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侯 by 故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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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武侯 by 故筝(四)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第129章 ·所以说万事看脸是个坏毛病啊, 陆长亭默默地道··若是他们懂得不从外貌来判定一个人的本事,自然也就不会如此轻敌大意, 酿成后患了。
白莲教众咬牙切齿·原来从很早开始, 他们就成了人家的瓮中之鳖,可笑他们还做着杀了秦王的美梦··都到这时候了,自然他们也没有了辩驳的机会·史二叔看向了陆长亭, 竭力压制着怒气:“你骗了我。”
陆长亭摇了摇头:“我没骗你,我从头到尾也没承认过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说到这里,陆长亭也忍不住郁卒:“我看上去很像男.宠.吗”·像当然像白莲教众都这样想。
但是像有个屁用,人家摆明了是秦王身边的得力助手,跟男.宠.乃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眼下只能暗恨自己看走了眼, 没看出来这位陆公子隐藏在美丽皮囊之下的,乃是满身锐刺。
“看走了眼, 就总要为之付出代价·”陆长亭淡淡道, “你们侮辱了我,此时也该承受来自我的侮辱了·”·白莲教的一干人面色一片青一片白,就连咒骂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人家已经数次提醒他们, 是他们犯了蠢,才给了人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整个过程堪称一帆风顺, 偏偏这还是他们自己亲手促就的,这个苦果他们也只能生生咽下去。
朱樉按住了陆长亭的肩膀:“不必与他们多言了,我会让人仔细询问他们的同党……我送你出去·”朱樉之所以会如此说, 是为了避免让陆长亭见到刑讯的场面。
这种场面,可向来不怎么好看··陆长亭当然不会拒绝朱樉的好意,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史二叔看着陆长亭远去的背影顿时急了,冲着陆长亭破口大骂起来:“你已经与白莲教有了牵扯,日后你也没什么好下场”狱卒沉着脸挥鞭,重重鞭笞在史二叔的身上,史二叔骂出口的声音登时就变了调,最后化作了一声惨叫,渐渐消失在刑室之中。
陆长亭同朱樉走了出来后,朱樉挥退想要凑上前的人,低声与陆长亭道:“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何事”陆长亭倒是并不在意,因为从朱樉口中说出来的事,多半可能只是些微末的小事。毕竟朱樉有个癖好,就是事无巨细,都爱与他说一说,当然,陆长亭也很喜欢这种行径就是了。这是他上辈子怎么也体会不到的滋味儿。·朱樉抿了抿唇,道:“我听消息说,北平又和蒙古兵交战了。”
陆长亭不自觉地睁大了眼·陆长亭这时候倒是又想到了那封信,不知道朱棣是否在信里提及过此事·但现在信都已经被毁了,再想也没用了……陆长亭站在那里发了会儿呆,然后才慢慢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哦。”
朱樉顿时有些傻眼,陆长亭此时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啊。他以为陆长亭闻言过后,会陡然变色,然后毫不掩饰地表露出焦急来,但此时长亭竟然平静得出奇……要知道,在要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陆长亭之前,他还犹豫了好一会儿,因为他知道,一旦北平有事,陆长亭便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何况是在眼下事情都已经解决完毕的时候。
“长亭”朱樉低声唤道。总不至是长亭被这个消息冲击得懵住了吧?·“没事,我回去读书了,二哥要辛苦了·”陆长亭很快恢复到了面色如常,而在朱樉眼中他根本就没什么变化。·朱樉点了点头,就是面色有点说不出的怪异。到今日他都还是难以适应,长亭一言不合就说去读书的时候。·陆长亭转身渐渐走远,他的步子迈得很是稳健平和,从他的身影上也看不出半点的焦灼和心神不宁··朱樉忍不住低低叹道:“这可真是怪了,难道长亭心底喜欢我已经多过老四了”朱樉面上露出了点儿笑容,不过很快那点儿笑容就消逝了。虽然他很希望有这个结果,但是他也很清楚,以长亭的- xing -子,怎么可能转变得这样快。
朱樉转过身去,面上的表情顿时被- yin -沉所替代··现在该是轮到他好好寻白莲教的人算那一笔笔帐了·————·陆长亭跨进偏殿之中,周围的丫鬟、太监冲他殷切地笑了笑,陆长亭却根本就没注意,他大步走到了桌案前,面前还铺着纸张供他练字用。
那封信已经毁掉了,原本他是不打算再给燕王府回信去的,但是此时若是半点不闻不问,是不是会令朱棣感觉到心寒呢纵然他们之间没有那般情意,但是兄弟间的情谊却是在的,若是他当真冷漠到这等地步,怕是会叫朱棣觉得当初对他的付出都是喂了狗。
“来人,研墨·”陆长亭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一封信询问一番北平的近况··他这封信问的又不是朱棣,他只是问一问北平……想到这里,陆长亭心下大定,提笔蘸墨。
这次没有了犹豫不决,自然也就没有了那豆大的墨点·陆长亭几乎是将这封信一气呵成地挥就了··太监弯下腰问:“陆公子可是又要送信出去”一边问他已经一边伸出了手,就等着陆长亭将信交到他的手中。
陆长亭将信纸封好,但是真到了交给太监的时候,陆长亭又顿住了··就在这瞬间,心底深处瞬间涌起了许多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强烈到了他无法忽视的地方·这样真的好吗就算送了信回去,来回也是小半月,他能忍受得了这种等待的滋味儿吗陆长亭觉得自己忍受不来。
他的- xing -子绝对忍受不来·“陆公子”太监见他半天都没有动作,不由疑惑地抬起头看了看他··陆长亭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信,最后收了起来:“算了,你出去吧。”
虽然陆长亭的行为很怪异,但那太监也没多问,更没有半点的怨气,他笑着退出去了,还带着丫鬟给陆长亭准备茶水点心去了··信能承千万情意,但有时候却是半分也承不住。
且不说朱棣对他的那点儿心思,单说从前朱棣是如何待他的,他与朱棣一起度过了好几个年头,朱棣待他,怕是比别人的亲生兄长更甚·他若是此时都只假惺惺去一封信,又与白眼狼有甚区别既然放不下,那就回去亲眼看一看。
有什么不满与尴尬,都不如当着面来说·他在西安这样久的时间,差不多了··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脑子里那根堵塞的弦被彻底打通了,于是什么阻塞都就此消散了,那些烦恼的、困扰的,也都跟着没了。
·陆长亭倒是觉得自己陡然一身轻松了··他先去找了邹筑墨··“学生怕是不能再在老师跟前学习了·”陆长亭鞠躬道,口吻充满了歉意。
邹筑墨还在和罗贯中下棋,头都不带抬一下的,他冷淡地道:“怎么决定半途而废了”·陆长亭摇了摇头,虽然邹筑墨看不见他的这个动作,他接着往下道:“学生乃是北平人士,跟随义兄前来西安,但如今北平起了战事,学生该回去了。”
“战事”邹筑墨放下了手中的棋子,立即抬起了头来:“蒙古兵又和北平驻军打起来了”·陆长亭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陆长亭想到了很多·所有人都知道北平常常遭蒙古兵的攻击,但是除却他,还有谁会为朱棣担忧呢越是想到这一点,陆长亭便越能坦然面对自己想要回去看一看朱棣的急切了。
“这有何妨我本也非西安人士,你若要去北平,我们同去便可·”邹筑墨满不在乎地道··陆长亭微微一愣,他是当真没想到邹筑墨会如此说。
“你何时启程”还不等陆长亭作出反应,邹筑墨便再度开口了··“老师当真要与我同行”陆长亭忍不住出声确认。
罗贯中难得地开口了:“你不想看书了”他指的自然是他写的三国志··“想”陆长亭道,他当然想,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寻的。
罗贯中道:“那就是了,不过挪个位置罢了·”·陆长亭知道罗贯中怕是并不喜欢明朝,也并不喜欢大明皇室的人,只是此次是邹筑墨带他来的,所以他才会留在此地。
一听陆长亭要走,他怕是想着终于能离开秦.王.府了,正正好··但是他们哪里知道,出了秦.王.府,那就是要进燕王府的呢·陆长亭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
毕竟……毕竟他回去了还会不会住在燕王府都要二说呢··“那便辛苦老师了·”陆长亭再度躬身,邹筑墨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自然值得他再行鞠躬。
邹筑墨摆了摆手:“没什么辛苦之说,你若急着回北平,你便先行启程,我和贯中后行,一路游玩,也算是一件乐事·”·罗贯中脸上展露出了浅淡的笑意:“正是。”
陆长亭原本还挺感动的,此时听见邹筑墨这么说,他便只抽了抽嘴角·老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像是断袖啊……·“何时启程”邹筑墨问:“我和贯中也好先行收拾一番。”
“两日后吧·”他还需要点时日处理完白莲教的后续事宜,好让朱樉没有后顾之忧,这样他也好放心离开。两日,也够他安抚住朱樉的不快了。·这时候陆长亭还不知道,朱樉早早就做好他会回北平的准备了,自己私底下都已经郁闷完毕并且坦然接受这等结果了。·与邹筑墨两人约定好,陆长亭又将地址写与了他们,方才从院子中出去··之前那串让侍卫们拎着的六铜钱此时已经回到了他的手中,陆长亭回了偏殿后,便先找到了朱尚炳的身影··经过一段时间的纠正,朱尚炳的语言组织能力得到了不小的增强,至少,他能够做到开口和陆长亭进行基本的沟通了。
朱尚炳将那串六铜钱捏到手里,用手指小心地拨弄了两下,像是觉得它好玩儿极了:“我的吗”他小声问··“嗯,送给你了。”
相处一段时日,也算是有缘分了,这时候将这个东西送出来,陆长亭倒是觉得恰好合适··朱尚炳仿佛得了什么宝贝一般,甜甜地笑着,将那六铜钱揽在了怀中。
正好这时候朱樉进来了,陆长亭敏锐地从他身上嗅到了一股血腥气,他看了看身旁的朱尚炳,不由得出声道:“二哥,你要不要先沐浴更衣”·朱樉跟着看了一眼朱尚炳,点了点头,大步走开了。·等朱樉换了身衣裳出来,朱尚炳正在低声问:“你知道我娘去哪里了吗”朱樉刚刚好听见了这句话,陆长亭和朱樉都是一愣。朱尚炳这么久不曾过问邓妃,他们还当小孩子忘得快,加上邓妃对他本也不是多么好,所以朱尚炳才会想不起这个母亲来。·朱樉皱了皱眉,不过等他转到朱尚炳跟前的时候,倒是收敛起了面上的不悦。·“我让丫鬟带你去看她好不好”·“好。”
朱尚炳乖乖点头··朱樉挥手招来丫鬟将他抱走了。等朱尚炳一走,朱樉方才再度皱起了眉:“处置邓妃倒还成了个棘手的事·”·陆长亭没出声,邓妃该怎么处置与他没什么干系。
等朱樉吐尽了不快,他方才出声道:“二哥,我想回北平去·”·朱樉刚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因为他都以为陆长亭不为之所动了,哪里知道陆长亭之前是都憋在心头呢。朱樉的脸色控制不住地难看了两分:“什么时候走”朱樉当然知道这时候说别的都没什么用。越是和陆长亭相处,他便越发地清楚陆长亭的心思。·“两日后吧……”陆长亭迟疑地问道:“两日能料理完白莲教的事吗”·朱樉摆了摆手:“这些不需要你出力了,我可以一力处置干净。”
陆长亭马上跟着改口:“那我明早就走·”·朱樉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所以他刚才装什么大度?装什么一切我来你去就好?·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以朱樉的- xing -子,自然不会再收回,他只得撇了撇嘴,不甘心地道:“秦.王.府不好吗不知道比燕王府舒服多少,偏生你就是不喜欢,还要往那不安稳的地方凑。”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眨了眨眼:“本来也没什么地方是绝对安稳的啊,北平有蒙古兵,西安还有白莲教呢·”·“可秦.王.府比燕王府好啊”·“住在什么地方更舒服,不是由那个地方的奢华程度来决定的,而是由和什么人一同住决定的。”
若是上辈子,陆长亭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那个时候在他看来,这样的话肉麻鸡汤极了,什么人陪在身边都不如住在更为舒适的地方·当然,这番话让他当着朱棣的面,他也是说不出来的。
朱樉更不痛快了:“你直接说老四在你心底比我更为重要就是了”·陆长亭摇头不已:“都一样重要,只是啊二哥,四哥独自一人,而二哥有妻妾有子嗣,哪能一样呢”·朱樉笑了:“那今年他也要被赐婚了吧,那时候你又跟着谁”·听见这句话,陆长亭心底第一时间涌出来的是不痛快。
但他面上却是半点不显,不仅如此,他还笑了笑:“到时候再说了,说不准那时候我便独自考科举,去外地做官去了·”·朱樉面上的沉郁散去,这才笑得真诚了许多:“自是就在应天府做官了”·陆长亭笑了笑,没说话。
不过……他或许确实应当好好想一想,若是真到了那时候,他该去何处··给太子当狗腿子是不现实的……他并不想上太子那艘大船··陆长亭暗暗摇头,现在还早呢。
“二哥,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去吧·”朱樉起身和陆长亭一起往外走。·俩人一走出去正巧又遇上了邓妃,邓妃搂着朱尚炳哭得梨花带雨,见朱樉和陆长亭并肩来了,邓妃忙收住了哭声,只是在搂着朱尚炳的时候,邓妃朝着陆长亭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带着几分冷漠,几分怨怼之意。不过到底还是顾忌着朱尚炳和朱樉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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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书毕竟也是重物,若是携带而行,想必多有不便·”既然陆长亭都急着现在就往北平回去了,那么说明他定然不愿再浪费时间,朱樉自然只有贴心地为他打算了。·陆长亭滞了滞,随即便露出了感动的神色:“好,让二哥为我.- cao -心了。”
朱樉无所谓地笑笑:“你记在心上就好了·”·陆长亭按了按胸口:“记住了·”·虽然是个分外敷衍的动作,但朱樉还是看着笑了起来。·“衣物都收拾好了”·“好了。”
朱樉伸手将他一把拉到了身边:“那便陪为兄去用饭吧”朱樉面上挂着笑容,眼底却掩藏着更深的失落。他很清楚,一旦陆长亭回去之后,他就很难再等到陆长亭再往西安来了。毕竟他能离开西安的机会也很少,而若是没有他亲自去请,陆长亭绝对不会挪动一步。·自此别后,谁知道还要多长的年岁才能相见呢·只是这些朱樉都没有表现出来,他将自己的情绪都遮掩了起来。反正……反正就算说出来也没什么用啊……·两人欢欢喜喜地用完了饭。
至少表面上是很欢喜的··陆长亭还顺便和朱樉一起再去瞧了一眼白莲教的人,除却史二叔以外,朱樉没让他去看其他人,陆长亭估摸着他们经过一番刑讯逼供之后,模样应该变得很狼狈了,也的确没什么好看的。·不过一天的功夫,史二叔就已经陷入到了绝望颓唐之中,他的两颊凹陷,平白瘦了不少,就连听见脚步声的时候,他都只是抬起眼来空洞地望了一眼·见史二叔这般模样,陆长亭都不得不佩服朱樉审讯的手段。·陆长亭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道:“他在风水方面是有些造诣,若是从他口中问不出别的东西,二哥便早些杀了他吧。”
有时候,一个怀着歹毒心思的风水师比别的杀伤力更为巨大··史二叔骤然瞪大了眼,他扑到了栏杆上,朝着陆长亭的方向伸出了手,面容如恶鬼一般,但他口中却是只有风吹过破掉的纸窗户一般的声音。
朱樉道:“我拔了他的舌.头,他什么也没说,既然如此,那么可以直接处决了他·”·陆长亭暗暗咋舌,心道你们朱家审问人果然都是一样的手段··史二叔又气又急,最后轰然倒地。
