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侯 by 故筝(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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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武侯 by 故筝(四)(6)
·初初听时,朱标的面色还微微泛红,但是越往后听,朱标就越是忍不住脸色发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夫妻间的情.趣,因为细细思量起来,竟是叫人惊心··身为太子妃,将来……且不说这个。
单就她现在的身份,也绝不能如此·“那、那该如何”朱标急急地问·他与太子妃的感情不错,若非如此,也不会向洪武帝瞒下吕氏的种种行为,掩下了其中危险。
陆长亭摇了摇头,面上淡定得出奇··他见多了朱标这般表现的客人,只与众不同的是,跟前的“客人”乃是大明帝国的皇太子··朱标触及到陆长亭面上冷静淡然的神色,心底顿时也得到了抚慰,情绪不自觉地跟着平静了下来。
他忍不住抓紧了身旁的茶杯,低声道:“你……不必急,你慢慢说·”这话与其说是说给陆长亭听的,倒不如说更多是说给他自己听的··身为太子,怎能如此乱了阵脚·陆长亭点点头,当然不会过分客气,他也就真的慢慢说了。
“是否源自风水的影响,有可能·”·“可能”朱标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还得观太子妃的住处才知道,除此外,甚至还要再次瞧一瞧东宫。
但这种可能- xing -实际是很小的·”·“为何如此说”朱标却仿佛认定了是风水的影响··“太子曾经深受其苦,皇上必然无比挂心此事,又怎么能轻易再被人钻了空子”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汇聚于皇宫了,洪武帝何等宠爱长子朱标有了前面的例子,后面自然是更为小心。
若当真是风水上又出了问题……·那陆长亭实在想说一句··钦天监啊,你究竟有多少草包·朱标的面色有些难看,他不得不承认,陆长亭说的不错。
这种可能- xing -很小……·“那……那若不是风水……还会是什么”在政事上能干的朱标此时却露出了些微的茫然之色。
“还有可能是因为早年环境给太子妃留下了不好的情绪,或者说- yin -影,我们可以将它比作一颗种子,然后随着年纪渐长,身边环境变幻,身边的人变换,太子妃再次受到影响,不好的情绪得到助长,于是这颗种子最后成为了参天大树。
这棵树屏蔽了人心底的其它感知和情绪,只留下太子妃最为之执念的·于是她的表现便和从前有了差别·”·简而言之,就是说,可能是抑郁导致的情绪变化,让吕氏潜意识里将朱标当做了唯一的可依靠的大树,所以从此她的眼里就只剩下了朱标,因为别的人只会让她感觉到危险和不确定,所以她便直接漠视了。
陆长亭觉得尤其那些生长在古代的女子,是最容易抑郁的吧··“还有呢”·还有就是人格分裂·陆长亭组织了一下语言,低声道:“也许是太子妃遭受了什么伤害,于是她的心底便渐渐滋生了自我保护的情绪,而这些自我保护的情绪,最终形成了另一个全然不同的人。”
这个人格更极端,更激烈,所以她只愿意盯着朱标,而漠视其他所有人··总不至于……是鬼上身吧……虽然,也许这种人格分裂,在别人看来就是鬼上身了,而抑郁在别人看来也就是疯了。
陆长亭低声道:“若是前者,太子妃会表现出对生活没有期待,觉得生死都可以置于身外,情绪少有高昂的时候·若是后者,她会有自言自语的时候·”·刚才吕氏表现得太过正常,两种都不太能瞧出来,只能指望朱标平日里的观察了。
此时朱标摇了摇头:“没有,她都不曾有过·”朱标说罢,自己也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不太能听懂陆长亭描述的二者有何分别,但他知道这些症状便和癔症疯病一般,堂堂皇明太子妃,如何……如何能是个得了癔症疯病的女子呢·幸而……幸而都不是。
陆长亭也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更为紧张··若是这些问题,那么便与他没了干系,交给别人来处理便是了,他就不用再继续掺和下去了·偏偏,这些都被否定了……·可他不得不说,若是这些的话,那么此事怕是再难有挽回的地步,而若是风水之故,至少还有可挽回的余地。
毕竟风水有迹可循,有法可解··而抑郁症和人格分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开解的,而是要长期的心理治疗,以及辅助药物治疗·这些都不可能做到,太子妃便只有……死这一道了。
“还有便是……中了什么巫蛊,降头……”陆长亭无奈地道:“应该……应该也不是·若是巫蛊加身的人,会日渐衰弱。
太子妃不对劲的时日已经不短了,但却面色红润,看不出半点不对劲的地方,自然不可能是巫蛊了·而中降头,也有个明显的征兆,那便是人的上眼白会有一道竖线,灰色为符术,黑色为降头术。”
朱标从前哪里听过什么降头术,此时听得浑身发冷··吕氏柔美的面孔频频从他脑海中闪过,勉强抚慰住了他那颗越发冰凉的心··“所以……如此一排除,倒是风水的可能- xing -最大了。”
陆长亭没说话,照他看来,什么可能- xing -都不大·他低声道:“太子可请过太医为太子妃瞧一瞧许是误食了什么东西呢”·朱标叹气道:“昨日我已经请太医瞧过了……没结果,瞧上去一切都好。”
陆长亭只能再次叹一声··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朱标这是铁了心的,要让他认下这是风水之故啊·朱标马上又道:“若是长亭方便,明日我便带长亭再在东宫中走一走……”此时在朱标的眼中,陆长亭已然比钦天监要值得信任百倍了。
朱棣始终在一旁冷眼看着,没有插嘴说一句话··在他看来,太子妃是死是活,都与他的长亭无关·那太子妃既然有了过错,朱标却还为这样的人,拉着他的长亭下水……朱棣心中更加泛起了冷意。
此时朱标迫不及待想要带陆长亭去看东宫的举止,更令朱棣不喜··但朱标哪里会顾忌到朱棣的心思呢·想着洪武帝的生辰就快到了,陆长亭便应下了明日的东宫之行。
当然,太子妃的居所也是要去走一走的,只是朱标没有挂在嘴上,陆长亭却不会忘记这一点··朱标揉了揉疲累的眼角,让人送着他们出去了··陆长亭和朱棣步履不紧不慢地跨出了宫殿。
陆长亭缓缓松了一口气,他有些想要去握一握朱棣的手,但是又碍于还在宫中行走,最后只能强行忍下了··陆长亭对情绪极度敏感,尤其是朱棣的情绪·还没走出那宫殿,他便感受到朱棣的极度不悦了。
朱标与他说的话越多,朱棣就越是不悦·他当然知道这并非出自吃醋,而是因为在朱棣看来,他就是这样无力的、眼睁睁的,看着朱标拉着陆长亭去做一件高风险的事。
这种滋味儿肯定糟透了··所以他才想要安慰朱棣,起码可以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对方··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两人面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冷淡,只是一人因为心头不快,一人则是因为忍着牵手的欲.望。
因为两人平日也常这样表现,旁的人倒是没觉得诧异··等出了皇宫,燕王府的马车已经等在外头了·赶车的是程二·两人一上了马车,自然就没了什么顾忌。
反正程二是极为信得过的··陆长亭想也不想就一把握住了朱棣的手,然后低低地叫了一声:“四哥·”·朱棣的情绪骤然被拉了回来,他转头看了看陆长亭,低声道:“怎么了”冰冷的味道消失了个干净,他拿出了自己此刻最大的耐心和温柔。
·陆长亭心底软了软,低声道:“四哥莫要生气·”这句话说的有些没头没尾·生谁的气,生什么气·不必多说,朱棣已然知道他的意思。
朱棣紧闭着唇没有说话·他当然是生气的,气朱标的过分,更气自己的本事不够··这时候的朱棣哪里知道,日后的胜利者正是他自己呢·陆长亭看了看朱棣面上的情绪,发觉到他的情绪还有些不稳,于是伸手悄悄勾了勾朱棣的小拇指,甚至还像是不经意间一样,磨蹭过了朱棣的腿。
过于暧昧的动作在朱棣身上点了一把火,于是效果奇佳地让朱棣再没有了生气的机会··朱棣将陆长亭用力揽在怀中,陆长亭觉得自己的胳膊都有一点点疼,但是想到这样的姿势也算是一种极好的发泄方式,便干脆放弃了挣扎,就这样任由朱棣将自己狠狠扣在他的怀中。
而这个动作过后,朱棣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别的动作也没有·陆长亭只是从他下.身某个部位的变化,才感觉出来了他此时并不是呆滞的··车厢里静寂极了,一时间只能听见车轮滚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朱棣方才贴着陆长亭的脖颈道:“长亭与太子说,太子妃的眼中只有他一人因而才对旁人漠视”·陆长亭点头。
“不是巫蛊,也不是降头”·陆长亭犹豫了一下:“我对这两样并无多少研究,但应该不是的·”·朱棣似乎在他耳边轻叹了一口气,似乎还带着些惋惜的味道。
陆长亭当时便愣住了,他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四哥”他以为自己方才听见的都是错觉··朱棣这才又道:“可惜了……若世上真有这样的法子……”·“真有,如何”陆长亭有些想不明白朱棣此时话中的意思。
不过朱棣这会儿没了方才的不悦,就已经很好了··朱棣贴得更近,嘴唇几乎碰到了陆长亭的耳垂·陆长亭身上敏感地微颤了一下,随后就听朱棣压低声音,带着迷醉人的音色,还带着一点儿不怀好意的味道:“若是真有,我便恨不得让长亭变得眼中只有我一人,待旁人都视若无物才好。”
陆长亭万万没想到他口中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陆长亭以为自己会肉麻到不行,但现实却是,他的耳垂泛起了红,心跳加快,甚至四肢都有种如同过电般的酥麻感。
陆长亭颇为无奈,难道他骨子里还是个受虐狂不成·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方才朱棣展现出的强烈的庞大的占有欲,的确会点起人的肾上腺素。
陆长亭不自觉地掐住了朱棣的手背··而朱棣的目光紧紧盯着陆长亭白皙中泛着红的耳垂,眼底渐渐浮现了些迷醉的味道·哪怕只是瞧着长亭的耳垂,他竟也有种“情.色”的味道……于是朱棣不受控制地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
陆长亭忍不住再度颤了颤··他很快想到了外头还有个程二,外面还围着太监、侍卫……于是陆长亭一把推开了朱棣,朱棣毫无防备,就这样被他推开了。
陆长亭觉得这样下去,实在太容易从擦枪走火发展到大战一炮的,待会儿下马车那还能看·朱棣被推开之后,明显露出了没被小白兔填饱的大尾巴狼的不满……·陆长亭这时候突然接回了上一个话题,道:“若是我变成了那样,那我也离死不远了。”
生活中从来就不是只有“爱情”,若是他眼中只剩下了朱棣,那还了得且不说他自己会想死,周围的种种因素加身,他也总会死的。
朱棣被惊了一跳,忙抬手轻抚过陆长亭的头顶,低声道:“四哥胡说的,莫要与四哥计较·”·陆长亭浅浅松了一口气·看来朱棣也不会与他计较,他让他欲.求不满的事了。
车厢内重归于安静··又过了一会儿,陆长亭才低声问:“明日四哥还和我一同进宫吗”·朱棣皱了皱眉:“不了,明日……明- ri -你也推了。”
陆长亭一怔:“为何”·朱棣冷声道:“虽说太子之请,无人可拒,但你却不必那般鞍前马后为他- cao -劳·明日随我去见白莲教的人。”
陆长亭想了想,也就点头了·的确……小人物不能反抗大人物,但却可以让大人物知道,小人物也并非挥之即来的人··待回到燕王府后,二人都没再提起马车上的话,他们早早洗漱过后,便分屋睡了。
燕王府人心不齐,朱棣如今想要维护住陆长亭的心思一日比一日强烈,自然不愿在应天轻易暴露了他同长亭的关系··……·月上中天··年纪不大的宫女被驱出了院子,昔日与她同住的姐妹在里头奚落她。
“她都被赶到小厨房去劈柴烧火了,怎的还有脸来与我们同住”·“正是正是,我听总管说,她可是得罪了王爷,我们可不愿再沾上她,惹得一身骚”·“诶,这是她的鞋没拿走呢……”·“给她扔出去罢……”·那宫女咬住了唇,泪眼盈盈。
是……是她做错了吗·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可、可她们不都素来如此吗·宫女在院外蹲下,想要回想从前在宫中的生活,但是此时细细一想,竟是有些想不起了……好半晌,她才隐约记起当年宫中姑姑说的话。
“我们是奴是婢,生死都是皇家的,皇家的主子便是我们伺候一辈子、效忠一辈子的对象·若是哪日得了好的去处,也莫要得意过头,便忘了自己的原形……”·————·翌日,天亮起。
陆长亭难得一个人睡,他睡得竟是有些不大安稳·他早早起身洗漱完毕,又换了一身衣裳·朱棣仿佛与他心有灵犀一般,竟也是早早就醒了··两人用了早饭。
随后便听人报,太子的人来了··这方话音刚落下,又听人报,皇上派人来了·这后者自然更非比寻常,那前来报信的奴仆脚快得仿佛要飞起来了一般。
朱棣亲自起身迎了人··朱棣正要替陆长亭拒了太子那边,却见洪武帝派来的公公笑道:“这位可是陆公子”不待陆长亭回答,那太监随后又道:“皇上要召见陆公子,说是许久未见了。”
·陆长亭微微惊愕,他对老朱家可没什么作用了吧洪武帝怎么会召见他·其实那太监传完话也有些惊讶。
这陆长亭从前是有点本事,但那也只能算是微末本事,如何值得皇上召见呢·太子这边的人,燕王府的人……大家都是这样想的,他们都猜不透皇上的心思。
当然,若是猜透了那还了得所以那太监没有再多想,只是在陆长亭的跟前将自己的言行放得更为尊敬有礼了··有了洪武帝的话,太子那边派来的人也只能灰溜溜地回去了。
陆长亭整饬一番后,便跟着朱棣一块儿上了马车··只是马车并非往皇宫去,陆长亭忍不住问:“这是……这是往刑部去”毕竟白莲教的人犯似乎被刑部的人带走了。
朱棣摇头:“是诏狱·”·陆长亭小心地掀起车帘看了一眼,勉强从这条路上找出了一点熟悉感来·看来的确是往诏狱去的·也是,白莲教的事何等重要,动用诏狱也并不奇怪。
很快,马车就停住了··朱棣和陆长亭先后下了马车,随后陆长亭便一眼瞥见了旁边灰扑扑的马车··那马车虽然看上去极为不起眼,但是陆长亭却觉得那说不好便是洪武帝的座驾。
朱棣趁着旁人没注意的时候,暗暗捏了一把陆长亭的手,道:“走吧·”·陆长亭点头,跟着一块儿走了进去··熟悉的一条道,倒是没刚进来的时候那样惊奇了。
陆长亭波澜不惊地走过诏狱的小道,然后抵达了关押白莲教人犯的地方·紧接着,陆长亭还听见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放我……放我出去……”那声音虽然有些嘶哑了,但却能让陆长亭清晰分辨出来,那是杨清的声音。
陆长亭微微挑眉:“他倒是有骨气·”这么久都没来求过他··朱棣却是冷冷一笑:“哪里来的什么骨气早在我们从北平出发之后,他便已经熬不住了,还想要拜托送饭的士兵来求你。
