫僧多谢闾丘施主。”
“本尊知你不愿与魔宫为伍,如今法器已还,你大可离开,无人拦你·”闾丘鸣垂眸看向地面,面无表情道··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贺寂霖虽觉得自己还没弄清楚渡魔之事,但闾丘鸣都这般说了,他也不好继续与他同行,便合十行礼道:“阿弥陀佛,贫僧谢过闾丘施主,便不再叨扰了。”
可是淳无,该怎么办·“淳无,你带走吧·”有宝器傍身,遇到危险还有一战之力··贺寂霖这才忽然发现,闾丘鸣,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心胸狭隘,或许,是自己因为初来乍到时受到闾丘鸣的羞辱,才一直觉得对方为人邪佞,如今想来,他们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那些正道对闾丘鸣的羞辱不知凡几,闾丘鸣对自己所做的已经仁至义尽了。
想到这里,他露出一抹真诚的微笑,但:“闾丘施主有如此心胸,日后定当不凡·”·闾丘鸣捕捉到了他的笑容,看着他越来越远的锃亮脑袋,心中忽然生出留下他的冲动,但被他及时压制住了。
直到和尚出了院子,再也不见身影,他才从怀中掏出一枚木雕,正是在海岛上的时候,和尚为他雕刻的··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容上,眉头微锁,眼神凌厉,下巴微微扬起,看起来有些骄傲,但更多的还是霸道。
原来,自己在和尚心目中是这个模样··贺寂霖牵着一脸失落的淳无,来到宁嚣城的街道上··“佛子这是要走”陈玉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笑眯眯问道。
贺寂霖道:“不错·”·陈玉狭长的眸子微微弯起,“那佛子一路顺风·”·贺寂霖微一行礼,离开··陈玉笑眯眯地看着他的背影,这时候,红舞来到他身后,柔声道:“大人。”
陈玉回身,便看到一双盈如秋水的眸子,笑道:“红舞姑娘,天色不早了,回屋去吧·”·贺寂霖带着淳无行至宁嚣城外,未料,遇到了流剑宗弟子,或许,并不是偶遇,而是对方已经等候多时了。
任华英从众位弟子身后走出来,看着贺寂霖,面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寂霖,听说你与闾丘鸣相处得不错啊,怎么,你是要归入魔道了啧啧,这是要带闾丘鸣的儿子去哪啊”·贺寂霖道:“施主有何贵干”·任华英哈哈一笑,道:“既然你都送上门来了,你觉得我还会放你走”·“施主是要挑起两派纷争”·任华英摇首道:“非也,如今谁不知晓你被闾丘鸣困住如果你死了,那闾丘鸣定脱不了干系。”
贺寂霖将淳无拉到自己身后,拿出降魔杵··任华英眯起眼睛,看了看他的降魔杵,问道:“那宝器呢”·贺寂霖闭上双眼,默念佛经,只见他掌心的降魔杵迅速地旋转起来,一道道金色的佛光从其中迸射而出,洒落在众人身上。
“慈悲为怀·”降魔杵,能降伏咒怨、清除罪孽,可净化灵智、减轻戮念··贺寂霖此时乃佛心境后期修为,有降魔杵在手,对出窍期以下的修士都能起到制约作用。
任华英是元婴后期,与贺寂霖相差无几,他虽受到影响,但并不妨碍他拔剑刺向贺寂霖··“大梵圣掌·”贺寂霖话音刚落,流剑宗弟子便只见一枚巨大的掌印从天而降,如黄金浇铸,其间梵音震耳,威势如雷霆万钧。
任华英拔剑而上,直接劈向掌印,剑光冲天,剑鸣铮铮,将掌印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最后化为齑粉,逐渐消散在半空··任华英执剑而立,道:“寂霖,你若乖乖交出宝器,我可留你全尸。”
贺寂霖心知对方人多势众,任华英与他修为一样,若要取胜,何其艰难,只是,他不能认怂··“降魔杵”一道道比之前更甚的佛光将流剑宗所有弟子笼罩住,比他修为低的在佛光照耀下已经丧失了杀戮的动力。
“寂霖,这可是你自找的·”任华英冷笑一声,请出了一人·这人头戴帷笠,看不清面容··贺寂霖一看,完全探查不出对方的修为,如此推断,此人修为定然高于自己,那么,降魔杵也便没有大用了。
“寂霖,我今日不想再失手了,”他又对那位大能说道,“前辈,交给您了·”·那人直接隔空击出一掌,贺寂霖只觉得五脏六腑俱被搅乱移位,瞬间飞出几米远,倒地吐血。