陆长亭别开了脸:“那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只要除掉风水师,西安城中也就没什么是需要他再出手帮忙的了··朱樉点点头,带着陆长亭往外走去。·这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陆长亭却是想起来还有一件事……“二哥,我得与杜乘兴说一声·”·“说什么我派个人去转达便是·”·陆长亭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我亲自前去说明吧。”
若只是差个人去转达,总显得不太尊重人·毕竟当初他是应了杜乘兴的,哪里知道因为白莲教的事一再耽搁,当初的约定便生生拖到了现在,而他现在更要回北平去,若是不亲自前往说一声,那也实在太欺负人了些。
不知杜乘兴来西安城是做什么的,他还特地租了处小院子入住·此时倒是方便了陆长亭找上门去··秦.王.府的马车停在了门外,侍卫上前敲响了门·没一会儿,门开了,里头探出了个脑袋。
那下人小声问:“你们是谁”·“秦.王.府的人,杜先生在吗”·那下人着实被惊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道:“大爷,杜先生出门去了……”·陆长亭坐在马车里也听见了声音,闻言不由掀起了车帘。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那何时回来”侍卫问··下人摇了摇头:“不知呢·”说罢,那下人面上神色还有些惊恐,像是极为畏惧被迁怒一般。
侍卫无奈地转回头来,请示地看向了陆长亭和朱樉。·陆长亭也很无奈,但确实是他的疏漏,他又没有告知人家他会前来,人家自然是有可能没在家中的·陆长亭只得身子前倾,好让那下人看清楚自己的模样:“我是陆长亭,待杜先生回来后,你便代为转告他,明日我便要启程离开西安城了,事出突然,无法亲至与他道歉。”
那下人连连点头:“公子放心,小人一定如实转告,一句话也不落·”·朱樉将陆长亭一手拖了回去,放下了车帘:“走吧·”随即他才低头对陆长亭道:“明日启程走得早,今日还是早早回去歇息更好。”
陆长亭点点头,很是认同·毕竟路途之上想要好好睡觉,可没那么容易了··待回去之后,朱樉便让人收拾了东西放在了陆长亭的屋中:“长亭要走,今日二哥便和你再睡一回。”
陆长亭:“……”他怎么觉得这句话怪怪的··不过陆长亭到底没有拒绝·两人沐浴过后,便早早上.床休息了。
陆长亭还当他有什么话要与自己说,谁知道等了半天都只有安静的呼吸声·陆长亭转过头一看,朱樉已经睡着了……陆长亭无奈一笑,也闭上了眼·陆长亭有意积蓄体力,很快也就睡着了。
这一.夜很是安宁··陆长亭几乎没感觉到时辰过去,仿佛只是闭了眼没多久便被迫醒来了··丫鬟和太监走动的声音将他吵醒了过来,同时醒来的还有朱樉,朱樉睁开眼,有一瞬间的茫然,他还没能转过弯儿来,怎么睁开眼下人们就忙活开了。·朱樉揉了揉额角坐起来:“我昨夜睡着了”·陆长亭一边点头,一边翻身起床穿衣。
朱樉顿时整个人都陷入了恹恹的情绪之中,并且脸色也黑了个透。并且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陆长亭洗漱完毕,坐到了早饭的跟前。·朱樉吐出一口气,突然觉得饭都吃不下了。·陆长亭慢条斯理地用完了早饭:“这个时候城门开了吗”·“应当开了吧。”
朱樉回答得都没什么力气。·陆长亭站起了身,朱樉大惊,忙跟着站了起来:“这就走了”·陆长亭点了点头,朱樉马上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拦住了陆长亭的腰:“等等……”·陆长亭顿住脚步就等他往下说话。
朱樉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最后放开了手:“走,我送你出去·”·陆长亭有些哭笑不得,但同时心底也浮现了一点儿暖意··朱樉就这么亦步亦趋地将陆长亭送到了城门外,两人也算是走了好一截路了。陆长亭转过身来,和朱樉抱了一下。陆长亭的拥抱来得太过突然,那瞬间朱樉都有些懵。·“二哥,我走了,保重。”
陆长亭想来想去,也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唯这一句话,其实就可以包含他所有想说的话了··朱樉面色渐渐恢复如常,他松开了手:“去吧·”这会儿朱樉才算是体会到了,当时老四送长亭出来的滋味儿是什么样的。·陆长亭上了马车,马蹄声和车轮声响起,庞大的马车渐渐在朱樉眼里缩小成了一个黑点。·朱樉在那儿站着发了会儿呆,然后才慢腾腾地转身回去了。·天很快就大亮了起来··看守邓妃的人将她放了出来,邓妃终于得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只是她身边伺候的人换了一批·邓妃四处寻不着自己的贴身丫鬟,忍不住叫来人问:“娇兰呢”·此时朱樉走了进来:“不用找了,娇兰已经被本王处置了。”
“王爷”邓妃呆了呆,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又合上了,见识过了朱樉的冷酷,邓妃哪里还敢任- xing -妄为呢·“那娇兰乃是白莲教安插在你身边的人,你自己好好数一数,有多少事是她撺掇着你干的若非长亭发现不对劲,怕是你被看管起来那几日,就已经被娇兰害死了等你一死,你受她怂恿干下的那些恶事也就彻底没了痕迹。
亏你还是宁河王的女儿”·邓妃被说得低下头去,连头也不敢抬,只死死地咬住了唇·她当真有那么蠢吗当然不是,不过是刚好自己也有着欲.望野心,所以才会如此为之。
之后她被关押起来,再到从院子里离开,冷静下来的邓妃当然也发现了娇兰身上的不对劲之处,她今日问起娇兰,也是想要仔细瞧一瞧娇兰这张皮底下是个什么模样·但知道归知道,如今被秦王这样指着骂一顿,邓妃还是感觉到羞耻极了。
“若非有炳儿在,你焉能有命”朱樉冷声道:“你好自为之吧·”说罢,朱樉连多看她一眼都无,就这样大步走了出去。·邓妃看了看他的背影,死死地咬住了牙,半晌才起身往外走去··邓妃犹豫了一会儿,将下人叫到了跟前来:“那陆公子现在在何处”能屈能伸方能有翻身的机会,大不了她便借着感谢那陆长亭的藉口,上门去向陆长亭赔礼道歉一番,至少也能挽回一点秦王的心。
那下人道:“陆公子陆公子已经走了·”·“走了”邓妃诧异地瞪大了眼:“走去哪里了”·“离开西安城了,好像……好像是去北平了吧。”
邓妃登时就呆在了那里,半晌都说不出话来··若他真是王爷的心尖人,若他真是王爷的男.宠.,那他又为何要走王爷又怎么舍得放他走那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
从头到尾,他就真真只是王爷的义弟,除此身份外,别无其它·再想一想之前自己的做派,顿时就成了笑话··成了笑话·她那般得罪秦王又是为了什么·邓妃闭了闭眼,眼泪落到了眼眶外。
当初娇兰与她说的那番话仿佛还在耳边……她能怪谁呢她也知道,是自己的野心欲.望在作祟··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邓妃的身子晃了晃,歪倒了下去。
下人们顿时惊得大叫不已……·————·有朱樉派的人驾车护卫,一路上风平浪静得很。·历经半月,陆长亭抵达了平燕府境内··这么一番疾行,众人都有些累了。
想着等他到北平的时候,估计黄花菜也凉了,陆长亭便先寻了处客栈,让众人好生歇息一日再行启程··陆长亭也是真的疲累了,在客栈投宿后,他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方才起来。
伙计敲门送来了热水,问:“客官在哪儿用饭呢”·“大堂吧·”·“好嘞,您要吃什么,小的这就让厨房准备去”·陆长亭当然不缺这个钱,他大方地点了不少菜。
待洗漱完后,陆长亭走出去,守在门口的侍卫冲他笑了笑·人家都给笑脸了,陆长亭当然也是温和一笑:“叫上大家一起到大堂用饭吧·”·那侍卫点了点头,忙叫人去了。
陆长亭便当先到大堂去坐好了··因为时辰不早了,大堂里已经有些人在用饭了·陆长亭倒了杯茶水,慢条斯理地喝着,一边也听他们闲谈··恰好,有人就提到了燕王。
陆长亭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自然也就留心仔细听了起来··他们先是说燕王在战场上何等勇猛,仿佛亲眼见了一般·陆长亭也就这么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他们哪里见过燕王在战场上是什么模样,他才是真正亲眼见过的·“据说燕王耍大刀耍得虎虎生风,力道也极大,那些个蒙古兵根本禁不起他砍”·还耍大刀……怎么不去耍杂技呢·陆长亭脑子里闪现过了当初和朱棣一同上战场的模样,盔甲在身,俊美之中添上了几分冷酷,给人以强大的感觉。
陆长亭的回忆也只是一瞬,因为此时那些人又说换了个话茬··“我听说,皇上给燕王赐婚了,赐的是信国公的侄女,听说那个汤小姐就住在北平呢……听说燕王对她一见钟情呢……”·陆长亭脸色蓦地一黑,只听“啪”的一声,低头再看,筷子给掰断了。
刚刚走下来围到桌边来的侍卫,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第130章 ·陆长亭面无表情地收起了断裂的筷子:“太不经折了·”·筷子也不是拿来折的啊。
一旁的伙计苦着脸想·但他却不敢开口··“您的菜上齐了, 请·”伙计本能地觉得这位贵客这会儿不太痛快,所以很是识趣地留下食物后便避开了。
陆长亭面色很快恢复了正常:“用饭吧, 明日还得劳烦各位·”陆长亭说着说着面上甚至扬起了笑容··侍卫们却觉得陆长亭这抹笑容甚是不同寻常。
他们点了点头, 一边说着:“陆公子不必如此客气·”一边以风卷残云的姿态扫荡起了跟前的食物··陆长亭:……·他若是再想着朱棣,待会儿就该没吃的了。
陆长亭将朱棣抛到了脑后去,谁管他要和谁成婚了呢……陆长亭也埋头专注地吃了起来·很快, 他便将这件事忘记了··待用过饭后,陆长亭就回了屋子歇息,能多积蓄一些体力自然是好的。
陆长亭在屋子里待了一日,不过他身边带了两本书打发时间,此时拿出来读一读, 效果竟是出奇的好··到了晚饭时分,伙计前来询问·陆长亭毫不犹豫:“将食物送到屋子里来。”
那伙计应了, 给各个屋子分别送了饭菜来·陆长亭不用到大堂去, 自然也就再听不见那些人闲谈的声音了··待用过饭菜后,他在屋中看了会儿书,而后又练了会儿功夫,待到一身大汗淋漓后, 便早早沐浴休息了。
一闭上眼,陆长亭睡得很是香甜··第二日, 他们又匆匆启程继续朝着北平而去··此时坐在马车上的陆长亭, 心情已经很是平静了·他没必要在意啊,是朱棣对他有意思,又并非他对朱棣有意思, 只要朱棣不是娶了妻还来撩他,他便没什么可生气的。
何况,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位汤家姑娘是怎么一回事啊··回程一路,陆长亭的心情诡异地好了起来,侍卫们总是能见到陆长亭面上温和,甚至是面带笑容的模样,但是侍卫们总觉得反常极了,他们甚至觉得这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可是陆公子为什么要生气呢侍卫们想不通透··就在这样的气氛之中,他们抵达了北平··守城的士兵在发现这是秦.王.府来的车驾之后瞪大了眼,哪里还敢再拦,连忙放过去了,顺便还派人给燕王府报信去了。
只是士兵们想不通,秦.王.府怎么在这样的时候来人了……·那厢报信的人倒是跑得快,奈何燕王并不在府中,那人也只是告知了管家后便离去了·而那人前脚刚走不久,后脚秦.王.府的车架就到了。
那管家也暗自嘀咕呢,这打秦.王.府来的,是谁·正想着呢,就见那马车之上的人掀开了车帘,身形轻盈地跳了下来··管家定睛一看,这人穿着一袭青衫,尽管一身风.尘仆仆,但却分毫不损他身上的冷傲气度,再看他的模样,五官精致,容貌俊美,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像是能将人吸进去一般,可着实是难得的世间翩翩佳公子啊·世间怕是少有人能及吧。
但那管家不为美色所动,还是躬身道:“敢问阁下是”·陆长亭和那管家四目相对,而后陆长亭慢腾腾地皱起了眉,要不是眼前的建筑分外熟悉,陆长亭会以为自己走错门了。
“府上管家呢”陆长亭问··管家瞪大眼:“我就是啊,敢问阁下是”·陆长亭心底隐隐有些不舒服了,就像是原本熟悉的东西,在他走了没多久之后就一朝发生了变化……这种滋味儿会让人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此时门内有下人快步走出来了:“陆公子”那下人心说,他就隐约听见了陆公子的声音,这出来一瞧还真是下人面上立即扬起了热烈的笑容:“陆公子可等到陆公子回来了燕王殿下此时不在府中,陆公子先请进门来歇息吧。”
那下人说罢,方才凑到了新管家的耳边,低声与他说了几句··那管家一听,乃是燕王的义弟那还了得幸而他方才没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来。
下人瞥见他仿佛劫后余生的表情,暗自摇了摇头,光是这样怎么行认不出陆公子的身份,可已经是大事了·陆长亭看见了下人熟悉的面孔,这才觉得心底舒服了许多。
这会儿他便没将那管家认不出他的行径放在心上了·毕竟他这次回来得匆忙,也的确有所疏漏,他和朱樉都没想到先通知燕王府一声,所以等人到了,燕王府一干人都还不知晓。·“那便进去吧。”
陆长亭低声道,说罢,他一边往里走,一边对那管家道:“这些护送我回来的都是秦王身边的侍卫,要好生招待·”·那管家一听,秦王身边的贴身侍卫啊当然,人家没说贴身,不过管家自己在心底给加上了。
总之听上去就是极为了不得的模样,那管家咋舌不已,当然不敢有怠慢,忙吩咐下人小心准备去了··陆长亭看着那管家招呼下人,不自觉地拧起了眉,他是不是有点儿越矩了陆长亭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熟练且自然地吩咐起朱棣的人。
不过眼下也不容他思考太多,因为他一边往里走,就有越来越多的下人注意到他,个个都惊愕无比:“陆公子回来了”“陆公子”“陆公子这边请。”
熟知陆长亭的下人便自发伺候在陆长亭身后了·这时候献个殷勤比之后献殷勤要有用多了·那管家看得汗颜不已,看来这位公子在燕王府还当真是位熟客·没一会儿,有个人从内院里出来了,这人身材挺拔,面挂笑容,看上去像是很好说话似的。
周围的人见了他,都弯腰称呼一声“程爷”··程二往前走着走着,隐约听见有谁在说“陆公子”·程二咂了咂嘴,幻听了吧小长亭这会儿肯定跟秦王在一块儿呢,他又没翅膀,怎么可能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了燕王府程二想着想着自个儿笑了起来。
不过他这笑可没能维持多久,因为程二疾步走出去,正好撞上走过来的陆长亭一行人,程二脸上的笑容登时就僵住了,那是惊的··你以为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偏偏就出现在了这里,那能不惊吗·程二口中忍不住叫了一声:“小长亭”声音挺低的,和他平日说话的习惯全然不符合。
“嗯·”陆长亭低低地应了一声,也加快了脚步朝程二那边走过去··程二却是陡然拔高声音,又叫了一声:“小长亭”然后整个人都冲了上去,直接将陆长亭抱了个满怀。
陆长亭又长高了一些,但是程二比他健壮啊,一搂怀里,陆长亭就觉得自己仿佛被铜墙铁壁给挤压起来了··“等等,松、松开……”陆长亭实在忍不住出声道。
程二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长亭怎么回来了长亭何时回来的诶主子还不知道呢……”程二冲着陆长亭就滔滔不绝了起来,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巨大的喜悦之中。
程二会有这样的反应不奇怪,他总是自诩和燕王一块儿,瞧着陆长亭长大的·虽然这句话里水分挺多的,但他们的情谊确实是从年少时延续过来的·那个时候彼此都还生嫩着,那情谊自然是不同的。
身后的管家也就目瞪口呆地看着··陆长亭淡淡道:“你这是做什么”·“回来拿了东西给主子送去,不过……我觉得好像没这个必要了……”·“为什么”陆长亭随口问。
“这段时日主子多是在营地里办事,许多公务也都是送往那边,吃住多半也在营里,但是今日不一样啊今日小长亭回来了,他定然是要回来的”程二面上神色飞舞道。
陆长亭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不过我还是得去营地一趟,至少得给主子报个喜讯·小长亭先去休息吧·”程二这会儿总算是正经了不少。
陆长亭再度点头:“好,你们去吧·”·程二不舍地看了他两眼,这才带着身后的小兵走了··陆长亭一行人这才又继续往里走去··陆长亭对燕王府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快步走向了大厅的方向:“给我备点热茶点心。”