只是我的亲兵向来憎恶白莲教的人,哪里会传达他的话还是他闹得多了,最后我才知道了·”·“啊·”陆长亭倒是不怎么惊讶,“原来也就只能逞一逞嘴上之能了。”
朱棣轻笑一声:“正是·”·陆长亭别的话倒是没多说,因为他不知道洪武帝此时在何处,说了不该说的话便不好了··倒是朱棣无所顾忌,他推了推陆长亭的背,低声道:“可要去瞧瞧杨清”·“走吧,去瞧瞧。”
陆长亭还真有些好奇,那世人皆醉我独醒,一味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杨清,如今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他们拐过了弯儿,眼前顿时变得开阔起来··这时,陆长亭才听朱棣道:“父皇怕是要有一会儿才会过来。”
陆长亭点点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栅栏··里头正是杨清··杨清隐约瞥见了一个人影,但他因为过分的饥渴劳累,视线极度的模糊,所以他并未能看清那里站着的是陆长亭。
他只隐隐知道,周围的人似乎都很尊敬那中间拱卫着的人·于是杨清跌跌撞撞地扑到了栅栏上:“放我出去救我,救救我……我是北平的廪生啊我是秀才啊你们、你们怎能如此对我”·陆长亭正要开口说话,却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先他一步响起了:“秀才”这道声音里暗含着威严,同时还暗含着些许的苍老。
还能有谁·洪武帝·陆长亭马上闭紧了嘴··朱棣转身行礼,陆长亭也紧紧跟随行礼·洪武帝摆了摆手:“老四,长亭不必多礼。”
口吻倒是一如既往的慈和·当然,陆长亭若是不知道洪武帝其人何等可怖,他怕是也只会觉得跟前的人只是个慈和的老人··里头杨清并未听清外面行礼的声音,但他听清了那“老人”问他“是秀才”,又对旁人说“不必多礼”。
这人是有地位的·杨清当即觉得来了救星,他嘶声叫道:“是,我是秀才我将来是要做进士的是那陆长亭,燕王府的陆长亭,他同燕王一起坑害我……”·洪武帝面色怪异地笑了笑:“秀才陆长亭和燕王坑害你”·杨清还未听出洪武帝话中不对劲的地方,他继续频频点头:“是、是……就是他们,请大人明察”·陆长亭干脆闭了嘴,好整以暇地和朱棣站在一处,等着杨清继续说话,哦不,或者应当说是继续作死。
“你可知道我是谁”洪武帝大约是许久没见过蠢得这样清新、这样脱俗的人了,所以还难得问了杨清这样一句话··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杨清怔怔地问:“谁、谁”·洪武帝当然不会再亲自开口了,他身边的太监厉声斥责道:“好大胆的秀才睁开你的狗眼瞧清楚,天子至尊于此处,你竟敢放出这些狂言,污蔑燕王”·杨清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皇皇皇皇、皇上”那一刻,慌乱,畏惧,害怕……全部纠结在一处,最后却都消散了,反而涌起了莫大的喜悦。
平常人,谁能见皇上呢他却见到了这难道不是天大的机遇吗他不要什么燕王了,他要……求皇上放了他·杨清跪地叩头,先晕乎乎地行了个大礼,然后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自己无辜被燕王捉拿……·“学生是无辜的啊,学生连犯了何错都不知晓……燕王、燕王怎能如此待学生圣上英明,请圣上还学生一个清白啊”·陆长亭嘴角微抽,还是没插话。
听这话,杨清离把自己作死,已经不远了··果不其然,此时洪武帝已然失去了最后的耐- xing -,他冷声道:“何错无辜”这一声冷哼挟裹着威严气势。
杨清双腿发软,脑子里因为情绪起落太大而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洪武帝斥道:“你父亲乃是白莲教反贼,这便是错处何来无辜之说好一个秀才若是让你这等人真进了朝廷,那还了得”洪武帝原本还没这般气愤,但听杨清亲口承认自己是秀才之后,洪武帝心中的怒火便层层攀升了。
秀才,乃是为国家朝廷输送人才的群体啊·白莲教却能混入其中,若是真进了朝廷,那岂不是巨大的危害洪武帝不知道有多少个这样的秀才,不知道是否已经有人混入,但此时杨清出现在了他的跟前,自然便承担了洪武帝最大的怒火。
·杨清呆坐在那里,面上神情呆滞,喉中发出了咯咯的声响··他……·他爹是白莲教的人·他爹毁了他的大好前途·一股巨大的怨恨席卷了杨清,他恨到极致,竟是一头栽倒了下去。
有锦衣卫打开门走了进去··也就一会儿的功夫,陆长亭便听锦衣卫道:“皇上,没气儿了·”·陆长亭一怔,这杨清……这么脆弱就这样生生将自己气死了·朱棣对这个结局并不意外,面上神色不动。
没想到对象这么禁受不住他的怒火,洪武帝微微平息了一下情绪,突然转过头来,看向了陆长亭··第171章 (除夕快乐)·洪武帝面上的怒色收敛得干干净净, 面上终于带出了点属于这个年纪的老人的慈和,但就算是这样, 当他转过头盯着陆长亭的时候, 陆长亭也仍然觉得一股威势扑面而来,让人不敢直视。
当然,天子本也是不能直视的··陆长亭的目光微微垂下, 避开了洪武帝的目光··洪武帝似乎是笑了,瞧着陆长亭道:“瞧着像是长高了些·”这话倒是和朱标一般,透着股浓浓拉家常的味道。
朱家都这作风吗·一时间陆长亭险些不知道该如何答话··倒是一旁的朱棣笑了笑,代了陆长亭道:“年纪长了,身量也长开了·”·陆长亭听着这两人口吻, 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倒像是两个家长在交流自家孩子的信息一样。
不过这句话显然只是个引子, 洪武帝并没有当真与陆长亭拉家常的意思·他转声道:“老四在此地与毛指挥使说说白莲教的情况·”他顿了顿, 随即看向陆长亭:“长亭过来。”
他的口吻依旧是慈和的,就像是长辈有什么话要叮嘱小辈一般··皇命当然是不可抗的··朱棣点点头,掩下了眼底的担忧之色,转身和锦衣卫指挥使毛骧走到了一边去。
毛骧指挥着手下将杨清的尸体搬动了出来, 然后跟着朱棣一块儿往杨父杨勇关押的地方走了过去··而这厢有太监走在前清路·陆长亭跟在洪武帝的身后,一同进了一间刑室。
陆长亭心底实在有些拿不准··洪武帝会有什么话, 需要将他叫到一旁去说就连朱棣都要回避开·……能是什么事陆长亭心底已然隐约有了数。
是朱标……·待进了刑室, 便立即有锦衣卫搬了新的椅子进来··洪武帝先落了座,身边的太监还赶紧着给倒了茶,奉了点心·尽管在这样的地方, 也并没有人还能面不改色地往下咽食。
洪武帝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先坐·”·朱家人似乎都喜欢从这样的细节上来让人放松··也就是陆长亭才能放松了,若是换做其他人,恐怕连坐都不敢坐。
陆长亭转头看了一眼椅子……嗯,有点儿脏·不,是特别脏·洪武帝坐的是太监搬来的新椅子,显然陆长亭是没有这般待遇的,他身后的那张椅子脏兮兮的,上面还留着不知何年何月溅上去的血肉,让人看上一眼都觉得胃里翻腾。
洪武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去换张椅子来·”洪武帝当即下令··太监正要出去,却见一个锦衣卫手里提着椅子进来了,步履轻盈得很,倒是比那太监动作敏捷多了。
洪武帝笑了笑:“正巧来了,放着吧·”·那锦衣卫低低地应了一声,陆长亭总觉得这声音颇有些耳熟,于是回头看了一眼··男子身形挺拔,气质沉静,英俊的面孔上毫无表情。
……张行瑜·洪武帝挥手让锦衣卫都退下了,只留下了身边两个太监,不过陆长亭粗略一看,便知道这两个太监都是会些功夫的··陆长亭在椅子上坐定,静静等待着洪武帝开口。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其实在这个环境下,若是其他人怕是真的忍不住崩溃了·尤其是此时坐下来,很容易就让人代入到受刑讯的身份之中去··洪武帝笑了笑:“可要用茶水点心我记得之前你在宫中时还挺爱吃的。”
陆长亭摆了摆手,坦荡地道:“这里环境不太适合进食·”·“也是……改日进宫来,我再让御膳房做些吃食给你·”·陆长亭也不惶恐,大方笑道:“那便多谢皇上了”·正是这个时候,洪武帝猝不及防地转了话题:“太子找你瞧风水”·洪武帝果然是知道的陆长亭心底登时升起了这几个大字。
当这一刻到来的时候,陆长亭的心底竟然是毫无波动的,半点惶恐焦灼也无··洪武帝怎么可能会不知晓呢他年纪虽然在长,但那份睿智始终都在。
朱标虽为太子,但到底手段优柔,整个皇宫始终都牢牢掌控在洪武帝的手中·朱标的这些动作,看似能掩藏起自己的目的,但是放在皇宫中已经格外惹人注目了··所以……此时瞒着还有用吗自然是没用的。
陆长亭也没什么必须要瞒着的骨气··陆长亭当即便从善如流地坦白了:“是·”·“为太子妃”·“是。”
洪武帝面上的神色有些复杂:“既然、既然太子将此事托付了给你,那你便尽心为太子做事吧·”·“是·”陆长亭也不知道自己除了应这个字以外,还能说什么。
洪武帝顿了顿,突然道:“你为何没有帮着太子隐瞒”·陆长亭一脸正直,沉声道:“皇上为君,为天子,天下众人都是皇上的臣民,皇上有问,长亭自然该毫不隐瞒地答。
太子于长亭多有恩情,长亭便在太子妃一事上竭尽全力、鞠躬尽瘁·”言下之意便是两者都不冲突的··这种别样的表达忠心的方式并不突兀,洪武帝很是受用,尤其是对于他这样接近迟暮的皇帝来说,便更是喜欢听话的臣民了。
哪怕他最疼爱自己的太子儿子,也绝不会容许旁人为了太子而欺瞒他··洪武帝沉着脸,点点头:“那你便要真如你所说,做到为太子竭力去做事·”·陆长亭叩了下头:“是。”
洪武帝身边的太监见状,暗暗感叹:“这陆公子也太不会说漂亮话了,此时说两句漂亮话多好,定然更能讨皇上欢心”·洪武帝看了看陆长亭,确定陆长亭没有畏惧的意思,更没有讨好殷切的意思,顿时不由一笑,脸上- yin -沉的表情就此退了个干净。
太子心思纯净,- xing -情温和,身边正适合有这样的人·那些心思多端的,虽能做能臣,但却不能做亲密的近臣··如此一想,竟是陆长亭最合适··为人聪慧,不乏冷傲风骨,对杂家之术也多有了解,出身低微,但却有四子燕王在背后为义兄……这样的人,实在能为太子一大助力啊·第172章 ·撇开太子朱标不谈以后, 洪武帝面上神色便愈发地和蔼可亲了,甚至还带上了些微的赞赏之情。
要从一个伟大的帝王脸上窥见这样的神情, 有多难起码放在从前, 陆长亭觉得这是难于上青天的··“听老四说,此次捉拿白莲教众,长亭也出了不少力气。”
陆长亭大大方方地道:“白莲教乃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叛贼, 长亭自该效力·”至于什么“不过微薄之力”之类的自谦话,路长亭便半句也没有提起,只一心往为了大明上带,稳稳站在了大义的方向上。
毕竟过分谦虚反倒不美,而居功自傲也会引得洪武帝不快, 这样回答,不求如何出彩, 但至少不会招来坏处··洪武帝还欲多夸奖陆长亭几句, 毕竟他已经将陆长亭看入了眼中,自然也就不会吝啬赞誉,谁知此时有脚步声近了,随后便听毛骧在门外道:“皇上, 反贼招了。”
洪武帝面上闪过了零星的喜色,自然不好再留陆长亭说下去·毕竟此时相比起来, 洪武帝更挂心白莲教的事··“过去瞧瞧·”洪武帝站起身来, 身后的小太监赶紧将椅子拖到了一边去,然后随侍在了洪武帝的身侧。
陆长亭自然也紧跟着起身走了出去··待出了刑室后,陆长亭便又见着了张行瑜, 只是张行瑜满面肃色,依旧目不斜视·陆长亭的目光飞快地从他身上掠过,也没有表现出半点和张行瑜熟识的意思来。
毕竟张行瑜是锦衣卫,在洪武帝的跟前,谁都不能和锦衣卫亲近··待走了没几步,陆长亭便见着了朱棣,两人目光相接对视了一眼·朱棣的神色有些紧绷,外人乍一看,只会觉得燕王是在面对白莲教众时,自然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唯有陆长亭才知道,其实此时朱棣对洪武帝满怀警惕之心··趁着旁人不注意的时候,陆长亭飞快地朝朱棣展露了一个笑容··朱棣得到安抚,五官方才不引人注意地柔和了些许。
杨勇不知杨清被生生气死了,他还当自己的儿子被拿捏在锦衣卫的手中,待见了洪武帝后,他便自觉再没了生路,再想到他那刚成了廪生的儿子,胸中便陡然生出了要保下儿子的强烈意愿。
他是活不成了……但杨清呢·纵算平日他再责怪杨清蠢笨,但那也是他的儿子,是他杨家的香火传承·陆长亭一行人走进去的时候,便见杨勇跪倒在了地面上,认罪的态度倒是相当诚恳。
若是杨清有他爹的脑子,也不至于将爹坑到这个地步了··陆长亭倒是怜悯地看了杨勇一看··杨勇的声音都嘶哑了,像是咳了几天几夜,终于将嗓子咳成破锣了一般。
他双手紧握住跟前的栅栏,嘶声喊道:“我愿认罪你们问什么,我都愿答放过我的儿子吧……放过他……”·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朱棣冲陆长亭招了招手:“过来。”
陆长亭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朱棣低声道:“待会儿恐要用刑,长亭还是不看的好,随我过来·”·洪武帝闻言淡淡一笑,似乎默许了朱棣的这种行为。
那厢杨勇听见说要用刑,也并没有激烈叫喊,只是盯着不远处的毛骧,低声重复着那段话:“我愿认罪……我愿认罪……”·陆长亭挪动步子走到了朱棣的身边,几乎是立即,朱棣便握住了他的手,然后带动着他往外走去了。
因为走道里有些昏暗的缘故,倒是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那点儿亲昵的动作··他们很快便从诏狱中走了出去··朱棣带着陆长亭坐上了马车,这时候,陆长亭才听见朱棣低声道:“我对他的习惯再了解不过,当他露出那个表情的时候,便是不希望我们留在那里听更多的东西了。”
这个他……毋庸置疑,是洪武帝··陆长亭没想到朱棣会对洪武帝的情绪表现这般敏锐,但是随即想想倒也并不让人意外,毕竟朱棣从小生长的环境并算不得好。
只是……在陆长亭看来,洪武帝更多的恐怕只是不愿意他这个外人在那里,而朱棣倒并没有被排斥在外··陆长亭转头瞥了瞥朱棣,正要说话,谁知朱棣又先一步开口了。
“你见着张行瑜了”·陆长亭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是见着了·怎么了”难道张行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陆长亭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便正对上了朱棣那微微醋意的表情。
陆长亭:……·这个话题跳跃的跨度也太大了……·第173章 ·也不知朱标是否察觉到了洪武帝的举动, 他消停了好几日,都未曾再请陆长亭再往东宫去。
陆长亭也趁着这个时候在燕王府中好生歇息了一番··转眼便是洪武帝的寿诞··朱家都并非什么喜好奢华铺张的人, 因而这寿诞也并未如何大- cao -大办, 只是为了拿出皇家气度,最基本的规矩是要讲究的。
陆长亭当然不能再以白身混入寿诞之中,于是他摇身一变, 成了朱棣身边的随侍··洪武十八年十月二十一日,朱元璋步入了五十七岁··当其他王公贵族陆续步入大殿的时候,陆长亭和朱棣已然身在殿中了。
朱棣面色冷淡地看着走入大殿的人群,手却是不动声色地握了握陆长亭的:“委屈你了·”·陆长亭倒是觉得这话有些肉麻了,他挪了挪有些酸麻的腿, 低声道:“无事。”