·真的很疼·淳无连忙跑到他身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就要变身成武器,却被贺寂霖拦住了··这些人既然想要宝器,那自然是有备而来,淳无这时候现身,百害而无一利。
任华英提剑行至他面前,剑尖直抵他心脏处,刺入几许,阴笑道:“寂霖,交出宝器,否则,我让你一一尝试破戒的滋味·”·贺寂霖猛然看向他··“怎么死都不怕,还怕破戒”任华英拔出剑,将染血的剑尖贴上他的脸,拍了拍,道:“生得这副样貌,却当了和尚,岂不可惜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杀了你,不如——毁了你。”
“做正事·”那位神秘大能忽然道··任华英变了脸色,只好道:“前辈,这和尚怕是死也不会交出来,这些和尚们最怕的就是违背了清规戒律,想必佛子定然更是如此,我们不如将他带回,让他再也做不了和尚”佛子算什么还不是任由他任华英搓圆捏扁·贺寂霖深深觉得自己还是太弱太弱,此时的他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这位施主,敢问您要的是否是宝器”贺寂霖喘息问道··神秘人道:“不错·”·“贫僧可以送给施主,但贫僧有一个条件。”
贺寂霖拭了嘴角的血迹,忍痛说道··“哦”·“贫僧希望任施主日后不会再有出现在贫僧面前的可能·”·“你这和尚,倒是与众不同。”
神秘人似乎是轻笑了下,然后看向任华英··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任华英面色突变,慌乱道:“前辈这和尚摆明了是在挑拨离间,您可不要轻信于他”·“和尚说谎也算是破戒吧”神秘人又转向贺寂霖。
“出家人不打诳语·”贺寂霖坚定道··任华英连忙后退几步,道:“前辈我照样可以拿到宝器您又何必杀我寂霖你杀生是要破戒的”借刀杀人也是杀。
贺寂霖缓缓站起来,微微笑道:“任施主,贫僧何时说过要杀你”·“你什么意思”任华英用剑指着他。
贺寂霖淡笑不语··神秘人忽然笑起来,“杀了你,不如毁了你,和尚想说的是这句话吧”·任华英面色惊恐,“前辈,这是流剑宗的地方,你若毁了我,我师门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前辈三思啊”·“你威胁我”神秘人轻笑道。
“谁敢伤我徒儿”人未至,话却震耳欲聋··“师父”任华英惊喜交加··来者威严沉肃,双目一扫,与神秘人对峙起来。
“你是何人为何要伤我徒儿”·神秘人笑了下,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见他身影一闪,便已经消失了踪迹··任华英趁机看向贺寂霖,道:“师父,他就是寂霖。”
“你就是寂霖”·“贫僧见过曲施主·”任华英的师父是流剑宗的曲长老,出窍后期修为··“听说你得了件宝器。”
曲怀仁针对贺寂霖释放出威压··贺寂霖倒退几步,唇角又溢出一丝鲜血,面容苍白道:“曲施主此话何意”·“交出宝器,”曲怀仁缓缓道,“让你死得痛快些。”
贺寂霖闭上眸子,复又睁开,牵住淳无,猛地吐出一口血,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身影瞬间消失在里面··“和尚”御剑而至的闾丘鸣见状,顿时趁裂缝未完全封闭之时,紧随其后,踏入了裂缝之中。
“师父他们……”任华英瞪大了眼睛,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曲怀仁叹息一声,道:“那是空间裂缝,通往妖界的路。”
“妖界……我们也可以去么”就算是追到妖界,他也要杀了寂霖·曲怀仁道:“人类去了妖界,往往会九死一生。
徒儿,随为师回宗罢·”·任华英这才作罢,乖乖随曲怀仁回了流剑宗···第十三章 初临妖界··贺寂霖醒来的时候,眼前是阴暗的··“醒了就把药吃了。”
闾丘鸣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紧接着一个瓷瓶出现在他面前··“谢谢·”他接过来服下,顿时觉得身上的伤好了些许··“淳无呢”贺寂霖环顾四周,都没找到淳无的身影。