“好好”管家满口应着··陆长亭见到了大厅,这才觉得陡然放松了不少·他面上神色温和些许,拔腿跨入了大厅。
就在这时候,陆长亭听见有个女子的声音插.进来道:“这是在做什么堵在这里成什么样子”·陆长亭没有转头去看,他当先走进了大厅,挑了自己惯坐的位置坐下。
管家笑了笑:“小的让人去备热水·”说罢那管家便转身出去了··燕王的义弟啊让他亲自去烧水也是使得的··这时候,那女声才渐渐近了,并且还带上了一股不悦的味道:“方才我说的话,你们都没听见吗”待声音落下的时候,陆长亭也终于见到了那说话的女子,而旁边下人的声音更是让陆长亭迅速了解到了对方的身份。
“汤小姐·”下人道·不过下人们虽然毕恭毕敬地称呼了,但却是没人为她解释的··这就是汤和的侄女陆长亭看了过去。
就见一个穿着翠色衣裙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那女子体形偏瘦,但却称不上婀娜,肤色也不如别的官家小姐那般白皙,不过胜在五官标致,倒也是个俏丽人儿,何况对于那些看惯了弱柳扶风的人来说,这般模样倒是显得更有味道了。
在陆长亭打量汤芸的时候,汤芸也在打量他··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汤芸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看的男人,她瞪大了眼,将陆长亭仔细扫视了一遍,心底却是有些不痛快。
身为男儿,倒是比她长得还要好看许多,汤芸自是不痛快的··“你是谁”汤芸大步走上前来··陆长亭此时面上仿佛覆了一层寒冰,守在陆长亭身侧的侍卫暗暗道,瞧瞧,暴风雨快来了。
“你又是谁”陆长亭当然知道汤芸的身份,只是这时候自然还要问上一句,才能显得自己没将对方看在眼中,方能如此显示出自己的高傲来。
汤芸用的是这样的方式,陆长亭用的也是这样的方式··不过陆长亭沉得住气,这汤芸可就沉不住气了··她的父亲对她惯来.宠.爱,她在三个姐妹中,容貌不是最出色的,但却是最为高傲的,在平燕府境内谁人敢对汤姑娘不客气·汤芸指了指陆长亭身下的座位:“这不是你该坐的位置,下来。”
说罢,汤芸看向一旁的下人,怒斥道:“偌大的燕王府,连这点规矩都不讲吗”·燕王府的下人头也不抬,更没人说话,他们只是暗暗道,不讲规矩的可是你啊·陆长亭轻笑一声:“哪里来的野丫头,这点规矩都没有”·一声“野丫头”可谓是戳中了汤芸的痛脚,她知道自己有个叔叔乃是信国公,但她的父亲却只能到平燕府这样的地方来做官儿,别家姑娘都是在应天府做千金小姐,她却是这样苦寒的地方。
她曾经去过一趟应天,是跟随去给信国公夫人祝寿的,当时府上有不少的千金小姐,汤芸自持乃是信国公的侄女,自然是傲气的,奈何在别人眼中,也就是笑骂她一句乡野丫头。
野丫头谁是野丫头汤芸在心头冷笑阵阵··如今她被赐婚给燕王做燕王妃,待日后进了府,她便是太子的弟妹,皇上的儿媳她便比当初那些女子尊贵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谁还敢说她一句野丫头这段时日,汤芸做尽了美梦。
哪里知道来了个人,张嘴还道她是野丫头……简直是瞬间就将汤芸的怒火撩了起来··“你是什么东西敢在燕王府里大放厥词”汤芸咬了咬牙,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来:“将他给我赶出去”·下人们还是动也不动。
人家是什么东西人家是燕王的义弟,自然能在燕王府作主人之姿,倒是您还没过门呢,就是与燕王府八竿子都打不着的汤家小姐,您哪来的底气驱赶人家呢·这时候,陆长亭身边守着的侍卫不高兴地开口了:“我等乃是秦.王.府而来的贵客,汤小姐你父亲若是信国公,倒是还有资格站在这里大放厥词。
可我记得信国公是没有女儿的·”那侍卫毫不掩饰地露出了鄙视的目光来··虽说这是在北平的地界上,可他怕什么他是秦王身边的侍卫。
他们跟着秦王的时候,也是享尽了被人尊着捧着的滋味儿,别的不说,他们代表着秦王的脸面,谁敢不给他们脸面,那便是不给秦王脸面·此时,这侍卫哪里容得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丫头放肆。
当然,这侍卫并不知道眼前的女子乃是洪武帝定下的燕王妃,若是知道了,那必然还会有所迟疑··眼下燕王府众人的态度影响到了侍卫,就连燕王府众人都不听命这女子的,反而隐隐将她视为无物,自然的,这侍卫也就不会想到对方乃是钦定的燕王妃了。
汤芸被气了个倒仰,她先是有些畏惧,但随即一想,自己乃是燕王妃,岂是这等人能呵斥的日后自己还是那秦王的弟妹呢……这人算是什么东西自己是皇家亲戚,他们是吗·汤芸冷笑:“怎么个个都不动了吗待王爷回来后,怕是要叫你们好看”汤芸半点也不畏惧,她甚至打好了主意,要在进燕王府的门之前,便要将燕王府的下人们管制住。
此时倒也正是一个立威的好时机汤芸还沉浸在自己完美的计划之中··陆长亭看着汤芸的姿态,忍不住在心底轻嗤了一声·汤家是个什么地方果然是不会教养子女的。
汤芸这般,明显是不知道多少规矩·她现在还根本不是燕王妃,就已经学会到别人府上撒脾气立威了,谁给她的脸就像是被一个人蹿到家里来,指着你说你没规矩。
这不是有病呢吗·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燕王殿下”,那声音远远的,但是格外响亮,想来燕王距离这大厅也没几步路了··但陆长亭却是忍不住沉下了脸。
也就是转瞬的功夫,脚步声近了,朱棣跨入门来了··汤芸露出笑容,转身唤道:“燕王殿下·”一边说着话,她还一边迎了上去·哪里知道朱棣直直越过了她,汤芸面上的表情登时一僵。
“长亭·”朱棣此时满眼就剩下了陆长亭,身边站的什么人说的什么话全都被他忽视过去了·朱棣知道自己的声音都是带着微微的颤.抖,从营地里一路走来,他便处在被狂喜淹没的状态之中,此时面上表情虽然看不出什么来,但实际上他的心底已经激荡到无法言语了。
这算是长亭的妥协,还是他的坦然接受·朱棣大步走到了陆长亭的跟前,伸手将陆长亭捞了起来,直接拥在了怀中,就连陆长亭的臭脸,他都全然没有注意到。
“长亭·”朱棣又低低地唤了一声,这次的声音更沉稳了,其中还夹杂着些叹息的味道·他表现得和程二全然不同,显得更为内敛,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认为这是燕王对陆长亭不够热情。
汤芸呆愣在了那里,等她反应过来燕王无视她走到了那个人身边的时候,汤芸差点给气得鼻子都歪了··“长亭·”朱棣忍不住又叫了一遍,然后将陆长亭抱得更紧了,唯有这样朱棣才觉得触感是真实的。
陆长亭原本是黑着脸的,但是隐隐的,他觉得朱棣的怀抱和从前相比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若是朱棣知道陆长亭此时所想,一定会道,当然不一样了·从前只是纯粹的,兄长对幼弟的拥抱,但如今全然变作了男人对待喜欢的人之间的拥抱,陡然从年少单纯的情谊里拔升到了男人爱.欲的高度,滋味儿自然是大不相同的。
陆长亭被按在他的怀里,渐渐觉得喘气都不太顺畅了·他能嗅到对方身上的味道,成熟的味道,热情的味道……交织在一处,就像是很多文学作品里总会说到的荷尔蒙的味道一样。
陆长亭原本觉得荷尔蒙是没有味道的,但是此刻他却有种错觉,觉得这就是荷尔蒙的味道·这种错觉会让他产生一种想要享受地沉溺其中的思维··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忍不住一手将朱棣推开了。
朱棣虽然抱得很紧,但是陆长亭推开他的时候,他也就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汤芸见这二人总算分开了怀抱,这才松了一口气,忙又叫了一声“燕王殿下”。
若是燕王太过不给面子,日后她在燕王府还要怎么树立女主人的威严·此时管家迈着步子小心地凑了进来:“陆公子,热水备好了·”·汤芸见状更是气愤。
瞧瞧,随便一个人竟是比她在燕王府更有威严··朱棣还是没有理会汤芸,他摸了摸陆长亭的背·原本是普普通通的动作,但是陆长亭总觉得他的手隔着轻薄的衣衫,加重了力道在刻意撩拨他一般。
陆长亭当即推开了朱棣的手臂:“我先去洗个澡·”说罢,陆长亭控制不住地朝汤芸那边看了一眼,而后道:“待会儿再出来与你说·”这一眼很明显带上了几分算账的味道。
朱棣顿时觉得开怀极了,他抿唇笑了笑:“好·”·那头汤芸看得呆了呆,她就从来没见燕王有展露笑颜的时候·可……可为什么不是对着她呢外头的人不是都说,燕王对她一见钟情,所以这桩婚事是燕王自己与皇上求来的吗汤芸咬了咬牙,不由好奇起了,这个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头……他和燕王是什么关系·陆长亭丢下一屋子的人,直接去洗澡了。
那跟着他的侍卫,自然也跟了上去·看得朱棣顿时好一阵不快··结合种种,其实这时候朱棣基本已经能肯定陆长亭的态度软化了·若非如此,他怎么会急匆匆从西安城赶回来呢只要长亭想躲着他,在西安待上几年都是有可能的。
再看长亭对汤芸的态度,难道不是心中为之不快才会有的反应吗这岂不是说明长亭也甚为享受独占他的时候……种种迹象在朱棣脑子里一一滑过,心底的那点儿不快很快便烟消云散了。
陆长亭故意多洗了一会儿,然后慢腾腾地换好了干净的衣衫··等一切都收拾完,陆长亭才骤然醒悟,自己为什么要对着朱棣撒火啊这不是……这不是等于告诉朱棣,自己在吃醋·陆长亭顿时不再耽搁,快步往大厅回去了。
陆长亭再次踏足大厅的时候,大厅里一片安静,甚至可以说气氛有些尴尬··汤芸朝陆长亭扫了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又生生憋住了··“长亭,过来。”
朱棣招了招手··陆长亭没搭理他··陆长亭转身面对汤芸,淡淡道:“方才不知汤小姐身份,是我失礼了,如今才骤然想起汤小姐乃是未来的燕王妃。”
燕王妃啊陆长亭身边的侍卫惊了一跳·皇上怎么将这么个女人赐给了燕王啊侍卫很是同情·随即,他才慢半拍地想起,招惹了燕王妃应当没什么事吧啊,没什么事,反正他也得回西安去,百八十年都不会再见这燕王妃一回。
·汤芸的面子这才堪堪得到了挽回,她面上的神色好看了不少,然后挪动着步子想要朝朱棣靠近··朱棣面色分外冷淡:“汤二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得好,燕王府地方小,容不下汤二姑娘。”
汤芸的脸霎时就红了,当然不是羞的,而是气的·燕王这话也太不给她脸了燕王府容不下她,那不是说她脾气大吗何况这姑娘是个什么称谓汤芸知道民间不少人用“姑娘”称呼那些不正经的女子。
燕王会不知道吗怎的……怎的还这样称呼她·“我、我……”汤芸张了张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方才当着陆长亭的面,她倒是气焰嚣张,如今跟前站着朱棣,她却是连说话声音稍微大些都不敢··“送她出去·”朱棣看也不多看一眼,他的目光转而落到了陆长亭的身上,“长亭,过来。”
他又叫了一声··陆长亭微微挑眉·哪怕是朱棣如此作为,他也并不觉得如何痛快··“不,我不走·燕王殿下,我爹已经将我送过来了,燕王自然不能再赶我走。
何况……何况我也是先来熟悉一二,有何不妥”这汤芸说得理直气壮,拿无礼当天真··别人说她一声野丫头,倒还真不是为了讽刺她是乡野来的,只是为说她无礼罢了。
而事实是这位汤小姐也确实没多少礼节可言,根本不懂得尊重他人为何物··朱棣这会儿却是有些恼怒了,难得和长亭相聚的时刻,他怎么能容得有人来打搅汤芸这副模样在他眼底越发显得惹人生厌。
朱棣半点颜面也不给她留,厉声道:“不必与本王说这些无用之话,就算你父亲站在此处,本王要他滚出去,他也不敢多留一刻”说罢,朱棣便示意门边的亲随动手。
两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走上前去,将汤芸围了起来··汤芸看了朱棣一眼,被朱棣此时冷酷的面容吓得缩了缩脖子,但是同时汤芸心底又是一阵甜蜜,就是这样厉害的男子才配做她汤芸的夫君呢也是,燕王何等人她若是损了燕王的威严,燕王自然不喜。
此时让她走,那她走便是了,日后总是要回来的·到那时候,她必然好好整治一番燕王府的下人·汤芸推开围着自己的男子:“我自己走便是了。”
两名亲随却是不为所动,只等着汤芸往外走去··汤芸瞪了他们两眼,方才挪动脚步往外走去,跟着她的丫鬟低下头,忙不迭地也走了出去,根本不敢再多留一会儿,天知道她们都快被吓死了·汤芸才刚走出来,她就隐约听见了燕王的笑声。
燕王在笑不可能吧……汤芸捏了捏拳头·她得好好了解一番,那个少年究竟是谁……·这厢大厅之中,待汤芸一走,众人方才觉得空气都清新了许多,这些不知内情的都还在感叹,日后若是这个女人做了燕王妃,还不知有多少麻烦事呢。
众人暗暗在心底叹了口气··朱棣转头吩咐了一声:“去准备酒菜·”而后才道:“长亭不必在意此人,你们心中都知晓的·”虽说早早就与陆长亭解释过了,但此时朱棣还是再度强调了一句。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走到朱棣身旁坐下,淡淡道:“驱走她做什么留着也是个乐趣·”·朱棣毫无原则地笑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长亭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长亭怎么会回来”朱棣低声问··见他不再提汤芸,陆长亭也不想揪着此事说话,毕竟说起汤芸平白败了兴。
“二哥跟我说,蒙古兵又开始骚扰北平驻军了·”·朱棣点了点头:“是,现在都还在持续·”·陆长亭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赶上了。
古代就是这样了,打一场仗往往是好几个月,打个一年半载都不新鲜··“可是我之前布下的风水阵出了什么差错”·朱棣亲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道:“风水阵很好,但是城外还有些村落难以得到庇护。
何况蒙古兵一处攻不下,便会往别处去了·”·陆长亭也没指望一个风水阵就起什么大效用,他点点头,捧着茶杯喝了一口,不再多话·现在光是嘴皮子上说一说,对战场情况他也不了解。
既然回来了,便总有再跟着朱棣上战场去的时候,到时候了解过了再说话··朱棣凑上前,紧盯着陆长亭的双眼道:“长亭可是因担忧我方才归来的”·陆长亭原本想要避开他的目光,但是转念一想这样岂不是太刻意了于是又生生忍住了,道:“……是。”
陆长亭强行将那个“不”字吞了下去,毕竟这时候说什么“不是”,实在显得太虚伪了··朱棣当然没有错过陆长亭那一瞬闪动的目光,他面上温和了许多。
若是汤芸在此,他便会发现此刻的燕王和方才的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燕王不仅笑了,他此时还笑得万分.宠.溺··陆长亭有些受不了朱棣这般模样,他还是没忍住别开了目光。
朱棣夺过了他手中的茶杯,自己喝了一口:“啊,还是热的·”语气无辜得好像只是为陆长亭试一试水温似的··陆长亭瞪了瞪他,眼睁睁地看着朱棣就着自己喝过的位置灌了下去。
朱棣将茶杯重新推到陆长亭的跟前,陆长亭又给推了回去:“不要还给我了·”·朱棣微微挑眉:“好·”反正他想要达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陆长亭的耳根都微微泛红了··程二强忍着鸡皮疙瘩,看着主子和小长亭在那儿玩什么推来推去的游戏,简直比人家小孩儿还不如·他怎么觉得这次小长亭回来,哪儿变得不一样了呢不止是小长亭,还有主子也变得很是诡异了……但是真让程二说,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西安玩儿得怎么样”朱棣问,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陆长亭当真只是去玩儿的一样··“还好·”陆长亭抿了抿唇,还是毫不隐瞒地道:“帮着二哥一起拿下了一处白莲教的据点。”
不等朱棣说话,程二就已经先嚯嚯开了:“行啊小长亭现在越发地厉害了”程二双眼亮得惊人,满是对陆长亭纯粹的称赞。
陆长亭看了一眼二了吧唧的程二,真是不愧这个名字·但是……但是程二这样才是正宗好兄长形象啊·朱棣低声笑道:“是啊,长亭越来越厉害了,日后若是要去其它地方,我都留不住了。”
朱棣的语气还有那么点儿哀怨,当然,若是没陆长亭这样细心的话,是听不出来的··程二道:“小长亭自然舍不得离开我们了”·朱棣心道,谁跟你“们”。
是舍不得离开我··陆长亭冲天翻了个白眼··“那长亭觉得是秦.王.府好还是燕王府好”·陆长亭:“……”朱棣你怎么这么幼稚啊·程二又傻啦吧唧地笑着道:“当然是燕王府好,对吧长亭”·朱棣紧紧盯着陆长亭,但笑不语,似乎就等他一个答案。
