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贫僧不入地狱 by 雨之霁(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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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贫僧不入地狱 by 雨之霁(5)
·他默念好几遍清心咒,这才慢慢平复了心情··院中闾丘鸣森然地看着面前忐忑不安的三人,道:“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情,你们知道后果·”·小五推了一把小六,小六一下子站到前面,只好战战兢兢道:“尊上,天一门的人跟我们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小六转了转眼珠子,道:“似乎关于佛子的流言就是他们传出来的·”·闾丘鸣问道:“似乎”·小五这时候上前道:“尊上,他们还扬言不愿与魔宫同流合污,如今大哥正在与他们对抗,只是尊上也吩咐过现在不能惹出太大的事儿,我们也不好还击……”·闾丘鸣起身道:“带路。”
·第五十九章 卿卿我我··天一门在围攻魔宫之时受挫良多,这不,刚到丹州城就和魔宫之人闹了起来··闾丘鸣来到闹事之地,见到苗奕正带着人与天一门打得不可开交。
·合体期大能的威压散发出去,所有人都停下了,呆愣地看着闾丘鸣黑沉着脸,仿佛携雷霆之势行至他们面前··这人很英俊,也很强大,这是所有人心中那一瞬间的想法。
“苗奕,怎么回事”闾丘鸣看都不看天一门的人,直接问道··苗奕恭声回道:“尊上,天一门言语中伤魔宫,并出言挑衅我们,属下一时气不过,便与他们打了起来。”
“一时气不过”闾丘鸣微微眯起眸子,“苗奕,本尊记得你向来沉得住气,怎么这回这么轻易动怒”·咦这魔主看这样子是要训斥属下天一门众人心中有些疑虑。
苗奕沉默不语,他的一位下属忍不住说道:“尊上,盖因他们说的话太难听了,苗大人涵养再好,也没办法忍下去啊·”·“本尊问你话了”闾丘鸣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那人连忙跪地求饶··闾丘鸣没理他,只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跪地垂首的苗奕··“回去·”·闾丘鸣始终没有看天一门一眼,说了两个字就转身走了,苗奕只好带着魔宫众人散了,自己则跟着闾丘鸣。
回到住处,苗奕直接跪到地上,闾丘鸣对小六道:“去将凝露叫过来·”·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他看着一言不发的苗奕,说道:“之前你隐瞒和尚被擒一事,本尊就已经觉得很奇怪了。
你担忧本尊,本尊相信,可是本尊不太相信你真的会因为此事不惜惹怒本尊而选择隐瞒不报,所以,这不是你的本意·”·这时候,凝露来了,闾丘鸣示意凝露说出查探到的事实。
“尊上,属下查探到流言的确是起于天一门,不过,煽动者另有其人·”·也就是说天一门成了别人手中的工具··“煽动者是何人”·凝露看了一眼苗奕,“尊上,是苗大人故意将流言传至天一门耳中,天一门这才借此大做文章,将流言传播更甚。”
闾丘鸣面色无甚波动,他冷静道:“苗奕,你做的事情不可能会如此轻易被凝露查探到,所以你是故意露出破绽的,你想告诉本尊什么又或者,你背后之人想要告诉本尊什么”·苗奕听闻此言,这才抬首道:“尊上,殿下想要让属下告诉您,不要让他失望。”
闾丘鸣顿了顿,“你是殷肃的人”·苗奕没否认,继续道:“殿下一直对您抱以很好的期望,他不愿看到您被其他事情左右,所以想要借此告诫您一声。”
闾丘鸣问道:“他当真想要拿下人界”·苗奕道:“殿下知晓您定会帮助人界,殿下说,您是值得相交的朋友,也是值得尊敬的对手,他不希望您自甘堕落。”
闾丘鸣沉默一会儿,道:“你走吧·”·苗奕也深知魔宫已无他的容身之地,便行了一个大礼,退步出去,看到了站在门边的贺寂霖,他微点了下头,无言离去。
贺寂霖对于这个结局早就有所察觉·之前说过,《魔印》一书中,在银光秘境中闾丘鸣的几位亲卫为了救他而丧生,其中就有苗奕··他认为,一个能为闾丘鸣送命的人不可能仅仅因为他贺寂霖而忤逆闾丘鸣,既然如此,苗奕一定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故意做出那些事。
可不论是何缘故,他势必无法再留在魔宫··他之前误会苗奕,如今看来,苗奕还试图在最后提醒闾丘鸣··凝露也离开了屋子,只留闾丘鸣一人坐在屋中。
贺寂霖在门外安静地注视着他,闾丘鸣的脸上渐渐浮现出失落的神色,贺寂霖想,此时的闾丘鸣一定很不好受吧··曾经助他良多的妖王竟然一开始就将眼线埋在了他身边,用眼线可能还不太准确,或许兼具保护与监视的角色,不过,从苗奕的话中似乎还透露出一种讯息——妖王殷肃将闾丘鸣当成了对手。
他是因为闲来无聊所以要给自己找点乐子么贺寂霖认为这位妖王的思维一定异于常人··这么一想,闾丘鸣似乎是被这位妖王玩弄于股掌之中。
贺寂霖缓步行至沉思的闾丘鸣面前,伸手抚上他的肩膀··“和尚·”闾丘鸣伸出双臂环住贺寂霖的腰,将脑袋靠在他的腹上,垂眸低声道,“我将他当成可敬的长辈,可是在他眼中我到底是什么我原以为他是真心为我好,可到头来,他只是将我当成了一个他亲自培养出来的对手,和尚,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贺寂霖听出他语气中浓浓的不解与失落,仔细一想,闾丘鸣确实很可怜。
他抚上闾丘鸣的脑袋,道:“无愧于心便可·”·闾丘鸣闷声道:“和尚,让你看笑话了·”从贺寂霖的角度,根本就看不到他唇边勾起的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闾丘鸣是谁先不论他是否早就清楚殷肃对他的真实态度,单凭这件事情,根本不足以在他心中留下多少波澜··妖王殷肃拿他当玩具,以为他闾丘鸣当真毫不知情·贺寂霖不知他心中所想,只当他心中真的难受,便任由他抱着自己。
闾丘鸣嗅着和尚身上的淡香,心中的一丝沉怒彻底消散,“和尚,我只有你了·”·贺寂霖摇首失笑,“你还有淳无,还有魔宫那么多人·”·闾丘鸣抬首看他,“你知道的,和尚,这不一样。”
贺寂霖被他幽深的眸子看得面上有些发热,想要后退一步挣脱他的环抱,却被闾丘鸣趁其不注意抱住他的腰,用力将他带到怀中,正好坐到了他的腿上··贺寂霖被他的举动惊到了,正欲说话,就被闾丘鸣紧紧抱住,闾丘鸣的脸完全埋在他的脖颈处,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肌肤上,热意透过肌肤一直抵达心窝处,贺寂霖只觉得他的心跳得过快了。
他的双手还触在闾丘鸣的心口处,他能感受到,闾丘鸣的心跳比他还要快··“和尚,和尚,和尚……”闾丘鸣闭着眼睛在他耳际喃喃唤道。
贺寂霖耳根发热,忽然,一阵湿热触上他的耳垂,他全身都僵硬住了··闾丘鸣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的耳垂,他舔舐后见和尚没反应,便开始得寸进尺,缓缓一路向下,在他脖子上也舔了几下。
“闾丘鸣……”贺寂霖用力推他,奈何闾丘鸣纹丝不动··闾丘鸣停止动作,抬首看着近在咫尺俊美至极的面容上染上的丝丝红晕,心动更甚。
·他忽生冲动,就这样吧,就这样将和尚带入凡尘,让他沾染上红尘气息,这样和尚就不会轻易离开了,他不用再战战兢兢、小心翼翼了,他要让和尚永远待在自己的怀抱中。
贺寂霖见他的神色越来越危险,心头一跳,不禁使上了一丝法力,拍向闾丘鸣胸口··哪知闾丘鸣及时伸手紧紧攥住贺寂霖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在他腰上使力,迫得两人相距更近,贺寂霖的整个胸膛完全贴在闾丘鸣身上。
贺寂霖倒吸一口凉气,原因是闾丘鸣突然露出一个莫名的微笑,低首伸舌在他的手背上开始舔吻,边舔还边用一种勾人的眼神看着他··“闾丘鸣,够了·”贺寂霖面上浮现薄怒之色。
闾丘鸣停住动作,却依然将他禁锢在怀中,低声笑道:“和尚,你说够了就够了·”·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贺寂霖稍稍放下心来,闾丘鸣却又道:“可是和尚,我怕我忍不住了。”
贺寂霖下一秒瞪大眼睛,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腿下一个男人都明白的东西正在变大变硬··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闾丘鸣,你先放开我,我去找费含。”
闾丘鸣委屈地摇摇头,“和尚,我不想看到他·”·“闾丘鸣,你冷静点,不要忘了你说过的话·”贺寂霖言罢对着闾丘鸣念起了清心咒。
事情到底是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贺寂霖表面上维持淡定,可内心却仿佛万马奔腾··清心咒似乎起了一点作用,贺寂霖试探地说了一句:“闾丘鸣,松开。”
闾丘鸣放开了他的手腕,贺寂霖趁机逃离了他的怀抱,道:“你冷静点,我去寻费含·”说着,身影一闪,人便不见了··闾丘鸣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不禁失笑,他看向自己硬得发疼的那处,心道:看来只能委屈你了,谁让他舍不得和尚呢·和尚,和尚,你为何偏偏是个和尚·很快,费含过来了,不用看就知道自家尊上又无端发情了。
“尊上,你这又是何必呢受罪的还不是自己”费含问道,“属下给您的药呢不会用完了吧”·闾丘鸣被他这么说丝毫不觉得羞耻,只道:“你可别让和尚知晓本尊有药。
不过,这次不用药,发情期还没到·”·费含虽觉对不住贺寂霖,但谁让面前的人是他尊上呢他只好听从了··贺寂霖寻过费含之后,独自朝自己的院子走过去,顺便散一散脸上的热气,顺便心中把闾丘鸣大卸八块。
“佛子·”·凝露忽然挡住了他的去路··“凝露施主·”贺寂霖行了一礼··凝露回礼道:“佛子,其实苗奕为何会将流言传开另有缘故吧”·贺寂霖微笑道:“何以见得”·“若非无人在他耳边提及,他又怎会想出这个法子”凝露面无表情道。
贺寂霖微微一惊,道:“凝露施主何意”·凝露却是没有回答他,只道:“佛子,不论你做什么,只希望你莫要伤害尊上,凝露言尽于此,若有无礼之处,还望佛子海涵。”
贺寂霖郑重回道:“凝露施主请放心,··第六十章 佛子风采··的确如凝露所说,苗奕传播流言不是没有缘由的··他给了苗奕一个机会,故意将流言传至苗奕耳中,至于他用不用那就要看他是有多想让他贺寂霖离开闾丘鸣了。
在别人眼中,清高的佛子一定会因为忍受不了流言而选择离开魔宫,苗奕自然也会这么认为,只是,他们万万想不到,贺寂霖并不是那个爱惜羽毛重逾生命的佛子··苗奕果然没让他失望,他利用天一门将流言传播开来,接着淳无和赵沅听到了流言与人打了一架,流言就这么简单地传到了闾丘鸣和自己耳中。
只是贺寂霖没想到,苗奕竟然还有另一重身份··他曾听费含说过,魔宫很多人都是闾丘鸣从妖界救回来的,苗奕自然也位列其中·可如今苗奕已经承认是妖王殷肃之人,那么,也就是说妖王殷肃一直在关注着闾丘鸣,并且等待着闾丘鸣的成长,时机一到,恐怕就是双方对抗之时。
不得不说,这位殷肃妖王的想法很特别,一定是活得太无聊了,想要找点乐子··也不知道闾丘鸣打算如何做,唉,怎么又想到他了还是回去修炼吧。
等他修炼完毕,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贺寂霖打开屋门,就看到院中一人呆坐在那里,见到他,立马弹跳起来,惊喜道:“寂霖你终于修炼好了”·“张施主”贺寂霖有些诧异问道,“药前辈准许你出谷了”·张舒华鼓起嘴不满道:“师父他老人家也出谷了,找你师父去了,我就只好到这里来了。
对了,我们在路上还救了一位姑娘呢”·“嗯”贺寂霖疑惑地看向他··“已经送到费前辈那里了,师父跟我救不来,而且,那位姑娘可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跟寂霖你比起来嘛……难分胜负,连闾丘鸣看到都惊呆了,现在正在费前辈那屋呢,虽然我也喜欢长得好看的,但好看是一回事,要不要跟对方玩是另外一回事……”·“张施主,你为何要一个人待在这儿”贺寂霖压下心中莫名的情绪,笑着问道。
张舒华叹了一口气,看向贺寂霖,道:“寂霖,你别看我平日里不着调,可心里通透得很,那些流言我也听说了,我本以为那闾丘鸣待你不薄,可你是没看到,他见到那位姑娘时的神情,我只是替你有些不值。”
贺寂霖失笑道:“流言就是流言,当不得真,贫僧谢谢张施主的关心,不过,还请张施主莫要将流言放在心上·”·张舒华愣住了,“你是说你没有与闾丘鸣……”·贺寂霖摇首道:“自然未曾。”
张舒华知道他们和尚不会说谎,这才放下心来,只是眉头又皱起来,“你受伤那日,我看他对你很是在乎,还以为……哪知道,他竟然是个见异思迁之人”·贺寂霖倒是没有完全听信张舒华的话,闾丘鸣见到那姑娘神色大变,一定是那姑娘有什么奇特之处。
“不如我们去看看那姑娘如何了”贺寂霖说道··张舒华点点头,“好·”·两人刚行至费含的屋外,就见到费含正一脸尴尬地站在院中,云雯和凝露则都面无表情。
三人见到贺寂霖,除了凝露,费含和云雯面上的神色都有些变化··“寂霖你怎么来了”费含连忙站起身来,声音拔高问道。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其实就算他不拔高,闾丘鸣身为妖王不可能发觉不到院中的动静,费含此举着实有些欲盖弥彰··“贫僧听张施主说救了一位姑娘,便过来看看。”
他笑了笑,“那姑娘伤势如何”·费含愣愣道:“我已经替她稳定了伤势,过一些时日便会痊愈·”·贺寂霖颔首道:“既然如此,那贫僧告辞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过来是要做什么,或许是想要来证明什么·这时云雯道:“寂霖大师,可否同行”·贺寂霖露出一丝笑容,“云施主,请。”
张舒华自然也跟着贺寂霖,费含看着他们的背影欲言又止··“寂霖大师不用担心,那姑娘无甚大碍·”云雯宽慰道··贺寂霖只好回道:“贫僧谢过云施主。”
气氛一时间陷入尴尬··“寂霖,不如我们去城里逛一逛”张舒华提议道··贺寂霖正好心中有些堵闷,想着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便答应了。
三人来到丹州城,贺寂霖这才发现城中多了好些其他门派的修士,街市比之前要热闹许多··卖丹药的生意更好做了,如今人人自危,多备些丹药总不是坏事··“寂霖,其实我也带了好多丹药出来,你看……嘿嘿。”
张舒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贺寂霖明白了他的意思,索性无事,陪他一起卖丹药倒也可以··“那你找个地方,贫僧与你一起·”·云雯心思通透,也知道了张舒华想要卖丹药,便笑道:“那我也跟着你们,去瞧瞧张丹师今日能够收获多少灵石。”
张舒华找了半天才找着一处空地,他忙不迭地跑过去,随意地往下一坐,瞅着还站着的两人道:“你们也快来坐下,站着挡我生意·”·贺寂霖和云雯只好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拿出一块粗布铺在地上,继而将瓶瓶罐罐陆续掏出,摆放在布上。
“今儿个一定会大丰收”张舒华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贺寂霖很想回他一句:孩子,话不能说得太满,会自打脸的。
然而他还是说道:“那贫僧就预祝张施主今日生意兴隆了·”·云雯在一旁偷偷笑了··张舒华点点头,“那是肯定的”·如今丹市果然繁华,张舒华话音刚落就有几位年轻修士来到他们面前。
“几位道友需要何种丹药”张舒华眼睛眯成一条线,问道··其中一个年轻修士笑容莫名,问道:“你这什么丹药都有”·张舒华没觉得哪里不对劲,自然笑着说道:“应有尽有。”
“哈哈,”另一个修士说道,“那给我们来几瓶去污丹如何”·“去、去污丹”张舒华瞪大眼睛,目露诧异,“本丹师炼药多年,从未听说过什么去污丹,这是何种丹药作用为何”虽然听名字应该是用来除污净垢,但修士本身无需食用五谷杂粮,身体洁净无垢,也无须使用那啥去污丹啊·“寂霖,你听说过没”·贺寂霖淡笑道:“或许是一种祛除内心污垢的丹药”·“啊”张舒华更加迷茫了,他对几人道,“恕在下才疏学浅,对此种丹药闻所未闻。”