“在你腕上·”·贺寂霖摸了摸左手手腕上的佛珠,心中稍安··“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看向闾丘鸣··闾丘鸣道:“本尊早就听闻妖界风光独好,只是撕裂空间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恰好看到你进来,便跟着一起来了。”
贺寂霖闻言轻轻笑了··谁不知道妖界对于人类而言,是一个极其残酷的地方谁会没事来妖界赏景闾丘鸣想找个借口也要找点像样的吧·“你笑什么”·贺寂霖摇首道:“贫僧只是觉得闾丘施主还有此等爱好,的确不凡。”
闾丘鸣沉默半晌,才道:“之前你昏迷的时候,本尊出去查探了一番,这里应该属于妖王炽岩的领地范围,但具体是何处,本尊也不太清楚·”·妖界能称得上是妖王的,最少也得合体期的修为,若是两人被妖王发现,等待他们的一定是极为凄惨的结局。
“闾丘施主是怎么知晓这里是妖王炽岩的领地”毕竟他们初来乍到,对妖界一无所知,为何闾丘鸣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探到这么明确的信息难道这也是主角光环·闾丘鸣道:“是你以前太小看本尊了。”
贺寂霖颔首道:“的确是贫僧狭隘了,那么,闾丘施主心中对如何在妖界生存可有章程”因为空间无法被反复撕裂,所以,他们如今也只能先在妖界待上一段时间。
“这里应该是个山洞,就是不知道是哪只小妖的,它应该出去觅食了,何时回来本尊就不知道了·”·若是小妖回来后感受到人类气息,定会上告妖王,届时,两人将会遭到妖王的全力追捕,两个出窍期还没到的人类修士,如何在合体期妖王的手下存活·贺寂霖本来撕裂空间来到妖界就是不想死在任华英手下,也不愿看到淳无被他们掠夺,他也知妖界凶险,但那时候他也顾不上后果了。
“那我们先离开这里”他问道··闾丘鸣摇摇头,“妖界到处是妖,我们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贺寂霖垂首沉默不语。
“本尊倒是有个法子,只是,恐怕你不太愿意·”闾丘鸣看着他光秃秃的脑袋说道··“闾丘施主但说无妨·”只要不是去送死,他贺寂霖还有什么不能做的·“本尊曾有幸得到两枚妖丹,人类服下之后,可暂时变成同种妖的模样,就算是妖王也不能轻易察觉,只是,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若是这样做了,怕也是犯戒吧”闾丘鸣问道。
贺寂霖忽然抬首,闾丘鸣正好离他很近,两人相距不过手掌厚度,贺寂霖连忙扭过头去,道:“虽是如此,但如今贫僧身在妖界,有些事情可以不受人界法则束缚·”他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戒律而放弃自己的生命原主可以做到,但他贺寂霖万万不可能。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闾丘鸣闻言笑了,“甚好·”他拿出两枚妖丹,递给贺寂霖一枚银白色的,自己则吞了一枚黄色的··贺寂霖见他服下后,耳朵变成了两只条纹状的毛茸茸的竖耳,眼睛虹膜也变成了黄色,中间是圆形瞳孔。
虽说增添了动物特征,可魔主依然是魔主,看起来还是那么霸气··贺寂霖也不含糊,直接吞下妖丹,须臾,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耳朵变成了白色的尖耳,脑袋上也生出了及臀的银色长发,他有些呆愣地看向闾丘鸣。
闾丘鸣也被他看得怔住了··他给贺寂霖的是一枚雪狐的妖丹,在贺寂霖服下之前,他就知道和尚变化后的模样一定会令他惊喜,只是没想到,会是这般的惊喜··和尚的样貌本就俊美至极,只是他那光秃秃的脑袋难免让人少了欣赏之意,如今他变成雪狐的模样,银色的长发飘逸如云烟,光泽如绸缎,双眸也变成了湛蓝色,此时还带着些茫然与无措,闾丘鸣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秒,回神后,面无表情道:“你的僧袍太过显眼了。”