幸而这时候管家来报:“酒菜备好了·”这才堪堪控制住了陆长亭翻白眼的冲动··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汤家全家助攻··汤一海:我感谢你全家·**·程二N年之后才反应过来,四哥和长亭身上多的是一身基味。
第131章 ·北平的食物和西安的食物是有着差别的·北平不比西安的奢华, 但陆长亭吃着熟悉的饭菜,总有种莫名心安的感觉袭上心头··若是当初他第一时间去找的是朱樉, 那么今日光景可能就大不一样了。
陆长亭动作缓慢地用完了这一餐, 而后便和朱棣一同消食去了·其实陆长亭非常地不乐意在这时候跟朱棣走在一处,他总觉得分隔一段时日,朱棣变得越来越精, 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现在和朱棣走在一处,吃亏的多半都是他··但是吃撑了……他有什么办法那就只有走了··两人漫步在燕王府中··朱棣似乎有意避开陆长亭的尴尬点,他并没有再故意撩拨陆长亭的意思,转而与陆长亭闲谈起了西安的风土人情,这一刻, 朱棣正直得不能再正直了。
“二哥的秦.王.府应当比我这里好上许多吧”·“……是·”·朱棣笑了笑:“秦.王.府好上那么多,那长亭为何还要回来呢”·以为朱棣不会再作妖的陆长亭:……·说一句话, 设一个陷阱, 朱棣你累不累·“可见在长亭心底,还是北平更甚西安。”
见陆长亭不搭理自己,朱棣也不觉难过,还笑眯眯地道··程二在桌上听了, 暗自嘀咕,主子这说的不是废话吗在长亭心底肯定是北平更重要啊今日主子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 来来回回问的都是这些问题……这还消问吗·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默默低头不语。
朱棣却是指了指跟前的亭子:“备酒, 我们在此处歇一歇·”·下人们的动作极快,很快便将那亭子打扫干净,酒也很快摆上来了·陆长亭倒也不好抽身离去, 只得跟着坐下。
朱棣便倒了杯酒送到了陆长亭的跟前:“长亭长大了,也该喝酒了·”·陆长亭怎么听都怎么觉得这句“长亭长大了”,有点儿别样的含义,他听得浑身酥麻怪异不已。
陆长亭抬起头,将酒杯挪到跟前,嗅了嗅,一股酒香扑鼻而来,其实陆长亭还是很意动的,只是他半点也不喜欢醉酒后的感觉··陆长亭放下酒杯,抬头就对上了朱棣的目光,朱棣的目光格外深沉,仿佛紧紧与他的目光相黏,连抽开都做不到。
倒是让陆长亭陡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还在中都,他只能看着朱棣饮酒的时候……·“我尝一口吧·”陆长亭低声道,一边端起酒杯往嘴边送了过去。
陆长亭浅浅抿了一口,酒香还萦绕在鼻间,但是对于很久都不曾饮酒的陆长亭来说,口感已经没有想像中那样美.妙了,陆长亭有些失望地放下了酒杯:“还是不喝了。”
就在这瞬间,陆长亭隐隐从朱棣的脸上瞥见了一丝失望之色··失望什么·陆长亭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朱棣总不至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吧。
陆长亭顿时长了个心眼儿,淡淡道:“四哥自己喝吧·”·朱棣也不在意,很是大方地道:“那就我自己喝吧·”·程二默默伸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我也蹭一点儿。”
陆长亭哭笑不得地看了程二一眼,不过他面上倒是道:“这下四哥总不愁没人陪着喝酒了·”·朱棣轻笑一声,口中含着酒,含糊不清地道:“不一样的……”·程二已经自己喝得开心了,根本没感受到朱棣的嫌弃。
陆长亭当然知道什么是不一样的·周围这么多下人都还在,偏偏朱棣总要说些这般暧.昧的话,陆长亭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害怕这样赤.裸裸坦陈开来,被人瞧见他们之间的隐秘的滋味儿。
陆长亭本该是恼怒的,但是他心底却事与愿违地升起了些微的刺激感··朱棣端着酒杯,斜倚着手臂冲他缓缓一笑,眉眼间都弥漫开了说不出的暧.昧旖旎的味道··也幸而周围的人都迟钝至极,并没有看出两人之间那点细小的变化。
陆长亭暗暗皱眉,朱棣总不会是想着用美色诱之吧那他还不如看自己呢·毕竟自己这张脸已经是世间少有的绝色了陆长亭脸不红心不跳地想。
朱棣还在喝酒,一杯接一杯··陆长亭能清晰听见他喝酒的声音,原本平平无奇的和喝水没什么两样的声音,却是让陆长亭在故意避之不看以后,心里被搔得有点不太痛快……他忍不住往朱棣的方向看了一眼。
朱棣却是突然放下手中的酒杯,双眼亮得惊人,就这样定定地看着陆长亭··陆长亭心底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本能地觉得,朱棣喝醉了·为了避免朱棣看着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陆长亭“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程二被他惊得差点摔了手里的酒杯:“长亭,怎么了”·“没事,我就是觉得有些困了,四哥可要与我一同回去休息”陆长亭朝朱棣伸出了手。
程二迟钝地发觉到两人之间又有了什么变化,但是他着实瞧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便又给自己倒了两杯酒,慢吞吞地喝完:“那我也回去休息了爽啊,好久都没有这样喝过酒了……”程二说罢,转头看向朱棣:“主子,我送您回去”·朱棣摇了摇头,伸出手搭在了陆长亭的掌心上,而后变客为主,牢牢地反攥住了陆长亭的手掌,他站起身来,带着陆长亭往外走,只抛给了程二一句话:“你去歇息吧。”
·程二揉了一把脸,知道用不上自己了,当然是求之不得,正好他就能回去好好休息了·这段日子折腾下来,他可好久没这样休息过了……·程二走得很是痛快。
这厢陆长亭却总有一种自己送进了虎口的感觉··两人一同回了院子中,朱棣带着陆长亭就往他的屋子走,陆长亭当然是要拐弯儿去自己的屋子,两个人进行了一番拉锯战。
陆长亭觉得这样实在太不好看了……想一想就算被朱棣拉到屋子里去,应当也不会有什么事,毕竟都是大老爷们儿,若是他不愿意,难道朱棣还能就地把他上了吗何况陆长亭本能地觉得,朱棣不是这样的- xing -子。
醉酒乱- xing -,那可是烂俗台言都不会写的桥段了··陆长亭说服了自己,于是放松力道,任由朱棣将自己带到了他的屋子里去··等进了屋,陆长亭忍不住探头出来道:“备热水……”三个字刚说完,就又被朱棣拽拉进去了。
朱棣死死抓着陆长亭的手掌,像是担心一松手他便会逃开一般,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他带着陆长亭大步走到了床边·陆长亭一看到床,脑子里就频频闪过了那些烂俗桥段。
虽然桥段烂俗,但、但也说不好它偶尔就发生了啊,艺术还来源于生活呢……陆长亭敏.感地后退了一步:“四哥,你还没沐浴呢,一身酒味儿,就别往床边去了。”
朱棣很是听话地顿住了脚步,他的眼眸依旧明亮,只是口中一言不发,乍一看是半点也看不出醉酒的样子来·但是看着他这般模样,陆长亭却笃定他一定是喝醉了。
陆长亭拉着他后退两步,朱棣也就跟着后退两步··陆长亭终于安心了··眼下看起来,朱棣是没有半点威……·胁了··朱棣突然转过身,将陆长亭摁倒在了地上,因为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朱棣又及时伸出手臂垫在了他的背后,所以陆长亭完全避免了撞击地面。
但就算没有撞到地面,朱棣随之压倒上来的身躯,却让陆长亭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他默默地将那两个字吞回了肚子里··去他.妈的没有半点威胁……·这种姿势让陆长亭极其的没有安全感,他反应过来之后便立即要挣开朱棣,奈何朱棣身形比他高大,力道也远比他强劲,朱棣将他牢牢锁住,那他就全然没有爬起来的机会。
“四哥·”陆长亭沉声道··酒味儿充斥在他的鼻间,仿佛在提醒他跟着一块儿进屋是多么愚蠢的行径··朱棣没动··陆长亭的心跳快了起来,他竭力想要忽视自己双.腿发软的感觉,但是陆长亭怎么也忽略不掉,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对方身上强悍的雄- xing -气息包裹住了一般……·“……四哥。”
陆长亭垂死挣扎地再喊了一声··朱棣这才略略收敛起了颇具侵略意味的目光,他坐了起来,摇了摇头,仿佛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将脑子里的不清醒都排解出去。
“主子,陆公子,热水好了,可、可要沐浴”下人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事,只敢在门外小心翼翼地问··“嗯·”朱棣低沉的声音响起,虽然只有一个单音。
下人得了命令,忙去准备衣物了··朱棣转身过来··陆长亭打了个激灵,赶紧也坐了起来··“长亭,走·”朱棣的目光这才变得眩晕了些。
陆长亭点点头,心里有点儿怀疑朱棣前后的转变,但是奈何他实在从朱棣身上看不出假装的痕迹··下人来报热水备好了··陆长亭便只得跟着一块儿再去洗澡了。
幸而洗澡的地方倒是隔开的,不然陆长亭连衣裳都不敢脱·陆长亭没想到,这次回来,朱棣的身上会发生这样大的转变,实在太让他措手不及了,有一种陡然间就从少年期跳到成熟期的感觉,无论做什么好像都隐晦地和情.欲挂上了钩,这让上辈子打着光棍的陆长亭如何接受·陆长亭泡进热水里,脑子里的思绪这才慢慢得到了梳理。
那厢朱棣却是很快就洗完了澡,他换好衣裳后,便问那下人:“白日长亭换下的衣服呢”·那下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让丫鬟拿了过来,一边呈到朱棣的跟前,一边小声道:“差点就拿去洗了。”
“嗯,下去吧·”朱棣挥挥手打发那下人走了··下人却是更想不明白了,这脏了的衣服不拿去洗了,还留着做什么定然是王爷觉得这衣服不够好,应当是打算再另给陆公子做新衣裳了吧那下人自觉堪破了其中理由……·朱棣将衣裳抱在怀中,低头嗅了会儿,然后当先回屋,打开了柜子,将衣裳放了进去。
因为原本打算要拿去洗的缘故,那衣裳乱糟糟地皱在了一起·朱棣皱了皱眉,还是将衣裳拿了出来,重新叠好方才又放了进去··只是被他这么一折腾,衣裳里头就掉了个东西出来。
朱棣伸手捡起来……信·再仔细一看……还是给他的··怎么人回来了,还带了封信朱棣毫无心理负担地迅速将信拆开了。
待他一字一句仔细看完,朱棣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原来如此·原来长亭得知北平战事后,先是写了信准备送与他,但之后还是决定一路疾行朝着北平而来。
他为何会知道是一路疾行因为落款之上有日期,算一下到今日,中间所花时间比平常行来的时间要少,自然是一路疾行了··朱棣定定地看着手中的信封,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复杂又灼热。
直到估摸着陆长亭怕是也该出来了,朱棣才匆匆将信和衣裳都锁进了一个柜子里·朱棣起身走出来,将之前那下人又叫到了跟前:“若是陆公子再问起那衣裳,你们就说丫鬟拿去洗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
下人点了点头,心说主子给陆公子做衣裳,难不成还要瞒着陆公子吗哦,是要给陆公子惊喜吧……下人再度以为自己堪破了个中原因,忙应了,方才离开。
陆长亭洗完出来,朱棣已经在屋中等候了··也不知他是真醉了还是假醉了,陆长亭懒懒地打了个呵欠,眼角还挤了点儿泪水出来:“四哥,我累了,我要早些睡觉了。”
说罢,陆长亭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匆匆上.床闭眼睡觉去了·以他对朱棣的了解,朱棣不可能禽.兽到他都睡着了,还将他整个儿从被窝里扒拉出来就地上了。
·朱棣转过头来盯着陆长亭的睡颜瞧了会儿,忍不住低低地轻笑了一声··这辈子能见一次长亭被吓住的模样……也着实难得了·朱棣脱去外衫,这才跟着躺了上去。
夜渐渐深了,疲累袭上来,两人都睡得很熟··待第二日睁开干涩的双眼,陆长亭往外一瞥,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时辰怕是不早了·陆长亭立即坐了起来,低头一看却见朱棣还在熟睡之中。
昨夜他还想着会不会有点儿什么事发生,起码……朱棣喝了那么多酒,会吐吗他都做好照顾朱棣的准备了,哪里知道他一觉睡得那样熟,幸好朱棣也没有折腾出什么状况来。
陆长亭坐在那里呆了会儿,最后小心地从朱棣身上跨了过去··朱棣要- cao -劳蒙古兵的事,怕是比他更为疲累·陆长亭当然不忍将朱棣闹醒··陆长亭背对着床穿好了衣衫,正想惯- xing -地转身看一眼床上的朱棣,谁知道一转身便如同主动投怀送抱一般,直直撞进了朱棣的怀中。
朱棣也不知是何时醒了,他顺手摸了一把陆长亭的脑袋,收回手的时候,陆长亭也不知是否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朱棣的手拖泥带水地摩挲过了他的脖颈和背脊,带得他那一串整个都酥麻了起来。
陆长亭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四哥快些穿好衣衫,我先去洗漱了·”·朱棣点点头,面色正经得出奇,像是什么都没做过一样···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待两人收拾好坐到桌前,气氛依旧分外的怪异。
用过早饭后,朱棣问:“今日在府中休息,还是随我去营地”·“自然是去营地·”陆长亭想也不想便道·他在秦.王.府着实过了一段时间的骄奢生活,如今也该去营地里找回点儿熟稔感了。
朱棣面上多了点笑意:“那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的吗”·“不必了·”陆长亭站起身来,觉得自己需要浸在男人堆里,找回点儿做直男的感觉了。
朱棣点了点头,带着陆长亭出了燕王府··等到了营地里,陆长亭便一头扎入到了校场之上··许多在校场上训练的兵,有的还是熟面孔,有的却变成了生面孔。
那些熟面孔嗷嗷地喊着,冲着陆长亭就扑了上来··好久不见,打一场先说··然后陆长亭便被留在校场上,整整留了两个时辰·等他从校场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跟从水里捞出来的差不多了。
程二摸了摸下巴,忍不住问朱棣:“小长亭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对校场比对咱们还亲热呢”·朱棣没搭理他··程二叹了口气:“总觉得这次小长亭出去变了很多。”
朱棣这才开口了:“有时候改变也是好事·”·程二听得丈二摸不着头脑··陆长亭从校场上走下来,步子都有些蹒跚了·好久没有进行过这样大的运动量,陆长亭的双.腿差不多软成面条了。
这也就罢了,肚子里还咕咕叫了起来··不过这也没什么紧要的,他知道朱棣的帐子永远给他准备着热茶点心··阔别这样久的时间再回来,原本习以为常的东西,这会儿再想起来却是多了几分温暖。
“舒服了吗”见他走过来,朱棣问··陆长亭点了点头,待气息平匀了不少,他方才道:“为什么……有些面孔变了”·程二笑了:“小长亭,当然会有新兵来啊。”
朱棣却没有笑,只是用平淡的口吻道:“有的兵走了,自然就会来新的兵·”·陆长亭脸上的表情慢慢就消失了·朱棣口中的走了当然不是字面意思。
明朝兵制是很严格的,后世常有这样的说法,一旦入伍当了军户,那么你世世代代都是军户·可见这不是你说走便能走的·所以朱棣口中的走了,还能是走哪里去呢不过是在战场丢了- xing -命罢了。
但是周围的人面上都见不到什么悲戚之色,陆长亭自然也就不好露出什么表情来··或许对于常在军营里的人来说,来来去去是最正常不过的事··这时候陆长亭的肚子又咕叽叫了一声。
“四哥,我饿了·”陆长亭的声音打破了安静··朱棣笑了笑,伸手揽住他的肩背,带着他往营帐的方向走去:“后日跟我去瞧一瞧驻边军的情况。”
“好·”陆长亭应完,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上辈子他绝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经历··他在朱棣的手底下似乎蜕变得更为坚韧了。