年轻修士道:“你怎么可能没有呢你要是没有,如今岂会这般自在不像我们,一想到某人做出与那妖物做出那等苟且之事,就浑身难受得紧,可你这丹师与他同行这么久,怎还会如此自在”·这话还听不出来来者不善,张舒华就白活这么多年了·他收敛起笑容,冷冷道:“本丹师这里没有那劳什子去污丹,倒是有一些治疗心盲眼瞎的丹药,我觉得你们很需要,看在你们如此可怜的份上,买一送一如何”·几个年轻修士脸上浮现薄怒,“好心告诫你,你偏不听,还来挤兑我们真是好心没好报”·张舒华摇首叹道:“有些人啊,听风就是雨,不是瞎是什么还去污丹,我呸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看别人就是啥样,先管好你们自己吧”·几个年轻修士显然涵养不怎么好,他们愤怒大骂道:“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你还帮这种人说话,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会也与人苟且——”·声音戛然而止。
贺寂霖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只是周身的威势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这里的动静吸引了其他爱看热闹的人,许多人认出了贺寂霖,不禁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可突如其来的威压使得他们全部噤了声。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张舒华和云雯没有感受到丝毫压迫··云雯担忧地蹙眉看着不动如山的贺寂霖,可见他未受丝毫影响,心中陡然升腾起一股钦佩之情··张舒华收起所有药瓶,对着面前的一群人冷哼了好几下,面色不愉道:“整天就知道说人是非,怎么就没想过好好修炼呢你们买再多药都拯救不了自己”·“寂霖,我们走”·贺寂霖起身,面色平静地祭出降魔杵,降魔杵在半空中不断旋转,一道道金色的佛光洒落在周围人的身上,众人只觉得仿若一股清流流落心底,整个人突然变得宁静平和,天地间一片旷远,只剩下淡淡的檀木清香,心内郁结消散,连早已停滞的修为都似乎得到了一丝契机,正在缓缓突破屏障,这种感动的情绪已经有多久没有感受过了·“愿佛祖保佑诸位施主,贫僧告辞。”
贺寂霖收起降魔杵,微一行礼,面目平和道··他的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衬得他恍若仙人,遗世而独立··众人看着他清隽的背影,一种感激又惭愧的情绪袭上心头,尤其是那几位年轻修士,惭愧得不敢抬头。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这就是佛子的风采,慈悲而高华,果然令人叹服··在张舒华一路的气愤中,三人回到了宅子,院中的场景差点让张舒华再次跳脚。
只见那位姑娘正与闾丘鸣坐得很近,两人双目相视,眼神中似乎还颇有情意··那姑娘听闻动静,徐徐起身面向他们,贺寂霖这才看清楚这姑娘的容颜··果然极美,她此时黛眉舒展,杏眸盈盈如秋水,微微饱满的唇瓣勾出一个清浅的弧度,肌肤如玉,身姿妙曼如弱柳扶风,美不胜收。
一般的男人都会对这种女人心生好感与怜惜··那姑娘轻移莲步,行至贺寂霖面前,声音动人之极:“久闻佛子大名,殷箬见过佛子·”她用很美的姿势行了一礼,继而不知是腿软还是重伤复发,她陡然面向和尚,倒了过来。
贺寂霖淡定地后退好几米远,殷箬不察,一头栽倒在地··众人:……··第六十一章 抢我夫君··贺寂霖不知这美貌姑娘是何人,也不知对方是恶意还是善意,但——·“贫僧一时失察,还望女施主见谅。”
这姑娘身怀出窍后期的修为,怎么可能真的这般娇弱·闾丘鸣这时起身来到殷箬身边,将她扶起,面带歉意道:“他是和尚,何必与他计较”·殷箬面色羞红,似乎是在为自己方才出糗的模样而难过,“是我自己不小心,怎能怪佛子呢”·贺寂霖:他是和尚,他忍。
“若是无事,贫僧先行回房了·”·张舒华赶紧道:“寂霖,房间不够了,我们同住一间可行”·贺寂霖自然答应··“等等,”殷箬忽然出声唤道,“佛子,别人都说和尚慈悲为怀,那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佛子答不答应”她说话的时候眸中盈满水光,仿佛只要贺寂霖不答应,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殷施主请讲·”若当真只是小小的请求,他贺寂霖也不会为难人的··殷箬见他答应,不禁笑了出来,她笑起来很美,是一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勾人之美。
“佛子,我如今有伤在身,小五说你的房间最适宜养伤,不知佛子可愿成人之美”·费含在一旁风中凌乱,简直惊呆·他什么时候说过的他想要通过表情来让寂霖不要误会他,奈何寂霖根本没看他。
贺寂霖:我愿意成人之美,可不愿意成你之美··“屋子非贫僧所有,这是张施主的宅子,如今贫僧与张施主同住,施主还须问及主人家·”·殷箬只好看向张舒华。
张舒华满脸堆笑,说道:“我这屋子也只有那一间适合两人住了,你若是住着不习惯,大可另觅住处·”·本丹师可不奉陪·殷箬听罢,立即对闾丘鸣道:“仇冥,要不我们去你那里住吧,这里太拥挤了。”
仇冥这不是闾丘鸣在妖族的姓名么难道这女人是妖族还姓殷莫非跟殷肃有关系所以闾丘鸣才对她这般照顾·闾丘鸣摇首拒绝道:“我那里人多嘴杂,不宜养伤。”
魔宫在丹州城当然有据点,闾丘鸣之所以不去主要是因为那里都是魔宫之人,不如这里清静,在这里,他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与和尚在一起··殷箬蹙起娥眉,“那便再买一处宅子,只我俩住,如何”她的神情看起来甚为委屈,令人不忍拒绝。
闾丘鸣摇首道:“那也不好,我平日事务繁多,你一人无事可做,岂不无趣这里正好,还有凝露、小五陪着你·”·殷箬道:“那就让他们也搬过去好了,反正我不想住在这里。”
张舒华不高兴了,把他这里当什么了还嫌弃要不是师父和他,她或许早就死了,还能在这嫌弃这嫌弃那·“寂霖,我们先回屋。
有些人要走就赶紧走,小爷还不伺候了”·贺寂霖笑道:“张施主莫要恼了,伤身·”·张舒华这才展颜,拉住贺寂霖手腕,进了屋子,故而没看见殷箬意味深长的目光。
有一种人,虽然令人讨厌,但伪装好了,也容易让人放下戒心··云雯也冷淡辞别,回了屋子··费含尴尬万千地看着闾丘鸣,干巴巴地来了一句:“尊上,寂霖是不是生气了”说完他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闾丘鸣却回道:“佛子心胸宽广,怎会生气”·凝露面不改色,费含心中却是有些发冷,他只是个炼药的,他看不懂这些人的心思了,他还是乖乖回去研究丹药吧。
屋中,张舒华和寂霖咬耳朵,愤愤道:“寂霖,是我对不起你,我真的不明白不过是顺手救了一个人,怎么这般胡搅蛮缠”·贺寂霖对殷箬有了怀疑,心中就没有那么堵闷了,他看着张舒华清秀的脸上显露出的薄怒,正欲安慰他,就听到院中闾丘鸣的声音:“佛子心胸宽广,怎会生气”·张舒华自然也听到了,见贺寂霖依然一脸平淡,不禁好奇问道:“寂霖,你真的不生气”·贺寂霖笑道:“不生气。
你也不要生气了,无视便好·”·张舒华点点头,“希望他们尽快搬出去·不过,刚才那女人叫闾丘鸣什么来着”·贺寂霖心中倒是认为搬出去不大可能,这殷箬的性情也不知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
“或许是小名·”·张舒华也觉得有些道理,便不再想了··院中,殷箬瞅了瞅还面无表情、纹丝不动的凝露,说道:“仇冥,她叫什么名字”·闾丘鸣示意凝露,凝露立刻行礼道:“凝露见过殷前辈。”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凝露啊,”殷箬掩唇笑起来,声音极为悦耳,美目望向面无表情的凝露,“有凝这个姓么”·凝露道:“并无。”
“你无姓”殷箬惊讶问道,似乎是真的被震惊了··凝露道:“无姓·”·殷箬“哎呀”一声,一脸惋惜道:“那还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看的脸蛋了,不如……姓颜好了,多合适仇冥,你说呢”·闾丘鸣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幽深的眸子看着殷箬,“炽岩王不也无姓”·有姓如何无姓又如何·殷箬顿了一下,还欲说什么,就见从院外跑进来两个人。
准确来说,是两个少年,更确切地说,其中一个还与闾丘鸣有七分相似其实从面容上来说,两人倒是别无二致,但两人气质迥异,故而一眼看过去,明眼人都不会将两人混淆。
“见过少宫主·”凝露对淳无行礼道··淳无朝她点点头,看向殷箬,殷箬也正笑着注视他··“仇冥,你什么时候生的孩子”她虽然笑着,但一旁的赵沅总觉得有一股凉意袭上后背。
闾丘鸣见到淳无似乎很愉快,他笑着道:“淳无,过来见过你殷姨·”·殷箬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扯了一下,她见淳无正要开口,便问闾丘鸣:“看他模样,已有十七八岁,可你不过才三十岁,如何能有这般大的孩子”她殷箬有那么好骗·闾丘鸣笑而不答,淳无则乖乖地叫了声,殷箬的笑容有一丝僵硬。
“父亲,我去见师父了·”他带着赵沅跑到贺寂霖屋前··殷箬扯了扯嘴角,“师父是佛子还是张丹师”·闾丘鸣道:“你认为呢”·殷箬寻思这淳无的气质倒与佛子有些相像,这么说的话,“是佛子,你竟然让他拜入佛门”·“集众所长,有何不可”·殷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忽然道:“仇冥,你变了,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闾丘鸣沉默··殷箬忽然垂泣道:“听我哥说,你在人界看上了一个和尚,我还不相信,特意跑来人界看看是不是真的,结果不慎受人攻击,所幸被人救起,如今看来,是我一厢情愿,是我自己不要脸面……”她越说越伤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以前明明答应过我的……”·闾丘鸣额上青筋隐隐作动,这个女人向来不容易对付,他忍到现在陪她演戏,如今她竟然说出这种暧昧不清的话来,简直是在给他添堵·要是和尚误会了该如何是好·不过这个女人来人界的目的一定不单纯,他现在不能掉以轻心,而且还只能防不能杀,简直糟心。
“你还有伤在身,不可太过伤神,回屋好好休息·”闾丘鸣起身道,“凝露,送殷姑娘回屋·”·殷箬拭去眼泪,水灵灵的眸子幽怨地瞅着他,莲步轻移,道:“仇冥,你当真是负心薄幸”她趁闾丘鸣恍神之际,突然扑向闾丘鸣。
闾丘鸣猛地退后一步,召出黑剑,挡住她的攻击··闾丘鸣没想到对方一言不合就开打,贺寂霖屋内的几人也完全没料到两人还能打起来··闾丘鸣已经达到妖王级别,殷箬不过相当人类修士的出窍后期,自然不敌闾丘鸣,但闾丘鸣显然不能伤了她,只好不断防守。
殷箬也明白不能将闾丘鸣如何,她也不会对闾丘鸣怎么样,只不过是想要出一口恶气罢了··她见闾丘鸣对她避让,于是得寸进尺,眼眸一转,直接将手中的长鞭扫向贺寂霖的屋子·出窍后期修为不可小觑,她的长鞭落到屋上,屋子定会化为齑粉,她的心思可想而知。
就在长鞭即将落下之际,屋内金光大盛,一根佛棍凭空出现,将殷箬击落回去门突然开了,只见张舒华气得面红耳赤:“要打出去打别坏了我的屋子”·殷箬不理他,见淳无和赵沅也出来了,就是不见贺寂霖,于是说道:“寂霖和尚,你抢了我的夫君,有本事出来决斗”·贺寂霖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就是故意挑事儿,伪装功夫一流,脸皮也是厚得很。
他缓步出屋,看向闾丘鸣,淡问:“闾丘施主,贫僧可曾抢过你”·“你别问他”殷箬委屈道,“他如今自然向着你,你说什么当然是什么我说你抢了你就是抢了”·啧,又开始胡搅蛮缠了。
“明明是父亲抢了师父·”淳无忽然道··“噗——”张舒华很不厚道地笑了··殷箬看着淳无的脸,手中长鞭握紧,这个人可真是多余得很·“呦,怎么这么热闹”一道女声从院外传来。
·第六十二章 除非我死··院中几人看去,只见一男一女从院外进来,那女子面上还噙着一丝调侃的笑意··两人正是连珑与李景澜··张舒华见到李景澜,连忙奔过去,欣喜道:“李景澜,你们回来啦”·连珑故意酸道:“呦,小丹师,你眼睛只能看到师叔我这么一个大活人你瞅也不瞅”·张舒华面带歉意说道:“连姑娘,是我失礼了,请你见谅。”
连珑点点头,“那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李景澜连连摇首失笑··“李施主,连施主·”贺寂霖见到两人也比较亲切,毕竟有过共同经历,而且两人也没有坏心,值得相交。
“美和尚,我们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人欺负你啊”连珑笑着问道·刚刚才发生了打斗,连珑现在这么问似乎有些针对性,不过她的语气似乎只是开个玩笑,别人也难以肯定她的真实意图。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李景澜不禁笑骂:“怎么说话呢寂霖怎么会被欺负”·连珑撇撇嘴,也不看其他人,只问贺寂霖:“美和尚,我家小云呢”·“阿珑,欢迎回来。”
云雯微笑着走过来,如空谷幽兰,独绽芬芳,非是那种动人心魄之美,可久闻而不厌··连珑目露欣赏,道:“我家小云就是温柔,看着就欢喜”·这时候殷箬感到不愉快了,城府再深的女人都免不了攀比美貌,如今连珑对她视而不见,还在她面前夸那个长相寡淡的女人,简直是在打她的脸她殷箬是何人她的美貌在妖界那可是令很多男妖都趋之若鹜的·“仇冥,这两位是”她早已收起鞭子,靠近闾丘鸣问道,美妙的声音仿佛能滴出水来。
闾丘鸣还没回答,连珑却忽然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殷箬脸上,目露惊艳之色,夸张地来到殷箬面前,“原来这里还有一位绝色美人”·殷箬心情好了那么一丢丢,正欲故作谦虚一下,却发现连珑竟然伸出她的脏爪子捏上了她的脸而且边狠命地捏边赞叹道:“美人的脸就是柔嫩,美人叫什么名字”·殷箬这才明白对方只是在调侃羞辱她,她黛眉倒竖,鞭子刚出现在手上,连珑就放开她,退后几步道:“美人息怒,生气会变丑的”·殷箬一口闷气憋在心中,难受得紧,这搁在妖界,谁敢这么对她·兄长还说让她来人界见识见识,顺便监视闾丘鸣,破坏闾丘鸣和寂霖和尚的关系,如今看来,人界这些人根本就不好相与,她要回去告诉兄长这些人都欺负她,让兄长尽快攻下人界,到时候人界修士也成为她殷箬的裙下之臣·要是贺寂霖知道她此时内心的想法,大概只能回以“呵呵”二字了,想法如此极品的女人还真是不多见了。
“这位美人,”连珑笑嘻嘻道,“方才听你言及你的夫君,不知你夫君是谁啊”·殷箬迅速平复心情,脸上挂着笑容,“我夫君自然是……”·“殷姑娘,你还有伤在身,切莫操劳过多。”
闾丘鸣打断她的话,假装关心道··殷箬笑出声,目光扫了贺寂霖一眼,眼尾轻轻上扬,极为勾人·她看向闾丘鸣,软声道:“那夫君抱我回房。”
仇冥不让她说出来,她偏要说·众人:……·“喂那个谁,不是说我的屋子不好住么怎么还不走”张舒华看不下去了,直接开口赶人。
殷箬委屈地看着闾丘鸣,“夫君,他赶我走·”·闾丘鸣幽深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她,沉声道:“殷姑娘,请自重·”·殷箬眨了眨眸子,“夫君,自重是什么意思”·闾丘鸣只觉得头大,他都不敢看和尚了,就怕和尚眼中露出厌恶之情。
“自重我教你啊,就是一个姑娘家得要点脸面,不能像你这样,见到人就喊夫君·”连珑只要看人不顺眼,说话就毫无顾忌··殷箬在妖界还真没见过敢这么作弄她的女人,这个不知姓名的女人她记住了·“仇冥,我要是将这些告诉我哥,你知道我哥性子的。”
殷箬轻哼威胁道··闾丘鸣自然知道,殷肃喜怒难测,且极为护短,他如今想要攻下人界可能只是因为闲来无事,但若是殷箬在人界受到什么伤害,殷肃说不定下一秒就打到人界来了。
只是,也不能任由殷箬胡闹··“殷箬,不要忘了你现在身在何处,倘若你的身份被人知晓,你也讨不了好·”闾丘鸣冷冷道··就算殷肃为她报仇,那她也是死了啊,识时务者为俊杰,她索性忍一忍。
“哼”殷箬留下不满的声音,直接进了自己的屋子,“啪”地关上门··张舒华急了,“她怎么还住在这里”不要亵渎他的屋子啊·李景澜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好了,一段时间没见,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他将张舒华安抚住,带着他往外面走去··连珑也拉着云雯往屋内走去··院中,闾丘鸣看着贺寂霖,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道:“淳无,你们先自己去玩。”