陆长亭是真的不在乎·以什么身份出现在大殿中很重要吗重要的是他将来会是什么身份··朱棣注意到他皱脸的动作,顿时会意, 于是主动伸手穿过了陆长亭的衣摆, 然后摸到了陆长亭的大腿上。
陆长亭猛地一僵,声音被压低到了极致:“四哥,你做什么”·为了方便和朱棣交谈,陆长亭并不是直挺挺地站在他的身侧, 而是选择盘腿坐在了朱棣的身边,因为有桌案和衣袍遮掩的缘故, 旁人还只当他是跪坐在了朱棣的身边, 倒是半点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只是这腿盘久了,难免阵阵发酸··朱棣低沉的声音轻轻地在陆长亭耳边响起:“马步还练得少了,腿软了吧四哥给你揉揉。”
明明就是极为普通的一段话, 但是当从朱棣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陆长亭却觉得有股说不出的情.色味道··原本只是腿酸麻的,现在倒是真的软了··陆长亭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声音几乎是从牙间费劲儿挤出来的:“四哥。”
朱棣低低地应了一声,并未察觉到有何不妥·同时他的手上使劲儿,看似极为大力,实则力道柔和地揉动起了陆长亭的大腿·他的力道拿捏得当,酸麻感和酥爽感糅杂在一处的时候,陆长亭舒服都快呻.吟出声了。
幸而他紧紧地抿住了唇··当朱棣从他的大腿一路揉到小腿肚的时候,陆长亭背上已经覆了一层薄汗了··这时候只听殿前太监道了一声“陛下”。
王公贵族及文武百官跪了一地··陆长亭惊了一跳,忙站了起来,朱棣也从善如流地收回了手,和他的兄弟一起朝他的父皇见了礼··洪武帝与朱标走在一处,这也是别的王爷皇子求都求不来的荣宠。
很快,洪武帝和朱标落座,别的人也相继落座··陆长亭站在朱棣身后,视野陡然开阔了不少·恰巧这么多人中,也有人在看他,在察觉到目光之后,陆长亭便立即回视了过去。
这一眼便让陆长亭愣住了··与陆长亭熟识的人不多,除却朱棣,便也只有朱樉而已。只是现在打量他的并非朱樉,而是入京师那日遇见的齐恭王朱榑··朱榑的目光锐利嚣张,甚至还带了点儿侵略- xing -。
见陆长亭朝他看过去,朱榑便立即扬唇一笑,冲陆长亭露出了个极为狂妄邪肆的表情··陆长亭暗暗皱眉··这朱榑没毛病吧故意摆出这样的表情是何意·就在这时候,陆长亭方才感觉到了另一道目光朝自己投来。
陆长亭飞快地将自己的目光从朱榑身上抽走,然后看向了另一边··那方坐着的是朱樉,许久不见,又经历了次妃那一番折腾,朱樉身上外露的气势已然有所收敛了,面上表现出的成熟也更多了些,至少能给人以稳重的感觉了。·陆长亭看着这模样的朱樉,对他不着痕迹地笑了笑,然后便很快归于了沉着。·朱樉微微愕然,大约是没想到陆长亭会对他展露微笑,遂也露出了一个浓烈的笑容。·只是这时陆长亭已经别开了目光,因而并未能注意到朱樉的笑容。·朱樉眼底飞快地掠过了几点失望之色。·不过随着洪武帝开口说话了,众人的注意力也都被聚集到了洪武帝的身上··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望向洪武帝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他花了极大的功夫方才压下了心底的喜悦,没有让其表露出来·意料之中的,洪武帝很快提到了白莲教,毕竟此事不仅对于朱棣来说是大功一件,对于洪武帝来说也是扬他威势的一件大好事,寿诞已然·开始,洪武帝自然也不再藏着此事,恨不得立即告知天下才好。
只是当百官听见白莲教三个字的时候,都不由露出了忐忑的神色··不由得他们多想……白莲教、明教一直都是民间最为令人头疼的两大反贼组织,可谓是杀之不尽也,何况这些反贼又多狡猾,说起他们来,可实在有些面上无光。
皇上突然在这样的时候提起白莲教,莫非是要发作他们捉拿不力的渎职之过百官们心惊胆战,看着洪武帝的小眼神都变得不对劲儿了··只要王公贵族们一派轻松。
毕竟自朱元璋做了皇帝后,除却几个年长的儿子外,他对待自己的子孙后代们一向都是极为大方的,能吃喝玩乐生孩子就够了,因而就算此时朱元璋发作,也发作不到他们的头上去。
洪武帝注意到这些人或小心紧张或轻松无比的神色,心底顿时也觉得有些好笑··他顿了顿,道:“民间邪教组织猖獗,尔等可有良策”·大臣们顿时苦了脸。
果然来了咱这不是寿诞吗就不能放轻松吗·洪武帝欣赏够了底下苦着脸的大臣们,这才又道:“罢了,也不必要什么良策了。”
众人听了这话,心底更凉,还以为洪武帝是积蓄了怒气于心,只是此时还隐忍不发罢了··洪武帝没再看他们的表情,一气沉声道:“燕王已经抓获了白莲教中一个地位不低的人,有他在前,想要抓出白莲教余下的反贼,便容易得多了。”
殿中众人霎时都睁大了眼··燕王·燕王抓获了白莲教中的关键人物·所以,皇上提起此事并非是为斥责他们,而是为引出燕王来……·他们对于燕王的印象并不如何深刻,毕竟燕王之上有太子德才兼备,又有朱樉备受宠爱……洪武帝的儿子何其多,哪里是个个都能得外界关注的呢·直到这时候,众人才陡然被唤起了对这位燕王的印象。
似乎是分外英武……·众人忙跪倒在地,开口先是奉承洪武帝:“陛下真龙天子,白莲教乃叛贼,正值陛下大寿之时,定是连上天都容不了这等贼子作乱了,方才叫他们都一一就擒陛下神威,燕王英武”·他们的声音还挺整齐。
陆长亭相信若是分开来说的话,想必他们口中还能说出一串接一串更妙的溢美之词来··大臣们是震惊的,喜悦的··但别的王爷皇子们,再看向朱棣的时候,目光就多少都有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陆长亭和朱棣都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两人这会儿都奇迹地平静极了··陆长亭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那些王爷皇子……有何惧呢日后这些目光只会多不会少。
从今日起,朱棣便再也不是那个低调无闻,占据苦寒之地,不受重视的燕王了··这些人也只是眼下方能嫉妒一二,他们又哪里会想到,燕王府中的人怀着更大的野心呢陆长亭微微垂下了眼眸。
这样也好……这样可以免去别人的防备,等到朱棣强大起来的时候,他们再反应过来那也迟了··正如陆长亭想的那样,虽然朱棣因此出了个大风头,但到底没有引起众人重视。
只是有白莲教这桩事在前,洪武帝的寿诞便越加热闹了,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欢喜··众王爷皇子为贺洪武帝生辰,相继送上了各自的寿礼,只是他们的脸色都好看不到哪里去。
他们倒是精心筹备了一番,只可惜有朱棣在前,他们手头的贺礼哪里还拿得出手呢与“白莲教”这个贺礼相比,什么都被比下去了··朱棣面色不改,捧着一只锦盒送了上去。
洪武帝看也不看,便要交给身边的太监,但是他陡然想起了这个儿子啃下了白莲教这个难啃的硬骨头,再与其他只知吃喝的皇子一对比,洪武帝难得升起了几分欣赏之心,越看朱棣越觉得顺眼,于是又收回了欲交给太监的那只手,就这样当着朱棣的面打开了锦盒。
如此动作,便算作是一种荣宠的体现了··别的皇子显然也看出了一点,还颇为嫉妒地看了一眼朱棣··陆长亭就在后面瞧着,他将那些皇子嫉妒的模样收入了眼底,也将朱棣沉着站在那里的模样收入了眼底。
陆长亭心底陡然有了股引以为傲的感觉·他抿住了嘴角,忍住了笑容,继续看着洪武帝打开了锦盒··朱棣对洪武帝并无多少父子情谊,若是真论起来,倒不如他与马皇后的感情深。
尤其在意识到洪武帝只对太子有着绝对的庇护后,朱棣对洪武帝便更没了什么孺慕的心思,此次寿诞,白莲教之事与其说是为讨好洪武帝,倒不如说是为了他自己·自然的,在准备贺礼的时候,朱棣也并未花多少心思。
里头就放了块手底下人寻来的暖玉,说是珍稀难寻,但在皇家哪有什么真正珍稀难寻的东西·但是洪武帝此时看朱棣顺眼啊,连带的锦盒里那块暖玉也变得合心意了起来。
“好老四这块玉送得正合心”洪武帝毫不吝啬自己面上的笑容,当即笑出了声··其余人自然也都跟着捧一番,将朱棣的孝心好好夸上一夸。
这下又招致了多少微妙的目光,陆长亭都数不过来了··朱棣送上贺礼后,便迅速回到了位置上,陆长亭这才变幻了姿势,重新盘腿坐在了朱棣身边··朱棣低声道:“可是觉得不耐了没一会儿便能回去了。”
虽然是枯燥了些,不过还在陆长亭能忍受的范围之内,他摇了摇头,没有过多地和朱棣交谈·毕竟是在这样的场合,陆长亭实在不愿再被人瞧出他和朱棣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
洪武帝毕竟年纪大了,日日政务压身,哪里还有多余的精神来举办什么寿诞没多久,洪武帝便当先带着皇太孙朱允炆离开了,而后便由正当年轻的太子主持大局。·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朱棣心中积压着对朱标的不快,此时自然不欲给朱标留面子·他当即起身带着陆长亭向朱标告退·朱标是个脾气好的长兄,加之洪武帝都已然离开了,他自然也不会拦着朱棣·不仅如此,朱标还关心地多问了两句:“四弟可是身体不适”·陆长亭看出了朱棣压抑在心中的那些不快,他不希望朱棣这么快就暴露在朱标的眼中。
朱标是脾气好,但不代表他蠢,会察觉不出别人的反感·于是陆长亭当先出声道:“是我身体不适·”·朱标早就见识过朱棣对陆长亭的关心程度,此时也不作怀疑,反倒还对陆长亭关怀了几句:“若是严重了,便请个太医去瞧瞧,身体为重。”
“是,多谢太子殿下·”陆长亭一脸淡然,全无受宠若惊之态··旁边的人只能看见太子和一个俊美少年在说话,不由得朝陆长亭投去了嫉妒的一眼。
“那、那长亭便随四弟回去好生歇息吧·”朱标哪里敢耽误了陆长亭的休息呢毕竟太子妃的- xing -命,东宫的安危都还系在陆长亭的身上呢,若非此时乃是父皇寿诞,朱标便恨不得亲自叫个太医来为陆长亭瞧瞧了。
陆长亭浅浅松了一口气,和朱棣一同迅速离开了大殿··待走出来之后,陆长亭才瞥见朱棣面上的神色并不见缓和,反而愈加冰冷了··陆长亭心知应当与朱标有关,但此时还身在皇宫,陆长亭也实在不好开口,便强行忍住了说话的欲.望。
待到彻底走出了皇宫后,陆长亭方才握住了朱棣的手,低声道:“四哥怎么了”·朱棣摇了摇头··两人上了马车,马车车轮都转动了起来,哒哒哒的马蹄声在耳边响起……久久,陆长亭才骤然听朱棣道:“朱标为太子……”·陆长亭听得有些一头雾水,朱标为太子怎么了·紧接着陆长亭才听见他冷笑了一声。
陆长亭的心霎时便揪紧了··……朱棣这是彻底对朱标有所不满了·比想象中来得还要快啊··陆长亭一时间也不知是该欣喜这么快就走上了历史轨道,还是该为朱标掬一把泪了……·朱棣面上的表情重归于沉静,再看不出半点冷漠或不快的味道。
他倒了杯茶水递到陆长亭的手中:“饿了吧”语气温和得仿佛刚才那声冷笑不是从他喉中发出的··既然朱棣没有揪着这个话题往下说的意思,陆长亭也就顺着掠过了这个话题。
“是饿了·”·朱棣笑了笑:“其实桌案上摆着的饭菜味道并不如何·”·陆长亭点头:“瞧着连个热气都没有,看了也没什么食欲。”
“待回去了,我让厨房做些吃的……长亭想吃什么”·陆长亭正要回答,这时候却有一阵马蹄声近了··“燕王殿下陆公子”·应当是那骑马的人在喊。
谁敢在皇城中如此纵马如此放声大喊·陆长亭心底顿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忙掀起了车帘·朱棣一手按住了他,当先出声道:“何事”·朱棣的声音沉稳冷凝,那人原本火急火燎的,被“冰水”这么一浇,倒也冷静下来了:“燕王殿下,请您带着陆公子往回走。”
那人顿了顿,极为小心地道:“……东宫出事了·”·陆长亭微微一挑眉,拍了拍朱棣的手背:“走吧·”·朱棣面上的温和之色褪去,又重新泛起了冷意。
但是东宫出事,求到他的跟前来了,他自然不能视若无睹,否则日后便会酿成大麻烦……他倒还好,但长亭却不行··朱棣只得下令,让程二调转方向。
马车掉了个头,再度朝着皇宫的方向奔去··陆长亭低声问那人:“东宫出了何事”·那人看了看陆长亭,却是紧闭着嘴,半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朱棣见状,面上表情不由更冷了··事关东宫,他不愿意在这里说倒也能理解,但错就错在这人不该无视了陆长亭·这般不将陆长亭放在眼中,那还来请什么人·朱棣心头泛起阵阵冷意,毫不客气地将这笔账算在了朱标的头上。
待到再度入了皇宫,便立即有太监引着他们往东宫走,程二等人便被拦在了外头··等入了东宫,陆长亭却也不见朱标的身影,想来此时他还分身乏术··引路的太监转过身来,道:“陆公子,这边走。”
朱棣心底的冷意已经积蓄到了顶点,他一把拉住了陆长亭,道:“太子呢”·太监愣了愣,道:“太子殿下还在寿诞中主持大局。”
朱棣拉着陆长亭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道:“大哥不来,我们怎敢在东宫中随意走动一切还是等大哥来了再说吧·”·引路太监和之前骑马那人同时愣住了,没想到在这样紧急的关头,朱棣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们却没注意到,此时朱棣眼底一片冷意··第174章 ·那太监显然更为聪明, 他当即就换了副面孔,面露苦色地弯腰躬身道:“太子殿下早早就吩咐过的, 若是出了事, 便立即请陆公子前来。
燕王殿下,实在是事出紧急,若非如此, 奴婢们也不敢擅自做主将陆公子请回来……”·朱棣面色冷凝,不为所动··陆长亭低眉垂目,仿佛看不出那太监的窘迫和焦灼一般。
他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二人的无礼,太子是不可抗的,但并不代表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踩在他的脸上·是他们有求于他, 可不是他有求于他们·此时朱棣既然为他出头了,他便不会出来打断。
否则他若是做了这个假好人, 又置朱棣的一片维护之心于何地·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太监见陆长亭也无动于衷, 终于开始急了··“求燕王以东宫之事为重……”方才骑马追赶那人忍不住开口了,只是他不知道,自己一开口,便又得罪了朱棣。
东宫之事为重·东宫便很是了不得了·这人轻而易举地撩动了朱棣心底的火气··陆长亭心底咯噔一声, 忍不住在心底为朱标点了根蜡。
朱标- xing -格谦逊,怎么他手底下的人却没学到半分呢还是说正因为朱标脾气太好, 方才使得手底下人猖狂了·陆长亭抬头朝那人打量过去, 只见那人作侍卫打扮,瞧上去应当也是常在朱标跟前出入的人,否则面上不会如此傲气, 就算他再竭力压制都仍旧泄露了出来。
“你叫什么”陆长亭出声问··侍卫没想到燕王一言不发,完全不将东宫威严看在眼中也就罢了,就连这位陆公子也敢贸然插声,一副全然不将东宫放在眼中的模样。
莫非是仗着有燕王撑腰·侍卫心中暗嘲陆长亭行为愚蠢,却不知别人也在笑他愚蠢··陆长亭见他不答,也知道这侍卫是没将他放在眼中,顿时毫不客气地冷笑道:“怎么阁下大名莫非不能问”·此时殿中的宫人们没想到陆长亭会动怒,猝不及防之下都是一愣,待对上陆长亭那张冷傲的面孔时,他们方才想起这个少年曾经在宫中出了何等的风头,连皇上都是亲口夸赞过的……再想一想往日太子是如何对待他的,聪明的宫人已经低下了头。