他是该感谢朱棣的……当然,不该是用他自己来感谢··陆长亭想到这里,隐晦地看了一眼朱棣··朱棣恍若未觉他打量的目光一般,他带着陆长亭进了帐子,陆长亭坐在桌案跟前,慢腾腾地吃起了糕点。
朱棣很是自觉地给他倒好了热茶,热气升腾而起,渲染了朱棣的面容··陆长亭仰头看了一眼朱棣,恍惚间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瞬间。
陆长亭在帐子里歇息了很久,待到体力完全恢复以后,他便又到校场上去了··程二叹了口气:“小长亭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儿了倒是让我很不适应了。
从前小长亭那么软……”·朱棣打断了他:“长亭什么时候软过”·程二想了想,当初他有幸见过长亭打架……那下手狠的……“也是……他好像就没软过。”
程二忍不住道:“主子,我还是出去盯着吧,那些新兵有的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伤了他怎么办”·“去吧·”·程二这才跑了出去。
朱棣盯着桌案上的茶杯看了会儿,然后拿起陆长亭喝过的那只,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他们就这样在营地里折腾了一日,朱棣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后,起身走到帐子外,陆长亭却没在校场上了,他和程二凑在一处在说话。
营地里刮着风,风吹动陆长亭脑后的青丝,吹动他身上的衣衫,让朱棣看得眼里不自觉流露出了一点儿痴迷,不过很快他就清醒了过来··朱棣大步走上前去,直接将陆长亭拎走了。
长亭都还未这样好好与他说话,怎能被程二抢了先去·“王爷王爷”守营的士兵小跑着进来了:“王爷,承宣都指挥使司汤千户来了”不怪这小兵这般不稳重,毕竟现在人人都知道这位汤千户乃是燕王的未来岳父。
·汤千户汤一海·陆长亭瞥了朱棣一眼:“我是否要回避”口中说是如此说,但口气却是不大好。
朱棣见他这般模样,实在是忍不住笑了:“长亭回避什么你乃是我义弟,谁人你见不得”·陆长亭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他这不是将自己放在了朱棣情.人的位置上吗·他本就是朱棣的义弟,大大方方,有何避讳·陆长亭装作什么都没说过一般,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朱棣搂住他的肩膀,将他往帐子的方向带:“走了,进帐子里去·”·陆长亭脚下半点也不滞,很快就跟着朱棣进去坐好了··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等帘帐掀动的时候,陆长亭和朱棣动也不曾动一下。
陆长亭抬眼看去,就见个中年汉子满面笑容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常服,看上去甚至还有些乡土气息,不过五官倒也端正·想想也是,若他长得极为丑陋,那又怎么能生出貌美的女儿来呢·不过陆长亭还是很难将眼前的中年汉子,和之前朱棣口中的汤一海联系起来。
据朱棣之前的描述,汤一海应该是野心勃勃的,至少外在应该是不吝于打扮的·不过……或许正是因为他有野心,擅伪装,所以他才会将自己捯饬得这般不起眼。·“燕王殿下。”
汤一海笑得很是殷切,他快步走到了朱棣的跟前,躬身行了礼,这个礼节倒是半点都不掺水··陆长亭瞬间就知道,汤一海果然已经一脚踏上朱棣为他安排好的路了。
汤一海已经为皇亲国戚的身份所动,他现在的姿态便无疑说明他已经决定抛弃大女婿高云虎了··朱棣淡淡地应了一声··“昨日小女归家,下官心中忐忑不已,满心担忧她何处惹得燕王不快了,所以今日才特地走了这一遭。”
汤一海笑得满面憨厚··不过单看他面相,就知道这人根本不似表现出的这般憨厚··汤一海说是为了这事是假,来找未来的王爷女婿联络感情是真。
陆长亭心道,若是他不在此处的话,汤一海怕是会更开心的·正想着呢,汤一海就很是隐晦地朝他这边扫了一眼,若非陆长亭极为敏锐,怕是还会感觉不到··“嗯。”
朱棣又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别的话却是没有多说··陆长亭差点笑出声来了,朱棣这般,可着实是给那汤一海出了难题,不管汤一海说什么,他都一概以单字应之,那汤一海能不着急吗·汤一海面上的表情果然僵了僵,而后才道:“王爷,下官此行前来,还想与王爷说一说……”·朱棣扫了一眼旁边的陆长亭,于是汤一海也跟着看了一眼,汤一海住嘴不说了,就等着朱棣将陆长亭驱赶出去。
但汤一海等了又等,却始终没等到朱棣发号施令·汤一海疑惑了,难道燕王刚才那一眼,不是这个意思吗·此时朱棣慢吞吞地开口道:“长亭可是饿了”·陆长亭点头:“都是这个时辰了,该用晚饭了。”
“嗯,说的是,时辰不早了·程二,收拾东西,回王府·”朱棣直接略过了那汤一海··陆长亭暗暗惊奇,这样对汤一海当真好吗如今汤一海可还没完全成那瓮中之鳖呢,朱棣现在就能全然忽视他了陆长亭看了看汤一海,他依旧面带笑意,几乎没什么变化。
似乎就算朱棣再为忽视他,他都不会有半点变化··陆长亭当先走了出去··就在陆长亭掀起帘帐的时候,他陡然感觉到背后一道目光有些锐利,有些- yin -冷。
那绝对不可能是来自朱棣,那就只有……汤一海果然,汤一海方才所表现出的都不过是伪装而已·陆长亭回头看了一眼汤一海,两人目光相接,陆长亭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冰寒了起来,用眼神威慑那汤一海之后,陆长亭方才继续大步走了出去。
他可不会畏惧汤一海,汤一海不给他什么好脸,他自然也不会给汤一海好脸··朱棣大步跟着走出来,从背后托住了陆长亭的腰,低声问:“他方才瞪你了”·“你怎么知道”陆长亭低声问,同时他还不自在地扭了扭腰,不过很可惜,他没能将朱棣的手给扭下去。
“我自然知道,我的目光一直都放在长亭的身上啊·”朱棣忽然凑近了道··陆长亭差点一巴掌将他呼到一边去,但周围这么多人,他们此时的姿态在旁人眼中是很正常的,只有他们彼此知道这是多么的不正常。
陆长亭咬着牙:“四哥”·朱棣还是知道分寸这个词的,他马上收回了手,直到上马车,都没再对陆长亭动手动脚··“放心吧,汤一海得意不了多久了。”
“多久是有多久”·“也就一个月内了吧·”朱棣显得很是胸有成竹··陆长亭不由挑眉,难道朱棣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或者说他对洪武帝的了解已经极为深入了·马车很快停在了燕王府外,两人下了马车,迅速用了晚饭,然后就各自回屋去休息了。
不过……今日朱棣没有留他同住一屋,还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不习惯啊··————·待到第二日,陆长亭却没能顺利和朱棣启程到边城去。
汤一海带着女儿上门拜访来了,虽然还未成婚就这般很是不合规矩,但是人家父亲都亲自来送女儿了,众人心底虽然瞧不上,但到底是无法拒绝的··于是只能看着汤一海和汤芸一行人进来。
朱棣很是不高兴··他和长亭原本制定得好好的行程,如今被打乱,他如何能高兴得起来自然那汤一海带着女儿到了跟前,朱棣面上都表现得很是冷漠。
此时,陆长亭注意到汤一海身后除了汤芸以外,还有个极为美.艳的少女··虽然将美.艳一词用在一个少女的身上显得很奇怪,但这个少女的确就生得如此,眉眼都仿佛会勾人一般,带着说不出的媚意。
陆长亭心念一转,顿时想到了朱棣口中曾经提到过的,汤家三女儿··就是她·汤一海躬身道:“燕王殿下,下官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带着女儿亲来向殿下告罪。
芸儿,那日.你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现在就在燕王殿下的跟前说一说,再认个错·”·汤芸回去之后,许是被汤一海好好教训了一顿,此时她的面上竟然看不出半点不满。
·汤芸走出来,袅娜地行了礼,然后便开始低声道:“那日我不该在王府中撒了脾气……王爷原谅我吧·”·陆长亭:……·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这道歉也应当是对着他道歉吧那天撒火可是对着他撒的,虽然最后没能撒成功就是了。
朱棣没说话··汤一海这时候又笑了笑,道:“燕王殿下是知道下官那大女儿的,嫁与了高云虎为妻,芸儿乃是下官的二女儿,下官的三女儿燕王殿下还没见过。
来,月儿……”·汤月从他身后走了出来,明明没有像汤芸那般姿态袅娜地走路,但汤月的身上,却有种浑然天成的妩媚勾人··陆长亭忍不住皱起了眉。
好好的,谁会给女婿提及自己另一个还未出嫁的女儿这意思已经表现得再明显不过了·他就是打的两女侍一夫的主意,若是娇纵的二女儿笼络不住燕王殿下,还有个美.艳的三女儿呢……·陆长亭差点被汤一海这憨厚的嘴脸给恶心吐了。
再看那汤月,年纪并不大·若是放在上辈子,那就是个女高中生··如此一想,陆长亭便忍不住露出了嫌恶之色,这汤一海实在打的好一手恶心算盘·汤一海注意到了陆长亭的神色,他又朝陆长亭看了过去,目光之中流露出了几分冷意。
陆长亭的目光却是更冷··就在二人用目光交锋的时候,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显然遇了什么令他大惊失色的事·就在陆长亭以为又是蒙古兵搞出了事来的时候,却听那管家道:“主子圣旨”·作者有话要说:痴汉四哥嘻嘻,这章甜甜甜捂脸。
第132章 ·原本打算说话的汤一海, 顿时如同上了锁一般,严严实实地闭上了嘴, 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就连他身后的两个汤家女儿, 都无不惊恐地瞪大了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毕竟对于她们来说,圣旨是何等遥远的东西··管家组织着下人好一阵忙活, 然后才小心地将传旨的人迎了进来··从应天府一路到北平,这传旨太监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但是没谁能小瞧了他,他们都定定地看着他手里的圣旨。
在这个距离应天府很远的地方,汤一海根本就没见过圣旨这玩意儿, 也没想到有一日圣旨能宣到这里来·这一瞬间,汤家父女的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他们甚至想到了, 圣旨里会不会是让燕王立即成婚的呢汤家父女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传旨太监朝朱棣微微躬身, 算作是行过了礼,随后他便笑道:“是好事·”说罢,他便一整手中圣旨,面色一肃, 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长亭于西安助秦王扫清白莲教众, 功绩甚重。”
后边便是一长串的赏赐单子·到了末尾,那太监还笑了笑,道:“长亭好好读书·”说罢, 太监顿了顿方才又道:“这是太子添上的。”
敕令,多是作封赏所用,有时还作告诫之意··陆长亭顿时哭笑不得,他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一道圣旨,他还当是与那汤家有关呢,但是仔细一想,若是与汤家有关,圣旨也不会下到燕王府来了。
不过今日陆长亭算是领会到了明朝的祖传大白话圣旨··因着洪武帝很是不喜长篇累牍、酸文假醋的奏疏,还专门制定了“奏对式”,以纠正这种在奏疏里写废话的行为,在奏疏改良后,圣旨诏令也跟着得到了改良,自洪武帝开始,圣旨便开始流行大白话的形式,以保证哪怕是诏告天下,那些没什么文化的百姓也都能听懂。
《大诰》里便曾写了这样一段介绍:哪怕你不曾见文书,不知道,这文书又不是吏员话,又不是秀才文,怕不省得啊我这般直直地说着,大的小的都要知道,贤的愚的都要省得。
陆长亭领旨的当口,还忍不住看了一眼朱棣··其实令后世人记忆最为深刻的,莫过于朱棣的一道大白话圣旨··朱棣不知道陆长亭在想什么,见他朝自己看来,便也对着陆长亭淡淡一笑,顿时带出了夸赞的味道。
太监将圣旨交至了陆长亭的手中,而后他身后便有人开始大箱小箱地往里头搬东西了·这传旨太监又笑了笑,道:“里头书不少,太子给的·”·陆长亭再度哭笑不得。
这朱标到底是多么的实诚啊,说要督促他读书,便当真半点水也不掺··朱棣等人也听清了那太监口中所言,朱棣表面虽是仍旧笑着,但心底却有些嫉妒·长亭太过优秀,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身边无一亲人,还要辛苦照顾他人的长亭了,如今长亭身边半点也不缺喜爱、照顾他的人。
越是这样想,朱棣心中便越是不痛快··倒是那汤家父女此时已经呆住了··汤芸对陆长亭很是嫉恨的,嫉的是他能得燕王笑颜相待,恨的是这人太不给自己留颜面。
但她嫉恨归嫉恨,实际并不将陆长亭放在眼中,毕竟她是日后燕王府的女主人,这人充其量就是燕王身前的一条狗,她有什么可畏惧的呢·汤一海也是如此想的,他早早便听过陆长亭是燕王男宠的传言,对于阻挡自己女儿道路的人,汤一海当然没什么好脸色,他甚至都想好要怎么对付陆长亭了……·可是一道圣旨当着面砸下来,这是在告诉他们,这位陆公子不仅与燕王关系亲密,还与秦王关系甚笃,这也就罢了,他还能得皇上赏赐,好吧,就算赏赐不稀奇,那太子都亲自关心他,这该是何等荣宠谁人能敌怕是有些不受宠的皇子,都难得太子这般关照……这汤一海和汤芸的满腹算盘,都被一道圣旨给砸了。
他们再看向陆长亭的时候,目光都变了··什么- yin -冷、嫉恨,统统都消失了个干净··偏偏这时候那传旨太监还道:“我等赶路匆忙,还有些赏赐怕磕坏了,怕是要迟些到呢。”
汤家父女顿时羡妒不已·汤一海纵然是千户,但他能得皇上赏赐的机会太少了,还是大明刚建朝的时候,他才得了赏赐吧……但那哪里抵得了今日陆长亭的这份荣宠这是特下的圣旨啊那传旨太监都对他甚为亲切。
陆长亭的受宠可见一般··汤一海聪明地将自己之前的情绪收敛得一干二净··陆长亭当然察觉到了汤家父女的变化,他忍不住在心底嗤笑了一声··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传旨太监这才摊了摊手:“便是这般了。”
意思就是别的再没了··陆长亭笑了笑:“有劳公公·”·太监摆了摆手:“陆公子不必如此客气,咳……对了,陆公子近来可有练字”·“有,怎么”·“太子吩咐说,取一幅回去他瞧瞧。”
陆长亭:“……”他只能说,这老朱家都挺不正常的··殊不知这在那汤家父女的眼中,已经是极为了不得的特殊待遇了,着实令人好一阵眼热。
汤芸已经忍不住开始畅想,若是未来她成了燕王妃,应该也能得到很多赏赐吧,她是正经的皇家儿媳妇,绝对比这姓陆的要多得多·“陆公子有吗”传旨太监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有·”陆长亭原本想叫个下人拿过来,但是转念一想这样又太不郑重了,于是道:“我这就去取来·”说罢,陆长亭便当先出去了。
而这时候厅中还是没人敢说话,汤家父女就跟那锯嘴葫芦差不多了··直到陆长亭取了字出来,交与到太监手中,那太监方才露出了满意的神情,道:“小的不便多留,燕王殿下,陆公子,就此告辞了。”
“有劳·”陆长亭淡淡说着,将人送了出去··等将那传旨太监一行人送出去后,陆长亭回转身来,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这番举动,是不是像直接将燕王府当作他的地盘了·陆长亭抬起头来,又正对上朱棣那似笑非笑的模样,陆长亭顿时好一阵不痛快。
汤一海还站在厅中··朱棣问他:“汤千户还有何事”口吻甚为冷淡··汤一海笑了笑,躬身道:“下官将女儿送来,便没别的事了。”
其实这个招数,汤一海在其他人那里都是很行得通的,哪怕是在女婿高云虎那里也是如此,毕竟对于明朝官员来说,光明正大地去嫖,总归有些不好,若是有打着幌子送上门来的,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汤一海一向对自己女儿的模样很是自信,汤芸加上汤月,自当是无往不利的·哪有男人不好美色呢赠美人与英雄,这还是自古以来的佳话呢。
燕王没理由拒绝……·汤一海也是笃定了那婚旨赐下,之后便不会再有变动了,不然他也舍不得将培养多年的汤芸直接送上门来·眼下就差那么一个仪式了,汤一海自然就不在乎了。
他是男人,他更懂得男人心思·端庄的王妃固然好,但男人真正宠爱的不还是那些胆大放.浪的小妾吗·汤一海坚信,他能先用女儿的娇媚融化了燕王朱棣。
但他却忘记了,真要比美色,汤芸和汤月在陆长亭的跟前,那还真只能算得上是乡野丫头··朱棣将汤一海的情绪变化收入了眼底,心底很是厌恶·他也想不明白,这汤一海哪里来的底气别说他的女儿了,在朱棣眼中,汤家全家给长亭提鞋都不配。