淳无、赵沅、凝露三人默默退下,贺寂霖道:“进来·”·闾丘鸣连忙跟着他进了屋子··“和尚,”他进了屋子后就设下了结界,小心翼翼问道,“你应该已经猜出来了吧”·贺寂霖颔首,“不过,她与妖王殷肃有何关系”·闾丘鸣立马回道:“她是殷肃的妹妹殷箬,和尚,你可不要误会,我只是小时候跟她玩过,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的”·贺寂霖微笑:“嗯。”
闾丘鸣仔细瞅了瞅他的神情,发现他真的没有生气,便继续说道:“我之前也只是陪她演戏而已,殷箬不好对付,性格难以捉摸,我根本弄不明白她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贺寂霖也明白殷箬不能以常人思维揣度之,只是,结合苗奕临行前留下的话,殷箬很有可能就是殷肃派遣过来针对闾丘鸣的··“那你打算如何”贺寂霖问道。
闾丘鸣目前也不知该如何对待殷箬,殷箬不好惹,殷肃就更不好惹,他想了想,道:“和尚,她此次来人界很有可能是来针对你的,你这些天一定要小心·”·贺寂霖蹙眉:“她不是因为你才来的”与他贺寂霖何干·闾丘鸣苦涩一笑,“还记得苗奕的话么殷肃的确曾帮助过我,只是我也明白,他不过是想将我培养成他需要的那个样子。
而如今,我已经偏离了他的期望·”他忽然凝视着贺寂霖,“他会将那个改变我的人除掉·”·贺寂霖心里一惊,讲道理,他也不想的好么·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和尚,又是我连累你。”
闾丘鸣上前靠近贺寂霖,执起他的手,放入掌心,“不愿你受到伤害,可你却总因我受伤,所以这次,你一定不能离开我身边·”·贺寂霖抿唇,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闾丘鸣笑了笑,“反正就算你跑,我也伸手就可捉住·”他冷峻的面容浮现出淡淡的宠溺,幽深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贺寂霖··贺寂霖心中微动,不禁回握住他,“闾丘鸣,倘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当如何”·闾丘鸣面色一变,“和尚,你这是什么意思”·“生死有命,”贺寂霖抽回手,“更何况,妖族蠢蠢欲动,战争带来的不只是输赢,还有流血牺牲。”
闾丘鸣认真说道:“和尚,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除非我不在了·”·贺寂霖忽然觉得自己很过分,他根本配不上闾丘鸣这般深情,就在这样的关头,他还想着能不能回到另一个时空。
“闾丘鸣·”他忽然伸手抱住面前的人,“谢谢你·”·这是和尚第一次这么主动,闾丘鸣惊怔住了,有些无措,等他反应过来,贺寂霖却已经放开他了,他不禁露出失落的神情。
“和尚,不要谢我,今后也不要,我想要的不是你的谢意,你明白的·”闾丘鸣心知想要得到和尚很难很难,他不奢求如何,只希望日日能够见到和尚便可。
那厢殷箬心中憋屈得紧,这里是人界,不是妖界,她没有办法在仇冥的地盘上做什么,不过,若是仇冥和那和尚到了妖界,岂不是她殷箬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只是,如何让仇冥与那和尚主动去往妖界呢·她细细寻思一会儿,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打开门,殷箬迈出屋子,便见凝露幽幽地出现在她面前,面无表情问道:“殷姑娘,可有吩咐”·殷箬柔柔一笑,唇角勾勒出完美的弧度,眼尾也带了些媚色,她回答道:“凝露,我想一个人出去转转。”
说罢袅袅婷婷地走出院外··凝露自然不会放任她一个人,于是不声不响地跟着她··“我说,你为何要跟着我”殷箬皱眉回头,“我说了要一个人。”
“殷姑娘有伤在身,尊上嘱咐属下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凝露不卑不亢回道··殷箬心道:跟着也好,等会儿就指望着你回去报信了··两人徐徐走着,不一会儿便遇上了淳无和赵沅两人,殷箬不禁面露一丝得逞的笑意,但转瞬即逝。
“少宫主·”凝露行礼说道··淳无朝她点点头,看也没看殷箬一眼,倒是赵沅忽然觉得有股不安袭上心头··“淳无,你身边这位小弟弟是谁”殷箬笑着问道。
淳无看向她,冷淡道:“与你无关·”说着就要与她擦肩而过··殷箬突然冷下脸,伸出鞭子就席卷住赵沅的腰身,凝露立刻拔剑抵挡,只是情况突变,殷箬竟然直接撕裂了空间,带着赵沅踏入了裂缝。
淳无面色一变,根本来不及多想,直接跟了过去·凝露心念急转,立刻往回赶去,只是还没等她回去,贺寂霖和闾丘鸣二人就出现了···第六十三章 妖王玄沼··因为淳无与两人的灵识联系,两人接到淳无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但已经迟了。
他们完全未料殷箬竟然出了这么一招,殷箬此举是要逼他们前去妖界,这么一来,等他们到了她的地盘上,她想做什么都行··可即使知道这是个陷阱,两人也不得不去,贺寂霖和闾丘鸣回去后,闾丘鸣召集魔宫各堂主事交待相关事宜,贺寂霖则与张舒华等人说了此事,并向他们道别。
连珑直接骂道:“原来是个妖说她是狐狸精果然是美和尚,你当真要去”·“寂霖,闾丘鸣还有半个妖族的身份,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你也去,会不会太危险了”张舒华劝道。
李景澜也说道:“舒华说得没错,寂霖,闾丘鸣既然与她相熟,去了自然会无事,倒是你,我看那殷箬对你不怀好意,你不如就在这里静待消息,何必走这一遭”·他们说的的确没错,只是贺寂霖有自己的想法,闾丘鸣固然与殷箬、殷肃相识,可这两人心思难测,殷肃也将闾丘鸣视为攻下人界的一个阻碍,保不准会将闾丘鸣困在妖界,更何况,淳无是他的弟子,他着实担忧。
“寂霖大师要去妖界想必有自己的思量,我们还是不要劝了,不过,寂霖大师一定要保重·”云雯目露愁色,轻柔说道··“多谢云施主。”
贺寂霖郑重道,“我们目前对妖界知之甚浅,贫僧此去或可得悉一些消息,另外,贫僧去往妖界之事已经无暇告知师父,还望几位施主替贫僧……”·“美和尚你放心吧”连珑还没等他说完,便保证道。
云雯三人也点了点头··“和尚,”闾丘鸣大步走了过来,将手中一个乾坤袋直接递给他,“带上这个,以防万一,这里多是小五炼制的丹药·”·贺寂霖自然毫不客气地接过,问:“我们何时出发”·“就现在。”
~~~~~~~~~~~~~~~~~~~~~~~~~~~妖界嵩兰山··这一日,嵩兰山的小妖们都躲在洞府里瑟瑟发抖,原因是不知哪里来的两位妖王大人竟然在嵩兰山停留了一会儿,也幸亏只是停留了一会儿,要不然他们还能不能出去玩耍了·这两位妖王正是伪装好的贺寂霖与闾丘鸣两人。
为了不引起更多惊动,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敛息离开了嵩兰山··“这是什么地方”两人到达嵩兰山脚,贺寂霖问道··“若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玄沼王的领地。”
闾丘鸣不禁蹙起眉头,这位玄沼王性情似乎不太温和··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玄沼王贺寂霖寻思着这位妖王到底是属于哪方阵营,毕竟书上言及他帮助闾丘鸣,可在这里,闾丘鸣却是对他有些忌惮。
“这位玄沼王是个什么样的人”·闾丘鸣想了想,说道:“寡言,沉郁·”·贺寂霖点点头,“此处应当不属主城吧”若是在主城,恐怕两人会引起那位玄沼王的注意。
闾丘鸣颔首,“不错,这里位处玄沼王领地的边缘地带,想来不会碰上这位妖王,别担心·”·两人离开嵩兰山,往附近的一座小城行去··“殷肃王的领地离这儿多远在哪个方向”贺寂霖边走边问。
“去殷肃的领地必须要穿过玄沼的主城,也就是我们现在走的方向,约需半个多月的时间·”闾丘鸣道,“我联系了淳无,他们如今应该不在殷肃的领地内,他也不清楚是何处。”
贺寂霖点点头,“不过想来殷箬定会将他们带回领地,我们也直接过去好了·”·妖界妖王领地之间出入比较严格,而这座城又属于边缘之城,故而两人进城还需要路引,也就是证明身份的东西。
守城的妖兵见两人淡定地拿出路引,且两人衣着华美、相貌极好、气度不凡,他见路引没有问题,便不敢多加为难,放了他们入城··贺寂霖如今伪装成黑豹妖,黑色长发高高束起,两只竖耳立在脑袋两侧,衣服也是偏黑色,这样的他跟平常很不一样,闾丘鸣倒是从来没有见过。
“我有何奇怪之处”贺寂霖见闾丘鸣一直盯着他看,不禁问道··闾丘鸣轻轻一笑,“不,只是好看而已·”·贺寂霖略微不自在道:“赶路要紧。”
两人将自己妖王级别的修为压低,显得没有那么引人注目,一路向殷肃领地的方向而去··十日后,他们来到玄沼王所在的主城四合城··四合城整座城比较沉寂,也许是与妖王玄沼的性情有关,四合城作为主城,其热闹程度连他们所经过的一些小城都比不过,只是守卫更加森严了些。
守城的妖兵面容冷峻地仔细核查了他们的身份,并打量了他们好久,才问道:“第一次进城吧做什么的”·闾丘鸣一本正经回道:“拜访友人的。”
“哪位友人”·“咳,琳琅店的主人……”闾丘鸣故作尴尬道··那妖兵嘴角似乎扯出了一丝笑,但极快地收敛住了,他瞅了下两人的面容,似乎有些不理解嘀咕道:“何必呢”·“行了,你们可以进城了,不过进城后要遵守城规,否则后果自负。”
闾丘鸣认真谢过守卫,欲携贺寂霖进城,正在这时,从城内传来一股威压,城门守卫俱立即跪地,气氛陡然变得压抑起来··闾丘鸣也立即拉住贺寂霖的手,将他带到城门前的妖群后面。
只见城门处出现了一队妖兵妖将,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高瘦的年轻男妖·那年轻男妖相貌阴柔,面色冷漠,目光森凉,给人一种阴鸷之感··场面顿时冷寂。
男妖目光在妖群中缓缓扫过,众妖只觉得后背都染上一股凉意,妖王的威压直接让他们开始发起抖来··男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城门口的妖群,亲自一个一个仔细看过去,被他看过的妖俱两股战战,差点跪地求饶。
贺寂霖悄悄地看了闾丘鸣一眼,发现闾丘鸣正轻蹙着眉,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众妖也不知道这位殿下是要做什么,但没妖敢问哪怕一句,只好战战兢兢地接受检阅。
男妖一个一个地进行筛选,没有流露出一丝急躁,他很有耐心··终于,他来到闾丘鸣和贺寂霖面前,目光落到闾丘鸣身上··闾丘鸣直视着他,手不禁握紧了贺寂霖的,等待着对方。
男妖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又将目光落到一旁的贺寂霖身上,瞅了他很长时间,才重新看向闾丘鸣,沙哑着声音道:“仇冥·”·闾丘鸣沉声回道:“玄沼。”
玄沼阴凉地吐出两个字:“跟着·”言罢,转身向城内走去··闾丘鸣与贺寂霖对视一眼,只好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进了四合城··三人在众妖兵的簇拥下回了玄沼的妖王府邸。
玄沼看起来是个严肃沉闷的男妖,府邸也一样,基本上没有什么多余的点缀,甚至连贺寂霖之前去过的英鸾府邸也不如,看起来肃穆极了··玄沼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坐在主位上,直接问道:“为何来此”·贺寂霖注意到他手中还紧握着什么,只是对方握得有些紧,他看不太清。
“救人·”闾丘鸣也简洁回道··玄沼阴沉着脸,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只点点头,继而看向贺寂霖,说道:“就是他”·闾丘鸣明白他的意思,玄沼的这句问的是和尚是否就是他的心悦之人。
“是·”他大方承认了,不论玄沼想要做什么,他闾丘鸣也定要护和尚周全··玄沼沉默了,他垂眸凝视着自己的掌心,没有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闾丘鸣见玄沼还没有任何表示,便说道:“玄沼,若是无事,我们便先离开了。”
玄沼这才反应过来,他重新握住掌心,抬首沙哑着嗓音问道:“去哪”·“殷肃的领地·”·玄沼又点点头,目光凝滞道:“你打不过他。”
闾丘鸣笑了笑,“莫非打不过就不去救了么”·玄沼似乎瞬间怔愣住了,而后喃喃道:“是啊,你说的没错……”他忽然看向贺寂霖,“可是我错了。”
他又开始看起了自己掌心握着的东西,不理会两人··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闾丘鸣拉着贺寂霖转身就走,刚踏出屋子一步,就被拦住了··“玄沼,你这是何意”闾丘鸣沉声问道。
玄沼阴冷道:“好意·”·闾丘鸣眸中已经燃起了怒意,“解释·”·玄沼不屑地看了两人一眼,突然向贺寂霖袭来贺寂霖一直处于戒备状态,反应极快,避开他的攻击,闾丘鸣见状,手持黑剑迎了上去。
两人虽然都是妖王级别,可闾丘鸣不过合体前期,而玄沼已经达到合体后期,这之间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两人交手不过几息,闾丘鸣就被他掀倒在地,玄沼于是重新攻向贺寂霖,贺寂霖手持佛棍也只抵挡了几息便被他制住。
玄沼冷笑一声,对闾丘鸣道:“殷肃更甚于我,你是去送死·”·闾丘鸣张口欲答,玄沼又道:“你送死不要紧,可你可想过他”他问这话的时候情绪似乎波动得厉害。
闾丘鸣看向被玄沼抓在手中的贺寂霖,闭了闭眸子,“那你想如何”·玄沼将贺寂霖轻轻放开,沙哑道:“别做让你后悔之事·”·贺寂霖心中纳闷:这玄沼王似乎并非闾丘鸣所说的那般阴郁。
闾丘鸣问:“那你是要阻止我们了”·玄沼摇首,“你去可以,他必须留下·”··第六十四章 三人同行··闾丘鸣不了解玄沼,自然不愿意贺寂霖待在这里,他看着玄沼阴森的面容,不解问道:“为何”·玄沼声音沙哑:“你想他死还是想他活”·闾丘鸣蹙眉:“他不会死。”
贺寂霖:……难道他自己的意见就不重要么这两位已经完全忽略了他··“妖王殿下,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是一定要去的。”
他着实担心淳无,闾丘鸣一个人他也不放心··玄沼观他神情很是坚定,便问:“就算是死,你也要去”·贺寂霖颔首··玄沼沉默一会儿,道:“那你们去吧。”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他又说道,“我也去·”·“你去做什么”闾丘鸣不解··玄沼阴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去和殷肃商讨攻打人界之事。”
这位玄沼王到底是要帮他们还是要与他们为敌啊贺寂霖觉得这人果然心思深沉··事不宜迟,贺寂霖与闾丘鸣想要立刻动身,玄沼却道:“急什么殷肃不喜欢血腥,不会对你们要救的人怎么样的。”
他慢悠悠地将掌心的东西小心翼翼地贴身放好,接着给妖将交待了一些事情,这才对二人说道:“走吧·”·离开四合城,三人同行,玄沼一开始还不怎么与两人交谈,到了第三日的时候,他屡屡瞅向贺寂霖,总是欲言又止。
·闾丘鸣不乐意了,“玄沼,你想说什么”·玄沼想了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人族哪个门派的”·贺寂霖回道:“如佛宗,寂霖。”
玄沼点点头,阴鸷的眼神中竟然闪现一抹失落,“原来你是和尚啊,那应该不知道了·”·于是,氛围又开始沉寂下来··闾丘鸣终于明白了,这玄沼王根本就不是表面上那个模样,但心思深沉这一点目前还没有被推翻。
贺寂霖倒是认为这样的玄沼王才有可能是书中那个帮助闾丘鸣的玄沼王,至于他为何要与闾丘鸣合作,这就不得而知了··三人如今还在玄沼王的领地内,不过是在偏僻的山岭之地,山岭之地一般居住的是还未成形的小妖们,它们大多在山洞里面修炼,直到能够化为人形才会离开这里。
可寻常时候,就算有妖在修炼,但还是有一部分妖会在洞外徘徊··玄沼不禁目光更沉,这里很不对劲,太寂静了,他们三人已经收敛住了妖王的气息,所以那些小妖不可能是因为他们而躲在洞中不出声,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这里发生了异常之事。
闾丘鸣当然也察觉了,他见玄沼微微动容,不禁道:“不如你留下来查探发生了何事,我们先行一步·”·玄沼用好似淬了毒的目光瞅了一眼闾丘鸣,没搭理他,不过表现出来的意思应该是不同意。
两人修为不及玄沼,拿他也没办法··玄沼站在原地,妖识不断向外扩散,逐渐笼罩住整座山川,突然他全身一僵,猛地释放出属于妖王的威压··整座山峦为之震动。