此时得罪陆公子,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那侍卫眉毛一扬,怒道:“陆公子如今东宫出事,迫在眉睫,你却对我纠缠不休……”·陆长亭差点被气笑了。
对他纠缠不休陆长亭还真没有这样的爱好··“去请太子吧·”陆长亭当即拉下了脸,不再有半分好脸色:“燕王说得不错,若无太子,我怎敢乱动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昏了头,我却没昏头。
这里是太子东宫,不是谁人都能随意走动的若无太子,出了差错,谁来担当我不过一个小秀才,自认担当不起”·陆长亭在东宫少有开口说话的时候,就算是开口也是与朱标说话,口吻那是甚为温和,于是东宫诸人都不知道他冷起脸来的时候,竟是这般锐利逼人,教人不敢直视。
朱棣看了看陆长亭此时冷着脸的模样,无端想起了多年前在中都的时候,若非场合不对,朱棣便要笑出声来了··此时侍卫面色发黑,搜肠刮肚一番,竟是找不到什么话来应对陆长亭的责难。
是的,在这侍卫看来,陆长亭说的这些话不过是无端责难罢了··还是太监反应快,他忙插声道:“奴婢这就去请太子殿下……陆公子稍安勿躁,莫要气急,气大伤身呐”·陆长亭没有说话,只冷眼看着那太监。
太监擦了擦额上的汗,一边在心底骂那侍卫没有眼色,一边又心疼自己在这里伏低做小,还一边感叹道,日后怕是不能轻易得罪了这陆公子……才听说皇上在寿宴之上还称赞了燕王,他们纵然是东宫的奴仆,但终究也只是奴仆,哪里得罪得起燕王呢·太监转身亲自跑了出去。
侍卫顿时被晾在了一边,面色愈加地不好看了·在他看来,太子便是除却皇上以外的天下至尊,纵然这里有个燕王又如何那也应当尊敬太子听从太子的命令也不知在拿乔什么。
而那太监则更是可恶,竟然这般失了东宫的威严还当真为那陆长亭寻太子去了·待太监一走,陆长亭这才冷飕飕地又看了侍卫一眼:“就算你不说,我也自然会知道。”
朱标或许是真将太子妃吕氏系在了心上,没多久便赶到了殿中来··他踏进殿门的时候,两颊都微微红了,想必是一路快步行来··“长亭”朱标快步走到了陆长亭的跟前,面上表情多少有些焦躁,因为一心牵挂太子妃的缘故,朱标一眼就见着了陆长亭,反倒是朱棣被他给忽略了过去。
朱棣对此也不意外,面上半点神色也无··“出了何事长亭……长亭可过去瞧了”看着陆长亭动也不动,朱标心底的焦躁便更为浓重了,只是朱标有礼多了,他知道此时就算心中再焦灼,也不能发作脾气。
陆长亭低声道:“出了何事我不知道·我和四哥都已经出宫了,是这侍卫来寻我,说是东宫出了事,待我进了东宫,询问他和引路的太监究竟是出了何事,却无人应答,我自然是无从知晓的。
东宫乃是太子殿下的居所,我和四哥也不敢乱走,便只能在此等待了·”·朱标这时冷静了下来,心底的那点儿不满顿时烟消云散了··长亭的话,挑不出一丝错处来。
反倒是他宫中的太监侍卫不够伶俐了……·陆长亭将朱标面上神色变化收入了眼底·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陆长亭适时地指了指侍卫:“太子殿下,此人叫什么”·朱标虽然不明所以,但心底焦灼占了上风,便想也不想地答道:“焦语。”
陆长亭点头:“此人对我甚是无礼,初时我还当是太子殿下对我有何不满,方才……”不待陆长亭将话说完,朱标已然愤怒地看向了焦语,厉声道:“陆公子所言,可属实”·焦语懵住了,明明是这陆长亭太过无礼,视东宫为无物,怎么、怎么倒成了他的错·陆长亭就算是讨厌一个人,也向来讨厌得大大方方、坦坦荡荡,他冷声道:“此人既然对我无礼,想必是见到我便觉得厌恶,正巧,我也不愿见到他。
那便请太子准我日后来到东宫时,都不用见到此人的身影吧·”·朱标想了想,还觉得陆长亭虽然- xing -子冷傲,但心思却纯善至极,纵然是被人得罪了,也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惩罚罢了……于是朱标当即就点了头,身在高位的他哪里想得到,如今因着太子妃之事,陆长亭必然频频出入东宫,而为了不让陆长亭见到焦语踪影,焦语必然会被调离到太子的视线之外,一旦离开了太子身边,焦语日后还有何前途可言·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朱标不知个中种种,甚至还觉得如此算不得惩罚,于是犹豫后,他又罚了焦语的俸禄,随后他才注意到了一边的朱棣。
朱标匆匆与朱棣说过话后,就让太监在前面一边引路,一边叙说事情的经过··陆长亭见目的已达,自然也不再耽搁时间,立即起身跟随,与他同行的还有朱棣·朱标虽觉不妥,但此时也没工夫去讲究那么多了,便纵容了朱棣随行。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大殿中,焦语呆立在这里,这时候方才意识到,刚才那陆长亭的不肯合作,不过是为了在之后利用太子,狠狠罚他·焦语咬了咬牙,暗暗骂道。
这人还是秀才他日后若是考中进士为官,怕也只能是佞臣·……·“小殿下有些困倦,皇上便派人将小殿下送回了东宫,正巧遇上了太子妃,太子妃便将小殿下带回去了。
奴婢们寻不着小殿下,一番询问后,便找到了太子妃那处去,可谁知太子妃否认小殿下去了她那处……但那么多宫人都瞧着呢,这、这怎么会出错呢”那太监说着说着,像是快要哭出声来了一般。
随着朱标的面色越来越惊骇,那太监也的确哭了出来,眼泪鼻涕都缀在了脸庞上,瞧上去像是伤心到了极致一般··陆长亭心中道了一声难怪··难怪东宫的人这么火急火燎的。
朱允炆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谁人敢不看重这位皇太孙?何况就算朱标平日里做得再隐晦,东宫中人多少也能感觉到,怕是太子妃有异。然而就是这样敏感的关头,皇太孙从太子妃那处失踪了,他们哪里担当得起其中罪责?·想到历史上还做了建文帝的朱允炆,陆长亭觉得他的运气应当不至于这样差,还未长成就先毁在自己母亲手里了……不然陆长亭真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进野史里去了。
于是陆长亭当先出声安慰了朱标:“太子莫要心急,前去一瞧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其实陆长亭也不过是说了句极为套路的话,但此时听在朱标耳中,倒是如同那一点灵台清明,提醒了他保持理智。
朱标沉重地点点头,再回过头来看陆长亭时,眼中竟是带上了些许的感激··“长亭说的是,正好……也能带长亭前去一瞧居所,如此也能瞧出风水异处了。”
说完,朱标的步履加快了起来,但面上神色倒是没多少惊慌了··朱棣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中多少有些吃味··他们离太子妃的居所并不远,很快便到了院子外。
宫人们见太子带来,身后还跟了不少人,忙惶惶地将他们迎了进去·吕氏听见了动静,很快也出来了··吕氏今日换了身衣裳,不过叫陆长亭觉得怪异的是,吕氏的容颜似乎更为明艳了,有种说不出的动人味道。
若是一个人过得无忧,容貌或许是会越来越动人,但这些放在吕氏的身上,则显得奇怪了··这回吕氏也没瞧见别的人,直直地朝着朱标就迎上去了,口中柔声道:“太子怎么来了”·朱标稳住心神:“允炆呢?”·吕氏怔了怔,陡然从欢喜娇羞中抽离了出来:“太子怎么问起他来了”·陆长亭没有放过吕氏面上的半点表情,也就是这时候,他发现吕氏脸上竟然还有着极为细微的嫉妒之色。
丈夫关怀儿子,这也能嫉妒·陆长亭觉得这吕氏果然是魔怔了··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吕氏,而后便落到了这个院子之中··皇宫中的建筑都是有讲究的,大体上来说风水都不大可能出什么错,除非是皇宫袭承自前朝,而其中建筑是依照前朝的皇宫中人的八字来督造的,而换到后人住进来时,便出现了八字与风水不合的现象。
可若是不合……那早该不合了吧·陆长亭定下神,细心去瞧,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这一瞧,陆长亭才觉得院子里有些不对劲。
风水会形成自己的场,一些场是好的,一些是坏的,各自都会有所表现·不管你是好是坏,都会有所表现·但这里……却什么表现也没有,连自己形成的场都没有,叫人看不见好,也看不见坏。
这就是过分干净了,反倒让陆长亭感觉到了深深的违和感··陆长亭的视线最后定格在了不远处的殿门上··那里放了一块牌匾,上面写着这座大殿的名字。
而就是那块匾额之后,陆长亭隐约瞥见了一抹红色,因为匾额底色也是朱漆的,所以那里并不引人注目,只是陆长亭的眼神格外的好,方才一眼就捉住了那个地方··陆长亭并没有急着叫出声来。
此时朱标询问吕氏却得不到朱允炆的下落,心中那些柔情和耐心都快被消磨光了。·“韵儿,你快告诉我,允炆到底去了何处?宫人们都说韵儿在你那处……”朱标眉头紧锁,甚至抬手握住了吕氏的肩。
听见朱标唤自己的闺名,吕氏似有一瞬间的触动,但随即吕氏面上便被笑靥如花的表情所替代了,她不解地道:“太子怎么总是信那些宫人,反倒是不曾信我”·陆长亭从中听出了一丝怨怼。
·不过看样子,朱标是什么也没听出来,他已经再度被焦灼冲昏了头脑··陆长亭暗暗感叹,朱标什么都好,但若论起心- xing -,确实不如朱棣··“太子妃”朱标微微拔高了声音。
吕氏微微皱眉,柔声道:“太子站在这里对我发作,岂不是故意下我的面子太子大可进门去,让你的宫人搜寻一番,瞧瞧允炆在何处……”·朱标正要说话,陆长亭已然先一步开口了:“叨扰太子妃了。”
吕氏此时就跟走火入魔了一样,对陆长亭的声音充耳不闻,连看也没看他一眼·也幸而吕氏这看不进旁人的毛病越来越重了,不然怕是很快就会发现陆长亭的“图谋不轨”,便不会允许陆长亭进门去了。
此时朱标听见陆长亭的声音响起,就如同脑子里骤然流过了一道清流一般,冰凉得他打了个冷颤,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进去吧。”
朱标道··吕氏欢喜的表情上了脸,她轻轻搂住朱标的臂弯,和朱标一同往殿内走去··旁边的宫人们对吕氏的这副做派见怪不怪,显然吕氏这样“犯病”已经很久了。
因为有朱标使了“美人计”的缘故,陆长亭和朱棣很轻易地入了太子妃的居所,而除却他们之外,别的人是再不能往前一步了·毕竟这里乃是太子妃的居所,谁还有资格踏足呢·陆长亭冲朱标眨了眨眼,朱标先是一愣,随后点点头表示会意。
随后朱标就转头与吕氏说话去了,这回朱标的口吻温和了许多,也顺利转走了太子妃所有的注意力··陆长亭便悄悄地往后殿走去了··朱棣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殿中宫女低着头,噤了声,不敢拦··在后殿中转了一圈,陆长亭依旧什么也未曾感受到··一个不好不坏的地方,一个没有半点气场的地方……若是打个比喻……这里就像是、就像是死地一样。
唯有死地,方才没有灵气,也没有厄气··朱棣低声问:“如何如是棘手,撒手不管便是·”对于他那好大哥来说,太子妃最是重要,但对于他来说,却是长亭最为重要。
陆长亭双眼却异常地发着亮:“棘手,但却有意思·”·毕竟,他还未曾遇见过这样的局面,怎么舍得撒手离开·朱棣微微皱眉,他不愿陆长亭去冒这个险,但他却不会将这些心思说出口。
此时还不如想想,若是最后结果不成……该如何制住他的太子长兄……·两人望着跟前的大殿,心思各异··作者有话要说:·不是谁要害长亭啦,只是四哥不爽那些人的态度,所以有心维护长亭。
第175章 ·就在这时候, 殿外突然爆出了一阵嘈杂声,陆长亭和朱棣自然被惊动了··难道是吕氏和朱标已经起了冲突·陆长亭想也不想便快步走了出去, 朱棣皱了皱眉, 心中虽然对东宫极度不快,但还是跟了出去。
只是等他们一走出去,朱标和太子妃吕氏还仍旧站在殿中, 朱标的面色有些怪异,显然也没有想到殿外为何会有嘈杂声传来··和他们不大好看的面色相比,吕氏倒是显得镇定多了,她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穗子,对外界的注意力竟是越发地微弱了。
陆长亭看得暗暗皱眉, 若是照着这个趋势下去,吕氏可不大好啊··此时朱标已经忍受不下去外面的嘈杂声了··东宫怎能有这样混乱的场面出现岂不是可笑朱标眉头紧锁, 大步走了出去。
陆长亭瞥了一眼吕氏, 她安静得很,站在那里连多余的目光都没施给陆长亭·陆长亭放下心,道:“四哥,我们也出去瞧瞧吧·”·其实这时候, 陆长亭心底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之前朱标尽力想要隐藏太子妃的事,为何最终还是暴露在了洪武帝的眼中不过因为整个皇宫都牢牢掌握在洪武帝的手中罢了·何况洪武帝此时手中握有锦衣卫, 若是想要瞒过他实在不容易。
而洪武帝在知道太子妃有异以后, 他心中惦记着太子和皇太孙的安危,必然会更加心系东宫,时刻关注··只怕皇太孙失踪的消息很快便送到了洪武帝的跟前去··这时候来的还会是什么人呢多半都是洪武帝的人·也只有皇上的人, 方才敢在东宫之中与东宫的人起冲突,只是东宫中人早早得了朱标的吩咐,并不敢轻易放人进来,所以才会闹起来。
这些心思飞快地从陆长亭的脑子里转动而过,待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和朱棣一同站在殿门外了··朱标并不知道他的父皇已经知道了他悉心掩埋的事,此时他拿出了太子的气度,拉长了脸,毫不客气地冷声斥道:“在我东宫之中,尔等也敢如此无礼吗”·为首的太监是个生面孔,他微微躬身,恭谨地道:“太子殿下息怒,奴婢们奉皇命前来。”
“做什么”朱标眼皮直跳,面上已然泄露出了些许的心虚之色··毕竟是面对父亲派来的人,朱标又并非什么惯会撒谎的- xing -子,自然而然的就露出了端倪。
陆长亭见状,忍不住在心底感叹了一声,就朱标的这个段位,想要隐瞒过洪武帝,难度不亚于上青天啊··那太监半点也没被朱标的疾言厉色吓到,他语气缓缓道:“请太子殿下开了殿门,容奴婢们进门去请太子妃。”
朱标的脸色更加绷不住了··陆长亭甚至觉得,说不定此时朱标满脑子都是天塌了的感受··“你们好大的胆子,到我这里来请太子妃”朱标寸步不让。
太监立即跪到了地上,言语诚恳:“还请太子殿下不要为难奴婢……只是陛下要请太子妃过去说上两句话·”·朱标当然不信真的只是说两句话。
而此时东宫的手下已然躁动了起来,胆大如焦语者已然与那太监理论了起来,教训他不将太子放在眼中,竟敢闯到东宫来……·陆长亭颇为同情地瞥了一眼焦语。
实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如今连洪武帝派来的人,他都敢发作……而且,焦语就不会换套说辞吗他就只会翻来覆去地念叨这几句话·陆长亭别开目光朝远处看了一眼。
若他猜测得不错,没一会儿洪武帝怕是会亲自前来·因为洪武帝很清楚他儿子骨子里的坚定,此时太子若是不肯让开路,这些人哪里真敢冒犯太子呢要摆脱这样胶着的状态,要平复心底的担忧,洪武帝必须得亲自前来。
·陆长亭拽住朱棣的袖子,带着他往旁边移了移位置··现在就先让朱标和洪武帝的人争执一会儿吧··陆长亭仰头看了一眼头上的牌匾,随后他微微眯起了眼。