“不必了,汤千户还是将她们都带回去吧·”·汤一海呆了呆,真没想到朱棣能拒绝得这样干脆,他隐晦地朝陆长亭看了一眼,哦,他知道了……定是因为这陆长亭在身旁的缘故。
汤一海点了点头:“下官知道了,那……那便不打搅殿下了·”说罢,他便带着极为不情愿的汤芸,和模样乖顺的汤月出去了··陆长亭微微挑眉。
这可不是汤一海的风格啊,这样轻易就放弃了难道那道圣旨带给他的震撼这样大·正想着呢,突然背后伸来一只手捞住了陆长亭:“长亭不如也给我写一幅字吧”·陆长亭:“……”就一幅字的醋也吃·但陆长亭敌不过朱棣的力道,终究还是被他拖着写字去了。
一路上,陆长亭倒是想起了一个问题·这时候还早,怎么圣旨这么快就来了难道是朱樉早早就为他请旨了?陆长亭想不明白……·不过圣旨都已经到手了,陆长亭自然也不会计较个中的这点儿问题。
他很是不耐地给朱棣写了幅字··朱棣捏着纸张,微微一笑:“我要好生珍藏起来·”·陆长亭觉得朱棣此时表现得就跟那没见过世面的一样。
他哪里知道,朱棣的收藏品已经颇丰了……比如他换下的衣裳,再比如他曾经睡过的被子,用过的杯子……·对于朱棣来说,大抵就剩下最后一个收藏品待圆满了。
就剩陆长亭这个人了··……·汤一海走后,像是终于识趣了一般,倒是未再往燕王府来了·不用见着汤芸那张脸,陆长亭也顿时觉得舒畅许多。
汤芸若是再整日往燕王府凑,他都快怀疑这人是不是朱棣请来的助攻了,这是逼着他在作出反应啊··不过被汤家父女这么一耽搁,陆长亭和朱棣的行程也就跟着推迟了一日。
回转身来,管家木愣愣地看着陆长亭和朱棣,小声问道:“主子,赏赐下来的东西该如何归置啊”·朱棣看了一眼陆长亭:“从我的私库里挪个地方出来,放置长亭的东西吧。”
管家闻言松了一口气,忙转身归置去了··陆长亭实在忍不住了:“管家怎么换成这个了”倒不是他眼光高,而是这个管家着实不太有眼色,各方面都多少有些欠缺。
朱棣也很是无奈:“之前的管家乃是他的义父,老管家前些日子病倒了,我想着他年纪也确实大了,这才换了他来·”·燕王府的管家也都是宫中调.教出来的太监,方才能好好伺候朱棣,但这老管家的义子却并非太监,他只是由老管家一手教出来的,但到底没有在皇宫里走过一遭,机敏体贴都远远不如老管家。
“若是长亭觉得不好,我将那老管家叫回来就是·”·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摇了摇头:“我也只是好奇之下问一问,谁都是从笨拙到熟稔,或许过些日子就好了。”
朱棣却道:“若等下次宫中派遣新的宫人来,便是我大婚的时候了·”·陆长亭面无表情地道:“哦·”·朱棣见他无动于衷,心底有些失望,但面上却是笑道:“不过……我可能永远都等不到了。”
陆长亭心中一动,不可抑止地从耳根处燥热了起来··厅中好一阵寂静,朱棣半晌都仍旧听不见声音,他不由转头再看了陆长亭一眼,他注意到了陆长亭紧紧抿唇的动作。
朱棣心底咯噔一下,总不会是在强忍着怒气吧长亭可会觉得他的话过分冒犯了·“既然今日无法过去了,那我便回去读书了。”
陆长亭终于出声了··朱棣刚刚松了一口气,但是听他说什么读书朱棣知道,陆长亭对读书向来没多少兴趣,所以此时说出这话来,无疑是对他生气了……·朱棣无奈。
是他近来过于急躁了··“你去吧·”朱棣道··此时朱棣哪里知道,他的二哥也经历了跟他差不多的心理活动,最后在麻木中接受了陆长亭一言不合就读书的习惯。
陆长亭回到屋中去,站着发了会儿呆,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回放了一下朱棣说的话··陆长亭又抿了抿唇,纳闷道:“从前没看出来朱棣有说情话的潜质啊难道是闷骚”陆长亭想不通。
他的目光扫向了不远处的桌案·嗯……那还是读书吧··多读书总是没错的··陆长亭坐下来捏起了书··这厢朱棣让下人送了点心过去,过了一会儿,下人回来了。
朱棣问他:“陆公子在做什么”·“读书啊·”·真的在读书朱棣愣了愣··好一会儿之后,朱棣方才展露出了浓厚的笑意。
————·翌日,天色还未大亮··陆长亭还在熟睡之中,门板便陡然被人敲响了·陆长亭挣扎了一下,最后又放弃地躺回了被子里。
“长亭·”门外的人便直截了当地将门打开,而后径直走到了陆长亭的床边,“长亭,若是今日出发,我们就得起了·”·陆长亭此时还不大清醒,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去哪里”·“宣府。”
陆长亭睡得混混沌沌的,也听不大清楚:“什么”·朱棣伸手揭了被子,直接将陆长亭从里头拽拉了出来,然后又堪堪让他靠在自己怀中,这才腾出手来给陆长亭穿衣。
待朱棣将衣裳给他穿好之后,陆长亭总算是清醒了过来,“四哥这么早什么时辰了”·“卯时。”
“卯时”陆长亭挣扎着从朱棣的怀抱中脱离:“这么早就要走”·“嗯,早起疾行,方才能在日落时分赶到目的地。”
朱棣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让下人将热水都端进来··反正路上也还能小憩一会儿……想到这里陆长亭便觉得没那般难受了·他快速洗漱完毕,而后拿出自己提前收拾好的包袱,交到随从手中后,陆长亭才跟朱棣一起往外走了。
这回是连早饭都没吃,朱棣直接带着他到了王府大门外,而此时门外已经等了不少人,有些甚至配备了兵器·少说也有几十人吧……在夜色之下,一眼望过去就是乌压压的一片,视觉上还是分外震撼人的。
陆长亭摸了摸干瘪的肚皮,和朱棣一块儿上了马车·而这时候小太监三保拎着两个大食盒跟着上了马车,陆长亭见状,面上方才有了笑意·若是饿着肚子,那么这趟路程也未免太过苦逼了些。
微亮的夜色之下,朱棣一行人启程了··马三保许久没见陆长亭了,此时见了陆长亭,还冲陆长亭灿然地笑了笑··他将食盒的盖子打开,给陆长亭盛了汤,盛了饺子糕点,还配了点小菜,在这个时节倒也不用担心凉掉。
陆长亭看了看朱棣:“四哥不吃吗”·“我们早就用过了·”·陆长亭顿时微微赧然,原来就他一个人起得迟了·不过赧然归赧然,吃食物的时候,陆长亭可不会客气。
而且就他一人享用,身边尽是伺候的人,不得不说这种滋味儿还是极好的··这一日虽说都是在马车上度过的,但陆长亭一路吃吃喝喝,吃不下的时候便拿出书来看,困倦了便靠着抱枕睡上一会儿,时间很快便被消磨过去了。
因为有马三保在的缘故,朱棣也没有再对陆长亭说什么暧昧的话,一路倒是风平浪静得很··……·陆长亭在马车里睡得晕乎乎的时候,他隐约听见车夫道了一声:“前面便是宣府了。”
陆长亭挣扎着爬起来,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靠到朱棣怀中去了··马车很快就进了城··嘈杂的人声渐渐涌入了耳中,但是这些嘈杂的声音却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当他们的马车停下时,陆长亭却发觉周围安静极了。
车夫道:“王爷,到了·”·此时外面响起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宣府指挥使司卫所千户徐大有见过燕王殿下”·朱棣低声道:“下去吧。”
马三保手忙脚乱地收拾起了马车里的东西··而朱棣掀起车帘,当先走了下去,等站定之后,他便立即转头去看陆长亭了··众人不由得也跟着他的目光扫过去,就见里头出来了一个……俊俏少年……众人不免心底有些疑惑,这少年是来做什么的·在军队之中,歧视是常有的事。
大家都崇尚强者,自然就瞧不起弱者··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你长得再好看也不顶用一脸弱鸡相,谁的尊重都得不到··自然,陆长亭靠着这张“无往而不利”的脸,再度被人轻视了。
陆长亭从马车上下来之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投来的目光,陆长亭见怪不怪,自然面上也就毫无波动了··人家都没什么反应,其他打量的人自然也只得讪讪地收起了目光。
“王爷的住所,下官已经安排好了·”那徐大有低声道:“王爷可是现在过去”·“嗯·”朱棣回头看了一眼陆长亭:“路途奔波,总是有些疲累的。”
徐大有点点头,不敢有怠慢,忙带着他们走入了眼前的建筑之中··而陆长亭抽空环视了一圈,方才知道为什么周围陡然安静下来了·最开始他们走过的地方,应当是宣府百姓居住的地方,而现在他们却是走到了屯军的地方,周围都是士兵,自然是受规矩管制的,哪里能发出嘈杂的声音来呢·陆长亭仰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建筑便是宣府的卫所了。
哦不,准确来说,周围一片建筑应该都属于卫所的范围内··这处建筑外表看起来古拙大气,待入内之后,陆长亭不得不说……嗯,是挺古拙的,内外如一。
因为是在边塞的地方,自然也不能指望这处的建筑修得如何美轮美奂了··而且这时候陆长亭终于想起了宣府究竟是何地方··永乐大帝迁都于北平,并说出了“天子守国门”之言。
为何能说守住了北平,便是守住了明朝盖因这北平有两处,一处为宣府,一处为大同,两处布在- yin -山-燕山防线上,一旦破了一处,外敌便能长驱直入,直取关中。
由此可见这宣府的军事地位何等重要·这里就是宣府了啊……陆长亭心底隐隐有种见到历史上著名要塞的激动感觉··“长亭。”
察觉到陆长亭的步子落后了不少,朱棣不由顿住脚步,特地伸手等陆长亭赶上来··那长得五大三粗的徐大有瞪大眼问:“王爷,这位是”·“乃是我的义弟,姓陆。”
朱棣说罢,一手将陆长亭拉了上前,陆长亭便不得不和他并行了··这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陆长亭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却见到了远处的天边一片火烧云的壮观景象,陆长亭少有见到这种美景的时候,看得实在有些目不转睛。
毕竟大自然的美丽,是叫人怎么欣赏也不会觉得厌烦的··倒是周围的人反应很是平淡,想来平日没有少见这样的景色·陆长亭感叹地收回了目光,心道在边塞上,怕是没谁有闲情去欣赏什么美景吧……·很快,他们就走到了厅中。
朱棣在主位落座,徐大有站在一侧,另一侧则是陆长亭,程二被残忍地排挤到了老远去··而厅中坐了几个人,也站了不少人,徐大有指着挨个给朱棣介绍了一遍,朱棣全程只淡淡点头,别的话都未多说。
由于人着实不少,陆长亭也没记住什么人,他压抑住想要活动脖子肩背的冲动,乖乖在朱棣身边当根树桩子··行军打仗的人向来没什么拖泥带水的毛病,徐大有很快就说完了,然后询问朱棣的指示。
“该如何便是如何,若有需要,我会告知徐千户的·”·徐大有笑了笑,显然很是喜欢朱棣这样的作风··朱棣虽然在说话,但一边也用余光注意到了陆长亭,他看出了陆长亭的不自在,于是道:“各位都回去歇息吧。”
徐大有点点头,组织其他人散去了··随后徐大有又给安排好了饭食和热水方才离去··这儿可没什么下人,也没什么小厨房·这饭食是伙头兵做的,盛上来的时候,也是由士兵端上来的。
眼前没有了可人的小丫鬟,全都变成了五大三粗的臭男人,哦,这个臭,是真的臭·毕竟军营里,哪个身上没点儿汗臭味儿何况是在这样的地方,水可并非什么泛滥之物。
陆长亭的食欲实在打了个折扣··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在马车上吃得太多了··待用过晚饭之后,他们匆匆洗了个澡,然后……陆长亭又沦落到了和朱棣共宿一处的境地。
朱棣满面无奈:“没有那么多的住处,只能委屈长亭了·”·从前住处充足的时候,也那么过来了……这个时候陆长亭自然不会矫情·他也知道朱棣此时满面无奈,实际上心底说不准已经笑开了。
“没事·”陆长亭一边说着,一边和朱棣进了屋··屋子对于住惯宽敞房子的陆长亭来说,是有些小了,不过里面收拾得很干净,倒是没什么可挑剔的。
两人喝了点儿水,然后便脱去外衫上床歇息了··其实这个卫所不可能不够住的,只不过燕王能有住单间的待遇,陆长亭就没有了·朱棣当然不舍他去与别人同住,所以一手拦下,还是让他和自己住了。
陆长亭隐约也知道,他也就顺水推舟了··不是他拿乔了,而是住惯了好的地方,能有好的条件,自然就还是奔着好的条件了,没必要在这时候来为难自己··虽然是在全然陌生的地方,但这一夜陆长亭睡得还不错,朱棣也没有对他动手动脚。
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单纯只是兄弟情谊的时候那般……·当然,这个错觉在醒来之后就被打破了··陆长亭没睁开眼的时候,便感觉朱棣伸手将他拦腰抱了起来,陆长亭的腰部很是敏感,他几乎是瞬间就睁了眼,然后挣扎着从朱棣怀中翻了下去。
“我自己来就好了·”陆长亭不等朱棣走上前来,他便赶紧拿过衣裳穿好了··朱棣仿佛漫不经心地道:“看来若是每日如此,长亭都能按时早起了。”
陆长亭:“……”·陆长亭穿好衣裳后,两人坐在一起吃了早饭··早饭也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粗糙,不过一旦习惯了边塞风格之后,陆长亭倒是也觉得别有风味了。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待吃完早饭后,朱棣道:“想去看烽火台吗”·陆长亭双眼一亮:“想”·哪里有烽火台长城·长城之上修筑有各种城、关、隘口、敌台、烽火台、堡子等,它们和城墙一起组成了边塞一道坚固的防线。
后世的长城,陆长亭是去过的·但那长城之上人山人海,与其说是去看长城的,倒不如说是去看人海的·此时能有机会见到几百年前未经损毁的,修缮最为完善的明长城,着实令人感觉到惊喜·陆长亭喝了两口水,便和朱棣一起出门了。
那徐大有再度出现在了他们的跟前··徐大有皮肤黝黑,整个人就跟一块巨型碳一样·他的模样瞧上去有些好笑,但是当他穿着盔甲在身的时候,陆长亭却觉得有气势极了。
陆长亭知道,应当是徐大有陪着他们往城墙边上去··等走出去之后,有士兵牵了几匹马过来··朱棣立时看向了陆长亭:“长亭可会骑马”·“当然会。”
幸而他当初是学过的,不说有多么好,但要骑马走一圈儿,那是没问题的··旁边的士兵偷偷打量了陆长亭两眼,显然是不大相信的··陆长亭选了一匹较为劲瘦的马儿,太过健壮的并不适合他,他清楚自己的斤两,也没必要去逞能。
脚下蹬住,然后纵身而起,翻过马背,落下·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停滞·陆长亭长得好,气质也好,这个动作由他做来,自然是说不出的赏心悦目,直叫旁边一群人都看呆了,暗暗嘀咕,这少年还是有点儿本事的……·朱棣望着他挺直的脊背,淡淡一笑,跟着上了马。
待所有人都上马之后,他们便朝着长城防线去了··他们一路狂奔而过,陆长亭渐渐倒是升起了点儿潇洒肆意的感觉··他很久都没有如此放肆过了……·很快,他们离开了这片地方,然后来到了边城。
陆长亭的视野之中隐隐涌现了一抹黄··那是远处的沙漠··陆长亭知道,在中国境内的蒙古沙化较为严重,相比之下草原便少了些·而俄罗斯境内的蒙古却是植被居多。
“到了·”徐大有说道,哦不,他此时的嗓门儿大得更像是吼出来的··边塞易刮风,大风刮起来的时候,便只有将嗓门儿放大方才能确保所有人都听见,徐大有应该是都已经养成习惯了。
陆长亭一行人下了马··然后陆长亭一抬头就能看见不远处的敌台··陆长亭的心跳有些快··几百年前的盛景啊·这时候长城还在修缮之中,但是这并不折损它的气势。
陆长亭看着眼前的城墙,远处的敌台、堡子……顿时觉得自己仿佛见着了一条沉睡的巨龙,它蜿蜒着将大半个中国都护佑了起来··“走吧·”朱棣道。
陆长亭点了点头,跟着他们一起往前走··很快,他们就攀上了城墙··城墙由砖石土造就而成,就是最普通的这些东西,却护住了王朝的延续··他们很快越爬越高,视野也就随之变得越加开阔了。
当站在顶峰之上时,陆长亭缓缓吐出了胸口憋着的那口气,整个人都随之变得舒畅且豪迈了起来·他能看见蜿蜒的城墙,能看见高大巍峨的敌台,能看见远处绵延的黄沙和隐隐几点绿色。
天地仿佛在他的眼底被连成了一线……·这一幕太美了··是极为壮阔的美·陆长亭从前听过不少描写塞外风光的古时,但唯有当自己真正站在此处的时候,才能完完整整地领会到其中的壮丽奇景。
朱棣指着那些蜿蜒的城墙,道:“墙体高低宽窄都随地形的险要形势而异,你看,那处山高地险,墙体便相对低窄;那处乃是平地要冲之处,墙体则高大宽阔·”·陆长亭看得目不暇接。
陆长亭近乎痴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而朱棣则是定定地看着陆长亭,眼底偶尔泄漏出几点痴迷之色··陆长亭爱极了眼前的景色,他又何尝不是爱极了眼前的陆长亭呢·徐大有根本不知道两人之间的那点儿暧昧,他也跟着指了指城墙,低声与朱棣说起了长城之上的军事布防。
这是在朱棣职权范围内的,他当然能管,并且还得好好管··好半天,陆长亭才收回了目光,他恰好听见那徐大有说了个词……·“火铳”。