玄沼一手拎一个,瞬间来到山岭深处,将两人放下··“阿弥陀佛·”贺寂霖看着面前触目惊心的场景,完全说不出其它话来··玄沼沉默地看着在他妖王威压下瑟瑟发抖、匍匐在地的一只大妖。
这只大妖的手中还紧紧攥着一颗血淋淋的妖丹,而他的周围尸横遍野,鲜血横流,还有些刚成形或未成形的女妖被捆缚在一旁··这简直就是屠杀,还是发生在自己领地上的屠杀,玄沼无论如何也原谅不了作恶之妖。
“你是谁”他森然问道,妖王的威势压得那大妖喘不过气来··大妖颤抖回道:“小的拜见妖王殿下,小的是石宣大人手下的人,是石宣大人吩咐小的这么做的,殿下,此事与小的无关啊”·“他为何要这么做”玄沼嗓音沙哑问道。
那妖犹疑着,欲言又止··玄沼向前迈了一步,阴狠地盯着他,那妖立刻求饶道:“这位殿下,石宣大人说这是我们殿下的吩咐……”·“你们殿下”玄沼困惑蹙眉,“是何人”·“就,就是玄沼王殿下呀,这位殿下,您不知晓这里是玄沼王殿下的领地么”·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玄沼沉默几秒,语气像含了冰一样,“带路。”
他手臂一挥,那些女妖身上的束缚全都消失不见··“谢谢妖王殿下”女妖们俱跪地泣道··那男妖在他的威压下不敢不从,只好在前面带路,玄沼则继续将贺寂霖、闾丘鸣二人提起来跟着。
闾丘鸣看了贺寂霖一眼,贺寂霖明白了,他试图与淳无进行沟通,发现淳无已经跟着殷箬行至妖王殷肃的领地了,在路途中,淳无曾试图从殷箬手中救下赵沅,但都以失败告终,他只好紧跟着殷箬。
只是淳无在跟着殷箬踏进殷肃领地后,就被殷肃的人捉住了,与赵沅做起了伴,不是他傻,而是他不愿意赵沅一个人被困住,两个人好歹还有些照应,并且他还能借此将情况告知贺寂霖、闾丘鸣二人。
两人目前还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贺寂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与闾丘鸣跟着玄沼来到妖将石宣的辖地··那男妖正欲进入石宣府邸通传,却被玄沼一下子扼住咽喉,玄沼手一动,他下一秒就失去了气息。
玄沼将其狠狠掷于石宣的庭院中,庭院在他妖王的修为下顿时化为齑粉··贺寂霖心想:妖族果然都是暴力的,不论性情如何,骨子里的基因都是改变不了的,玄沼之前言及殷肃不喜血腥,他倒是不太相信。
庭院被人毁成这样,石宣怎么可能没有察觉他满脸怒气地冲了出来,见到玄沼三人,因为三人俱收敛了气息,他还不清楚自己面前站着三个妖王级别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将我的院子毁成这样”石宣是一个模样粗犷之妖,他此时怒目圆瞪,红着脸问他们··玄沼因为深居简出,所以知晓他真实模样的妖并不多,这位石宣压根就没见过他,自然不知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何人。
“你是石宣”玄沼嘶哑问道·他的妖识已经覆盖了石宣整个府邸,发现了令他震怒之事··石宣恶狠狠道:“怎么是来找茬的你们可知道我是谁”·玄沼默默地看着他,并没有回话,贺寂霖和闾丘鸣就更不可能了。
石宣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他愤怒地扬起手中的锤子往三人头上砸来·玄沼阴测测地盯着他,妖王的威压直接袭上石宣,石宣顿时僵住了动作,玄沼向前踏了一步,石宣情不自禁跪了下来,面露惊恐之色,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殿,殿下,是小人有眼无珠,求殿下饶恕小人不是有意冒犯殿下,殿下……”·“闭嘴·”玄沼冷冷地落下两个字,便抬步向石宣的后院走去。
石宣见他如此,怎么可能不明白他要做什么,连忙求饶道:“妖王殿下,这,这与小人无关,是……”·“是玄沼王吩咐你的”·“对殿下如何得知”石宣连连点头。
玄沼直接将他提起来,拖至后院的隐秘处,将他狠狠踩在地上,道:“你身为本王的妖将,竟然不知本王是谁,还将罪责推到本王头上,是谁给你的胆子”·石宣喷出一口血,不可置信道:“殿,殿下……”·贺寂霖在一旁扫过院中的情景,只见院中俱是美貌的女妖,那些女妖都是一些刚成形的小妖,形貌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女,如今苟延残喘地趴伏在一个个的牢笼中。
仔细看去,竟是被别人通过交合吸取了修为,想来是石宣将男妖猎杀并取出妖丹吞服,然后再将这些女妖捉回,不断吸取她们的修为,当真歹毒得很·玄沼继续森然问道:“本王何时让你这么做的你作孽在先,污蔑本王在后,你说,本王要如何惩治你”·石宣不禁露出绝望的眼神,他知道这位妖王殿下是不可能饶恕他的。
“殿下,您不也这样做过么”他艰难地反问了一句··玄沼愣住了,“你说什么”·石宣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于是什么都敢说:“玄沼王殿下,您以前不也像我一样渺小么您为何会成为妖王,不就是通过这些下作的手段得来的么”·玄沼脸色更加阴冷,“你听谁说的”·“呵,”石宣冷嘲,“人人都这样说。”
贺寂霖不禁看向闾丘鸣,闾丘鸣点了点头,这就是他之前对玄沼敬而远之的原因,可如今看来,他闾丘鸣竟也是被流言蒙蔽了双眼··所以,这传播流言的到底是谁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玄沼面色渐渐沉敛下来,他静默良久,一脚踩下去,石宣顿时没了生息。
他将石宣的妖丹取出,将其中的妖力诱发出来,顺流入院中女妖的体内,女妖们逐渐恢复了气力,她们感激涕零地看着玄沼,只是可能是因为听到了石宣的话,目光中还带了些戒备与敬畏。
玄沼手一挥,牢笼破开,他沙哑着嗓音道:“你们走罢·”·女妖们纷纷冲出笼子,奔向外面,待女妖全都离去之后,玄沼忽然问道:“仇冥,你也这么想”·闾丘鸣回道:“如今不认为了。”
玄沼沉默良久,似乎是下定决心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什,接着摊开手掌,问道:“这个你们可认识”·闾丘鸣微微一惊···第六十五章 捡起来吧··玄沼手中的是一枚耳饰,耳饰很小巧精致,形似水滴,晶莹剔透,看起来并非凡品。
闾丘鸣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但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到底在何处见过,他惊讶的神色被玄沼捕捉到了,玄沼连忙问道:“你见过”·他本来是不抱有希望的,如今脸上的神情终于发生了变化,目光中透露出希冀。
闾丘鸣寻思半晌,摇首道:“似曾相识,但想不起来了·”·玄沼倒没有很失望,只道:“没关系,你慢慢想·”·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闾丘鸣带着贺寂霖转身向外走去,“既然此间事了,我们就先去救人了。”
玄沼这次没有阻拦他们,反而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枚耳饰··过了几日,他们来到了玄沼领地的边缘地带,这里居住的都是一些低等级的小妖,但也有妖兵妖将驻守,再往前就是妖王殷肃的领地了。
三人相貌不俗,即便敛了气息,在这边缘小城还是引人注目的··两个领地的边缘地带向来混杂,什么样的妖都有,领地之间还经常会发生小规模冲突,这不,三人刚行至城郊,就看见一个大妖领着十几个小妖正在对一座山岭进行抢掠。
妖族之间这种事情稀松平常,只要大妖不进行无缘无故地围杀,只是抢夺一些资源,这样的事情是没人会去管的,小妖们除非有其他大妖的庇护,否则只能强忍着,等他日成长为大妖,就可以抢夺其他小妖了。
这是妖界的法则,只要不太过分,强者就是有这个权势,所以石宣才会那么想要成为妖王,毕竟在妖界,妖王的权力不可谓不大,即便上面还有妖君,但妖君常年闭关,几乎不管俗世,所以妖王完全可以在自己的领地作威作福,就算没有领地,那也可以在山野间横行了。
玄沼先前被传残忍无道,可也没见谁敢站出来讨伐一下,就是这个道理··玄沼和闾丘鸣深知妖界规则,对于这种事情自然不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贺寂霖是人族,也不可能傻乎乎地去凑妖族的热闹,故而三人经过那地,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去。
只是,他们不愿意凑热闹,热闹却不长眼地找上了他们··那领头的大妖有相当于元婴期的修为,在这种地方的确可以称王称霸,有多少年都没有见过比他修为更高的了,如今见到三个明显是外地来的妖族,身上也没有什么大妖的气息,再见三人相貌都绝佳,顿时起了心思。
当然,这只是他坐井观天、自以为是的想法··“站住”那高大的大妖粗着嗓子吼了一声··贺寂霖三人高估了对方的聪明程度,认为绝不是在喊他们,于是假装没听见继续向前走去。
“说你们三个呢给本大人站住”那大妖怒吼一声,飞到三人面前,阻拦了他们的去路,说道,“让你们站住没听见”·玄沼阴森着脸不说话,闾丘鸣面瘫着脸不屑说话,贺寂霖见两人如此,只好面无表情道:“闪开。”
那大妖将他们从上到下瞅了又瞅,还是没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任何威压,于是认为他们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没看有两个人吓得都不敢说话了么·“你叫本大人闪开你知不知道本大人是谁”大妖傲慢问道。
贺寂霖实在不愿与这种人多舌,手一挥,一个大梵圣掌直接将对方拍到地里,然后继续向前走去··那大妖也知他一人不敌这三人,于是气势汹汹地撂下一句狠话:“你们等着瞧”然后领着一众小妖呼啦啦地往城内去了。
“玄沼,看来你治下有待提高·”闾丘鸣话语很诚挚,但听到玄沼的耳中,总觉得一股嘲讽之气扑面而来··“手下人参差不齐,见笑了。”
玄沼也不计较,认真回道··这的确是他做得不好,自他成为妖王,有了领地之后,他就没有上过心,领地内的很多事情他都是交给妖将们处理的,他自己则整日龟缩在府中,只顾着修炼,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为自己讨回一点公道。
可不管怎么说,都是他对自己的领地不负责任,导致领地内出现了那么多令人诟病之事,等这次事情结束,不论成败,他都会认真地对领地进行一番清洗··闾丘鸣见他语调郑重,也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心中对玄沼此人越发改观了。
贺寂霖本来就没有听说过玄沼的传闻,只从书中挖出来一些有关玄沼的事情,心中本来就将他归为同一阵营,如今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发现闾丘鸣对他的评价也并非不妥,但这只是针对非熟识之人,与玄沼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也不是表面上那么残忍阴狠。
很快,三人来到城门处,城外的小妖们排着队伍缓慢进城,三人不太想引人注目,于是也排起了队伍··贺寂霖、闾丘鸣两人如今也不慌了,淳无告诉他们,殷肃只是派人将他们关起来,对他们并不是很在意。
两人猜想,殷肃这是在等他们到达··既然他愿意等,那就让他等好了··队伍缓慢地前进,终于到了三人,那守城的妖兵直接向为首的玄沼伸出了一只手。
玄沼又开始沉默··“磨蹭什么快拿来呀”守城妖兵不耐烦催促道··玄沼将准备好的路引递过去。
那妖兵猛地将他手中的路引挥落,轻蔑道:“我说的是这个么你没长眼睛啊没看前边的给的是什么快点”·玄沼盯着地上的路引沉默。
那妖兵是真的不耐烦了,“拿不出来还想进城”他说着伸手欲推搡玄沼··贺寂霖将玄沼拉过来,问道:“玄沼王殿下的领地上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的规矩”·闾丘鸣见状,上前一步,稍稍将贺寂霖挡住。
“玄沼王离着远着呢这里我们说了算,拿不出来就别进城”妖兵不屑道··“哦你们就不怕被玄沼王知道”闾丘鸣问道。
妖兵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说你们怎么就这么天真堂堂一个妖王殿下,会管我们这些破事有些地方妖将大人们杀掠小妖都没人管,我们不过收几枚妖晶,能有多大事儿行了,没有就退一边儿去,别妨碍我办事”·这时候,城门处出现一阵嘈杂之声,三人看去,只见先前那个大妖紧跟着一位妖将出城,一众小妖们全都退散两边,贺寂霖三人自然没有这个习惯,一下子就脱颖而出。
那大妖也省得寻找了,瞬间就看到鹤立鸡群的三人,眼中暴露出愤怒、觊觎等多种复杂的神色,然后对着他身旁的魁梧妖将说道:“父亲,就是他们”·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那魁梧妖将用看货物的目光将三人打量了一遍,对大妖说道:“不错。”
接着走到三人面前,“听说是你们伤了我的儿子”·闾丘鸣沉声回道:“是他无礼在先·”·“无礼”那妖将冷笑一声,“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现在就很无礼见到本大人不知跪拜”·妖界等级森严,上位对下位有压倒性的优越感,小妖见到上妖需要极为恭敬,若是没有行礼的话,上妖不计较倒还好,若是遇上那些性情不好的上妖,恐怕会遭受一些磨难。
贺寂霖叹气:怎么到哪里都有这样的人·这时候,玄沼突然开口了,是对那个守卫妖兵说的:“把它捡起来·”·众人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来说的是地上那个路引。
妖兵有些懵,觉得玄沼有些看不清情势,妖将大人在此,并且明明白白是要找他们的茬,他在这个关头提这个做什么活得不耐烦了·那妖将瞅了一眼地上的东西,道:“关心这个不如去关心关心你自己,你们可知道无视本大人以及伤了我儿的代价”·玄沼又低首说了一句:“捡起来。”
那妖将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勃然大怒道:“你们胆子真够大的捡什么捡我让你捡”他说着一脚踩过去,将那路引踩得粉碎。
围观妖等俱噤若寒蝉,瑟瑟发抖··玄沼垂着脑袋沉默··“你捡啊,怎么不捡了”那妖将还往那处吐了几口唾沫,恶意满满道,“你要是将它舔干净了,本大人或可饶你一命怎么样舔不舔”·那妖将之子也在一旁轻蔑笑道:“要是不愿意舔也行,不过你们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可要想清楚啊。”
城门处一派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玄沼身上··玄沼静默地看着地上已成碎片的路引,浑身的寒意慢慢攀升,贺寂霖已经感觉到了他的滔天怒意··按理说,玄沼也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路引而生出这么大的怒意,也不会因为一个小小妖将的叫嚣跋扈而如此发怒,那么,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大动肝火呢·那妖将等人还没有察觉到玄沼的怒意,他们将他的沉默当成了畏惧,故而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那妖将之子趾高气昂地走近贺寂霖,恨恨道:“还有你是你动的手你若是诚意求饶,我就求我父亲放你一马,如何”·贺寂霖觉得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口舌,反正玄沼要爆发,他就等着看他们自取灭亡。
他见贺寂霖无视自己,心中更加愤恨,对妖将说:“父亲我要将他们都抓回去·天天看他们求饶的模样”·妖将点点头,朝三人释放出妖将的威压,想要将他们吓伏在地。
然而,三人毫无所觉··那妖将心生疑窦,上前一步就要捉向玄沼,玄沼猛地抬起头来,双眸染上血色,声音嘶哑道:“捡·”·那妖将茫然无觉地看向地上,只见地上已经多了一条他方才伸出去的胳臂。
·第六十六章 困兽之斗··众妖皆惊,能在无声无息间卸掉一名妖将的胳臂,那实力定然远超妖将··“你,你……”那妖将惊恐地看着玄沼血红色的双眼,感受到对方身上逐渐显露出来的威压,已经完全忘记了疼痛,只剩下心底缓缓滋生的敬畏之情,他两股战战,几欲跪倒在地。