陆长亭慢慢静下心来,视线也就随之变得更加的清明·然后,他看清了那牌匾间的东西··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这个方位角度还真不错陆长亭在心底感慨了一声。
那是一块布,似乎原本是夹在牌匾后的,但是不知为何有一角散下来了,于是当风吹过的时候,那块布便会在牌匾后飘动起来·因为动起来的缘故,才使得它在朱色作底的牌匾后变得微微显眼了些。
陆长亭搜肠刮肚了一番,也没能想到什么规矩是要求在牌匾上挂红布条的·皇宫之中应当更是讲究,绝不可能在牌匾上挂什么布条,否则那成了什么岂不是反跌了皇家的面子朱家虽然是泥腿子出身,但他们如今可都是遵从礼制而来的。
一定得将那牌匾取下来瞧瞧才是……·陆长亭刚想到这里,便听人远远地道:“都站在门口做什么朕不是让你们进门去,将太子妃请出来吗”这声音浑厚低沉,带着十足的气势,再难让人将这和慈祥联系起来。
这开口说话的自然是洪武帝朱元璋··洪武帝就像是没看见朱标和手底下人的僵持一般,他大步走了过来,陆长亭从他身上看出了点儿来势汹汹的味道·朱元璋毕竟做了这样久的皇帝,他相当沉得住气,但是在面对最为喜爱的长子时,陆长亭觉得他怕是很难保持理智。
朱标越是在此时维护太子妃,洪武帝心中的怒火便会越是层层拔高··朱标面露急色,快步走到了洪武帝的跟前,面上生生挤出了一个笑容:“父皇怎么来了父皇应当好生休息……”·洪武帝很有耐心地听长子说完了这串企图含糊过去的话,然后才淡淡道:“去请太子妃。”
朱标面上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洪武帝有多了解他,他就有多了解洪武帝·当洪武帝表露出这个态度之后,朱标就意识到洪武帝绝不会更改主意了。
朱标一急,竟是回头看向了陆长亭··陆长亭:……·他怎么有种躺着也中枪的感觉·朱标都看向他了,洪武帝自然也就跟着扭转目光看向了陆长亭。
面对喜爱的长子,洪武帝尚且可以有耐心,但是面对陆长亭,洪武帝却没什么耐心·洪武帝的目光落到陆长亭身上,当即冷声道:“太子,你难道还要将我拦在门外吗太子妃有异,你有心隐瞒我,我可曾怪过你什么但如今不同。
允炆不见了,你身为他的父亲,难道还要庇佑凶手吗?太子!你该分得清孰轻孰重,莫要教我失望才是!”·洪武帝何曾与朱标说过这样重的话朱标登时面色发白,讷讷说不出话来。
而其余众人都被洪武帝的气势所慑,全部低下头去,不敢再发一语,东宫之中一时间安静到了极致··陆长亭跟着低下了头,他可不愿对上洪武帝那一身锐利的气势。
待低下头后,陆长亭还偷偷朝朱棣的方向看了一眼··朱棣面色冷凝,看不出情绪泄露·但是陆长亭却敏锐地觉得,此时的朱棣不高兴极了,比对朱标心有不满时,还要不快得多。
只是这些情绪都未外泄出来,加上此时主角不是他,自然没人注意到他的身上··难道他是担忧朱标这……这不大可能啊··朱标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在洪武帝跟前让了步。
朱标一言不发地走到了一旁去,他垂着头,看上去颓然极了,一身的太子气势此时消失了个干净··洪武帝见了他这副模样,心底更为不快··对于洪武帝这样的人来说,自己喜欢的儿子自然是千般好的,若是一点有何处表现得不合人意,那一定是别人的过错。
此时洪武帝便将这个账算在了太子妃的头上··陆长亭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暗暗摇头·朱标的- xing -子固然好……但却实在不知变通··洪武帝抬手示意:“进去。”
那跪在地上的太监这才忙起身,带着一行太监宫女推开殿门走了进去·这些太监宫女都有些膀大腰圆的味道,当然不会是单纯的宫人·他们定然是被洪武帝精心挑选出来捉拿太子妃的。
若非顾忌到太子脸面,怕是就直接上锦衣卫了··很快太子妃吕氏便被两名宫女抓出来了,身后还围着太监,看上去她插翅也难逃了··吕氏头发散乱,清秀柔美的脸上落下了不解和难过的表情:“父皇太子这是做什么”·朱标回头看见吕氏这般模样,哪里还能忍。
陆长亭估摸着朱标那颗慈心又被挑动得难以忍受了··果然,朱标紧紧抿着唇,额角的青筋都生生绷了起来,他的双手甚至微微颤抖了起来,半张脸都被憋得微微发青了。
这是憋到极致才会有的表现··“父皇……”·洪武帝面色更沉,锐利的目光却是再度扫到了陆长亭的身上··陆长亭:……·他知道洪武帝是不希望他在这里看皇家丑闻,但是……但是陆长亭还真不能走。
现在无非就是在得罪洪武帝和得罪朱标中择其一,陆长亭宁愿在眼下得罪了洪武帝·毕竟事后洪武帝再回想起今日时,至少会认识到陆长亭的坚定不移,多少还能唤起点洪武帝的欣赏之心。
若是选择得罪朱标的话,日后洪武帝只会想到这人毫不留情地背叛了自己的长子,着实人品不佳·陆长亭可不想落入这样的境地,所以他站在那里巍然不动,装作察觉不出洪武帝的冷漠。
就在状态快要再度胶着的时候,吕氏口中突然爆出了一声尖叫··众人的注意力顿时都被吸引了过去,紧接着,大家都看着吕氏那张温柔的面孔一点点扭曲狰狞起来……直到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端庄自持。
她明艳的眉眼都顿时透出了一股诡异,朱标愣愣地看着她,心底也再难对着吕氏这副模样生出怜惜之情了··“太子太子”吕氏定定地看着朱标,一边挣扎一边从喉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
洪武帝厉声道:“将太子妃带下去”·吕氏突然停住了挣扎,目光冰冷地看向了朱标,其中怨怼之深,朱标纵算是个瞎子也能感受到了。
朱标这时候也陷入了一片挣扎之中,他面露苦色,半晌还是对洪武帝求道:“父皇,将太子妃留下来罢……”·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说罢,朱标又看向了陆长亭:“长亭……”·陆长亭骤然再度被拉入到了战局之中,而这次显然他很难再从战局中逃脱出去了。
陆长亭无奈,只得清了清嗓子,低声道:“请皇上莫急,既然太子妃就在这里,不如先找到太子妃的症结所在,再做处置”·“什么症结”洪武帝冷淡道:“她是病了,病了便不应当在留在东宫了,否则致使太子和皇太孙染了病,该当如何”洪武帝对陆长亭的不满不再掩饰了。
陆长亭微微垂下的目光注意到了一旁的朱棣,就在洪武帝说出这段话的时候,朱棣便微微绷紧了··陆长亭可不希望朱棣也如朱标那样,因急失态·陆长亭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顶着朱标焦灼期待的目光,伴随着太子妃吕氏挣扎低泣的声音,他开口了:“皇上,长亭知道症结所在。”
此话一出,所有人便将目光都聚集到了陆长亭的身上·其中唯有一道充满了焦灼和担忧·陆长亭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属于朱棣的··因着陆长亭从前的表现着实太过良好,洪武帝此时一闻言,倒也不好直接截断陆长亭的话。
毕竟弄清楚症结所在的确很重要,若是不清楚,他第一件事自然是先扣下太子妃这个祸端,但若是弄清楚了,那自然是先问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唯有知道到底出了何事,有何而起,洪武帝方才能真正安心。
但是洪武帝仍旧还对陆长亭有所不满,于是他面色一冷,并未立即松口,反而是冷声道:“你可知诓骗朕,有何下场”·“知道·”陆长亭依旧巍然不动,面上神色都始终都淡淡的。
在这样的时候,还能保持住这样的风采,实在称得上是不卑不亢了··朱标心中好一阵激荡,望着陆长亭的目光都微微激动了起来··洪武帝面上冷色更甚:“那你知道若是说错了,又是何下场吗”·显然,在古代帝王的跟前,你是不能和他讲究什么人权的……反正错了就等于死,这个逻辑放在古代没毛病。
陆长亭点了点头:“知道·”·同时陆长亭再度注意到,身边的朱棣浑身紧绷,面色顿时黑沉了下来·幸而那也只是一瞬,朱棣在收敛情绪上比朱标做得要好太多。
而这时候洪武帝也终于松了口:“那我便听一听你说这症结所在,究竟何处”·朱标猛地松了一口气··抓着吕氏的宫女微微松了手上的力道,吕氏先前挣扎耗光了力气,此时软了软,坐倒在了地上。
陆长亭抬手指了指头上的牌匾:“先请个人将它取下来吧·”·陆长亭此时当真胸有成竹吗当然不是·他心底也只隐约有个脉络,究竟如何,却还得一一验证方可得结果。
说起来,也算作是一场豪赌了··但奇迹的是,陆长亭这会儿并不觉得有半分紧张··也许是因为毕竟他与风水打了不少交道的缘故吧……风水一道,于他来说已经如吃饭喝水那般了。
“这如何能取”洪武帝拧眉:“难不成那背后有什么”·陆长亭道:“取下便知·”待说完,陆长亭又觉得自己的口吻似乎有些不尊洪武帝,不过此时洪武帝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此。
洪武帝眉头再度皱了皱,还是吩咐人如陆长亭所说那样去做了··焦语紧张极了,在他看来陆长亭这个要求简直是滑稽的·他忍不住拽了拽朱标的袖子:“太子……”·朱标却看也不看他一眼,焦语咬咬牙,只得转头继续看着陆长亭。
此时焦语也说不清自己心底,是期待陆长亭跌个满头包,还是希望他赶快解决了东宫这摊子事……·很快,有人搭了梯子去取··为了防止上面掉落东西下来砸伤贵人,洪武帝一行人便挪动位置,站到了较远的地方。
侍卫很快爬到了梯子顶端,紧接着众人便听那侍卫一声惊呼,充满了惊疑的味道··洪武帝眉头拧得更紧,他几乎是立刻便出声道:“发现了什么”·那侍卫手里抓了个什么,麻利地从上面爬了下来。
“皇上·”侍卫跪在洪武帝的跟前,双手呈上了那个玩意儿··陆长亭往前一步,定睛一看··那是个褐色的娃娃,外面裹着一层红布充当衣裳。
那娃娃有眼有口有鼻,大约是因为粗制滥造的缘故,看上去面容僵硬,半点表情也无··众人见着这一幕,不由都发出了惊骇的声音··陆长亭淡定地想,哦,原来那飘荡着的一抹红色,就是这娃娃身上裹着的红布。
第176章 ·汉武帝时巫蛊之祸实在太过出名, 导致后世人提起巫蛊便色变·朱元璋也深知其中危害,此时见了那娃娃, 自然而然便联想到了巫蛊之祸上去, 面色登时就变得极为难看了起来。
陆长亭差不多也猜到周围人在想什么,但陆长亭却觉得事情没这样简单··如果单单只是巫蛊之祸,那么气场为何会让人察觉不到这一点只可能是和风水有关系。
陆长亭前进几步, 当先从那侍卫手中拿过了那个娃娃,众人看着陆长亭的动作,险些惊骇地叫出了声··他就不怕吗·那可是巫蛊娃娃·朱棣当时也变了脸色,他想要伸手去抓陆长亭,但终究还是对陆长亭的信任占了上风, 于是他硬生生地止住了想要伸出的那只手。
陆长亭无视了一众人难看的脸色,将那只娃娃托在了手掌中, 然后还翻来覆去的, 仿佛在把玩什么珍贵玉器一般··“是泥塑的·”众人听见他口吻云淡风轻地道。
仿佛拿在他手里的就只是块普通的石头一般··饶是洪武帝,此时也不由得高看了陆长亭一眼···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捏了捏上头的红布,实在瞧不出这是什么做的,他冲一个宫女招了招手:“过来, 你瞧瞧……”·那宫女咽了咽口水,若非洪武帝在这里, 她怕是就要哭丧着脸了。
宫女到底还是知道轻重, 哪怕心中再如何畏惧,也还是乖乖走到了陆长亭的身边,且低声询问:“陆、陆公子有何吩咐”·“瞧得出这布料是什么做的吗”陆长亭说完, 环视一周,将话说给了洪武帝听:“若是知道是什么布料做的,兴许就能知道,这个娃娃是谁做的……”·话说到这里,洪武帝面色一寒,当即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忙叫了个太监到身边来:“去,去查这布料是从何处流出。”
要从宫外带东西进宫很难,所以杜绝了是从外面随处带进来的可能- xing -·而宫中的布料则都有所记载,要查清源头并不难·对于手头握着一支锦衣卫的洪武帝来说,这简直是最容易查证清楚的东西了。
“莫急,再稍等上一会儿·”陆长亭说着,捏了捏手头的泥塑娃娃,心底渐渐成形了一个想法··洪武帝沉默片刻,最后默认了陆长亭的话,让那太监先停住了。
陆长亭走到殿门口,左右转了转··此时众人看着他做出这般奇怪的动作,却没一人出声质疑·他们的心底不自觉地升起了一股信任感,并且这股信任感还在不断被强化。
“殿门在北·”·朱标迫不及待地问:“在北如何”·“坎为北,在北即为在坎位,北方壬葵水,旺水命者·”说罢,陆长亭又举了举手中的泥塑娃娃,“此物为泥塑,放于门匾后,可起镇慑之用。
泥为土,土克水,水命者受压制·”·陆长亭紧接着便看向朱标:“敢问太子,太子妃生辰八字是几何”·朱标面色难看,嗓子干哑地道:“不必问了,太子妃正是水命。”
“《碎金赋》云,土克水命主哑聋,失音小子主疲癃,风狂无定多思虑,眼底昏花气不通·”陆长亭说到这里,便就此顿住了,而其他人还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急切地想要从他口中听到更多。
这是何意这是说与巫蛊无关吗·陆长亭被这么多人同时热切地盯着,心底却是毫无波动·大概越是到了这样的时候,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反而越加层层拔高。
“有人特意做了个泥塑娃娃,将其制成风水物,搁置在殿门之上,用于压制原本的旺水局,也正好克了太子妃的水命·于是使得太子妃哑聋,多思虑,眼昏花气不通。”
“等等,太子妃并不曾哑聋啊”·“哑聋并非真指口哑耳聋·”陆长亭顿了顿,道:“太子早前与我说过的太子妃的表现,对外界感知微弱,更常冷眼旁观,其实便是另类的哑聋。”
这也是陆长亭突然想到的·虽然陆长亭对这个分析的把握也并非百分之百,但陆长亭却能用绝对的气势表现出绝对的百分百来,让任何人都无法疑心他的推论。
“那多思虑眼昏花气不通”·“当人身体不适,又思虑过多时,便容易放大心中的负面情绪·”·“负面情绪”朱标疑惑地问。
“好比打碎了一个喜欢的杯子,一般人只是伤心一时,但若是这股伤心被放大,被延长……那么很可能就表现出仿佛死了心爱的人一般的悲伤难过·除却伤心外,还有许多情绪被放大后都会酿成大祸,比如暴虐,比如心志不坚……太子妃身上究竟是什么情绪得到了放大,什么才是源头……还有待查证。”
朱标满面苦涩:“是什么样的情绪,才能让她对允炆失踪无动于衷呢。”说罢,朱标看向了那方仍旧瘫坐在地上的吕氏··吕氏垂着头,散乱的头发垂落下来,遮挡住了她的面容,叫人看不清她的面孔。
哪怕陆长亭说了这些话,全都是围绕着她的,吕氏却依旧没有一点反应··洪武帝先是松了一口气,既然只是针对吕氏的,那么拿下吕氏便可免去后忧了·随后洪武帝才看向了朱标:“来人,将太子妃带下去吧。”
朱标面色发白:“长亭,既然你已知晓是何故所起,那长亭可知该如何救太子妃”·洪武帝面上涌现了些许不满:“太子事已至此……便应当先带太子妃独居一旁,再令太医为其诊治”·朱标怔了怔,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误会了洪武帝的意思,顿时面色涨红,忙道:“……是,父皇说的是,那便,那便先带太子妃下去吧。”
洪武帝面上一松,这才满意··很快,那膀大腰圆的宫人们围着吕氏,将她轻松地从东宫里架了出去··陆长亭张了张嘴,连话都来不及插··“若是太子不放心,便跟过去瞧瞧吧。”