火铳是了,元朝时就有火铳了··之前跟随在朱棣身边的时候,他可没见过火铳,一时间,陆长亭还有些手痒··作者有话要说:徐小福没见过的长城,被长亭见着了哈哈哈哈哈·*·老朱家祖传白话圣旨,画风大概是这样的,给大家欣赏一下:·朱元璋:·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告诉百姓每(们),准备好刀子,这帮家伙来了,杀了再说。
钦此··朱棣:·俺汉人地面西边,西手里草地里西番各族头目,与俺每近磨道·唯有必里阿卜束,自俺父皇太祖高皇帝得了西边,便来入贡, 那意思甚好。
有今俺即了大位子,恁阿卜束的儿子结束,不忘俺太祖高皇帝恩德,知天道,便差侄阿卜束来京进贡,十分至诚·俺见这好意思,就将必里千户所升起 作卫·中书舍人便将俺的言语诰里面写得仔细回去,升他做明威将军、必里卫指挥佥事,世世子孙做勾当者。
本族西番听管领着·若有不听管属者,将大法度治他,尔兵曹如敕勿怠··第133章 ·管短而口径大, 铜制,谈不上半点的美感, 更和精致全然绝缘··这就是明初时期最为常见的铜火铳。
陆长亭盯着瞧了一会儿, 其实……还有点丑··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但是盯着瞧一会儿,陆长亭还从丑中寻找到了点儿美感,那是一种大巧若拙的美, 能充分让陆长亭感受到这个玩意儿身上透出的威势。
陆长亭心底甚至忍不住扬起了些激荡之情·明朝时的武器半点也不落后,甚至可以说是先进的·若是……若是明朝能够摆脱那些腐朽制度,牢牢稳住江山,之后又哪里还有清朝出场的机会呢之后又怎么会有那几十年被压迫的血泪史·那徐大有知道寻常人见着火铳之后是何等心情,因而见陆长亭这般不舍放手, 徐大有也并不觉得奇怪。
任哪个男儿都会喜欢上火铳的·陆长亭将那火铳翻来覆去地玩弄了一遍·他记得在万历年间,有一位叫赵士祯的火器专家, 他是在明朝诸多火器专家中, 较为突出的一位。
陆长亭清晰地记得,他发明了火箭溜、制电铳、鹰扬炮等物,在抗倭时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不仅是这些……陆长亭脑子里还塞满了各种迅雷铳、猛火油柜、九头鸟、五雷神机、虎蹲炮……·陆长亭心底想得多,但面上却是不显。
他将铜火铳还给了徐大有··总有一日, 明初便能拥有这些东西……·徐大有笑了笑,颇为自豪:“怎么样从前没见过吧”·陆长亭还确实没见过, 他淡淡一笑, 点了点头。
见陆长亭表露出这般反应,徐大有也总算看他顺眼了,毕竟有了共同的喜好, 那是很容易发展出友谊来的··朱棣拍了拍陆长亭的肩:“过几日我带你去试一试。”
陆长亭闻言,不由挑眉,但心底却是有些跃跃欲试的·后世是禁枪的,普通人也就只有在- she -击俱乐部里过过瘾··要知道这时候的卫所的规定是,凡军一百户,铳十,刀牌二十,弓箭三十,枪四十。
也就是说一百军户才配十个火铳··可见其发放的数量并不多,若是能分出一把来给他玩儿……陆长亭不得不说,朱棣这般讨好人的功力着实不浅啊真投其所好得恰到好处。
陆长亭一行人没有在此处多作停留·在徐大有的带领下,他们便又挪动步子朝着一处敌台而去··朱棣一边走一边低声与陆长亭道:“近来平燕府与蒙古兵的关系很是紧张,就怕他们跑来攻击宣府。
虽说宣府防守不弱,但总要多加提防·”·陆长亭点了点头,心底却是忍不住道··明朝的边防其实做得真不太好,尤其是越往后,便越是糟糕·也就只能说一句“不弱”,而不能说是极强了。
·不过这一状况,在朱棣当了皇帝之后有所改善·但在他之后,状况便又不如永乐年间了……·陆长亭心中暗道,作为穿越者的作用还是很大的,至少这些都是他能预先知道的。
他既然已经是朱棣身边极为亲近的人,为何不利用这等先天优势,使明朝规避过那些危险呢·当然……还不是现在··朱棣带着陆长亭又在长城沿线走了一遭。
他们不敢耽搁太久的时间,不等太阳落下便早早收拾回去了··待回到卫所后,陆长亭才觉得一股疲累劲儿涌了上来,他匆匆洗漱一番,连澡也没得洗,陆长亭就躺上床休息去了。
没一会儿,朱棣也回到屋中,他脱去外衫便要往陆长亭的身侧躺··陆长亭忍不住别了别身子,总觉得这般靠近,他们会闻见彼此身上的汗味儿··但朱棣却恍若未觉一般,伸手便将陆长亭揽到了怀中。
陆长亭:……·不过宣府有那般热,不仅如此,待到入了夜后,还会生起阵阵凉意·若非如此,朱棣也不敢来揽他··朱棣低声道:“边塞如此,只得委屈长亭将就一番了。”
陆长亭:“……”边塞可没有士兵相拥的规矩··不过朱棣的体温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陆长亭到底还是没有推开朱棣。
毕竟人形暖炉,他自己要送上来,你也没必要拒绝啊··这一夜很快就过去了··……·接下来几日,陆长亭都是跟随朱棣巡视各处,以确保不会有一处地方出了疏漏。
不得不说,在燕王巡视的情况下,宣府上下没有一个人胆敢怠慢糊弄·陆长亭暗道,就不知道这种状况能维持多久了……·一转眼,便已经过去了十日。
这十日,朱棣将宣府上上下下都走了个遍,没有半点的疏漏·而这十日待下来,陆长亭也就洗了一次澡,他感觉自己都快臭了·而这时候,陆长亭也终于听到朱棣道:“咱们回去吧。”
这个回去,当然就是指回北平去了··陆长亭松了一口气··边塞生活虽说潇洒肆意,也能见到军营百态,但是……唯独不能随意洗澡这一项,便已经将陆长亭钉死在那里了。
当然,若是真到了战时,陆长亭也并不会在意这等细节·但此时他却无法容忍的·尤其是每晚朱棣都要和他宿在一处,还总是伸手来将他揽腰搂脖子的,陆长亭总有种说不出的羞耻感。
在决定离开宣府之后,朱棣便雷厉风行地将带来的人召到了一处,众人迅速收拾好了东西··待陆长亭从卫所里走出来,一眼便看见了停在外面的马车··马三保就站在马车边上,手里照旧拎了两个大食盒。
上了马车后,马三保小心都凑了上前来··这十日,马三保也是时时跟随,晒黑了不少,原本看上去清秀瘦弱的小少年,此时身上倒是有几分边塞味道了,笑起来的时候也不似从前那般诸多拘谨了。
马三保将食盒在陆长亭跟前打开了··陆长亭往里头看了一眼·熟悉的菜色,熟悉的味道……啊,还是伙头兵做的··这饭菜都让陆长亭觉得透着一股糙汉子味儿。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摆了摆手,让马三保将食盒收了起来··路途之中,待陆长亭饿了之后,他方才取出来吃了两口·陆长亭觉得,自己在宣府呆了这十日,怕是瘦了两三斤吧……·陆长亭嚼着有些硬的点心,心中想道。
马车在这时候颠簸了几下,却是突然停下了··“怎么回事”朱棣皱眉,掀动了车帘··陆长亭听见一阵马蹄声近了,随后便见两个人追了上来,在前头的男子很是眼熟,陆长亭记得他是常跟在徐大有身边的,许是亲随一类的身份。
就在陆长亭正疑惑的时候,那男子开口了:“燕王殿下,千户那处出现了一点意外,想请殿下再到宣府走一趟·”说罢,那男子也露出了极为不好意思的神色来,显然他也很清楚自己此时的要求是何等的无礼。
朱棣也很不喜这等突发事故,但是朱棣心中装着的更重要的乃是边防事务,此时就算不喜,他也依旧会打道回去··朱棣转身看着陆长亭道:“你先回去,我顶多耽搁上两日便会来追上你。”
陆长亭知道那徐大有会派人来找朱棣,自然是当真出了什么意外,他原本张口想说,我和你一起去,但是随即想到不能洗澡,和朱棣晚上过分亲昵的举止,到了舌尖的话最后还是被咽回去了。
陆长亭点了点头,道:“好,你去吧·”·朱棣这才下了马车,令人牵来了马匹,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冷声道:“走吧·”·那男子自知搅乱了燕王的行程,自然不敢对朱棣此时的冷意有半分表现。
事实上,燕王肯再回一趟宣府,已经足够令他喜出望外、感恩戴德了··朱棣留了不少人护卫陆长亭,陆长亭张了张嘴,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安全了,也是为朱棣省事,于是干脆闭了嘴。
马车和马匹分开往两个方向而去··陆长亭靠在马车里,几乎能轻松横躺下来··而事实上,陆长亭也真的这样做了,他拉了拉身上的薄毯,就这样平躺了下去。
马三保小声道:“陆公子这样躺着不会觉得晕吗”·“不会,很舒服,你要来试试吗”马三保身形瘦长,并不似朱棣那般,所以在陆长亭躺下的时候,再塞下一个马三保是很容易的。
马三保双眼微亮,明显有些意动··陆长亭觉得自己和他比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孩子呢··马三保摇了摇头:“不了·”·“怕什么”陆长亭对下西洋的郑和还是很有好感的,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躺着吧,总是坐着会很难受的。”
其实能和郑和躺在一处,这也算是难得的荣幸了··马三保看了看陆长亭··陆长亭知道这时候的马三保是极为擅长察言观色的,所以他面上虽然神色淡然,但目光却刻意柔和了两分,他知道马三保是能感受到的。
果不其然,马三保在打量过他之后,便小心地挪动着身子到了陆长亭的身边,然后动作轻巧地倒了下去··陆长亭将身上的薄毯分了他一半,马三保顿时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陆公子,这样便好了·”·陆长亭不由分说地按住了他的手,道:“躺着的时候若是不慎睡着了,是很容易着凉的·”·马三保这才顿住了动作,只不过面上却是微微红了。
他的皮肤被晒黑不少,于是泛起红来的时候,便更让人觉得好笑了··这才是孩子呢··陆长亭问他:“在宣府这几日,你是睡在哪里的”·“和王爷的亲兵睡在一个屋子的……”说到这里,马三保倒是打开了话匣子,与陆长亭说起了那些亲兵睡觉的恶习。
打呼的,说梦话的,都从马三保的口中活灵活现地描绘了出来··一路上闲聊着,陆长亭倒也不觉得路途遥远且无聊了,并且经此一番后,陆长亭觉得精神了不少。
看着这时候的马三保,陆长亭忍不住想,他还有多久才能成为那个郑和呢·陆长亭想着想着,便出口道:“三保知道远方是什么吗”·马三保怔了怔,全然不知道陆长亭问这句话是什么目的,于是他摇了摇头:“远方远方是什么地方”·“遥远的,从沿海延伸过去……”·“番邦吗”马三保立即反应了过来。
“……嗯,算是吧·”·马三保却并未表现出半点兴趣来,他只低声道:“我没去过,所以不知道是什么模样的·”·陆长亭想了想,开始用极为朴实的话对他描绘起海上的世界,和海那面的世界。
“海是蓝的,当你站在大船之上,你一抬头便能轻易地瞥见蔚蓝的天空……海面之上是一望无际的,你或许能看见几只飞鸟,翻滚的海浪,还有天边一条狭窄的细线……或许还能看见海上绿洲……若是有无主之地,那么我们大明便可以将那处圈为大明的国土……再走远一些,也许会见到番邦人,他们有着高鼻梁,颜色各异的眼珠,口中说着别扭的番邦话,他们手中会有些明朝不曾见过的玩意儿……”·马三保不自觉地闭上了眼。
陆长亭的声音是很好听的,其实光是听着他的声音,都会觉得舒服极了··良久以后,马三保才插声道:“陆公子去过海上吗去过番邦吗”·陆长亭滞了滞,想起了上辈子。
“去过·”·马三保笑了笑:“在陆公子的口中真有意思·”·陆长亭没说什么··以后在你心中也会变得有意思的··郑和下西洋,固然有永乐大帝命令的因素在其中,但未必没有他本身向往大海的因素。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日后陆公子若是再去海上,便带着三保一同吧·”马三保说完,又红了红脸,像是觉得自己说的话越了矩一般··“好。”
陆长亭应是应了,但他知道,以后去到海面上,可只有马三保一人,当然还有无数永乐大帝派遣给他的人··陆长亭说了这么久的话,实在有些口渴了,他坐起身来,倒了杯水喝下,然后便又躺下去了。
只不过这次他倒是没再和马三保说话了··这一路说来也是会累的··陆长亭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不得不说,他的适应力是极强的··倒是马三保久久都没能睡着,他目光发亮,就这样盯着马车顶,久久久久……·马车赶回到燕王府外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管家披着夜色迎了出来··这管家如今已经知道了陆长亭的身份地位,自然是不敢怠慢的,比起陆长亭刚回来的时候,着实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管家将他迎了进去,马三保便小心地跟在了陆长亭的身后。
亲兵们自是各自散去了··管家走在陆长亭身侧,小声道:“主子没有回来吗”·“嗯,燕王还有事要在宣府滞留几日·”·管家陡然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皱了皱眉,像是遇上了什么甚是为难的事一般。
陆长亭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当然是直截了当地问道:“怎么了”·管家苦着脸道:“待主子回来后,劳烦陆公子为小的求个情吧·在主子和陆公子走后,那汤家小姐便又来了……这回还是两个都来了。
小的是想将人拦在外头,但是那汤二小姐不管怎么说都是未来的燕王妃,小的想拦,最后也还是不敢拦啊”他只是个当下人的,而那汤二小姐未来却是要做主子的。
纵算现在燕王对这汤二小姐并不如何喜欢,但那主子总归是主子,今日他将人拦了,日后汤二小姐又会如何处置他这么一个管家·他和义父可不一样,义父是宫中赐下来的,谁也不能轻易发落了去,但他可不是啊·管家当时实在难以取舍,最后咬咬牙,还是将汤家两位小姐给放进来了。
放进来也没事吧……反正主子不在府中呢·何况这满府的下人,也没谁听这汤小姐的,她们自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管家心中想的很好,只是在见到陆长亭后,他还是觉得恐惧了。
陆长亭扫了他一眼,眉头本能地皱了皱··汤芸和汤月·陆长亭是极为不欢迎的··没想到那汤一海表面的安分只是一时的,暗地里还是打着这样的主意·但是正如这管家所说,谁叫人家是未来的燕王妃呢·陆长亭都没察觉到,此时自己面上的表情冷酷了许多。
那管家看见陆长亭脸上的表情,顿时打了个寒颤,心道,完了瞧这模样,陆公子都是不肯为他说话的··“这事不必与我说,自己与燕王解释去。”
说罢,陆长亭便加快步子朝前走去··管家仿佛被一盆冰水浇下,站在那里连动也不敢动··马三保倒是还跟在陆长亭的身后,他不仅跟着,他还出声道:“陆公子不喜欢那汤家小姐吧”·陆长亭暗道,那又不是我媳妇,我自然不喜欢她。
“王府里很多人都不喜欢她·”马三保小声道:“她的脾气很坏,明明只是汤家小姐,但却爱来王府中拿主人架子·我见过她打骂她身边的丫鬟,样子很丑……”·马三保口中的样子很丑,应该就是说当时汤芸面上的表情显得很丑。
陆长亭压低声音道:“三保,你这般议论未来的燕王妃,不觉得有何处不妥吗”马三保应当不是这般愚笨的人啊··马三保也跟着压低声音道:“陆公子,我觉得……这个汤家小姐,不一定能成燕王妃。”
陆长亭瞬间就惊讶了··马三保是如何猜出来的·似乎因着一趟马车之旅,马三保对陆长亭亲近了不少,他毫不避讳地对着陆长亭道:“我能看出燕王殿下对那汤家小姐并不上心。”
“这有什么稀奇怎么能作为依据”·马三保接着道:“主子身边没有妻妾,连半个红颜知己都没有,若是皇上赐下婚来,主子就算对那汤家小姐没甚感觉,但是冲着赐婚,也应当会愿意试着去接受这个王妃。
可自从那汤小姐来了王府,主子连一面都不愿意见她·好吧,就算主子的确不喜欢她·但以主子的- xing -子应当也是会尊重王妃的·可是,王府中下人不喜汤家小姐,对她多有忽视,主子也默许了。”
马三保将声音压得更低:“所以,我大胆猜测,定是那汤家小姐成不了王妃……所以主子才会有如此态度·”·原来马三保不仅不愚笨,还聪明至极啊·马三保推断的过程说不上如何缜密,但是却能看出,马三保在察言观色时的细致入微,并且他还敢如此大胆猜测……·这可真是正好说中了朱棣的心思啊·“这话莫要与别人说了。”
陆长亭伸手将马三保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将手放在他的头上告诫道··这时候,陆长亭难得有了点儿身高上的优势··要知道朱棣、朱樉的个头都不矮,陆长亭实在很难在他们跟前体会到身高的优势。·马三保连忙点头:“不会,不会和别人说的,只和陆公子说。”
陆长亭方才对他露出了一个极为寡淡的笑容··马三保也跟着笑了笑,一路送着陆长亭回了屋·待陆长亭前脚进了屋,马三保也后脚跟进来了,道:“我为陆公子铺床吧。”
“嗯·”陆长亭没有拒绝··“这几日我便伺候在陆公子身边吧”马三保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满是期待。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好啊·”陆长亭也担心他真将那番话说出去了,虽说他是信得过马三保的,但还是小心为上··马三保展露出了笑容,待铺好床后,他便退出去了。
陆长亭快速洗了澡,又用了些食物,随后便睡觉去了·至于那汤家小姐……于他何干·不过,陆长亭是这样想,但那汤小姐却不这样想。