“捡·”玄沼沙哑地吐出这个字··那妖将哪还敢不捡于是哭丧着脸颤巍巍地跪了下去,伸手去捡自己的断臂··玄沼忽然伸出脚,踩在断臂之上,猛地将其踩得稀巴烂,挪回脚,阴森森道:“捡。”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上的一部分变成这个模样,那妖将痛苦不迭,却只能强忍着,伸出仅剩的一只手去够,只是那断臂已经血肉模糊,如何能够捡得起来·玄沼沉默地看着他捡,直到对方再也忍受不住,哭喊着跪地求饶,涕泪横流道:“殿下殿下是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饶命啊”·围观众妖这才反应过来,呼啦啦跪下,呼声此起彼伏,“参见妖王殿下”·那个守城妖兵早已抖如筛子,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妖将之子也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滔天大祸,脸白如纸,完全趴伏在地上,不敢抬首··“谁给你的胆子如此横行霸道”玄沼以前是看不见这些,自然也管不了,但是如今这些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他面前,他早已怒火中烧了。
·曾经的自己被人玩弄,被人欺辱,可如今他的治下却借用他的名义肆意横行,他从未想过要欺压别人,这些扯大旗的人都该死·“殿,殿下,实在是我不这样做就活不成了呀”那妖将惨哭着说道。
“为何”·“殿下,您难道不知道我们每年都要往主城上贡的么近年来,上贡的需求越来越多,倘若我们交不出来,等待我们的就是玄沼王殿下的怒火啊”·贺寂霖倒是有些啼笑皆非,之前玄沼将他们带回府邸,那府邸看起来很是简洁,毫无奢靡之处,恐怕又是有人借着玄沼王的名义来赚取资源了。
玄沼也想到了这一点,他问道:“是何人发布的命令”·那妖将茫然回道:“就是玄沼王殿下的命令啊·”·玄沼嗤笑一声,森寒道:“本王发布的命令,怎么本王自己不知道”·那妖将大惊失色,“您,您就是玄沼王殿下”·“你该当何罪”玄沼不跟他废话,“胡言乱语污蔑本王,你胆子够大啊。”
那妖将已经整个瘫了,他也知自己遇上了玄沼王,依玄沼王的性子,自己必死无疑,他最后鼓起一点勇气,恨声问道:“玄沼王殿下我不甘心明明就是你发布的命令现在却装作不知,谁信你知不知道我若不这么做,等待我们的将会是什么这都是你的错你自己残忍无道,怪得了谁”·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玄沼沉默地看着他。
那妖将被他阴测测的眼神看着,刚刚鼓起来的一点勇气这时候又泄走了··“告诉本王,等待你们的是什么”·是什么贺寂霖和闾丘鸣也想知道。
那妖将似乎有些讶异玄沼真的不知情,于是回道:“倘若我们不能交够足够的贡品,我们就会被领地放弃,无人庇佑,会被其他领地吞灭或者抢掠一空·”·这的确足以令人惊慌了。
不过这妖将说话虚虚实实,不能尽信,不论如何,就凭守城妖兵的态度,这妖将也非善妖··“大人大人大……”一个妖兵忽然跑来寻那妖将,急忙喊道,可见其惨状,不禁连忙闭口。
玄沼示意那妖将回应··“出了何事”妖将此时倒是极为感激来人,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妖兵似乎是被这场面镇住了,呐呐回道:“大,大人,对面又打过来了……”·妖将不禁看向玄沼。
玄沼问:“谁打过来了”·妖将解释说道:“我们这里是边城,经常会有相邻领地的来侵犯,就是抢些东西,不是很严重·”·玄沼问道:“殷肃妖王的领地”·妖将点了点头。
玄沼想了想道:“你自去御敌·”其实边境出现这些纷争是很正常的,他身为妖王,自然不会管这些小事··这次其他领地的过来抢一下,下次自己领地的人过去抢一下,这些事情想管也管不了。
那妖将生怕玄沼反悔,立刻连滚带爬地回了城里,至于这位妖王殿下,他要做什么,自己也没资格过问··城门前的众妖们依然跪倒在地,玄沼不发声,他们可不敢起来,玄沼不动,他们也不敢动,玄沼沉默了一会儿,对贺寂霖、闾丘鸣两人道:“我是不是很没用”·这句话城门处的其他妖族也都听到了,他们恨不得时光回溯,捂住自己的耳朵,让自己什么也听不见。
就算没用是妖王殿下自己说的,可他们也不敢听啊··闾丘鸣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贺寂霖想了想,回道:“你忙于修炼,是那些妖将欺瞒于你,这情有可原,不必太过自责。”
闾丘鸣则有些不赞同,其实玄沼驭下不严应该占主要责任,他不说只是想给玄沼留点情面罢了··连自己的名声都被手下人败坏了,这个妖王当得着实不简单。
玄沼自己也明白,这些跟自己都脱不了干系,现在发现也不迟,只是如今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时半会儿还不能顾及领地··“走吧,去了殷肃的领地要小心些。”
玄沼说完向城中走去··那些小妖们偷偷地瞅着他走远了,这才敢站起身来,那守城妖兵扶着城墙站起身来,弱弱地挥一挥手,说道:“都进去吧·”谁还敢要妖晶啊·贺寂霖三人本以为很快就能够到达妖王殷肃的领地,只可惜,事情变化得很快。
三人还未至另一头城门,就见那妖将屁滚尿流地跑回来,见到玄沼三人,立刻跪倒在地,哭丧着说道:“殿下殿下对方来了一个很厉害的大妖,小的不敌……”·他话还未说完,三人就感受到城门外的惨烈情景。
本以为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猖狂·玄沼沉默地来到城外,就见一条青黑色的大蛇正疯狂地虐杀着自己领地的妖民们,他立刻飞身上去一下子掐住那蛇的七寸之处,手中一用力,那蛇顿时萎顿于地。
闾丘鸣认出来了,沉声道:“是秦桢·”·“你认识”玄沼看了眼那条不太好看的蛇,问闾丘鸣··“秦桢,你不记得了”闾丘鸣看向玄沼。
玄沼想了想,点点头,“哦,是他·”·贺寂霖倒是有些惊讶,这秦桢不是接近妖王的实力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秦桢化为人形,眼中布满红色血丝,看着三人道:“原来是你们。
仇冥,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把一个和尚带来了妖界,若是被发现,你的寂霖和尚恐怕不会好过·”·闾丘鸣手中出现一柄黑色长剑,冷冷道:“上次被你逃了,这次,我可不想放过你。”
秦桢“哈哈”一笑,“你真以为你能杀得了我仇冥,这里可不是你的地盘,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玄沼阴森森说道:“这是本王的领地,你在本王的领地杀伤这么多妖民,本王能不能杀了你呢”·秦桢哼笑一声,“玄沼,你也就这点能耐了,只敢在自己的领地作威作福,当初怎么就害怕得不敢反抗呢我真是为那位姑娘可惜啊,等着某人去救,结果呢哈哈……”·“找死”玄沼怒红了双眼,直接扑上去掐住他的脖颈。
“玄沼,恼羞成怒了”秦桢像是根本不怕死似的,继续试图惹怒玄沼,“本来就是,我想那位姑娘就算没死,也恨不得永远不再见你……”·“秦桢,”玄沼收紧了手指,阴狠道,“别以为本王当真不敢杀你”·秦桢涨红了脸,却依旧说道:“玄沼,你以前是懦夫,现在也没变……”·“玄沼,多年未见,脾气见长啊。”
一个男妖忽然出现在玄沼面前,面上带着莫名的微笑··“胤呈王·”闾丘鸣对贺寂霖说道··玄沼不自觉地放松了手,秦桢脱离了他,站到胤呈王身后。
“怎么,刚才不还是说要杀了秦桢么怎么又放开了”胤呈相貌儒雅,笑起来很是平易近人,只是,在这平易近人的表相下,有一颗不怎么平易近人的心。
玄沼沉默着不说话··“啧,这么多年未见,你还是这个样子,真是无趣得很,怎么如今找了新朋友”胤呈看向闾丘鸣、贺寂霖二人。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原来是仇冥啊,嗯,看来殷肃的眼光果然不错,你都有妖王的修为了,修炼得很快嘛,这下殷肃不会觉得无聊了·”胤呈又看着贺寂霖说道,“本王也听说了,仇冥似乎重蹈玄沼你的覆辙了,如今看来,果然不假,看这相貌,都能与殷箬相媲美了,听说还是个和尚,怎么,如今人族已经这么堕落了连和尚都能……呵呵,是我失言了。”
闾丘鸣将贺寂霖拉到身后,正欲回应,玄沼忽然问道:“敢问胤呈王,为何屠杀本王边境妖民”·胤呈王露出和煦的笑容,慢条斯理道:“屠杀怎么能叫屠杀呢只不过是本王一时无聊的消遣而已。
玄沼,你真的是当上了妖王就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你陪着仇冥一起去殷肃那里,有何企图”·玄沼道:“你无聊大可以在自己领地消遣,况且,我去殷肃王那里自然是商讨攻打人界事宜。”
胤呈王笑了,用怜悯的眼神看着玄沼,“你这是把殷肃当傻子玄沼,你还是太天真了·”·玄沼沉默了··“罢了,本王也消遣完了,不如也跟着你们一起去看看热闹,看困兽之斗的确更加有趣,哈哈。”
言罢,直接往殷肃领地走去··玄沼略带歉意地看了贺寂霖一眼,说道:“我该坚持的·”··第六十七章 妖王殷肃··贺寂霖虽然不太明白玄沼的话中之意,可他通过方才胤呈王的话语约摸猜出来些许,这位玄沼王以前恐怕遭受过不少磨难,表面上的性情应该是他的保护色。
有了胤呈王和秦桢的加入,他们一路上的氛围似乎不那么美妙··贺寂霖甚至有一种这样的感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似乎在这些妖王的心目中,他们只是闲来无事时的玩具,无聊了就拿来逗一逗,无趣了,就直接摒弃。
玄沼之前是这样,那么闾丘鸣呢殷肃将他们引入他的领地,是要做什么之前玄沼不让他与闾丘鸣一起,是因为殷肃会对他贺寂霖做什么呢杀了还是毁了·贺寂霖对殷肃此人完全不了解,但自从踏入殷肃的领地,他发现,这里的每一处地方都很严谨,不像他见识过的其他妖族领地的城池或多或少有些混乱,由此看来,这个殷肃一定是个性情严谨之人,并且有极强的掌控欲。
胤呈似乎是对贺寂霖很有兴趣,他边走边问:“听说你法号寂霖嗯,好名字·”·贺寂霖:“贫僧见过施主·”·闾丘鸣与贺寂霖换了一个位置,胤呈道:“怎么紧张了怕本王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不禁摇首失笑,“我哪敢抢殷肃的玩具”·他这句话已经很明确了,殷肃救助闾丘鸣的的确确只是因为无聊而已。
“咦我怎么没在你脸上看到应该出现的表情呢比如说,惶恐不信不甘心愤怒”胤呈研究着闾丘鸣的面色,“不应该啊,想当初,本王在玄沼的脸上可是看到了很精彩的一幕啊,本王印象深刻,如今还记得呢,你说是不是啊,玄沼”·玄沼并不理会他,只沉默走着。
“仇冥,想必殷肃见到你这个样子会很欣慰的,毕竟,如今的你是他的骄傲,也不枉费他的一番心血·”·胤呈可能生来喜爱说话,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那里说个不停,也许他是真的兴奋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许多年前的那幕场景再现眼前。
几人在殷肃的领地畅行无阻,完全不需要任何通行的证明,看来,殷肃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行踪,正等着他们踏入他的游戏之中··“和尚,怕不怕”闾丘鸣低声问道。
贺寂霖不可能不怕死,不过想一想他这条命是捡来的,就不怕了··“不·”他笑着摇首道,“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他的不怀好意”·闾丘鸣笑而不语,他从不相信一个妖王会无缘无故地帮助自己,有舍必有取。
贺寂霖慢悠悠地问道:“所以,你那日的伤感是装出来的”·闾丘鸣顿时觉得后背一凉,他心虚地看了和尚一眼,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有些猜测,还未证实,一直心存侥幸,那日知晓之后,确实有些难过,和尚,我不是骗你的。”
这时候,胤呈又来插话了,“看来殷肃还是太仁慈了,你们看起来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啊,玄沼,要不你与他们说道说道,你以前可怜的经历·”·玄沼宗阴森森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道:“没必要。”
他不是相信两人,而是真的没必要··殷肃不可能重复同样的花样,他要如何对待闾丘鸣二人,如今谁也不知道,或许,他的本意只是邀请两人来做客也说不定,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胤呈想想也是,殷肃那个家伙或许会将这个游戏变得更加有趣吧他拭目以待··五人脚程极快,很快就到了与殷肃王主城相邻的一座城,这座城依然秉承严谨的作风,处处井井有条、一丝不苟。
“啧,看来有人迫不及待了·”胤呈笑着说道··他话音刚落,就见前方一排排隆重的队列分散到街道两旁,一人站在队列中间瞅着五人娇笑。
“大美人是来迎接我们的到来么”胤呈上前一步,对着殷箬说道··殷箬确实很美,她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动人风情,一颦一笑都令人心旷神怡,仿佛品了极好的佳酿,醉人于无形。
她莲步走近胤呈,柔媚笑道:“胤呈殿下说得没错呢,兄长令我特意前来迎接你,不过,你们可真慢,让我等了好久·”·胤呈微微一笑,“真是辛苦大美人了,让你等了这么久,实在是我们的罪过。”
殷箬眼尾一挑,眉目间俱是惑人风情,“那胤呈殿下要如何补偿我呢”·胤呈笑,“你说呢”·殷箬面目染上红晕,“那也得回去了再说。”
她言罢,看向贺寂霖三人··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仇冥,没想到有一天你也能追我追到妖界来,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她又变成了楚楚可怜的模样,“可是,你来就算了,为何还要带上一个和尚”·这个和尚在人界的时候让她出了一次糗,相貌也很碍眼,真想求兄长这次直接将他杀了·贺寂霖察觉到了她眼中的杀意,闾丘鸣自然也不会错过,他面无表情道:“我是来救我儿子,和尚是来救他徒弟。”
言外之意就是与你无关··殷箬笑了几声,“只是救淳无啊不是还有另外一个小家伙么怎么你们没打算救”·“自然是两人一起救。”
“想救人啊,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呢,你如今身在妖界,处在兄长的领地上,那么规矩得我们来定,”殷箬依然娇笑着,“人不是那么好救的,更何况是救两个人,兄长说了,只要答应了他的要求,他便会放人。”
闾丘鸣等着她的下文··“第一,你先与我生个孩子,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放一个人,至于放谁,你们自己选·”·胤呈不禁笑了,“我说大美人,殷肃怎么可能提出这样的要求这是你自己胡乱说的吧”·殷箬羞恼地瞪他一眼,然后说道:“我哥没什么要求,就一个,你们要想救出两人,除非你们之中死一个人。”
她将目光投向贺寂霖··她当然是希望贺寂霖死··闾丘鸣回道:“你的话我不相信,我要见殷肃·”·殷箬哼笑,“兄长目前还不愿意见到你,他说你辜负了他的期望,等你有资格见他的时候,他才会见你。”
如何才叫有资格不言而喻··“他若是将我当成对手,那就堂堂正正地来一次,依他的修为,何必弄这些鬼蜮伎俩,反而落了下乘这其实只是你自己的想法吧”闾丘鸣一语捅破殷箬的谎言。
殷箬冷笑,“对手你配么若是没有兄长,你早就尸骨无存了,如今翅膀硬了,就要反抗了,跟玄沼那懦夫有什么两样”·贺寂霖简直是被对方的脑回路震惊了,明明是把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竟然还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他实在拜服。
的确,闾丘鸣是受益良多,若是没有殷肃,他或许早就死在了妖界,不过,该还的恩情他早就还了,如今是殷肃开始的游戏,是殷肃要攻打人界,他闾丘鸣不能当作没看见。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殷箬,我闾丘鸣无愧于心,且是你劫人在先,我们不过是来救人罢了·”·殷箬嗤笑,“我说仇冥,你不过是仗着兄长还没有玩够,舍不得杀你罢了,就你如今的修为连玄沼都打不过吧还妄图与兄长相提并论”·贺寂霖蹙了蹙眉,他们的确远不及殷肃,可是见闾丘鸣似乎不是很担心的模样,他不禁有些诧异,难不成闾丘鸣还有什么后手·“好了,殷箬,所以你并不是来迎接我的是吧”胤呈听他们的话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还是喜欢看更加刺激的场面。