洪武帝又道··朱标倒是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允炆……”·“已有人去寻找了,你去吧·”洪武帝淡淡道··朱标点点头,快步跟上了吕氏一行人。
陆长亭:……·待太子等人一走,洪武帝的目光再度落回到了陆长亭的身上,洪武帝淡淡笑道:“长亭本事卓绝·今日便和老四一同宿在宫中,待明日允炆寻到后再行离开吧。”·难怪洪武帝走过来绝口不提朱允炆,怕是他早早就派出了人去寻找,此次到东宫来不过是为替儿子处置了太子妃吕氏。现下洪武帝得了想要的结果,怕是不愿再多留,而让自己留下,应当也只是为了避免寻找皇太孙的事出什么变故。·陆长亭心底顿时升起了一种违和感··如此做派之下,洪武帝当真会容忍下太子妃,还请太医为她瞧病吗·正如他猜的那样,洪武帝吩咐完后便没有要多留的意思了,哪怕先前还受他称赞的四子在此处,洪武帝也丝毫没有要与朱棣多说两句话的意思。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看着洪武帝一行人走远的身影,陆长亭禁不住微微皱眉··久久,陆长亭和朱棣方才抬腿往东宫外里去··东宫中人早已被陆长亭所震撼了,哪怕陆长亭二人在那里站了许久,他们也丝毫不敢出声催促,生怕陆长亭还要瞧什么线索,万一耽搁了,那他们岂不是罪大恶极·这厢一出了东宫,朱棣便握紧了陆长亭的手。
是真真的握紧,其力道之大,让陆长亭有种手都快被握碎的感觉··朱棣的掌心一片冰冷,当陆长亭感受到这一点之后,他便有些不舍挣开了··四哥是心中不快至极吧·其实回想起刚才一幕幕,陆长亭这才慢半拍地有了点惊险的感觉。
洪武帝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连他手底下的臣子他都能说砍便砍,何况他一个小人物呢·他们渐渐走得远了,陆长亭才听见朱棣低声道:“太子想得太美了。
以父皇的- xing -子,怎会再容下吕氏日后哪里还有太子妃吕氏”·朱棣的声线冰冷,颇有种对待父亲兄弟都冷漠起来的味道。
陆长亭虽然早就隐约有预料了,但是真正听到的时候,心底也还是咯噔了一下,颇为唏嘘··这样的时代,做平民不易,做官家女子却也不易……吕氏实在可惜了。
陆长亭抿了抿唇,低声道:“太子妃居所还有未解之谜·”·朱棣沉声道:“你莫要插手了·”·“可……”·朱棣握着陆长亭的手紧了紧:“长亭,你不知道,当你站出去为太子出头的时候,我心头是何等焦虑恐慌。”
朱棣的目光越来越冷:“他自诩仁德谦和,到了这样的关头,却要你去为他的妻子争下- xing -命·”·陆长亭从朱棣的声音里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陆长亭心底一软,仿佛被什么情绪瞬间填满了一般··太子妃于太子那般重要,引得太子百般维护,但陆长亭却瞧不上那样的维护·相比之下,朱棣此时的隐忍怒气更让陆长亭觉得动容。
朱棣之所以隐忍,只不过是因为权利压在头上,只得暂避锋芒··太子却是有能力出头,却不知该如何出头·曾经他能为了那些被洪武帝斩杀的老臣而向洪武帝求情,如今却做不到为太子妃用力一博……不管他是有苦衷也好,还是其它原因也好,陆长亭都觉得相比之下,朱棣实在优秀极了。
陆长亭用温热的手掌反握住了朱棣的手背:“四哥,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如此了·你说的话,我会牢记于心·”若是能得知那风水异处,他便……他便也不说出来就是了。
朱棣冰封的表情总算有了点破冰的迹象,只是等又走了一段路之后,朱棣才低低地道:“长亭,他能舍弃太子妃·日后……”·“日后什么”陆长亭好奇地问。
这个他是指谁指太子还是洪武帝应当是洪武帝吧……·朱棣摇了摇头,却并未将话说完··日后若是被他知晓你我的关系……那时,为了皇家颜面,哪怕是为我这个算不得如何看重的儿子,他会不会也就这样对你下手·朱棣垂下了一片冰冷的眼眸。
他不敢赌··他不愿像他的太子大哥一样,危及到妻子的时候,却束手无策··……·洪武帝将二人住处安置在了一座宫殿之中,他倒是对二人的关系没有半分多想,虽然陆长亭觉得也许更大的可能- xing -,是因为洪武帝对朱棣的关注实在太少了。
待入了殿中,二人洗漱一番,将宫人们都打发了出去··陆长亭实在饿得不行了,他定定地盯着朱棣,有些怨怼朱棣怎么将宫人都赶走了·他还想吃些饭菜填肚子呢……·朱棣瞥见了陆长亭目光里的怨怼,他伸手揽住陆长亭,而后捏起一块桌上的点心往陆长亭的嘴里一塞。
虽然点心有些冷了,但是总能填饱肚子的,陆长亭嚼了嚼,这才觉得舒服些了··“好吃吗”朱棣问··陆长亭点点头,伸手再拿了块点心放进了嘴里。
陆长亭还没来得及嚼,朱棣突然扣住他的后脑勺,紧跟着就吻了上来,他的声音低沉且急促,带着一股迫不及待想要宣泄出来的强烈欲.望:“……我也尝尝。”
陆长亭猝不及防地承受了这个吻,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朱棣的舌头探入到他的口中,卷走了他口中碎开来的点心··陆长亭首先想到的是……还好他每日都有勤刷牙。
朱棣这才放开了他的唇,嚼了两下,道:“味道是不错·”说罢,朱棣又端起了茶杯往嘴里含了一口茶··陆长亭猛地瞪大了眼,这也要……舌吻喂吗·朱棣看见陆长亭脸上的表情,顿时觉得心情轻松了不少,他咽下那口茶,问:“长亭要我喂吗”·“不,不用了……”陆长亭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
等他正要放下茶杯的时候,朱棣突然抱住了他的腰,然后将陆长亭推向了床榻的方向,陆长亭再度微微瞪大了眼:“四哥”·这是受刺激大发了·不等陆长亭想个明白,他已经被朱棣推倒在了床榻上,紧接着朱棣覆身上来,解开了他身上的衣裳。
陆长亭心跳微微加快,微微一仰头就能瞥见皇宫独有的床帐,时刻提醒着他这里是皇宫,不能胡来……·“四哥·”陆长亭保持住理智推了推朱棣的手。
陆长亭脑子里频频闪过了在东宫时,洪武帝那张冷酷的脸,全然不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若是他和朱棣在皇宫中出了格,又被人发现了……陆长亭几乎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下场,该是何等的“美妙”。
一场情.事过后实在太容易留下痕迹了,陆长亭觉得这实在不是冒险的好时机……·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虽然做.个.爱做的事都要如此理智地思考,实在让人觉得压抑,但……谁让这里是皇宫呢·乱七八糟的思绪正往脑子里挤的时候,陆长亭被朱棣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唤回了注意力。
朱棣就这样拥着他,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轻轻吻过陆长亭的唇,下巴,脖颈……别的却是没再多动·似乎只是这样的亲吻,便已经足够享受··若非知道历史上朱棣确实有着子嗣后代,否则陆长亭险些怀疑朱棣是否身有隐疾了。
“长亭放心吧,此地不是个好地方……与长亭的第一次,怎能在此处”朱棣低沉的声音骤然在陆长亭耳边响起··陆长亭觉得心都微微痒了起来。
朱棣脱去身上外衫,搂着陆长亭道:“陪四哥歇上一会儿吧,只有你我二人……”·陆长亭点点头,靠在朱棣的臂弯里,拉上被子,就这样横躺在了床上。
宫人都在外头,此时当然不会有谁来斥责他们睡得不合规矩··陆长亭不自觉地闭上了眼,脑子渐渐得到放松,思绪渐渐飘远··原本已经闭上眼的朱棣此时却又睁开了眼,他伸手缓缓描摹过陆长亭的脸、唇、下巴和脖颈……随后才意犹未尽地闭上了眼。
————·陆长亭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吩咐宫人去为他准备了一顿丰盛的饭菜·宫人们倒也聪明,知道陆长亭是不可得罪的,这顿饭菜准备得极其的用心。
·只是陆长亭堪堪吃到一半,便又有不速之客踏足了··朱棣好险才忍住了怒气··“长亭若是有空暇,可否随我走一趟”朱标踏进门内,淡淡笑了笑,笑容里还带着点儿挥之不去的- yin -霾和憔悴。
第177章 ·陆长亭艰难地将屁股从凳子上挪开, 站起身来,问:“太子要去何处”·朱标勉强笑了笑, 道:“太医恐不能医, 我心想着怕是还要从风水入手才是,便想请长亭过去瞧一瞧……”说到这里,朱标顿了顿, 目光瞥向了桌上的饭菜:“没想到打搅了长亭用饭。”
朱棣目光微垂,没有说话··朱标意识到了自己来得确实不太是时候,忙道:“长亭先用饭吧,此事……此事不急……”朱标当然是焦急的,但他却知道不能将此强加到陆长亭身上的道理。
陆长亭心底那点郁气这才消散了··他当然不会矫情客气, 又或是担心得罪了太子·陆长亭大方地回到了座位上,甚至还问朱标:“太子可用过饭了”·“用过了。”
朱标让人搬来了一张椅子, 就这样坐在了一旁, 做出了一副等待的姿态··宫人们都惊呆了··太子殿下竟然就这样坐在一旁等人用饭·陆公子竟然就这样让太子殿下等他用饭·他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地咽下食物·宫人们一时间觉得自己的脑子实在有些不够用了。
见朱标消停了,朱棣便也继续神色自如地陪着陆长亭吃饭·因为前一日饿得有些久,陆长亭又正值长身体的时候,这顿饭吃得便稍微长了些··朱标在这时候表现出了极大的耐- xing -, 等到陆长亭喝下茶水漱了漱口,他方才出声问:“长亭可用饱了”说罢, 朱标又补充了一句:“东宫有个不错的厨子, 日后长亭不如到东宫用饭吧。”
朱棣听后大为不快,淡淡地道:“明日长亭便要随我回燕王府了·”·朱标面露憾色,有些想说什么, 不过最终还是打住了··“走吧。”
陆长亭这才重新站起身·吃饱了饭,他的脾气也好了许多,此时也有耐心继续为朱标的事去- cao -心了··朱棣此时分外的不乐意陆长亭再掺和进去,就连朱标都隐约有所觉。
朱标朝朱棣看了一眼,面上笑容多少带了两分尴尬··朱棣迅速掩去了面上神色··陆长亭从背后轻轻推了推朱棣:“四哥,你挡着我了·”·朱棣面上神色陡然柔和许多,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让出了路来。
朱标瞧着这一幕蓦地松了口气,但随即他心底又升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顺着这股怪异感摸寻过去,却又什么都摸寻不到·朱标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是近日来烦扰太多,脑子糊涂了吧……·陆长亭和朱棣二人跟在朱标身后,很快便出了大殿。
身后一干宫人直到这时方才出了一口气,回过神来时,后背都已然被汗- shi -透了··此刻他们脑子里都还回荡着那句话··陆公子好大……的胆啊·太子妃有异,自然不能再住在东宫,洪武帝可不愿拿长子的安危来赌。
于是太子妃便被搬到了另一处偏殿中,这处偏殿被严防死守了起来,连殿门都是紧闭着的··昔日太子妃,却落得如此下场·陆长亭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将吕氏害到了这等地步。
如今再回想起第一面见到吕氏的时候,陆长亭竟觉得像是隔了许多年一般··“太子殿下·”门口把守的侍卫先向朱标行了礼,然后才看见了后头的陆长亭和朱棣,那侍卫当即就拧起了眉。
陆长亭瞥见侍卫面上的表情,顿时心有不快了起来··虽然他也猜到,这里定然是得了洪武帝的亲口吩咐,除太子外,怕是不能允其他人前来探望的……但就算是得了皇命又如何身为臣下,便应当有臣下的姿态。
陆长亭冷淡地斜睨了那侍卫一眼,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反正是朱标寻他来的,朱标自然会去交涉,他和朱棣便没必要舍下自己的身段了··朱标好歹也是东宫太子,侍卫清楚这位太子在洪武帝心中的分量,也不敢真拦住了人。
而朱标此时的态度难得强硬了起来,交涉一番后,侍卫终究还是后退了一步··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请·”侍卫那低下头去,语气硬邦邦地道。
陆长亭冷淡地从他身上扫过,这才跟着朱标进了门··一进门,陆长亭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因着是偏殿的缘故,采光自然是不比从前太子妃居所的·陆长亭都少有体验过这样光线昏暗的住处。
光线昏暗也就罢了,进门来陆长亭便感觉到了一股空气凝滞的感觉··- yin -暗,气不通··这样的一个地方,能养好“病”吗·陆长亭转头看了看朱标,朱标面上微微显露出了焦急,显然是冲着里头的吕氏表露出的。
但除此之外,别的倒是没有了·朱标难道没察觉到这里安排得不大好吗·“太子妃在何处”陆长亭出声问··朱标大步朝里走去:“在里头歇息。”
陆长亭伸手一把拽住了他,身边随侍的太监宫女都被陆长亭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纷纷惊骇地看着他··“太子且慢·”·朱标此时极为信任陆长亭,当即便想也不想地停住了脚步:“长亭,怎么了”·“太子妃现在如何了”·“这……你进去瞧瞧……”·“她怕是只愿见到太子,而不愿见到别的人。
不妨太子先进去瞧,稍后……便让长亭一人进去,太子在屏风后等候,可行毕竟太子若在身侧,旁人说再多话,做再多事,太子妃只怕都是没甚反应的。”
朱标这才在陆长亭的提醒下骤然想起了这一点··“是,长亭说的是……”朱标心系吕氏,他道:“那我便先进去瞧一瞧·”·“嗯,长亭在此地等候太子。”
说罢,陆长亭便站定不动了··许是陆长亭的姿态太过镇定自信,引得朱标身旁的太监宫女都接连看了他好几眼··待朱标一走,陆长亭便转头环视了一圈四周环境。
·很明显,正如朱棣所说,洪武帝是不想太子妃好了·但太子妃若是离了这个地方,只会死得更快··不过虽说光线昏暗是无法改变了,但这里通一通风却是成的。
没了新鲜空气,好人都能给憋出病来··陆长亭当即便招手将宫女叫了过来··宫女早就对陆长亭拜服不已了,此时听了陆长亭的吩咐……不过开个窗而已,也并非什么大事。
宫女想了想,便立即按照陆长亭吩咐的去做了··待到窗一开,凝滞的空气慢慢的重新归于流动,陆长亭这才觉得那口郁气渐渐地消散了··就在这时候,殿外有人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不过这脚步声很快便顿住了,想来是被侍卫拦住了。
既然能被拦下,那当然不会是洪武帝来了·陆长亭登时便松了一口气·不然洪武帝在这里见着他,对疼爱的长子自然是舍不得发作的,说不好便迁怒到他身上来了。
陆长亭倒不怕洪武帝,只怕对朱棣的冲击太大,使得朱棣对这皇宫里的当家人一刻也再难忍··渐渐的,外面有争执声响了起来,陆长亭听着里头似乎还有个女声··奇怪了……哪里来的女声·那争执声越来越大。
陆长亭听见那道女声高声道:“我要见见太子妃,我要见见她……”·声音大到里头的朱标都听见了··朱标沉着脸从里头走了出来,厉声问:“是谁在外面喧哗”·宫人们少有见到朱标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顿时被吓了一跳,忙快步出去瞧了。