翌日,陆长亭醒来,总算不用再像在宣府那样,早早起床,匆忙穿衣吃饭……·他慢腾腾地洗漱了,再慢腾腾地吃起了早饭··往日厅中都是他和朱棣一起吃,偶尔还会有程二的身影在。
只是今日却只有他一人,而王府下人们都很规矩地伺候在一旁·隐隐之中,陆长亭觉得自己这般做派,还挺像王府主人的……·正想着呢,陆长亭便听一阵脚步声近了。
有下人在外面道:“汤小姐,你不能再往前了·”·“为何我不能过去”汤芸皱起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明明闻见食物的香气了燕王没有回来,难不成是你们这些下人,胆大包天敢私自在厅中用饭吗”汤芸一边说着,一边指挥身边的丫鬟去拨开跟前挡路的人。
陆长亭一听见这个声音,便觉得倒胃口极了,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正要说如果拦不住汤芸的话,就将人请进来··他已经忍了很久了··他那张嘴连朱樉、朱棣都怼过,还会在乎一个汤芸吗?·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又一道声音插.入进来了。
“汤小姐在燕王府如此放肆,怕是不合适吧”·这又是道女声,而且听上去还带着些媚意,这似乎是声音的主人多年下来不自觉养成的习惯。
陆长亭忍不住拧了拧眉,这又是谁·不可能是汤月汤月不敢与汤芸如此说话··燕王府还有别的女人·陆长亭心底顿时就不痛快了。
朱棣一面说着喜欢他,一面还金屋藏娇是何用意·陆长亭还是站起了身··马三保跟在陆长亭身边,低声道:“方才说话的是纪紫蓝姑娘。”
陆长亭回溯记忆,这才想起来,这位纪紫蓝姑娘哪里是朱棣藏的娇,分明是朱樉之前准备给他的……咳·他是冤枉朱棣了……这下反倒是陆长亭自己有些不大好意思了。
陆长亭顿了顿脚步,但是随即想到他都已经起身了,那就干脆走出去好了,现在再坐回去岂不是更不成样子·陆长亭走到了门外,他的眼中很快便映入了三名女子的模样。
这三人中,以汤月的五官最为出众,但若真要比起来,却是那位纪紫蓝纪姑娘最为吸引人,她身上的妩媚和汤月不同,她是仿佛浑然天成的,不会令人觉得不庄重,加上年纪的关系,纪紫蓝身上便更多了两分韵味,哪怕是眼角隐隐有了细纹,也依旧不损她的美丽。
也就是说……三人若是比个美,那么汤芸最丑了……·好吧,其实汤芸也不丑,但是放在两人跟前,要美丽没有美丽,要气质没有气质……自是输得一塌糊涂。
“是你”在周围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汤芸一眼就注意到了陆长亭的身影,当时便怒火升腾地喊出了声··在汤芸的作用之下,周围的人都看向了陆长亭。
“陆公子”纪紫蓝也出声了,不过她的声音却是充满了惊喜··从纪紫蓝被朱樉送来以后,燕王府的人便将她留在府中了,虽说平日并不怎么照顾她,但燕王府也不怕多这么一个人,自然是好吃好喝都有的。比之从前的生活,在燕王府的日子对于纪紫蓝来说宛然是天堂一般。·纪紫蓝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因为当初她对陆长亭有了几分好感,便有了今日的造化……·所以从她知道陆长亭一人回来了之后,便忍不住来见陆长亭了,哪里知道正巧在外面遇上了汤芸。
纪紫蓝在北平生活了多久,她对汤芸的名声多有耳闻··这汤芸脾气娇纵也就罢了,她最为引人乐道的还是,她养过野男人·当然这些话谁也不敢传出去,毕竟汤一海和高云虎着实不好惹。
而纪紫蓝之所以会知道,也是从恩客那里听来的··就是这样的女人,却对着里头的陆长亭撒火,纪紫蓝当即就站了出来··陆公子乃是君子,不好与汤芸这等小人争之,那她便出来为其争之好了……纪紫蓝是在什么环境长大的她要钳制住汤芸,实在并非什么难事。
唯一令纪紫蓝想不到的是,她才刚开口,陆长亭便出来了··纪紫蓝的脸飞快地掠过了两抹绯红··“在闹什么”陆长亭问话的时候却是看向了汤芸,这个举动落在纪紫蓝的眼中,毫无疑问成了对她的维护。
纪紫蓝忍不住微微一笑··汤芸冷声道:“原来是你在里头……燕王不在此,你可莫要惹了我……”·陆长亭:“……”汤小姐你这话说反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陆长亭没说话·他也想知道,在汤芸眼里,他是什么人··“你以为靠着美色与燕王有了一腿……”·纪紫蓝闻言,登时怒色起。
此时陆长亭却不紧不慢地道:“……是,谁让你长得丑,想靠还没得靠呢”·因为陆长亭一直没说话的缘故,汤芸还当他怕了自己,哪里知道陆长亭陡然一开口,却是生生将自己噎住了。
汤芸瞪视着他,愣是没想到该以什么话反驳之··我比你长得好看·不,汤芸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若她真说出这句话来,周围的人定然会忍不住笑开。
“纪姑娘说得不错,你并非燕王府之人,何故在此吠”陆长亭又淡淡道··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他说什么那一瞬间,汤芸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下一刻,汤芸就快给气疯了··他是在嘲讽她是狗·其实要陆长亭说,说她是狗那都是侮辱了狗,她也别自我带入成狗了··“好好一个燕王府”汤芸咬牙。
“燕王府自然是很好·”陆长亭淡淡接口道··“好你个陆长亭”·“我也知道自己很好,就不消汤小姐提醒了。”
周围的下人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看陆公子平日里可不怎么多话,大部分时候还冷傲着呢,但谁能想到他噎起人来,这般厉害呢·其实正因为陆长亭这样坦荡地说出来,所以根本没人相信陆长亭和燕王真有什么关系。
若是真有的话,谁敢承认谁敢这样姿态洒脱·反倒因为此举,他们更为厌恶汤芸了··这汤小姐得不了主子的喜欢,便这般抹黑主子……·“汤小姐还想撒泼吗可以,我请几个人来,将汤小姐抬出去,外头场地宽广,汤小姐可以尽情撒泼。
若是觉得声势还不够,我便让他们再多去寻些人来……”·汤芸忍受不了自己落在下风的滋味儿,她厉声喝道:“你算什么东西你敢在燕王府发号施令”·陆长亭点头,道:“你不能做,但我可以做。”
这话说得实在太理直气壮了··想到刚才自己连半个下人都支使不动,汤芸顿时便觉得胸中怒气翻涌,甚至让她有些站立不稳··“你……没人敢如此对我,我是燕王妃”·“汤小姐慎言,如今燕王府中没有王妃,就算有那也是以后的事。”
纪紫蓝忍不住道··汤芸环视一圈,这才有了孤立无援的感觉·她回头看了看汤月,汤月低眉顺目,什么话都没说,汤芸顿时更觉得火起··“将你带来,半点作用都没起,贱人生的女儿,果真上不得台面。”
陆长亭都快给逗笑了··你这多上得了台面啊·真不知道汤一海是怎么样才教出这么个奇葩的·这时候,有下人来报:“汤千户来了。”
汤芸双眼一亮,顿时挺直了腰杆,面上还涌现了得意之色,自觉救兵来了··陆长亭面上似笑非笑,道:“那便请汤千户进来吧·”·那下人犹豫了一会儿,便按照陆长亭的吩咐去做了。
汤芸见状,一面高兴,一面又很是不快,这燕王府的下人怎么都听他的汤芸哪里知道,这些都是朱棣特地吩咐过的呢·很快,汤一海进来了,汤一海被引了过来,他一看外面站着的人,再一看,没有燕王的身影,汤一海便忍不住暗暗皱眉,然后看向了陆长亭。
“陆公子·”有了上次那道圣旨,如今汤一海对他说话也客气得很··但陆长亭却不打算对他客气··反正汤芸非说他和朱棣有一腿,那么他无论摆出什么态度,都不会被人联想到朱棣的身上去,只会以为是他的私人恩怨。
“汤千户是怎么教出这般出色的女儿的”陆长亭勾了勾嘴角,露出了轻蔑的表情:“在燕王府也敢撒野·”·第134章 ·燕王府中, 气氛剑拔弩张。
燕王府的下人们都在这一瞬间想到了同一个问题,待会儿要是打起来, 他们是帮陆公子呢还是帮汤家呢·下人们很快就作出了决断。
帮陆公子·他们想不到那么多东西, 也没什么远见,他们只知道燕王才是王府的主人,而燕王待陆公子最好, 待这汤小姐却是分外冷淡·至于谁是燕王妃……那都不在他们的考量之中了。
下人们紧盯着汤一海,若是汤一海一旦有动作,他们便会扑将上来护卫住陆公子··汤一海的脸上变幻了好几个颜色,最后却是稳定在了一个笑容之上:“承蒙陆公子夸奖,小女的确出色, 不然怎么能被皇上赐给燕王做王妃呢”那汤一海也同女儿一样,坚定不移地认为陆长亭和朱棣有一腿, 他哪里知道, 燕王还没能将人搞到手呢。
汤一海满心觉得,他这句话戳中了陆长亭的痛脚··但实际上这会儿陆长亭什么感觉也没有,他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因为就在汤一海说这些话的时候, 汤芸竟然还骄傲地挺了挺胸,她大概也是这般自恋地认为的。
“汤千户既然来了, 要么便将两位汤小姐带回去……”·汤一海立即打断了他:“这不可能, 陆公子怎么知道燕王会乐见到你将我两个女儿驱走呢我的女儿前来,也不过是为和燕王培养培养感情罢了。”
汤一海的口吻很是理所当然··由此可见汤芸的上不得台面,还真是汤一海教的··他们全然不知礼教为何物, 甚至可以说他们是不知廉耻的。
就这样的人,根本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们一心一意以自己为中心,任- xing -妄为·只是不同的是,汤一海好歹还有两分资本妄为,汤芸却是什么也没有,偏还要蠢笨地嚣张。
“若要留下也可以·”陆长亭扫了一眼汤芸身边的丫鬟:“劳烦汤千户将你们汤家的丫鬟带回去·”·汤一海一愣,没想到陆长亭这么轻易就松了口,相比之下,将汤家的丫鬟带回去可就着实不算什么了。
汤一海心底虽有疑惑,但他更多的则是深信自己方才的话踩中了陆长亭的痛脚,所以陆长亭才会有这样的反应··陆长亭认输了··几乎所有人都这样想··就连燕王府的下人们也有些心疼陆公子,甚至仿佛从陆公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若是这样的燕王妃进了府,以后还有他们的好日子过吗·下人们苦着脸,看向汤家一家人的目光分外的不善了。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纪紫蓝也跟着心疼地皱起了眉,她也认为陆长亭是在权衡过后,决定暂避其锋芒··唯有马三保一动不动,面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他清楚地知道,以陆公子的- xing -子,要么不松口,一旦松口,那必然是另有谋划·陆公子怎么可能会吃亏呢·汤一海不确定地问了一句:“陆公子这是愿意让步了”·陆长亭淡淡一笑,道:“谁能阻拦得住一个厚脸皮的人呢”·汤一海但笑不语,反正陆长亭已经让步了,这时候嘴上再逞强又能怎么样呢半点作用都没有。
待日后……汤一海暗暗一笑,日后总有他受的··汤一海将丫鬟叫到了身边,这才对汤芸道了一句:“芸儿,沉住气·”这话说得很是意味深长,仿佛在他看来,陆长亭已经没多少时间可蹦达了。
汤芸点了点头,面上怒色终于褪.去不少,不过她的目光落在陆长亭身上时,她毫不客气地表现出了几分轻蔑··燕王府的下人们对汤家父女这番做派多少有些反感。
这可是在燕王府啊他们便这般视若无人……·陆长亭看了也觉得好笑·汤一海在北平待的时间太久了,女婿比他官阶高却仍旧听命于他,三女儿的命运被他掌控在手随意送给他人,其他普通百姓在他跟前更是渺小无比……这让汤一海沉浸在美好的掌控欲中时,也渐渐迷失了自己,丢失了很早以前那个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的自己。
汤一海来得快,去得也快··汤芸自以为找到了主心骨,王府下人们暗自憎恶着··当然没人知道,汤一海是陆长亭刻意派人去请来的,汤一海也并不知道那是陆长亭下的命令。
陆长亭的目的其实很简单,若是汤一海选择前者,将汤芸带走固然好,但这并不能一劳永逸,在汤家彻底倒台以前,汤一海还会不死心地将两个女儿送来,他固执地认为他的女儿美若天仙,哪怕是燕王也能为他的女儿所倾倒。
这次他和朱棣离开了燕王府,汤一海就带着人又来了……还真是挥之不去的牛皮糖··而汤一海若是选择了后者,陆长亭会给他一种自己让步的假象,这会令汤一海麻痹,让他觉得汤芸能在燕王府站住脚,之后自然不会再作妖,陆长亭会让他带走汤芸身边的丫鬟,只是为了让汤芸孤立无援,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而根据陆长亭对汤月的观察,汤月绝不可能帮汤芸半分,看方才汤月被责骂时的无动于衷就知道了··陆长亭看了看汤一海离开的身影,又看了一眼汤芸,汤芸还在得意地笑。
笑吧笑吧,待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陆长亭转过身,将纪紫蓝叫到了身边:“纪姑娘是王府客人,诸位是应当好好对待·”·王府下人们齐齐应了声。
这纪紫蓝和汤芸比起来,可实在省心太多了,下人们当然乐得应下··陆长亭这会儿都还没意识到,当朱棣不在的时候,燕王府的下人们面对他下达的命令执行力极强,他早已经在无形之中让燕王府的下人熟悉了他,并且对他产生了敬服的心态。
汤芸就等着陆长亭满脸不情愿,但还不得不吩咐人好好伺候自己的时候了……但她等来等去,也没等到陆长亭开口·汤芸的脸色登时就拉了下来··这陆长亭是还想犟吗·哼,现下能犟,以后怕是就没机会了·陆长亭道:“外面风大,当心着凉,你们还不快将汤小姐带回去哦不,干脆为汤小姐选个更小的屋子吧,小屋子才暖和。”
此时正值夏日,还暖和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在睁眼说瞎话,但是下人们默认不语·唯有汤芸瞪大了眼,终于迟钝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你、你什么意思”·“将汤小姐请回去吧。”
“是·”下人们应了,此时再看那汤芸面带震惊之色的模样,下人们竟然觉得心底舒服极了··下人们迅速掩藏好自己的情绪,围住了汤芸和汤月,面无表情地道:“请。”
汤芸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陆长亭你敢我要待在这里,谁也不能将我带走日后只有我才有资格在这大厅中用饭,你算什么”·“我敢。”
陆长亭慢条斯理地道:“而且你也说了是日后·日后……那还早着呢·”·下人们面色更为面无表情了,口中催促道:“请。”
汤月这才抬起头来扫视了一圈,随后倒是汤月当先转身走了··汤芸看了看面前的人们,眼前这些陌生并且冷漠的面孔让她陡然感觉到了压力,她本能地转头去看自己的人,但是她的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了丫鬟……就连汤月,就连汤月那个贱人也走了汤芸额上渐渐渗出了汗,这才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但就算是这时候,汤芸依旧没有猜出来陆长亭想要做什么··汤芸僵在了那里,极为下不来台··下人们便又催促了一遍,甚至随着催促声落下,他们还朝着汤芸的方向挪近了。
这样的举动顿时令汤芸大受刺激,她仓皇地后退了两步,勉强维持住面上表情,道:“走便走总有一日,你再也无法待在这里,不,你再也无法待在燕王府”·汤芸放过了狠话,方才转身离开,她的步子走得极快,其实看上去更像是在逃命一样。
陆长亭在心底暗暗嗤笑一声··汤芸的道行还是太浅了些,一旦身边没有了跟随的人,她便陡然失去了底气,也就只能嘴上嚣张一番了··待汤芸离去,陆长亭便转过头来对纪紫蓝道:“方才她可是对纪姑娘出言不逊”·纪紫蓝呆了呆,其实哪里谈得上什么不逊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对她说出这个词。
毕竟一个青.楼楚馆出身的人,那些男人表面上再如何心疼她喜爱她,骨子里都是瞧不起她的·谁会对她不逊呢谁对她不逊,那不都是理所当然的吗·纪紫蓝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小声道:“也……也还好。”
她当然厌憎那个汤芸,但是在陆长亭的跟前,她却不愿表现出来··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浅浅一笑,低声道:“你若是心中不快,想做什么便可做什么,别怕,你是燕王府的客人。”
可那是未来的燕王妃啊……纪紫蓝有一瞬间的茫然,没能明白陆长亭这话是个什么意思··但陆长亭却没有要往细里说的意思,他转身便进去了。
桌上的热汤还在冒着热气··马三保小声道:“有些凉了,我拿去给陆公子换一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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