殷箬委屈地看了他一眼,“我的确是来迎接你的,顺便想要教训一下他们,可是兄长不同意,我也只能过过嘴瘾了·”·“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先去主城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好戏开场了,希望殷肃那家伙不要让他失望··这里距离主城很近,几人不多时便已经抵达主城··主城相较于其他城池来说,更加高大宏伟,不愧是妖王居住之地,整座城池都透露出一股庄严肃穆之感,就连殷箬进了主城后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似乎更加安静了些。
“殷肃王喜静·”闾丘鸣在贺寂霖耳边说道··贺寂霖颔首表示明白了,怪不得他总觉得这里过于安静了··“殷肃这里就这点令人不喜,一点都不热闹,无趣。”
胤呈王叹息一声,“不过看在又好戏看的份上,本王也就忍了·”他还是喜欢自说自话··他们很快来到一处宏大的宅子面前,说是宅子可能不大适合,准备来说,它可以称得上是宫殿了,这宫殿极为华美,由此可以看出,这位殷肃妖王富足得很,而且从来不愿意亏待自己。
在这一路上,贺寂霖已经通过观察在脑海中勾勒出了这位殷肃妖王的形象,正是这样的人仅仅因为无趣而设了一个游戏,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样的人其实也很可悲。
殷箬在宫殿外驻足,道:“兄长已经在等候了,你们跟我来·”她睨了一眼贺寂霖,似乎是极不愿意他进去一样··胤呈王对这里颇为熟识,健步如飞地走在前边,玄沼和闾丘鸣虽然也认识,但他们还做不到这般随意。
他们绕过好几座院子,才终于到达了主院··“兄长,他们来了·”殷箬在殷肃面前向来乖巧,不敢放肆··院中的男人侧首向他们看来。
贺寂霖心中只觉得,殷肃果然人如其名,仿若罂粟般,足以令人失去心魂··殷肃单手撑着脑袋,目光落在贺寂霖脸上,轻笑一声,声音勾人至极··“你就是寂霖”他问道。
·第六十八章 和尚留下··贺寂霖曾设想过殷肃的模样,但不论如何构思,都不如亲眼所见来得深入人心·有殷箬这般美貌的妹妹,殷肃的样貌自然不会差,可以说,比之殷箬更甚。
此时的他侧首看过来,眉目清举,神情舒惬,几缕发丝或垂至耳际,或随风轻舞,他看向贺寂霖的目光很是柔和,仿若一位翩翩贵公子在与人交谈,风姿特秀,完全不似贺寂霖想象中那般冷肃。
“贫僧见过殷施主·”贺寂霖礼貌回道··殷肃含笑瞅了他几息,而后起身向他走开,华美的袍服在地上拖曳,泛起阵阵波澜,他身材颀长,较贺寂霖高上些许,略微俯视着贺寂霖,神情柔和,道:“你既是个和尚,又何必做这些伪装之举”他说着,伸出一只如玉般精细雕琢的手,探向贺寂霖。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闾丘鸣上前一步,挡在贺寂霖面前,道:“淳无和赵沅在哪里”·殷肃笑了笑,未答,反而看向一旁看热闹的胤呈王,“这种场面似曾相识啊。”
胤呈王瞅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玄沼,露出莫名的笑意:“可不是么”·殷肃重新看向闾丘鸣,悠悠道:“仇冥,你可真让本王失望。”
“我对你,亦是如此·”闾丘鸣紧紧地盯着殷肃,全身戒备··他可以将和尚留在人界,但是,他还是不放心,和尚只有在自己身边才最安全,他虽然不敌殷肃,但他也知道殷肃还没有玩够,他还有时间。
“仇冥,你是不是认为,本王现在不舍得杀你”殷肃点点头,“的确,你猜得没错,但是这个寂霖和尚,本王与他不熟·”·他的目光中已经带了些淡淡的杀意,他殷肃不会容忍他的游戏中出现任何意外。
闾丘鸣面色不惧,“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你似乎忽略了一件事情·”·殷肃目露惑色,仿若一个拥有求知欲的孩子··闾丘鸣紧紧握住贺寂霖的手,正色道:“你只道我会因为情爱而弱,又岂知我不会因为情爱而强呢”·殷肃愣了下,看向玄沼,意思很明显。
闾丘鸣不太了解玄沼当初发生过什么,这时候胤呈不嫌麻烦解释道:“当初玄沼也和你一样有个相好的,只不过殷肃嫌碍眼,然后……玄沼也就失去了斗志,变成了现在这副死样子。”
怪不得玄沼对他的态度这么奇怪,原来是同病相怜··“所以,倘若你也认为和尚碍眼,那么我也必定会令你失望,你这么多年的心思岂不付诸东流”·殷肃想了想,开口道:“说的好像有些道理,既然之前的方式让本王的游戏提前结束,那么我们就换一个方式,你可以带着那两个孩子离开,只是,寂霖要留下来,若是你没能在本王期望的时间内达成本王的要求,那么,等待你的会是什么,你明白的。”
贺寂霖:他到底招谁惹谁了·闾丘鸣沉默了··殷肃不禁笑起来,笑得很美,也很令人心寒,“舍不得了”·胤呈王在一旁欣赏着闾丘鸣纠结的神情,殷箬则希望闾丘鸣答应,这样寂霖和尚不就落到她的手中,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玄沼沉默地看着闾丘鸣,神情有些动容··贺寂霖想当然地认为闾丘鸣肯定不会答应的,可下一秒闾丘鸣却慢慢放开了他的手,贺寂霖头一次维持不了他表面的伪装,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听见闾丘鸣这样说道:“好,我答应你·”·贺寂霖刹那间想了很多很多,他想到了闾丘鸣一定早就知道会是这个局面,所以对他来妖界之事从不反对,所以他贺寂霖只是一个筹码,一个殷肃眼中的障碍,一个闾丘鸣手中的工具。
他贺寂霖何德何能·闾丘鸣曾经说过的话简直就是放屁他是瞎了才会相信堂堂魔主的鬼话·这个游戏他不奉陪了·贺寂霖欲直接撕裂空间,却听殷肃轻笑一声,挥手间便封住了他开启的空间之门,闾丘鸣则垂眸不看他。
“本王曾听说佛家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寂霖,你就当作是舍身成仁好了,放心,在仇冥归来之前,本王不会将你怎么样的·”·贺寂霖在那一瞬间是真的有些绝望了,他看着面前殷肃带着玩味的笑意,看着殷箬得偿所愿的笑容,看着胤呈王看热闹的目光,看着秦桢痛快的神情,看着玄沼惋惜自责的目光,最后落到了闾丘鸣脸上。
那张英俊至极的脸上无悲无喜,那双深幽的眸子平静无波,闾丘鸣只对他说了四个字:“和尚,等我·”·贺寂霖的心慢慢沉寂下来,他强迫自己镇定,强迫自己去想闾丘鸣此举别有用意,但他还是止不住地心乱如麻。
“仇冥好狠的心啊,搅乱人家和尚的春心,如今却这般无情,啧啧”胤呈王唯恐天下不乱,他虽是说闾丘鸣,但实则是在贺寂霖心口上戳刀子,这句话伤人太甚·贺寂霖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继而将一只手放在胸口处,运转法力,用力将体内的妖丹吸取出来,接着猛地吐出一口血,点点鲜血不慎落在了妖丹之上。
妖丹被取出来,他瞬间恢复了和尚的模样,脑袋光洁,身着青灰色僧袍,眉目淡漠,面容慈悲··他将染血的妖丹递至闾丘鸣面前,语气平和道:“闾丘施主,此丹完璧奉还。”
闾丘鸣努力控制着自己藏在袖中的手不要颤抖,他面色平静地接过,一言不发··“殷箬,去将那两个孩子带过来,”殷肃挥手封住了贺寂霖的修为,道,“至于寂霖,本王则先带走了,没有本王的允许,谁也不能踏进那里半步,殷箬,听清了么”·殷箬原本还面露喜色,可听殷肃这么一说,自己方才想到的那些花样都成泡影了,殷肃的命令不能不听,她只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贺寂霖一步一步地跟着殷肃,他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但他如今只能前进,不能回头··胤呈王满足地笑了起来,“殷肃,我想你应该不介意我就在府上住下吧”·殷肃丢下一句话,“随意。”
人已带着贺寂霖走远了··殷箬不一会儿便将淳无和赵沅带过来,淳无见到他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赵沅则有些惊喜,“尊上,您是来救我们的么”·闾丘鸣沉默。
玄沼行至他面前,摊开手掌,掌心一枚耳饰,“仇冥,你是否当真见过这个”·闾丘鸣凝视片刻,回道:“当真·”·玄沼定定地看着他。
闾丘鸣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只是,她是不可能原谅你的了·”·玄沼深深叹了一口气,“你既然明白,那又为何重蹈覆辙”和尚哪有那么轻易动情如今闾丘鸣这般伤他,寂霖轻则堪破红尘,重新断情绝爱,重则心魔附体,修为难进。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闾丘鸣此举着实令他看不透,想必殷肃也正是因此才对留下寂霖生出几分兴趣··闾丘鸣只道:“再会·”·玄沼打算与他一起离开,却听胤呈王来了一句,“玄沼,那么急着走作甚不如留下来一起看一场热闹看看结局与你是否相同。”
·玄沼想了想,便选择留下来,但他不是看热闹,而是想看闾丘鸣是否真的能做到他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淳无和赵沅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淳无知道贺寂霖来了妖界,不过此时未见到贺寂霖,他不禁问道:“师父呢”·闾丘鸣道:“先回去了。”
淳无狐疑地动了动鼻子,然后看向地上的几滴鲜血,冷冷道:“这是师父的血,师父受伤了”·“嗯,”闾丘鸣回道,“所以你师父才先回去了,他正等着我们。”
淳无沟通不上贺寂霖,只好选择相信闾丘鸣的话,点点头,“那我们赶紧回去·”·这厢贺寂霖茫然地跟着殷肃来到一处精美的院子,殷肃转身微笑道:“像你这般令人赏心悦目之人,自然得住佳处,可还喜欢这里”·贺寂霖平静道:“多谢殷施主盛情。”
殷肃凤眸看着他,“你也不要怪本王封了你的修为,本王其实最怕麻烦了,你要是想要逃跑的话,那后果就更加不妙了·”·贺寂霖淡淡道:“多谢殷施主善意。”
殷肃蹙起眉,瞅他半晌,方问:“你这么无趣,仇冥为何会对你另眼相看呢”·贺寂霖笑了笑,“贫僧不知·”·殷肃想不明白的事情都喜欢亲自研究出来,他现在想看看这个和尚的特别之处到底在哪里。
“寂霖,你们修佛之人为何要剃度呢”·“凡所有相,皆为虚妄·”·殷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迈入院中,道:“你安心待在此处,本王先行。”
“殷施主·”贺寂霖唤道··殷肃止步,“寂霖还有何事未明”·贺寂霖淡笑道:“殷施主,你又何必拘泥于闾丘施主”·殷肃凝目,“你这是何意”·贺寂霖说道:“殷施主还不知晓佛法到底为何罢”··第六十九章 一个约定··殷肃不傻,相反,他很聪明,他非常清楚面前的和尚是在引他上钩,但是他发现自己似乎很心甘情愿地想要上钩,想要弄清楚这位秀致无双的年轻佛子要如何自救。
“你想说什么”殷肃目露趣味,徐徐在院中坐下,支着下巴问道··贺寂霖淡笑着在他对面坐下,直视殷肃看似柔和实则淡漠的眼眸,道:“殷施主仅仅将闾丘施主当做唯一的对手,会否太单调了况且你们二人功法相似,你了解他不比了解自己少,那么,与自己打有什么意思呢”·殷肃明白了,他唇角渐渐掀起一抹笑容,隐藏了一丝轻蔑,“你的意思是你要当我的对手只是,你如今的修为……仇冥虽如今修为不及本王,可他身具妖族血脉,修炼速度快,本王还等得起,可是你呢”·众所周知,人族进阶比妖族缓慢,越往高处越难进阶,只是人族法力更加凝实,且进阶阻碍更少一些,所以两者相比倒没什么优劣之分。
如今贺寂霖的修为刚至罗汉境,相当于妖族的妖王修为,只是殷肃已经在妖王境界停留了几百年的时间,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大乘境界··两人的差距在殷肃看来差了不止一点两点,若是这个游戏的有趣程度不足以弥补他浪费的光阴,他怎会同意·贺寂霖反问道:“贫僧相信,以殷施主的能力,不可能不知晓贫僧刚至魔宫之时的修为。”
殷肃想了想,这才略微惊讶地看向贺寂霖,“本王竟然忽略了这一点,你那时不过元婴修为,如今却已至合体修为,的确进阶迅速,不过,若是你二人双修,倒也不稀奇。”
贺寂霖笑了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殷肃忽然起身,华贵袍服在地上打了一个圈儿,他来到贺寂霖面前,俯身看他,眼眸带笑,“当然,本王也清楚,你们并未……本王也想不清楚,以仇冥的性子,若是真喜欢上了,怎还会忍耐你知道为什么么”·贺寂霖知道对方是在他伤口上撒盐,但他如今冷静下来,虽然心中依然五味杂陈,可也清楚闾丘鸣此举定然是有缘由的,至于闾丘鸣的忍耐,那自然是因为自己所修的功法。
“殷施主,请恕贫僧斗胆问你一句,”贺寂霖抬眸望进他的眼中,“殷施主可有为某个人动过心”·殷肃面色未变,他骨子里就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寂霖,你认为会有谁值得本王动心本王向来不屑这些情爱。”
贺寂霖淡笑道:“故而,殷施主并不知晓,闾丘施主的忍耐恰恰是对贫僧的尊重与保护·”·当你真正将人放在心上,你便舍不得对方受到一丝伤害。
贺寂霖完全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不明白闾丘鸣为何不与自己商量便做出这番伤人的举动,他感受到了一种背叛··殷肃明显没有听明白,他疑惑道:“可我们妖族向来是喜欢什么就会用尽一切办法得到什么,只有攥到自己手中的才是自己的,可仇冥却……”·贺寂霖问:“是宁可毁掉也要得到”·殷肃一愣,他发觉面前的和尚淡笑中似乎隐藏了一丝鄙夷,他也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于是用微怒遮掩住,“不听话还要着何用”·“所以,殷施主才会这般空虚地玩起这种游戏。”
贺寂霖直接不客气们道··殷肃被他话中的斩钉截铁给镇住了,他沉默地看了他好一会儿,问道:“所以,你同本王说了这么久,到底想要说什么”·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贺寂霖起身与他平视,“贫僧先前已经言及,殷施主也可将贫僧当成对手。”
贺寂霖知道此举有些厚脸皮,但是他不想一直被动地被人牵着鼻子走,他希望殷肃会因为无聊及好奇而答应自己,不错,如今的他就是这么的可悲·院中微风乍起,贺寂霖身上青灰色的僧袍随风轻轻扬起,他俊美至极的面容上噙丝笑意,面对着他这个妖王也凛然无惧。
殷肃恍惚有些明白了为何仇冥会看上这么一个平淡的和尚··殷肃回道:“你是想要本王解开你的禁制,是也不是”·贺寂霖颔首,“不错。”
殷肃凤眸微眯,“你们人族向来阴险狡诈,你若是逃了如何”·贺寂霖摇首,“先不论贫僧会不会欺骗于你,即便贫僧当真回了人界,想必,以殷施主的能力,定然能够很快重新将贫僧捉回,但是到时候等待贫僧的是什么,贫僧清楚的很。”
殷肃笑了起来,“本王发现,你们人族不仅仅是阴险狡诈,还很识时务,也罢,本王等待仇冥的这段日子也无聊得紧,不妨就应了你·”·他手指微动,贺寂霖身上的禁制瞬间就被解除了,他行了一礼,“贫僧多谢殷施主。”
“你这和尚当真奇怪,明明是本王令你落魄在此,你却还谢本王”殷肃对他道,“今日便如此,本王还有事情处理,你就在这里修炼,明日本王再来向你讨教一番所谓的佛法。”
贺寂霖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外,而后猛地坐下来,神色间隐露哀色··他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他是和尚,他本来就不应该拥有七情六欲,如今落到这个地步,完全是自找的,怪得了谁·他与殷肃进行约定不过是在给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殷肃不可能对他这个一无是处的和尚记得太久,倘若殷肃完全将他遗忘在这里,他相信以殷箬的性情一定会寻到无数种方式瞒着殷肃杀掉自己,到时候就算自己死了,恐怕殷肃也不会当成一回事,只要隐瞒了消息,闾丘鸣也很难知晓。
可他贺寂霖不想死,他好不容易苟活至今,怎么会甘愿放弃·袖中的拳头慢慢握紧,他相信,事在人为,他并不认为,这殷肃完全没有弱点,只要有弱点,事情就可求。
他正欲回屋修炼,就见胤呈王与殷箬从院外走来,身后还跟着玄沼··殷肃不是已经下令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么他们怎么来了·胤呈王仿佛听到了他心中的疑惑,于是好心解释道:“是不是觉得很诧异其实很简单,殷肃那家伙当然不会不给本王面子。
放心,本王只是对你有些好奇,保证不会对你做什么·”·胤呈王保证自己,可他不能代替殷箬,贺寂霖明显看到殷箬脸上得意的神情··玄沼则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殷箬娇笑着来到贺寂霖面前,杏眸水盈盈的,极为美丽,只是其中的一些恶毒情绪令贺寂霖反胃··殷箬得意说道:“你不要以为兄长与仇冥约定好了就真的把你当回事儿了,你相不相信,今天一过,他就会将你抛在脑后,哪还记得有你这个人”·贺寂霖垂眸沉默不语。