贺寂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僧袍,道:“贫僧未带其他衣物·”·闾丘鸣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套衣物和一双精致的布履,道:“换上这个·”·贺寂霖伸手接过,道:“还请闾丘施主背过身去。”
闾丘鸣从善如流··贺寂霖换好后,闾丘鸣拿过他换下的僧袍和僧履,收到了乾坤袋中,道:“本尊先帮你收着,等出了妖界,再还与你·”·贺寂霖道:“多谢闾丘施主。”
闾丘鸣眉头一皱,道:“日后可不能如此称呼了,你就叫我兄长吧·”他说完看着贺寂霖··贺寂霖微笑回道:“兄长·”此时的他是真心感激闾丘鸣的,如果没有闾丘鸣,他恐怕在妖界活不过一天,这声兄长,他叫得心甘情愿。
闾丘鸣也勾起了唇角··“淳无·”贺寂霖拍了拍手腕上的佛珠,只见佛珠一闪,又变成了一个孩童··“师父·”淳无好奇地看着他俩的模样,然后也照着闾丘鸣的样子变了外表,看起来可爱极了。
淳无不是人类,所以身上没有人类的气息,不需要用妖丹遮掩··这时候,一只小妖慌慌忙忙地跑进来,看到洞中的三人,来了个急刹车,小心翼翼道:“大,大人们怎么会驾临小妖的洞府”·这妖是只小棕熊,还未成丹,它见两只上妖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洞府中,不免有些惊慌。
“你为何如此慌乱”闾丘鸣威严问道··小棕熊恭敬道:“三位大人,小妖我方才发觉洞府中有人类气息,所以赶紧回来看看,不知三位大人……”·“我们游历至此处,见你洞府中有人类,便进来将之吞了,如今念你并不知情,便不再惩罚你了,日后要多加注意。”
“多谢上妖大人开恩”小棕熊感激地看着闾丘鸣··“兄长,我们该走了·”贺寂霖开口道··小棕熊放下心来,这才注意到三人的样貌,那个威风凛凛的是个虎妖,相貌极为出色的是只雪狐妖,至于那个小孩,应当是虎妖之子。
“恭送上妖大人·”·三人离开了小棕熊的洞府,举目望去,层峦叠嶂,山上其他各处还有其他妖类洞府,所幸都只是一些小妖··“我们现在该去哪”贺寂霖在妖界那是两眼一抹黑。
闾丘鸣道:“既然成了妖,那得先有个自己的洞府,跟我来·”·贺寂霖跟着闾丘鸣越过了几座山,闾丘鸣带着他来到一个非常小的石洞前,然后掐了一个手诀,那石洞瞬间就变大了。
淳无好奇地瞪大了眼睛··三人进去以后,闾丘鸣重新把洞口恢复成了原先不起眼的模样,道:“我曾经来过一次妖界,这是我当初开辟出来的洞府,怎么样”·洞府石壁上镶嵌着许多发光的灵石,整个洞府宽敞明亮,石洞内竟然还有看起来极为豪华的床榻,这闾丘鸣也太会享受了吧·“闾丘施主的洞府,自然不同凡响。”
闾丘鸣也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只道:“你的伤还未痊愈,我们先在此处休养一段时日,待你伤势痊愈,我们再看看妖界·”·贺寂霖对妖界也充满了好奇,妖界虽然危险,但有时候危险也象征着一种机遇。
“好·”·“妖修化形之后也会使用法器,你的降魔杵在这里不能用了·”一看就是佛修,很容易被妖认出来··贺寂霖也觉得如此,可他除了降魔杵也没有其他可用的法器。
“这是狐族常用的幻音铃,你可以试试·”闾丘鸣递给他··贺寂霖也没问他是从何处得来的,接过来,道:“谢谢……你。”
若是还叫闾丘施主,就太见外了··闾丘鸣被他的笑容震住了,不自在地扭过头去,道:“你先修炼吧,养好伤再说·”·贺寂霖从善如流。
过了一会儿,闾丘鸣又问道:“我一直很想问你,当初在海边时,你为何要带赵沅一起离开”·贺寂霖道:“他身具妖族血脉,总有一天会压制不住,被人类当成怪物,他应该有自己的路要走。”
·闾丘鸣又问:“你们和尚虽然以慈悲为怀,但自古以来,人妖两立,在人妖之战中,和尚也没少伤害妖族,为什么你却要救他呢”·贺寂霖寻思一会,道:“可他也是人。”
闾丘鸣沉默半晌,“你对妖族,到底什么看法”·贺寂霖奇怪地看着他,“没什么看法·人与妖的对立,不过是因为立场不同,和人类一样,妖中也有善恶之分,不能一概而论。”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闾丘鸣点点头,“你说得对·”·贺寂霖觉得闾丘鸣有些奇怪,但是他也不好问他,只好继续修炼··平静地修炼了几日,贺寂霖的伤几乎痊愈了,三人正欲离开洞府,便突觉洞府外一阵地动山摇。