没一会儿,便有个太监回来了,躬身道:“太子殿下,不知怎么一回事,太子妃的母亲吕家夫人竟是来了……”·朱标先是皱眉,而后脸上又涌现了愧疚之色:“是我愧对吕家。”
那太监却是不敢接话·太子心慈,方才说一句愧对,但他们谁人敢真应和起来哪怕是再过分的事,也断断谈不上愧对的·这位可是太子,储君那吕家当得起吗·朱标在那里顿了顿,还是拔腿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朱标便将那吕家人也带进来了··吕家人为首的是个中年妇人,面貌慈和,五官倒是生得平平·而她身侧的,则是个年纪稍轻的妇人,五官则要出彩一些,只是这妇人的嘴角纹路较深,一看便令人觉得尖刻了些。
想来刚才在门外和侍卫吵起来的,便是这妇人了··朱标看向了慈和的妇人,面露愧色,道:“吕夫人,韵儿在里头歇息,夫人可是前来探望韵儿的”·此时,陆长亭感觉到自己的袖口被人轻轻一拽,随之朱棣俯在他耳边,仿佛不经意地道:“吕夫人怎么能进得来呢……”·得了朱棣的提醒,陆长亭不由得多看了那吕夫人两眼。
皇宫当然不是谁都能进来的,哪怕太子妃“病”得很重,她们不经传召也都是不能进来的·除去这也就罢了,太子妃病了的事,应当是极为隐秘的,为何吕家会知晓呢除非是……除非是洪武帝有意透露,并默许了吕家的探望。
可这有何意义·陆长亭是想不大明白的··正想着,陆长亭便听那吕夫人问:“太子殿下,臣妇能否进门瞧一瞧太子妃”·朱标轻叹了一口气,道:“去吧。”
但是等话说完,他又骤然想起后头还有个陆长亭,朱标僵了僵,忙回头去看陆长亭··陆长亭道:“那便请吕夫人先去吧·”·吕夫人这才注意到了陆长亭,她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还皱了皱眉。
陆长亭一派高冷,并不与吕夫人目光相接··估摸着此时吕夫人心头对他大为不快·她的女儿怎么能见外男呢·哪怕太子在此,吕夫人心头都定然是对陆长亭不满的。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所以陆长亭也就没必要和对方目光相接讨个没趣了··吕夫人和身后的年轻妇人由宫女引着往里走了去,朱标不好冷落了陆长亭,忙叫人在屋中摆了吃喝的食物,好叫陆长亭不觉得无趣。
只是在这样的地方,陆长亭还真没什么食欲,便只饮了几口茶··朱标坐在那里,一时间也没什么话可说,面上神色隐隐焦躁了起来··陆长亭突然站起了身。
朱标被吓了一跳,忙问:“长亭可是需要什么”·陆长亭摆了摆手:“太子不必管我,我到屏风后去听一听……”·朱标刚想张嘴说这于礼不合,但随即想到陆长亭也并非会乱来的人,也许……也许是为了太子妃好呢朱标到了嘴边的话到底还是咽了下去,他点点头,道:“去吧,若是渴了饿了便回来。”
陆长亭低低地“嗯”了一声,步履极轻地走了过去··若真是洪武帝的手笔,那么吕夫人出现在这里便定然是有用意的,至于是什么用意,他便不辛苦自己费劲儿去想了。
直接到屏风后去躲着听多好·宫人们瞪大眼,就这样看着陆长亭躲在了屏风后··他们都知道了这陆公子乃是太子极为看重之人,虽然此时觉得这陆公子实在太过放肆,但连太子都未曾说什么,他们又哪里敢插嘴呢自然是都当做瞧不见了。
陆长亭也并未将宫人们诧异的目光放在心上,此时他的注意力已经被里头的说话声吸引过去了··正在说话的是吕夫人,她的声音慈和温柔,从前的太子妃与她倒是颇为相似。
“韵儿,你竟病得这样重·”吕夫人叹了口气,“韵儿,娘顾不了你了……”·吕夫人零零碎碎地说起了自己的不易··陆长亭愣了愣。
先不说别的,就说吕夫人那句“你竟病得这样重”,吕夫人是从何处看出来的吕氏虽然诡异,但她面貌上却是没有半点颓然狼狈的病态,若真要对比,倒还不如说太子瞧上去更像是病了的人。
所以吕夫人之所以认为吕氏病了,是因为……洪武帝说的·陆长亭按捺下心中的猜测··就在这时候,吕夫人用极低的声音道:“韵儿,若是这样病下去,只会消磨掉皇家对你的感情……”·陆长亭微微拧眉,心底渐渐有了个不好的预感。
“既然病得这样重,不如……不如便揣着太子对你的愧疚、爱重,皇家对你的荣宠,就这样……去吧……”·这是明晃晃地劝太子妃去死·陆长亭当场便愣住了。
此时吕夫人身边那年轻妇人也跟着开口了:“不说为了别的,为了吕家……太子妃闹到如今的地步,莫要将吕家也连着拖下水才好·”·吕夫人低泣了一声,却是没有反驳那年轻妇人的话。
陆长亭眉头拧得更紧了··果然……这便是洪武帝的目的吗·实在……残忍又冷酷··陆长亭没有体验过父母宠爱加身是什么滋味儿,但若是如吕家这样,那倒不如不要了。
太子妃一直都没有出声··年轻妇人便有些急了,语气急促地道:“太子妃难道你忍心让吕家跟着遭殃吗你便不为皇太孙想想吗你若是死了,日后太子只会愈加感念你的好……吕家也才能得以保存太子妃……”·吕夫人哭得更厉害了,但仍旧没有插嘴。
过了许久,陆长亭才在屏风后听见了吕氏嘶哑的声音:“……原是来逼死我的·”·陆长亭再度一怔··这道嗓音脱去了柔弱的外壳,变得喑哑难听,甚至是有几分恶毒尖刻了起来。
若是不知道的,只当她对面坐着的是仇深似海的敌人··吕夫人和那年轻妇人都是僵住了,许是没想到吕氏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也是,吕氏向来柔弱示人,怎会有这样的一面呢·吕夫人声音颤抖着道:“你……你当真是病得狠了……”·年轻妇人也跟着道:“太子妃说的是什么话你也要为你娘想想……”·“闭嘴”吕氏恶狠狠地道:“不过是个姨娘,怎敢在我面前放肆我不死,我便是太子妃我若现在将太子叫进来……你们怕是会立即被扔出去”·“你”·原来是个姨娘啊。
这吕夫人怎的这样没有骨气她女儿出了事,却还带个嚣张的姨娘进宫来……这真是……相比起来,不知晓的还当吕夫人才是姨娘呢,方才这般柔柔弱弱,小家子气。
吕氏开了口便止不住了,她低声往下道:“吕家我娘就为了那个只知道教我尊敬夫君,不可妒忌,为人柔弱才好的吕家和娘吗我哪里是太子妃吕家才是太子妃这个名头是冠在吕家身上的为了这个名声,你们恨不能教我事事屈从,做个懦弱无能的人才好……”·原来如此。
陆长亭眼眸微垂··吕氏为何一直柔弱和善,因为来自吕夫人的言传身教,但为何又一朝转了- xing -子,乃是日日忍耐,心底那颗抑郁愤懑的种子终于有一日成了参天大树……在所有人看来,她身为太子妃,又生下了皇太孙,得太子宠爱,受皇上看重……该是何等的荣宠加身啊,这样的人怎能有资格愤怒冷酷呢·外人看见千般好,却无一人知晓吕氏心中苦,憋来憋去,落到今日的境地倒也不奇怪了。
一切祸源正是在这里在吕家·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第178章 ·陆长亭几乎是冷着脸全程听完了这段对话··初时吕氏似有满腹的怨愤急于发泄, 但到了后来,吕氏便又骤然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彻底沉静了下来, 只留给了吕夫人一句话:“要我死,那你们便等着吧……”语气竟是难得的轻蔑,和吕氏往日形象大相径庭。
陆长亭心底莫名一冷, 总觉得照吕氏这样的发展势头,可实在不大好……·那较为年轻的姨娘被激怒了,推开凳子站了起来:“太子妃要找死,还要拉着我们一块儿死吗”·吕夫人拽了她一把,口中苦涩地劝道:“走罢, 走罢……万不能叫太子听见了动静。”
那姨娘听到这句话,方才有了顾忌, 忙闭了闭嘴, 这才转身朝外走,等快要走到屏风处的时候,她又忙回转身去扶住了吕夫人·若是在外人眼中,便是个尊敬正妻的伶俐小妾。
陆长亭暗暗摇头, 转身拔腿离开··外头朱标等得实在有些心中焦灼,待陆长亭一出来, 他便立即站了起来, 口中不自觉地叫了一声“长亭”·随即朱标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忙改口道:“可觉得渴了”·陆长亭当然不会戳穿朱标的掩饰,他走上前去点点头, 从朱标手中接过了茶杯,还道了声谢。
“如何”朱标问··陆长亭摇了摇头:“吕夫人快出来了·”说完,他便不肯再开口了··朱标虽然心有担忧,但也知道不能催促陆长亭的道理,他便坐了回去,等着吕夫人一行人出来。
很快,吕夫人便由姨娘扶着出来了,她看上去眼眶微红,面容憔悴,朱标看得更是不忍心了,忙叫人将她们送出去··陆长亭冷眼瞧着这一幕,并不插话··在朱标看来,吕夫人的伤心悲痛和他是一样的,所以难免产生了一点共鸣,对待吕夫人也愈加尊敬和愧疚了。
可是陆长亭心里很清楚,这位吕夫人真真是一把杀人的软刀·她身为人母,面对女儿受苦不作为已经是极大的过错,偏她还能站在三从四德角度,教授女儿忍下苦痛,如今更是来劝女儿为吕家而死。
她如何忍得下心·陆长亭不得不- yin -谋论地猜测一番··许是因为那姨娘在吕家较为得宠,比起女儿,吕夫人更在意自身在吕家过得好与坏,为了不被姨娘踩下去,也许吕夫人便在这个关头,做出了保吕家舍女儿的“大义”之举。
陆长亭不自觉地联想了一番自己的父母……·若他父母是这般,倒真是幸好丢了他··待送走吕家人后,朱标便掩不住失落之色地回转身来,道:“有吕家人前来安抚,想来她也能好受些……”·陆长亭差点笑出声来,不过他好歹是忍住了。
毕竟他和朱标并不亲近,在朱标面前揭露吕家并不算什么明智之举·若那是受洪武帝鼓动,那他就更不能说了,不然洪武帝还会迁怒到他的身上··于是陆长亭脸上的表情便变得有些怪异。
朱标当然没有错过这一点,他的心底忍不住泛起了嘀咕··陆长亭道:“这次我便独自前去吧·”·朱标想了想,还是点了头:“长亭去吧,我……我和四弟在外面等你。”
·陆长亭再度头也不回地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陆长亭绕过屏风后便见到了吕氏··吕氏躺在床上,哪怕是听见了脚步声,却也没有施给陆长亭半点多余的目光。
“你不想知道是谁害得你变成这样的吗”陆长亭低声问·他的声音很好听,很轻易的便能将人蛊惑了去··但吕氏却半点不为所动。
陆长亭忍不住在心底轻叹了一声,吕氏如今的脑子和认知根本是不清醒的,方才能与吕夫人说话,都已然是她心底隐藏已久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的东西··但除去刚才的意外以后,她便再度没有了和外界对话的欲.望。
陆长亭实在无奈了,只得走出去··“如何”朱标又是第一个迎上来的··陆长亭摇了摇头,还不待他开口,朱标便已然是一脸如遭雷击的表情:“无药可医”·陆长亭想了想吕氏那模样,可不是有些无药可医吗若是个配合的对象都好,偏生吕氏如今半点也不肯配合。
风水手段固然有用,但本人的求生欲.望却更为重要··陆长亭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朱棣却突然从背后轻轻地捏了一把他的手,随后便听朱棣道:“大哥莫要太过伤心,身体为重。”
陆长亭到了嘴边的话自然就被咽了下去,他回头看了一眼朱棣,朱棣面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看上去分外的自然·但陆长亭却知道,朱棣这是顺着往下,直接阻绝了太子再要求他救吕氏的可能。
也许朱棣是为了他,也许还有着更深的用意·陆长亭敛去眼底的眸光,选择了不再开口··朱标见陆长亭如此表现,面色愈加见白··“回去吧,你们回去歇息吧……”朱标轻叹了一口气,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面上还展露了几丝茫然。
他拼命遮掩,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陆长亭颇有些同情,但当他扫到朱棣面上的表情时,却发觉到朱棣眼底一片冷漠,显然朱标和吕氏,甚至是朱允炆,谁死谁活,他们的安危都不被朱棣看在眼中。·陆长亭抿了抿唇,道:“太子保重,我和四哥便先行离开了。”
说完,陆长亭还是忍不住道:“若有其它异状,太子派人前来告诉我便是·”就算不为太子妃吕氏,陆长亭也要揪出那背后的小人方才能安心··朱标挥了挥手,示意宫人将他们送到殿外去。
待走到了殿外,陆长亭和朱棣身后便没什么跟着的人了·朱棣这才低声道:“长亭可是觉得我冷酷”·陆长亭摇了摇头·毕竟他胳膊肘都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朱棣握住了陆长亭的手,低声道:“长亭先与我说说,吕夫人进去说了什么话吧。
我瞧你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对·”·陆长亭也不隐瞒,当即便将吕夫人和吕家姨娘说的话,都在朱棣耳边说了一遍··朱棣面色不改,没有半点震惊之色,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了一般。
“太子不仅受母后教养,还受皇父教养,他懂得民间疾苦,能体会臣子之难·但正因为有两者不同的教育,所以除却表面上的慈和仁善之外,他也有着兼爱的毛病。”
陆长亭听朱棣缓缓说完了这段话··“兼爱”·“什么送到他跟前,他什么都爱·太子妃吕氏嫁给他时,他担负起了丈夫的责任,对吕氏多有尊重。
次妃柳氏入东宫后,他也疼爱有加,不偏不倚,半点不曾冷落·还有无数的侍妾,或许在太子跟前占不了一席之地,但总能得太子一个好脸·太子继承了母后的善良,所以他变得谁人都能爱。”
朱棣顿了顿,又道:“但他也继承了父皇的冷酷,这一点或许太子自己都没能意识到·在他看来,拥有如此多的妻妾,都是正常的·”·“若说太子妃为何死在谁手,那必是死在太子之手。”
朱棣面无表情地划上了总结的句号··陆长亭禁不住沉默了·太子妃当真毁在了他的博爱上·他看似一视同仁,但实际上他的妻妾们- xing -子各有不同。
吕氏隐忍,柳氏张扬,吕氏在吕家便吃了不少苦楚,进了东宫还被人压一头·太子待她好,所以哪怕是病了她眼中也只有太子一人,但太子却对别人也好,所以吕氏受了刺激,在风水影响之下便病得更加厉害了……·如此一相比,太子朱标虽然品- xing -高洁仁善,但倒不如洪武帝来得好,洪武帝至少强力捍卫了马皇后的地位尊严。
虽然这也不过是从矮子里头拔高子·真论起痴情好男人来,谁都当不得·就连历史上的明成祖纵算一生只与徐皇后生下了儿子,但他仍旧还有什么贵妃张氏,王氏……想到这里,陆长亭便不由得冷飕飕地瞥了朱棣一眼。
原本说着朱标说得好好的,朱棣哪里想得到陆长亭会朝自己投来这样一眼··“长亭可是……也怀疑我了”朱棣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声音放得更低沉了些,全然没有方才的冷漠了。
“自然是信你的·”陆长亭想也不想便道·虽然他是不可避免地联想了一下,但是此时站在他跟前的朱棣,就一定会像历史上的明成祖那样行事吗有朱标为例在前,朱棣怕是不一定会变成那个模样。
只要不是百分百肯定朱棣花心,陆长亭便选择相信他··反正他胳膊肘往内拐得越来越厉害了··朱棣颇有些受宠若惊,他顿足在那里,一时间有些没能从这个冲击中转过弯儿来。
“……长亭·”好半晌,朱棣方才从喉咙中挤出了两个字··陆长亭的手被握得紧紧的,甚至让他有种,似乎脖子都喘不上气儿的感觉。