“怎么不说话了之前不是挺能说的么”殷箬重重哼了一声,对一旁看热闹的胤呈王说道,“胤呈殿下,你是不知道,我在人界被他欺负得可惨了”·胤呈来了兴趣,“就他这性子还能欺负到你本王是不相信的。”
殷箬认真道:“你这是被他表面的正经迷惑了胤呈殿下,他仗着自己修为比我高,仗着是在人界的地盘上,就对我动手动脚的,哼也不知道仇冥那家伙看上他哪里了”·贺寂霖:这个睁眼说瞎话的功夫他得好好学学。
胤呈当然不傻,“本王知道人界佛修都是不沾色的,你说的本王可不信·”·殷箬柔媚地笑了起来,“胤呈殿下,你说,他要是真的不沾色,又如何会于仇冥在一起”·贺寂霖:你自己污,别把别人都想得那么污·胤呈这下倒是有些惊到了,他想了想道:“前些日子,本王的确从秦桢那儿听说了,寂霖能够过得去那种药物,那也只能是因为行了敦伦一事。”
“所以说,我被他欺负了·”殷箬说完看向贺寂霖,“寂霖和尚,你如今被我兄长封了修为,看你还怎么欺负我”她说着将手中的鞭子在地上狠狠地甩了一记。
殷箬修为最低,自然看不出来贺寂霖身上地禁制已经被解除了,但胤呈王与玄沼王看出来了,两人不禁都露出困惑的神色··殷肃一反常态将贺寂霖禁制解除,而贺寂霖在解除后却又不逃离,这情景着实有些诡异,两人是怎么也想不通。
胤呈王见殷箬就要冲上去泄恨,也不点破,反正热闹越大他越开心··玄沼想要提醒,但已经来不及了,殷箬志在必得地挥出那一鞭,本以为这和尚定然会凄惨无比,却未料,和尚身上忽然闪现出一股凝实的金色光芒,轻而易举地挡住了她的攻击,并且她因为反弹,一下子倒飞出去,勉强才落地站稳,没有出大糗。
她反应过来,不敢置信道:“你怎么可能难道兄长将你的禁制解开了为什么”·贺寂霖双手合十,淡道:“阿弥陀佛,自然是因为殷施主心存善意。”
胤呈王听罢,简直憋不住笑意,这和尚睁眼说瞎话的功夫不比殷箬差到哪里去,说殷肃心地善良的他还是头一回见·殷箬又没讨到好处,不禁又羞又怒,她拿着鞭子指着贺寂霖道:“定是你这和尚使了什么诡计迷惑了兄长不行我要去告诉兄长,若是让你逃了怎么办”·“殷肃殿下此举定是别有深意,你还是别去问了,他决定的事情素来很难改变。”
玄沼这时不禁说道·他虽困惑于殷肃此举,但这个举动对于贺寂霖来说还是有一定好处的,他不希望又被殷箬搅乱了···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殷箬斜目看他,“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别忘了你曾经是什么身份你不就是想要帮这和尚么行,我成全你”她没办法动贺寂霖,还能没办法动玄沼·“胤呈殿下,你不是喜欢看热闹么不如帮我一个忙”她朝胤呈娇笑道。
胤呈明知她要做什么,但还是故意笑着问道:“你想要做什么”·殷箬用鞭子指着玄沼,“不如你帮我将他的修为封了,我抽他几鞭解解气如何”·胤呈笑着看向玄沼,“美人相邀,敢不从命玄沼,那就只能委屈你了。”
·第七十章 挑拨离间··胤呈完全不怕热闹多,并且在他眼中,玄沼还是那个被他们当成玩具却还无法反抗的可怜虫··他修为虽然并不比玄沼高多少,封了他的修为或许有些困难,但他相信玄沼是不敢反抗的。
他抬起手,道:“玄沼,你就让殷箬解解气如何她下手也不会很重,以你的修为,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玄沼阴冷着面容,道:“殷箬,即便殷肃是妖王,可你还不是,你是要以下犯上”·殷箬一愣,她因为有殷肃这个大靠山,嚣张惯了,见兄长与胤呈王对玄沼都无视加不屑,一时间根本就没有想到对方还是个妖王,在妖界,等级压制还是有些严重的。
她转了转眼珠子,对胤呈王说道:“胤呈殿下,你也想看热闹是不是”·胤呈笑着点点头,明白她的意思,索性满足她的想法有何不可·殷箬对玄沼笑道:“既然是胤呈殿下想看热闹,我充当一个打手又有何妨”·贺寂霖不禁看向玄沼,他是头一次见到像殷箬这般无耻之人,简直刷新了他的下限。
玄沼忽然冷笑一声,看向胤呈,问道:“胤呈,你可知晓为何殷肃再怎么无趣也不会拿你当对手看待”·胤呈当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又或者说他向来是将玄沼和仇冥当作殷肃的玩具,在他眼中,自己是和殷肃同等高贵的,而玄沼与仇冥不过是低等的下作玩意儿。
玄沼此番一问似乎还别有用意··胤呈收敛起笑容,“那当然是因为你们只配给我们当玩具,本王怎会与你们一样”·玄沼又看向殷箬,“胤呈不清楚,难道殷箬也不明白”·殷箬神色别扭了一下,但转瞬即逝,可胤呈还是看见了,他不禁深思,难道真的是自己忽略了什么殷肃不把自己当对手难道不是因为两人身份地位相差无几么不过听玄沼的话,似乎另有隐情啊。
“本王不想听你的废话,玄沼,你莫不是怕了,想要拖延时间罢”胤呈重新笑着问道··玄沼沉叹一声,“胤呈,你又何必一直自欺欺人你难道没有听到那日殷肃与仇冥的话”·“什么话”胤呈还是忍不住问了起来。
“玄沼”殷箬突然打断两人的对话,她直接挥起鞭子带着怒意冲向玄沼,“你莫要胡言乱语”·玄沼站在原地看都没看她,直接将她挥散出几米远,但还是让她安稳落地,在殷肃的地方,他还不敢对殷箬做些什么。
他用阴沉沉的目光看着胤呈,“殷肃让仇冥不要让他失望,可见他对仇冥抱有极大的期待,在他眼中,他仅仅将仇冥视作对手,当成最后能与他相提并论之人,可是你呢”·你从未被殷肃看在眼里。
胤呈明白玄沼的未尽之言·他不相信玄沼的话,也不愿意被玄沼的话扰乱心神,但其实内心已经承认了··殷肃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正是因为清楚,他才觉得玄沼的话并非无的放矢。
的确,这么多年,殷肃对他一直不咸不淡,虽没有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他终于知道少了什么了,是最起码的放在眼里··殷肃因为从未将他当成对手,所以他在殷肃眼中不过是个可有可无之人。
这种想法看似可笑,但了解殷肃的人都知道,殷肃也只有对待自己在意之事才会耗费心神,至于耗费多少就要看兴趣的深浅程度了··玄沼见他面上神色变幻不定,就知道他心中接受了这个说法。
有些时候,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事情,只要别人稍微提醒一下,那思绪就会乱了,想必现在的胤呈就是如此,人心这个东西越深入思考就越会起疑··常年看热闹的人总有一天会成为别人眼中的热闹。
“玄沼你胡说八道什么兄长那是因为胤呈殿下身份尊贵,你莫要将自己与胤呈殿下相提并论”殷箬连忙解释道。
她很认真地在解释,可在已经起疑心的胤呈王心目中,她的这种表现是心虚,是色厉内荏··贺寂霖心中叹服·这玄沼不动声色间就能挑起胤呈王的疑心,果然也非简单角色。
即便一时间胤呈王不愿相信,可怀疑的种子播下,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如今看来,胤呈王与殷肃王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牢固··“胤呈殿下,他是在挑拨离间你看他那模样,一看就是奸诈之徒,你可不要轻信他”·殷箬都看出来了,胤呈自然也能看出来,但只要有效果,看出来又如何·胤呈恢复了神色,重新挂上微笑,“殷箬,莫要慌张,本王怎么可能听信他的胡言乱语某些人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以你的眼界能看出来什么呵。”
不过他也没心思帮殷箬教训玄沼了,于是对殷箬道:“本王想到还有些事情要与殷肃商讨,先行一步·”·胤呈王离开后,殷箬见自己势弱,便对贺寂霖道:“我有的是办法让兄长忘记有你这个人”而后恶狠狠地看了贺寂霖、玄沼一眼,离开了院子。
玄沼沉默地走到贺寂霖面前,垂首好一会儿,还是问道:“你会原谅他么”其实他想问的是另一个人,但他已经没机会问了··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贺寂霖笑了笑,“他何错之有”·玄沼疑惑问道:“难道你不认为是他背叛你、抛弃你么他将你留在妖界,不管你的死活,你还认为他没有错”和尚心胸再宽广,可也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人非草木,岂能无情更何况,寂霖和尚明显是动了情的,那日寂霖脸上震惊哀伤的神情,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贺寂霖摇首道:“有因方有果,若言及过错,那贫僧最不该原谅的岂不是贫僧自己若非贫僧六根未净,又岂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玄沼将他的话分析了一下,反驳道:“其实,你能说出这番话,还是证明你气尚存,心未平,怒难消,你无法原谅自己,只是因为你还是对此耿耿于怀,你说呢”·贺寂霖被他问住了,一时间无言以对。
是啊,既然不在意,又为何意难平他终究还是个俗人··“寂霖·”玄沼认真道,“我不管你是如何说服殷肃为你解了禁制,但你如今身处这里,不可大意,殷肃虽然不喜血腥,但他很难真正对一件事或一个人上心,他若是将你遗忘了,殷箬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你。”
殷箬此人心眼极小,非常记仇,她若是看一个人不顺眼了,就算当时报不了仇,她也会记在心里待日后寻找时机报复回去··玄沼如今是妖王,她或许还有些顾忌,但贺寂霖不同,尚不论两人之间有无仇怨,单凭贺寂霖是人族,殷箬就有无数个理由将贺寂霖杀害。
现在有殷肃的命令在前,她可能没有办法,但就像她临走时说的那样,她有很多种方法能够令殷肃忘记贺寂霖的存在··贺寂霖自然也想到了这些,但他目前也没有好的解决方法,想让殷肃这样自傲的人对他产生长久的兴趣,实在很不容易。
·“多谢玄沼施主,贫僧知晓了·”·玄沼又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方道:“你一定可以做得比她好,寂霖,我实在不愿你步了她的后尘。”
贺寂霖心中苦笑,他哪有那么大的能耐·玄沼起身道:“寂霖,保重·”虽然他是在这里,但是能帮上忙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贺寂霖是生是死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多谢·”贺寂霖起身行了一礼,目送玄沼离开··世界瞬间寂静下来,偌大的院子只他一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头油然而生,独在异界,身为异族,生死难明。
他缓步进屋,屋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院中落叶纷扬··人界丹州城··闾丘鸣带着淳无、赵沅二人回到张舒华的宅子里,院中只张舒华一个人··张舒华见到他们面露惊喜,道:“救回来了没受什么伤吧”·淳无立刻问他:“师父如何了”赵沅也在他身后目露担忧之色。
张舒华茫然地看向他们,“对啊,寂霖呢他不是跟你们一起的么怎么没有见到他”·淳无喃喃道:“难道师父路上耽搁了”他以为贺寂霖撕裂时空后落到比他们远的地方。
这时候,云雯等人闻声也来到院中,云雯心思细腻,一眼就看出来闾丘鸣面上的不对劲,她心中一沉,不禁问道:“闾丘前辈,寂霖大师如何了”·所有人都看着闾丘鸣。
闾丘鸣却沉默地看向凝露,过了一会儿,才道:“殷肃妖王留下了和尚·”·院中的氛围顿时凝滞了,凝露素来面无表情的脸第一次露出震惊的神色,她陡然不可置信地看向闾丘鸣,颤抖着声音问道:“尊上……同意了”·闾丘鸣沉默了。
“你什么意思”淳无愣愣问道,看向闾丘鸣的目光极其复杂··张舒华反应过来,不禁气得破口大骂:“闾丘鸣你将寂霖留在了妖界你是何居心你是不是疯了你想看着寂霖死”·闾丘鸣低声坚定道:“他不会死。”
“你说不会就不会他殷肃听你的还是妖界都听你的闾丘鸣你简直太过分了”张舒华蓦然红了眼眶,他道,“我要去找湛行前辈”·李景澜虽然也不太理解闾丘鸣的举动,但他还比较理智,于是安慰张舒华道:“先听听原因再作定论。”
云雯也极为担忧贺寂霖的安危,但还是说道:“不错,张丹师,我们不妨听听闾丘前辈此举的缘由·”·这时候素来冷静的凝露冷冰冰说道:“不用听了,你们不会愿意知道的。”
·第七十一章 妖王炽岩··闾丘鸣之前看到玄沼王手中的耳饰时,就已经知道了耳饰的主人是谁·他当初将凝露从腌臜之地救出来的时候见到过,那时候,凝露还经常见之流泪。
只是后来,他就再也没见过··这时候,费含恰好炼完一炉丹药,听闻动静,便出来看看情况·见到闾丘鸣,面露惊喜,“尊上,您回来了怎么不见寂霖”·众人俱沉默不语。
费含察觉到氛围不太对劲,于是看向凝露,却发现凝露平日面无表情的面容上此时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神情,似愤恨,又似失望··“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么”他不禁问道,为什么大家的神情都这么怪异·连珑在一旁凉凉道:“某人将美和尚留在了妖界殷肃妖王那里,你觉得这算不算事儿”·费含惊住了,这怎么可能他家尊上会对寂霖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他想问出来,可看到闾丘鸣沉似墨汁的脸色,便又给吞了回去。
“那,尊上要去救寂霖么”费含小心问道··闾丘鸣道:“立刻启程回魔宫·”他言罢,留下一干人等,带着淳无和赵沅转身离去。
妖界·殷肃妖王府邸··贺寂霖已经独自在院中修炼了五日,果然如殷箬所言,殷肃自那日后便再也没来过··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他刚这样想着,殷箬便面带得意地从院外走进来,一鞭抽开贺寂霖的屋门,见盘坐着的贺寂霖,甜甜笑道:“寂霖和尚,在这住着可还习惯”·贺寂霖睁开双眸,平和地看向屋外亭亭而立的殷箬,心中叹息,为何这么美丽的女子却有着狠毒的心肠呢·他起身出了屋子,问:“殷施主前来,所为何事”·殷箬就是瞧不惯他这般淡定的模样,于是道:“兄长今日不在府中,寂霖和尚,你认为这个消息好不好”·贺寂霖颔首,“极好。”
殷箬咯咯笑起来,她婀娜地来到贺寂霖面前,凑近他,眼尾染媚道:“我也认为极好·”她抚了抚手上的鞭子,“既然兄长不在,那我今日便将你之前欠我的讨要回来,如何”·贺寂霖刚想着殷箬不敌自己,殷箬就朝着门外说道:“炽岩殿下,这位寂霖和尚厉害得很,您不试试”·贺寂霖心中一惊,他可是听闾丘鸣说过,这位炽岩王喜爱修炼,也喜爱与人切磋且他的作战方式非常暴力血腥。
门外走进来三位妖族,为首的是一个高大魁梧的粗犷男妖,修为在贺寂霖之上,他身后跟着的两位妖将正是贺寂霖的旧识,英鸾与淙涟··英鸾和淙涟见到他明显有些讶异,不过因为炽岩王在此,他们也不能妄言。
炽岩王长相虽不甚俊美,但也有其个人特点,面部很是硬朗,从外貌上看不出来他是个嗜血残杀之人··他看向殷箬,“你说的人在哪里”·殷箬指了指贺寂霖。
炽岩王瞅了瞅贺寂霖,不屑道:“你说的是他不行,他太弱了·”·殷箬娇笑着对炽岩王道:“炽岩殿下,他只是看起来柔弱,其实很厉害的不信你试试”·炽岩不禁眯起了双眼,眼中逐渐浮现出战意。
贺寂霖认真道:“贫僧不敌这位施主,施主还是另觅他人吧·”这要真打起来,自己岂不是等着被虐·炽岩王又看向殷箬,殷箬道:“炽岩殿下,他这是瞧不上您,不屑与您切磋呢。”
贺寂霖继续道:“贫僧说的是实话……”·“行了”炽岩王打断他,粗声粗气道,“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打不过本王,现在你都要陪本王过过招”他说着不等贺寂霖反应过来,立刻就抡起大刀砍向贺寂霖·妖王的实力怎能小觑那把刀携着雷霆之势冲向贺寂霖头顶,贺寂霖险险避过,召出佛棍。
殷箬退到一边,笑道:“寂霖和尚,你别想着玄沼来护着你了,他现在可是自身难保哦·”·贺寂霖正全神贯注地应敌,哪有那个闲工夫听殷箬说了什么,炽岩王的大刀直接砍到佛棍之上,贺寂霖只觉得佛棍震颤,虎口阵痛不已。
炽岩王见贺寂霖还能在他手上过几招,眼神越发兴奋,战意更加昂扬,他的攻势越来越猛烈,院中狼藉一片,殷箬尚能抗住两人对战的气势,可英鸾与淙涟二人却只能退居院外。
贺寂霖如今相当于合体前期,而炽岩至少有合体中期的修为,他能挡得了一时,却无法坚持多久,再这样下去,他迟早要被对方的大刀虐得惨不忍睹··炽岩越战越烈,他的眼神极为专注,里面似乎燃烧着熊熊烈火,眼瞳里只有贺寂霖的身影。