·第十四章 妖将英鸾··两人用灵识一扫,发现原来是两只妖恰好在洞府外厮杀··“要等它们打完么”贺寂霖牵着淳无的小手问闾丘鸣。
闾丘鸣道:“不过是两只刚成丹的小妖,不必在意·”他说着,直接向洞外释放出上妖的威压··两只小妖连忙道歉,退远了继续打··“走吧。”
三人出了洞府,贺寂霖道:“妖界与人界也没什么不同·”·“的确没什么不同·”闾丘鸣道,“所以才会有人与妖相恋之事。”
“我们现在去哪”贺寂霖问道··“我带你们去一个有趣的地方·”闾丘鸣踏上云霄剑,“上来。”
贺寂霖抱着淳无,站在他身后··云霄剑很快,须臾便越过了群山,来到了街市上··妖界的街市与人界并没有多大区别,唯一的区别是,街上的动物非常多。
贺寂霖三人出现在街市上,并未引起任何怀疑,只是众妖对贺寂霖还是投去了各种复杂的目光,有欣赏、有艳羡、有痴迷、有嫉妒、也有思量··“要不要买点东西,留作纪念”闾丘鸣问他。
贺寂霖道:“兄长喜欢便买·”·闾丘鸣看了下他披散的银发,道:“我们去买一支发簪·”·贺寂霖牵着淳无,随闾丘鸣来到一间店铺。
“大人可有什么需要”一只猫侧卧在柜台上,慵懒地打量着他们,娇柔问道·见到两人相貌极为出众,不禁睁大了眼睛,化身为人,妩媚地笑看着两人。
“为他挑一支发簪·”闾丘鸣无视她的媚眼,说道··猫妖仔细地打量了贺寂霖几眼,“咯咯”笑着道:“大人莫急,要找到能配得上这位大人的发簪还真不容易。”
她转身在储物柜里面细细搜寻起来··“我好歹也是见识过狐族美貌的,可还没见过如大人这般出色的,”猫妖娇笑道,“两位大人的到来,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
她说完便拿出来一个古朴的木匣··“它已蒙尘多年了,一直找不到它的主人,如今,总算是得见天日了·”猫妖语气中带着不舍··她小心地打开木匣,只见匣内静静躺着一根细长的发簪。
那发簪是由白玉打磨而成,通体雪白亮泽,尾端还有一株莲花悄然绽放,极为飘逸出尘、雅致脱俗··闾丘鸣对猫妖的眼光很是满意,他问贺寂霖,“你觉得如何”·贺寂霖微笑,“甚好。”
猫妖自然看出了两人的意动,娇笑道:“这根簪子配这位大人简直就是相得益彰,它在店中多年,我都没舍得卖,今日一见到这位大人,我就想到了它·”·“作价如何”闾丘鸣直接问道。
猫妖笑眯了眼,道:“一千枚妖晶·”·贺寂霖对妖界再一无所知,也是知晓一千枚妖晶算是很大一笔钱了,而且他们是人类,怎么会有那么多妖晶·“兄长……”他正欲开口,闾丘鸣却已经丢给了猫妖一大袋妖晶,猫妖喜滋滋地收下,道:“店中还为客人提供梳发之地,二位大人可有需要”·闾丘鸣拿过发簪,对贺寂霖道:“你这样散发也不方便,不如就在这里束起罢。”
贺寂霖点点头,“好·”·来到梳发的屋子,闾丘鸣让贺寂霖坐下,自己则捧起他的一头银发··淳无自发地搬来凳子,坐在一边,好奇地观看起来。
贺寂霖其实心中颇为羞愧,这些时日,闾丘鸣对自己极为照顾,而他先前还抢了本该属于闾丘鸣的宝器,实在是对他很是亏欠··现在闾丘鸣又为自己束发,他虽觉别扭,但他自己根本不会,只好任由闾丘鸣摆弄他的头发。
闾丘鸣心中却道:自己堂堂一个魔主,什么时候伺候过他人这和尚也不知前世积了什么福,能让自己心甘情愿地为他效劳,还因为担心他追随他到妖界。
“那日,你为何出现在那里”贺寂霖问道··闾丘鸣替他插上发簪,道:“你猜猜看·”·贺寂霖看向面上有些得意的淳无,起身道:“徒儿。”
淳无跳下凳子,拉了拉他的衣袖,道:“抱·”·贺寂霖将他抱起,淳无立即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贺寂霖笑了,如画的眉目都灵动了起来··他发现自从来了妖界,束缚他的枷锁似乎越来越浅,在人界的时候,和尚的身份让他完全压抑住了自己的本性。
“我们走吧·”他放下淳无牵住说道··三人出了店铺,来到街市上,淳无对什么都感兴趣,见到好玩的都要上去瞧一瞧,有些他真的喜欢的,闾丘鸣都会为他买下来。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妖晶”贺寂霖很是诧异··闾丘鸣回道:“这是个秘密·”·这时候,前方传来喧闹声,一些妖兵手持长矛向贺寂霖他们这个方向走来,那些妖兵看到贺寂霖,大喊道:“就是他”·妖兵们将三人团团围住。