“四哥·”陆长亭连忙挣开了,等抬起头来,正对上朱棣那双眼,陆长亭却是微微怔住了··朱棣的眸色深沉,显得那双眼像是深壑一般,在你不小心往过去的时候,便不自觉地沉溺在了深壑之中。
只是此时他的眼底还有着什么呢·像是激动像是隐忍……但是等陆长亭再仔细看的时候,又恢复了平静无波,仿佛什么情绪都不曾出现过。
方才那股凝重的气氛已然消失了,朱棣牵动嘴角淡淡一笑:“有长亭信我,足矣·”·话音落下,朱棣这才拔腿继续往前走··陆长亭抿了抿唇,心道,谁谈恋爱的时候还不脑残一下呢总得有一个人付以足够的信任吧……至于以后的事,那便是以后了,眼下是管不着了。
当然,他也不会因为那点儿虚无缥缈的怀疑,就不愿朱棣再登基为帝··陆长亭跟着朱棣走了好一段路,等途中一个宫女没能掩住诧异的目光,朝他们看了一眼的时候。
陆长亭这才想起,他和朱棣还牵着手·“四哥”陆长亭忍不住低声提醒··朱棣倒是神色镇定:“没事。”
说罢还捏了捏他的手背··那宫女见他们神色自如,当即敛去了眼底的惊讶之色··等走得远了,陆长亭才再度听见了朱棣的声音:“放心吧,没一人会往那方面想的。”
陆长亭也知道灯下黑的道理,他们也是坦荡,便越是无人能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此他们还可大大方方地亲密,不必避开他人·毕竟要真正做到隐秘的地下恋,可着实是不容易的,也有着更大的风险。
想了想之前的邹筑墨··陆长亭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朱棣应当能把握好分寸·他不至为了邹筑墨便畏手畏脚起来··“还回那边宫殿吗”陆长亭出声问。
“不了,我们直接出宫回燕王府吧·”朱棣是分外不愿意陆长亭再待在此处的··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他们才堪堪走到宫城门口,便被拦下了。
“燕王殿下,您和陆公子今日是不能出宫的·”那守城门的士兵也没想到他会被分配来拦燕王,于是他虽口中强硬,但面上却带了点儿恐慌之色··这虽说是皇上的吩咐,但得罪了王爷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啊·陆长亭心思何等敏锐,当即便意识到,这应当是洪武帝的吩咐。
陆长亭拉着朱棣退了回去,口中低低地道:“难道朱允炆还没有找到?”·朱棣摇头:“未必,也许是因着太子东宫出了事,总要封锁消息的,此时不愿让你我出宫……”也许就是单纯的不够信任。
但这话朱棣便没有明着讲出来了··既然出不了宫,那便只有安心回去待着了··朱棣心情不大好,但陆长亭倒是分外想得开·若是此事过去,待到洪武帝冷静下来以后,若他没猜错,洪武帝届时只会给他更高的奖赏……此刻与其发愁,倒不如猜想一番,洪武帝会给他什么样的奖赏。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见朱棣兴致不高,便特意将猜想与朱棣说了出来··朱棣低低一笑:“若他的奖赏便是将长亭安置到太子身边去呢长亭也去”·“去。”
陆长亭话刚说完,便毫不意外地见到了朱棣那张瞬间黑沉下来的脸··陆长亭只得故意往朱棣身边蹭了蹭,低声道:“四哥,我是到太子身边去做个女干细啊。
那时虽身在东宫,心却在燕王府啊·”·朱棣反怒为笑,忍不住抬手狠狠摸了一把陆长亭的头:“胡说什么”待稍作停顿后,朱棣才又道:“什么女干细,日后不得说这样的胡话了。
我也不愿你去什么东宫·不过你有句话倒是说对了·”·“什么”·朱棣捏了他的腰:“不管身在何处,心都得在燕王府才行。”
陆长亭腰顿时一软,差点跌倒在朱棣怀里··朱棣堪堪一把扶住了陆长亭的腰:“长亭站不稳了”说完,朱棣又隐隐笑了笑:“这下知道厉害了吧”·陆长亭:“……”·虽然是他吃了点亏,不过……让朱棣占个便宜倒也是划算的,至少……至少此刻朱棣的心情不至像之前那样坏了。
只是这时候的陆长亭根本没想到,这高兴来得太早了点儿·当他们走回到宫殿外的时候,里头正慌慌张张蹿出了一行人,这行人和陆长亭撞个正着,当即便顿住了脚步,随后脸上便扬起了极为浓厚的喜色,与他们眼底的焦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燕王,陆公子方才奴婢们去了东宫,却遍寻不得二位……总算是找着了……皇上请您二位过去呢·”为首的太监并没有要寒暄废话的意思,而是当先就挑明了话。
陆长亭心底刚升起的那点儿喜色,这会儿也退干净了··这时候叫他们过去,当然不会是为了给他封赏的·现在看来,多半当真是皇太孙朱允炆……还没有下落。
既然是洪武帝有请,陆长亭和朱棣都没有拒绝的余地,他们还不等休息,便又马不停蹄地跟着那太监往洪武帝那处去··同一时刻,在陆长亭看不见的地方,洪武帝还派了一队人到了那处关押太子妃的偏殿。
洪武帝忍不下去了,既然遍寻不得皇太孙,那便只有不顾儿子的面子,从太子妃这里问出来了·至于使什么手段,谁管呢·陆长亭和朱棣很快便被带到了洪武帝的跟前。
除却他们之外,还有一拨人,也都是陆长亭的老熟人了——钦天监的官员们··虽然许久不见陆长亭,但他们却怎么也不敢忘了陆长亭·毕竟陆长亭打他们的脸时之痛,让他们永久也难以忘怀。
何况陆长亭还有着一张叫人绝对过目不忘的脸··因而当陆长亭走进去的时候,钦天监的一行人面上多少都闪过了难看之色,心里忍不住疯狂地呐喊,这个砸人饭碗的家伙,怎么又来了·“长亭,过来。”
洪武帝眉头微皱,显然很是担心朱允炆的安危,不过也许是因着要礼贤下士的心理,此时洪武帝的态度又温和甚至是亲近了不少。·仿佛昨日对着陆长亭威胁恐吓的不是他一样··第179章 ·堂堂一国之君, 却找不见自己的孙子,说出去怕是都没什么人肯相信·偏偏事实就是如此, 朱允炆当真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失踪了, 就连洪武帝亲自派出人去寻找,竟也没能找到他。
这已经是失踪的第二日了·皇太孙年幼,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也难怪, 洪武帝会再次将他请过来,态度更是骤然转变··“你们应当也知晓,朕为何会将你们叫到此处来。”
洪武帝面色陡然一肃,沉声道··当然,这个强硬的态度并非对着陆长亭, 而是对着钦天监表现出来的··当这么多人都搜寻不到下落的时候,洪武帝也只能选择让钦天监来进行占卜, 死马当活马医, 当然那边找人也不落下,如此才可令洪武帝觉得安心些许。
陆长亭紧闭着唇,没有开口说话,自然更不会拍着胸脯表示此事没问题·他在风水之上是有些造诣, 但别的却并不精通,将他和钦天监的叫到一起来, 实际上全看钦天监的便成了。
陆长亭非常有奉献精神地想··而此时钦天监众人的心思却一点也不轻松, 他们紧紧地盯着陆长亭,生怕这次再被陆长亭夺去了风头,反衬得他们没用得很。
朱棣当然也注意到了那些人微微敌视的目光, 当即便不着痕迹地挡在了陆长亭前面,将他们的目光遮了个彻底··“你们可有腹案”洪武帝当先看向了钦天监。
毕竟是自己手底下的人,自然还是应当留一些面子··钦天监中为首的老者当即便拜道:“皇上,臣等已有腹案,欲先行占卜,卜出皇太孙在何方,届时再前往,又作另卜,得上天指示。
必能最快找到皇太孙”·洪武帝点点头,随后看向了陆长亭:“长亭呢”·陆长亭刚想张嘴说他不会,朱棣却突然在他耳边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并非要用占卜之术。”
朱棣当然不会说什么无用的话,只是在这时候说出这句话来,是有何用意呢陆长亭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洪武帝见询问陆长亭却得不到回答,当即便浅浅拧了拧眉:“长亭在深思何事”·陆长亭这会儿已经福至心灵,顿悟到了朱棣的意思,他低声道:“我倒不用这样麻烦,皇上若给我一会儿时间,我便能知道皇太孙在何处,若是这么一会儿想不出半点踪迹来,那么以我之力,便是找不见皇太孙的。”
洪武帝轻叹了一口气:“长亭倒是一如既往的坦诚·”·钦天监的一干人听完前头的话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呢,就猝不及防地听见了洪武帝赞赏的话,当即便个个如同吃了黄连一般,面色发苦,越发觉得这陆长亭是个碍事的。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去吧·都各自准备去吧·”洪武帝挥了挥手,没有再拉着他们说话··陆长亭转过身去,脑子里同时闪过了各种猜测,最后定格在了一处。
于是还不等他走出大殿门,便又飞快地转身往回走了··洪武帝注意到他的动静,不由问了一句:“长亭可是还有不解之处”·陆长亭一展衣袖,明明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动作,但却教在场的人感觉到一股不高不低的气势:“皇上,我想我已经知晓皇太孙在何处了。”
这话一出,钦天监的人差点纷纷跳脚·而宫人们也是惊诧地看向了陆长亭·洪武帝倒是最不激动那一人,他是欣赏陆长亭,但并不盲目信任何人,陆长亭这话是真是假·洪武帝不得不沉声道:“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这开不得玩笑。”
陆长亭再度躬身,道:“绝非虚言·”·洪武帝面色更沉,意在警醒陆长亭:“你可要谨慎些才好·”·陆长亭面不改色:“皇太孙失踪,长亭心中也觉焦灼,自然是一有可能,便要毫不犹豫地去尝试。”
这话算是正正戳中了洪武帝所想·的确,哪怕是有一点可能,他也会令人前去查证,绝不放过零星半点的机会·洪武帝面色缓缓舒展开来,道:“那你便说吧,以你之见,皇太孙应当在何处。”
钦天监众人没想到陆长亭三言两语便平息了危机,心底不免大为遗憾·但是随即想到陆长亭急着邀功的心思……哼,只怕说不出什么正确的结果来……届时,怕是照样会被发作。
钦天监众人这才渐渐平复了心中的不满,就等着瞧陆长亭的笑话··陆长亭低声道:“皇太孙应当在太子东宫·”·钦天监那为首的老者当即便嗤笑了出来:“实乃随口编的胡话若真如你所说,皇太孙在太子宫中,那么为何会遍寻不得呢”·洪武帝的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显然也并不相信陆长亭的话。
陆长亭向来就有这样的本事,哪怕周围投来的怀疑的目光再多,再为剜骨,他都能做到浑不在意·面皮薄,心理承受力弱的,可吃不了这碗饭·因而此时陆长亭依旧淡定,他反问道:“皇上何不试试呢”·洪武帝冷着脸站起身来,道:“你在前面带路。”
竟是俨然一副要亲自前往的姿态··钦天监的一干人登时感觉自己从主角沦落为了配角,好不心酸·这陆长亭会风水也就罢了,若说精通占卜到如此地步,他们却是不信的,如今竟然敢想着靠胡说来引人注意,实在愚蠢可恨·“皇上,那臣等……”老者忍不住出了声。
“你们便在此占卜,若有了结果,自然有人来告诉朕·”洪武帝低声道··陆长亭此时也没忘记反驳那老者的话:“皇上,若我要编瞎话,何不编个更像些的呢盖因我口中说的并非瞎话,而是实话。”
那老者闻言,自然觉得陆长亭针对他,登时面色难看极了:“皇上,他这是狡辩……”·洪武帝冷眼扫过去,那老者便立即闭了嘴,半句话都不敢再多说。
陆长亭看也不看钦天监的一干人,只跟在了洪武帝的身侧,一行人很快便出了大殿,当真往太子东宫去了··要说陆长亭为何如此笃定朱允炆的下落,其实也并非运用了何等高深的技巧,只是朱棣那句话提醒了他……能用巧劲儿解的,为何偏要大费周章呢众人都是心急则乱,并未冷静下来理智地去推断朱允炆究竟身在何处。·其实仔细一想,洪武帝是何等手段整个皇宫都在他掌控之下,怎么会找不见朱允炆?朱允炆又并非两三岁的稚童,能丢到哪里去?首先带出宫是不成的,毕竟皇宫守卫何等森严。其次,洪武帝找不见的地方,只可能是两处,一是洪武帝的居所,二是东宫。洪武帝的居所自然无人敢搜,而东宫也成了“灯下黑”,朱允炆是从太子居所走到了太子妃那处去,自然不可能再从东宫消失,众人都如是想。然而,洪武帝的居所也正和无法带出宫是一样的,都守卫森严,要将朱允炆这样一个孩子带进去,难于登天。·那便就剩下了太子东宫了··东宫守卫稍松,何况太子妃常年掌管东宫内务,在东宫居住了这样久,自然是更好下手··排除法这般一排除,可不就只剩下这里了吗·朱允炆从东宫失踪,实际上他也一直都在东宫。·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朱允炆已经死了。但陆长亭觉得,这个可能- xing -实在太小了。
吕氏纵然对一切绝望,眼中只剩下太子朱标·但正因为前半生的经历,她应当更疼爱儿子,不愿让他同自己一样少年吃了不少苦才是·吕氏下得了这样的狠手·不管他下不下得了这样的手,这种猜测都是不能被说出口的。
陆长亭自认是扛不住狂化的洪武帝的··————·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东宫外,太子闻讯赶来,难掩面上的错愕之色:“父皇,这是……”·洪武帝沉声道:“长亭说允炆在你宫中。”·朱标第一反应也是失笑:“怎么可……”能。
最后一个被他生生咽了下去·与朱元璋相比,朱标更加信任陆长亭,这种信任之中还带了两分情感用事在其中·虽然朱标心底也有几分惊疑,但他到底还是生生改了口:“若真如此……那可就……”朱标感慨了一声,忙让出了路来:“便请父皇派人快些将东宫搜寻一遍……之前我竟未曾想到半分。”
陆长亭没想到朱标这么给面子,还不由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洪武帝眉头微微舒展开,立即便派了人出去··有侍卫等人搜寻,他们一行人自然便是到了殿中等待。
时辰过得飞快,奈何东宫占地不小,一一仔细搜寻起来也有些费事··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站在殿中静静等待着最后的结果,朱棣碍于有朱标、洪武帝在场的缘故,也只得规矩地坐在那里,想要握住陆长亭的手以宽他的心都做不到。
相比之下,殿中最为焦急忧心的人,还是朱标··到了这时候,朱标也不大能相信陆长亭的话了,只是他心中对陆长亭怀着信任、感激、欣赏……种种糅杂在一处,朱标是分外的不愿意陆长亭出了岔子。
同时,他也希望这出意外快些结束,让允炆早早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他再不必担惊受怕……·进门来报告的侍卫,一声喊得比一声响亮··“东面无异样”·“南面无异样”·“北面无异样”·……·这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可没剩下多少地方了。
洪武帝抿紧了唇,面色越发冷厉··此时有个小太监小跑着到了门外:“皇上,皇上钦天监卜出来了”·同一时刻,侍卫也到了门内,口中喊道:“皇上皇太孙、皇太孙……”那侍卫喘了两口气,在众人心都悬起来的时候,他道了一声:“找到了。”
三个字··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瞬间落了地···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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