两人速度极快,刀与棍仿佛交织在一起,殷箬三人已经完全分不清两人的身影,只能见到一片残影,原本精美的院子在两人的战斗中已经变得残破不堪··贺寂霖沉下心神,边应战边伺机寻找炽岩王的弱点。
他听闾丘鸣介绍过,炽岩王的本体是黑熊,而黑熊的弱点莫属鼻部,据说正常的黑熊只要被人在鼻部猛击一下,就会立即昏倒,就不是不知此法是否适用于妖族身上··他来不及多想,自己颓势越发明显,只能赌一把了·他迅速抵挡住炽岩王的攻击,紧接着就毫不顾忌地用佛棍攻向炽岩王腹部,炽岩王自然以刀相抵,可哪知贺寂霖发了一个虚招,极速移开反而直逼他的脑袋·炽岩王心中赞叹“来得好”,可也不能傻站着被攻击,他举起大刀向上想要将佛棍劈开,可万万没想到佛棍竟然轻而易举地被自己击开,他正纳闷着,贺寂霖便趁机祭出降魔杵狠狠地撞上他的鼻子·要是被湛行知道贺寂霖将降魔杵这般用法,一定鼻子都气歪了炽岩不知道这降魔杵的用法,虽然没气歪鼻子,但却僵硬在原地,贺寂霖就在此时,佛棍化为虚影,在炽岩王身上进行连击,直将对方打得吐出几口血,炽岩王留给他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紧接着猛地晕倒在地。
场面顿时寂静··淙涟和英鸾担忧地进了院子,来到躺在地上的炽岩王身旁,英鸾问向贺寂霖:“你将殿下如何了”·贺寂霖收起佛棍,缓步来到炽岩王身边,用灵识扫了一眼他的状况,不禁暗地里送了一口气,说道:“他并无大碍,只是暂时晕倒了而已,很快就会醒过来。”
殷箬完全不愿意相信贺寂霖竟然将炽岩王打败了她花了很大力气才将炽岩王吸引过来,想要借他之手好好教训一下贺寂霖,结果谁能料到炽岩王竟然不敌这个和尚怎么可能胤呈王明明说和尚的修为不及炽岩王,而且方才炽岩王已经快要击败寂霖和尚了,怎么突然就变了呢·“一定是你使诈了”殷箬来到炽岩王身边对贺寂霖说道,“你们人族诡计多端,一定是你用了下作的手段赢了炽岩殿下”她转身又对淙涟和英鸾说道,“寂霖和尚伤害了尊贵的炽岩殿下,你们难道就这么放过他”·淙涟平淡回道:“殿下嘱托过我们,战斗时生死有命,若是他败了,只能是他学艺不精,怪不得别人。”
英鸾也道:“不错,是殿下主动邀请寂霖和尚战斗,如今这局面怪不得寂霖和尚,不过,在殿下醒来之前,寂霖和尚恐怕不能轻易离开·”·两人都能看出来这殷箬只是想借刀杀人而已,炽岩王也不是不清楚,但只要能够与人打斗一场,他也不在乎。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他身为妖王,平素也没什么妖敢跟他对战,其他妖王也不轻易动手,所以他一直憋得慌,这才听信了殷箬的话,眼巴巴地跑了过来,本来还以为几下就能搞定又要失望而归,却没想到竟然摔了个大跤,心中别提多复杂了,他也渐渐清醒过来了,只是面子上过不去,只好继续躺在地上装晕。
贺寂霖颔首:“此乃贫僧应该做的·”·殷箬还是不愿意放过贺寂霖,她狠狠问道:“寂霖和尚,你知不知道在妖界伤害了一位妖王可是一个大罪其他妖族都有义务给予伤人者相应的惩罚,你可知晓是什么样的惩罚”·她说的也没错,但若是伤人者能够得到妖王的宽恕那就另当别论了。
“殿下已经明确说过,此事怪不得别人,殿下已经宽恕了寂霖和尚,殷大人就莫要对此事争论不休了吧”淙涟语气冷淡回道··利用自家殿下伤人这件事情殿下还没跟她算计呢,她倒是趁殿下昏倒之际再次利用殿下给寂霖和尚强加上一个罪名,呵,想得美·殷箬笑了笑,“本大人有这个义务。”
她说着拿起鞭子挥向贺寂霖··贺寂霖怎么可能被她伤到,便躲避到一边,哪知道对方却突然痛呼一声,倒飞出去·贺寂霖正困惑着,就发觉院外一股强势的威压直接涌向自己,接着他只觉得自己胸口一痛,五脏六腑或许都被震碎了些许。
他倒地吐出一大滩鲜血,里面还夹杂着几块碎肉··殷肃着一身华服,缓缓进了院中,冷睨着地上重伤的贺寂霖,道:“你竟敢伤本王妹妹”··第七十二章 寂霖被虐··胤呈王跟在他身边,看了看院中的场景,带着揶揄的笑容故作叹息道:“啧啧,不仅伤了殷箬,还伤了炽岩,寂霖,你罪加一等啊。”
玄沼沉默地来到贺寂霖身边,问道:“你没事吧”·贺寂霖已经痛得麻木了,他从乾坤袋中拿出丹药直视着殷肃吞服而下··“殷施主,贫僧并未伤害令妹。”
他每说一个字,胸口都痛得要命,但他不得不说,“虽然殷施主不愿意承认令妹是何种人,可事实就是事实,容不得半点扭曲污蔑·”他是和尚,可他首先还是个人,他不可能没有脾气。
殷肃愣了愣,妖识看了下殷箬的身体状况,发现殷箬果然未受半点伤害,且她的脸上还带着得逞的笑意··胤呈自然也发现了,便道:“即便如此,你也是伤害了炽岩的,难道不应该受到惩罚”·贺寂霖垂眸不语。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炽岩王突然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你们是第一天认识我啊我的规矩你们不懂偏要坏我规矩是何居心”·“还有你,”他看着殷肃道,“以你的修为当真不知晓这和尚到底有没有伤了你妹妹我虽然粗鲁,但好歹讲理的好吧你妹妹利用我的事情我还没跟他算账呢”·殷肃微微蹙眉,似乎是极不喜炽岩王说的话,他将目光投向殷箬,冷淡道:“殷箬,你令本王失了脸面。”
殷箬面色一白,挣扎道:“兄长,你宁可帮着外人也不帮我”·殷肃移开目光,看向面色惨白的贺寂霖,回殷箬道:“本王是否说过,没有本王的允许,谁也不准来这里”·殷箬张了张嘴,目露乞求。
殷肃棱角分明、精致至极的侧脸在她的眼中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冰,而她没有那个能力去融化这层冰··“不要让本王说第二次·”·殷箬低声回道:“是。”
她退出院子,至于要去哪里,除了贺寂霖,几人皆知··院中气氛一时间有些沉凝··炽岩王无所畏惧,直接说道:“殷肃,我就在你这里住下了,我要继续跟和尚讨教讨教。”
殷肃轻笑一声,如寒冰乍破,春暖花开,“炽岩,本王允许你住在这里,但是,这修缮院子的事情,你一人承担·”·炽岩王点了点头,“没问题,不过我就住这间。”
淙涟和英鸾见自家妖王已经无事,且其他三位妖王也在此,于是默默退下去了··“寂霖,”殷肃行至贺寂霖面前,“你的伤,无碍吧”·贺寂霖心想:妖族果然都有暴力嗜血的基因,这殷肃没看见地上的那滩碎肉么或者说这种情况只是小意思·“有碍。”
他服了丹药好了些许,但内伤哪有那么容易恢复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可还是面无惧色地直视着殷肃··殷肃淡淡道:“嗯,那你好好养伤。”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对胤呈王道:“走罢·”·贺寂霖转首对玄沼说道:“谢谢·”·玄沼则是有些自责,“是我没用。”
贺寂霖见他脸上似乎还有些伤痕,想到殷箬说过的话,心中有些感动,他不禁问道:“玄沼施主为何要这么帮助贫僧”·玄沼看着他叹息一声,“我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帮自己。”
贺寂霖见他有心事,便没有再多问,只好道:“那贫僧先行修炼去了·”·“好·”玄沼在贺寂霖进屋后,凝视着掌心的耳饰,喃喃道,“倘若当初也有人帮你,你会不会好过些”·“玄沼,你若是无事,不妨帮我修缮院子你知道,我粗得很,做不了这些事情。”
炽岩诚挚地乞求他道··玄沼将耳饰收起来,阴森着脸看着他,“殷肃让你一人承担,而你也答应了,我可不敢违抗他的命令,你还是自己慢慢修吧·”若非炽岩,寂霖或许也不会受伤。
炽岩拦住他离开的脚步,“那你先陪我打一场·”·玄沼瞅着他,“炽岩,你适可而止,你既然明知殷箬是在利用你,那为何还要答应殷箬”·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炽岩粗着嗓子道:“她说得我实在心动了嘛。”
“哼”玄沼懒得理他,若非寂霖将他击败,寂霖或许要遭一些罪··炽岩王皱着眉见他走远,又看看贺寂霖紧闭的屋子,将院外的淙涟、英鸾唤过来,问道:“这和尚是谁为何殷肃这里会有个和尚”·淙涟和英鸾对视一眼,淙涟回道:“殿下,寂霖和尚与仇冥关系密切。”
“仇冥”炽岩王道,“是那小子啊,本王记得他以前还跟本王打过,被本王打得可惨了,哈哈”·淙涟无奈心想:您也不想想当初仇冥是什么修为您又是什么修为·炽岩王笑过之后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既然是仇冥的人,那为什么会在殷肃这里”·淙涟真想抹抹额上的冷汗,“殿下,您可还记得当初玄沼王殿下之事”·玄沼的事情一般妖界上层都会知悉一些,炽岩王自然也听说过,他虽粗莽,但不代表他就愚蠢,他将玄沼之事联想到仇冥身上,蹙了蹙眉,“殷肃这是又想玩了”·淙涟也不好回应,只好保持沉默。
炽岩王完全不能理解殷肃的思维,“想打就打嘛,弄这些弯弯绕绕做什么真是想不通难不成有和尚在身边,仇冥那小子就不好好修炼了么”·淙涟和英鸾哪敢说什么·炽岩王想了想,又道:“不过这样也好,这和尚能够打败本王,本王还能跟他多打几次”他说着还喜滋滋地笑了起来。
屋内贺寂霖又吞服了些许丹药,药力渐渐深入脏腑之中,缓缓修复着被毁损之地,他原本惨白的面色也慢慢恢复正常··待他伤势恢复差不多时,他从修炼中醒过来,打开屋门,就见院子已经恢复如初了。
“咦你伤好了”炽岩王见到他,忙迫不及待地来到他面前,“既然伤好了,那就再陪我打几场吧不过话说回来,这次你可不能再用那一招了”他现在想一想都觉得鼻子疼。
贺寂霖笑了笑,“不会了·”他也打算将炽岩王当成是陪练,用来激发自己的修为,而且他也不会再用那一招了,他要堂堂正正地打败炽岩,即便这个过程或许会很痛苦。
两人一约定好,便又开始在院中打了起来,这次贺寂霖不出阴招,不过一段时间后,颓势渐显,炽岩兴奋地压着他打,刀刃在贺寂霖身上划过了好几道或深或浅的伤痕,流动的血液让他更加激动起来,贺寂霖招架不住,身上伤痕渐多。
身上的疼痛让他越发清醒起来,他如今不能坐以待毙,他需要的就是这样激烈的战斗来进行突破··血色染红了他青灰色的僧袍,甚至连他的脸上都被划出了一道血痕,他的面色逐渐苍白起来,气力也不再充足。
炽岩此时的眼中只有战斗,他不会在乎对面的人如何,只要能继续战斗下去,他什么都无所谓··大刀砍击在佛棍上,贺寂霖不敌,一下子摔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这时候,炽岩的大刀再次落下,他双手撑起佛棍,挡住了对方的攻击,只是对方的刀压在他的佛棍上,佛棍猛地一沉,直接撞上他的胸口,他不禁又吐出一口血,喷洒在佛棍之上。
·他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奋力站起身来,却又被炽岩王的下一波攻击击倒在地,炽岩王的大刀直接冲向他的脑袋,贺寂霖无力抵挡,不禁闭上双眼··正在这时,一个巨大的蛇影陡然出现在贺寂霖身前,替他挡住了炽岩王的强势攻击,巨大的黑蛇奋力嘶吼一声,然后逐渐消散在空中,贺寂霖仰倒在地上。
炽岩王也被突如其来的蛇影给惊到了,他情不自禁地停下攻击,困惑地看着贺寂霖··贺寂霖睁着双眸凝视着黑蛇消散的地方,一动不动··他此时全身上下都是伤痕,脸上的一道血痕已经凝固,可他却似毫无所觉,只是看着那个地方。
“喂和尚还打不打了”炽岩王问道··贺寂霖没理他,而是抓着佛棍,慢慢坐起身来,他此时背对着炽岩王,故而炽岩王并未见到从他眼中落下来的一颗泪滴。
贺寂霖知道那一定很苦涩,他强迫自己淡定,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无意义的事情,可就在刚刚,他看到了痛苦嘶吼的黑蛇,他突然觉得痛不可遏,突然就觉得委屈异常,苦涩难当。
“今日不打了·”他抱着佛棍背对着炽岩,轻轻道,“待贫僧伤好,你再来寻贫僧罢·”接着,他缓缓踱步回了屋中,关上了门··可他不知道,炽岩王是没看见他的那滴眼泪,有个人却见到了。
·第七十三章 对敌殷肃··人界魔宫··闾丘鸣手边的黑色长剑忽然嗡嗡作响起来,他的唇角陡然涌出鲜血,他不禁露出一丝苦笑··他之前骗了和尚,说是元神印记只能用一次,可如今他的元神再次被迫出了佛棍,说明和尚遇到极其危险的事情了。
伸手握住黑剑,黑剑逐渐平息,闾丘鸣心里很疼很疼,可是他不得不这样做,他不担心和尚恨他,只担心和尚过不了这个坎··“尊上·”费含进来面色凝重道,“少宫主不见了。”
闾丘鸣沉默片刻,道:“本尊知道他去了哪里,你们不必查探了·”·费含应声之后,也不退下,只看着闾丘鸣欲言又止··闾丘鸣明白他想说什么,便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费含斟酌了几秒,问道:“尊上,属下只是想知道,您将寂霖留在妖界是有其他用意么”他一直都将尊上对寂霖的情意看在眼中,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尊上真的会舍得将寂霖一个人留在妖界。
闾丘鸣摩挲了下手中的黑剑,“嗯”了一声··费含又问:“尊上,属下那日见凝露神色异与寻常,她是否也曾经历过或者看见过”·闾丘鸣看了他一眼,“你为何不亲自问她”·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费含尴尬地笑了笑,“属下不太敢问。”
没见凝露这几天身上冷气更甚么他哪还敢问·闾丘鸣将黑剑放下,“既然她不愿意说,本尊也只能尊重她的意愿。”
妖界··贺寂霖这些日子一直都在与炽岩王交手,每次战斗后必然会身受重伤,但这伤没白受,他每次受伤后修炼的速度就会更快,而且他从战斗中也受益匪浅。
炽岩王也感觉到了贺寂霖的进步,他发现每次交完手后,下一次的战斗就会更加精彩激烈,一次更比一次酣畅淋漓··这日两人交战完毕,贺寂霖再一次伤痕累累地躺在地上,炽岩王也喘着粗气,在他身旁坐下,瞅着自己身上的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兴奋道:“寂霖和尚,你很不错”·贺寂霖凝视着苍蓝的天空,露出笑意,“谢谢夸奖。”
炽岩王扭过头看他,道:“你笑得可真难看·”·贺寂霖也不顾身上的污迹了,他瞅着炽岩王也有些狼狈的模样,不禁说道:“你也不逞多让。”
两人对视一眼,俱畅快地笑了起来··炽岩王站起身来,朝贺寂霖伸出一只手,道:“起来去修炼,否则你明日就经不住打了·”·贺寂霖看着那只粗糙宽厚、有些厚茧的手,笑着将手伸过去。
炽岩王一把握住,将他拉了起来,道:“你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就连手都这么软,没一点气势·”·贺寂霖道:“以柔克刚没听过你太过刚猛,有时候反而会漏洞百出。”
炽岩王猛地顿住脚步,狐疑问道:“当真会如此为何我从未听人与我说过”·贺寂霖问他:“你与他人战斗是胜绩多还是败绩多”·炽岩王得意道:“当然是我赢得多啊”·贺寂霖点点头,“所以,那些没能赢得了你的人自然没能看得出来你的破绽,而那些赢了你的人,又何必告诉你来给自己竖立一个劲敌呢”·炽岩王想了想,问道:“那你为何要告诉我”·贺寂霖笑道:“因为贫僧需要你变得更强。”
炽岩王哈哈一笑,“你说话可真不客气·”·虽然两人对于各取所需一事心知肚明,但一种别样情绪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贺寂霖轻轻笑了,这种感觉就是那些小说里所说的不打不相识吧。
两人各自回屋修炼,不多时,贺寂霖从修炼中醒来,便听到门外有人敲门··贺寂霖疑惑,炽岩王从来都不会敲门,直接在院子中喊,这会儿敲门的会是谁呢·他打开门,看见来人,愣了下,炽岩王什么时候学会敲门了·炽岩王见到他,一下子钻了进来,抱住他的手臂,用灵识道:“师父。”
贺寂霖一愣,而后迅速地关上屋子,道:“淳无,你怎么过来了”还变成了炽岩王的模样··淳无变回了自己的模样,委屈道:“我想念师父了。”
贺寂霖见他可怜兮兮的模样,也不忍再责怪于他,便道:“你如何知晓为师住在这里”·淳无拉着他坐下来,委屈道:“我联系师父,师父也不理我。”
贺寂霖哪是不理他他是不愿意让淳无担心而已··“是为师不好,淳无莫要怪为师了·”贺寂霖问道,“你路上可遇到了危险”·“没有,”淳无摇摇头,“我在外面观察了好久,这才找到一个机会化成刚才的模样混了进来。”
贺寂霖这才想到淳无虽小,但心智却趋向成熟,且他身为宝器,其他人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通常都会忽略过去··“可你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的。”
贺寂霖担心淳无被殷肃发现会引起殷肃的怒火··淳无想了想,像往常一样变成了一串佛珠,套在了贺寂霖的手上,问道:“师父,这样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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