“英鸾大人要见你们,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妖兵道··闾丘鸣眼神一沉,“所为何事”·“叫你去你就去少说废话”他说着就要让人上来架住两人。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慢着我们自己走·”妖兵见闾丘鸣气势不凡,便退后几步,道:“既然如此,那就跟我们走吧”·穿过几条街市,他们来到一座精致宽阔的宅院前。
“英鸾大人在里面候着,三位请吧·”门前的蛇妖吐着鲜红的蛇信子,阴笑道··贺寂霖三人跟着蛇妖进了主屋,蛇妖径自退下,将门关上··在来的路上,闾丘鸣就已经悄悄告诉过他,英鸾是一位妖将,受妖王统领,修为相当于人类的出窍期。
只是,闾丘鸣没有告诉他,这位英鸾是个女妖··英鸾转过身来,看向三人,她相貌艳丽,身姿婀娜,见到三人,首先被贺寂霖吸引住了,眸中露出满意的神色·紧接着,她又将目光投向闾丘鸣和淳无,虽然满意于闾丘鸣的容貌,但是看到淳无,她还是露出了嫌弃的表情,道:“来人带他们俩个下去。”
那位蛇妖推门而入,“大人”·英鸾指着闾丘鸣和淳无,道:“先把他们带下去·”·“等等·”闾丘鸣道,“不知英鸾大人这是要做什么”·英鸾花枝乱颤地笑了一通,“你们难道连我英鸾的名号都没听过”·贺寂霖当然不知道,可是闾丘鸣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传言,这位英鸾大人素来喜好男色。
他看向贺寂霖,贺寂霖也转头看向他··“看来,你们是知道了”英鸾媚笑着走近贺寂霖,突然对蛇妖厉声喝道:“还不把他们带下去”言罢,又笑着看向贺寂霖。
蛇妖欲上来擒住闾丘鸣,闾丘鸣忽然道:“英鸾,你动手前可要想清楚了·”·英鸾闻言蹙眉看向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也想要一起可是,我对有孩子的男人不感兴趣呢。”
“炽岩王手下,可不仅仅只有你一个妖将·”闾丘鸣缓缓道··英鸾秀眉微挑,“你难道是想说,你是其他妖将的手下若你们真是他们的人,就凭他的相貌,你觉得我会不知道笑话满嘴胡言”·“那这个呢你可认得”闾丘鸣从怀里掏出一枚妖牌,问道。
英鸾定睛一看,“你是淙涟的人”·闾丘鸣收回妖牌,只看着她,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他也是淙涟的人”英鸾不死心地指着贺寂霖问道。
“他是我的人·”闾丘鸣肃声道··“那又如何,你不过是淙涟的手下而已,我就是向淙涟要个人,他也不会拒绝,更何况只是你的人”英鸾伸手抚上贺寂霖的脸。
贺寂霖倒退一步,神情严肃道:“请你自重·”·“自重”英鸾娇笑问道,“你可知晓,那些说过同样话之人的下场”·贺寂霖沉默不语,若是在原来的世界,这么漂亮的女人投怀送抱,他可能就从了,以结束自己的零经验,可是,现在不能啊,他要是破了色戒,那就真的完了。
“不过,看在你这么秀色可餐的份上,我暂且饶你一次·”英鸾哼笑一声,说道··“大人”门外有妖兵禀告,“淙涟大人到访”·英鸾脸色一变,“他跑到我这来做什么罢了,去请他来”·稍许,一个威武的男人走了进来,道:“英鸾,突然到访,还望见谅。”
“你来做什么”英鸾白了他一眼,问道··“哈哈,”淙涟笑道,“我多年未见的朋友被你请来做客,我也想来与他叙叙旧啊,怎么要是打扰到你了,我就带他们回府去了。”
“朋友”英鸾狐疑地瞅着他,“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朋友”·淙涟道:“难道我交朋友还得跟你报备一声就是妖王殿下也没有管我私下交什么朋友吧”·英鸾气得跺了跺脚,好不容易见到一个这么心仪的,难道要这么轻易地放走·她忽然“咯咯”笑了起来,道:“哎呀,既然是你的朋友,那正好,就在我府上大家一起玩乐好了,你好不容易来我这一趟,我若是不款待一番,被殿下知晓,定是要骂我小气了。”
英鸾都这般说了,淙涟也不好拒绝,只好道:“那就多谢英鸾了”··第十五章 扑朔迷离··虽然到了他们这种修为,已经不需要用五谷杂粮来化解饥饿,但是偶尔的设宴待客还是得提供酒水佳肴。
贺寂霖通过变幻外表来保住性命这件事情还情有可原,但是像饮酒食肉这些最基本的清规戒律他是不能违背的,幸好他本来对酒肉就不太感兴趣··英鸾见他一直茹素,也不饮酒,便道:“你们狐狸也不是不吃肉的吧我还特地叫人备了你们喜欢吃的旅鼠呢,你怎么不吃”·旅……鼠贺寂霖看着面前的一盘肉,觉得胃部运动频率有些过快。
“多谢英鸾大人,只是我近日胃口不好,还望英鸾大人见谅·”·英鸾眼波流转,笑道:“那便饮酒,我敬你一杯·”说着她抬起酒杯。
贺寂霖垂眸看向酒杯,正欲拒绝,只见淳无爬到他的膝上,伸手够到酒杯,一把握住,凑到自己唇边,嗅了嗅,眼睛一亮,一饮而尽,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贺寂霖无奈地看着他,英鸾已经“咯咯”笑起来了,道:“来人,再倒酒”也就没再强求贺寂霖饮酒了。
“对了,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英鸾看向二人··“在下仇冥·”闾丘鸣回道··“在下贺霖。”
贺寂霖接着道··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两位如此风采,淙涟你怎么从未提起过”英鸾疑惑地看向淙涟··淙涟正啃着一块肉,听到她问,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她,“啊”·英鸾懒得再问一遍,便道:“你既然来了,那便在这多留几日吧。”
宴后,贺寂霖牵着淳无走在闾丘鸣身后回房,闾丘鸣忽然转过身来,道:“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贺寂霖淡笑,“并无。”
反正在他看来,主角不管做什么,成为什么样子,他都不会觉得奇怪,而且,关于闾丘鸣与妖界之间的关系,他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意义··闾丘鸣仔仔细细地看了他一眼,“你就一点也不好奇”·“不好奇。”
贺寂霖真诚地回视他··“也好,”闾丘鸣点点头,“你早些安寝·”·贺寂霖回了英鸾给他们安排好的房间,淳无爬到床榻上,摆起了修炼的姿势,贺寂霖见他如此努力,心中很是宽慰,于是和他一起修炼起来。
不多时,他渐感疲惫,心中奇怪,正要睁眼瞧瞧,可眼皮像是被黏在一起,完全撕不开,最后沉沉睡去··门无声而开,英鸾嘴角带笑地踏进来,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她走近床边,目带痴迷地看着床上躺着的贺寂霖,这般绝俗的人怎能令人不心动·她伸出手抚上贺寂霖的脸颊,接着是脖颈,似乎是觉得衣裳有些碍眼,她又去摸索他束紧的腰带。
腰带松了,英鸾脸上已经带了些红晕,她的心跳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她是妖,她从来不会压抑自己的欲念··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开贺寂霖的衣领,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她忍不住抚摸上去,叹息连连。
抬眸看去,又看到了贺寂霖微抿的红润唇瓣,她脸上更红了,心跳加速地俯身下去,就在离贺寂霖嘴唇越来越近的时候,她突然僵住了··“我是不是告诫过你,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她的身后忽然出现一人,阴冷说道。
英鸾猛然回首想要攻击来人,却被他一把掐住脖子,从地上提了起来··“你,你……”英鸾挣扎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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