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豁然 by 缘何故(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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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豁然 by 缘何故(下)(2)
·“切,他能有什么背景”祁凯却对此不屑一顾:“就是跟方家那个方文浩,你记得吧他俩一个学校,然后认识了·方文浩又帮他办营业执照又带他认识人的,有段时间天天朝家里领,还能有什么关系”·史南星骂道:“放屁,方文浩要有那么牛逼,干嘛不把自己那破公司弄好点方老头那个脾气你不知道他俩要是只是普通朋友,方文浩敢朝家里带”·祁凯愣了愣:“啊”·群南走私那事儿认真说来就是坏在方老爷子头上了,史南星对这老头十分忌惮,不免多想:“我看这个林惊蛰至少跟方家那个老头是认识的,否则方文浩凭什么那么帮他燕大里上赶着抱方文浩大腿的又不是没有。”
“算了,这事儿我找人去查,你不用管了·”史南星想想便想得深了,他见祁凯皱着眉头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只能摆了摆手,岔开话题,“那块地暂时别卖。
六千万开玩笑·”·他坐进沙发里,凝神喝了一杯茶,片刻后平静道:“不过齐清他们老那么闹也不是办法,这俩人既然敬酒不吃,就给他们吃罚酒好了。”
******·一天的蹲守又无功而返,回公司的车上,江恰恰惴惴地看着驾驶座掌控方向盘的丈夫:“祁凯已经拖了我们三个月了,再找不到人,咱们就有大麻烦了。”
齐清深吸一口气没说话,视线定定地盯着前方·今年燕市的外来人口突然变多了,马路上的车流也逐渐开始增加,突然窜出来的行人让前头那辆车被逼停了,齐清一脚急刹,停顿两秒,迅速摇下车窗如同愤怒的狮子那样探头朝前方破口大骂:“艹你妈会不会开车&*&%#@……”·前头的车主不甘示弱,也探出头来和他对骂,双方口沫横飞,互相问候对方的宗族亲戚,骂完之后,又各自踩着油门离开。
齐清转回窗户,戾气十足地按了下车喇叭,这才- yin -沉开口:“他祁凯以为这是在耍猴呢·”·江恰恰看着这个周身温文气质已经烟消云散的让她感觉到无比陌生的男人,有些不敢开口,齐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从一个斯文俊朗的儒商变成了眼下这副- yin -沉可怖的模样。
这让她说不出的不适,但又无力解决··实在是祁凯这一次,将他们耍得太惨了··齐清从群南倒闭的公司和家里统共就抠搜出两千来万,这次几乎全都为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投入了镇雄地产购入的那块五宝山的土地里。
这也是无奈之举,燕市的楼市机会大但成本也大,这会儿不像一年前了,城北的开发计划将整个燕市的土地都带入了全新的境界·现在两千多万想要独立搞到一块地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此齐清原本的想法是,用这两千万棺材本跟镇雄地产共同开发一个大项目,然后再用这个大项目从银行抵押来的贷款来维持公司的基本开销··但现在棺材本已经投出去了,镇雄地产却不同意递交开发申请。
不开发,行可以齐清没意见··但祁凯连抵押都不同意,未免就太过分了一点吧·齐清要是股份多些,有控制权,当然可以用点手段将那笔贷款搞到手,可问题在于齐清地产在五宝山只有百分之二十的股权,镇雄地产不去动作,银行连看都不会看他们一眼·齐清夫妇现在手上已经没什么钱了,偏偏公司那边还是个无底洞,这还是祁凯闹出来的事情那一公司几十张没事干却每个月都要发钱的嘴现在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一大负担。
马上又要月底了,江恰恰心中发慌,下个月又要发工资,还得缴税,一来一去,至少又得出去十万块钱··齐清看左边后视镜时余光不小心扫了她忧愁的面孔一眼,肚子里的火气如同浇上汽油的火焰那样腾地窜高了几十米,他突然毫无预兆地伸手拍了下车喇叭,然后在那声尖锐的鸣笛声中满腹不甘地咬牙开口:“先裁几个人吧。”
******·林惊蛰跟学校批去夏威夷的请假条时,得到了汪全带来的好消息:“工厂找到了”·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听到消息时他正待在305寝室和吕小江几人吃午饭,新学年,几人都已经是大二生,吕小江发誓自己一定要在大一的学妹中找到自己命中注定的女朋友,但他吃东西的动作无疑比口中的目标更加坚定,朝嘴里扒拉米饭的动作比谁都要迅速。
他一面咀嚼,一面用筷子从林惊蛰带来的饭盒里戳走一块被炖得莹润剔透的五花肉,塞进嘴里,喉咙里发出叹息的声音··周妈妈炖的红烧肉绝对是世间一绝,当中的美好只有品尝到的食客才能有切身体会。
被切成大块的五花在入锅前先得用柴火将猪皮烤出焦色,然后大火煸炒至收缩半透明状,油已经去了一半后,再放糖和周妈妈自制的豆瓣酱煸炒,最后用浓汤将肉炖得柔软酥烂,被烤过的猪皮也成了绵软又有嚼劲的珍宝,咀嚼时咸鲜柔韧,既有焦香,又充斥着红烧肉汤汁的甘美,当中还有一丝郦云人私心喜好的辣味,同米饭搭配,简直是天作之合。
这一盆肉让王军陈健康他们都吃成了猪样,林惊蛰却无暇顾及争抢·他咬过一口的半块猪肉搁在米饭上,任由肉里醇厚的汤汁一点点渗透出来,浸润进米饭里,心思只放在听筒另一边汪全的声音上。
时隔许久,几度奔波,汪全心仪的工厂终于找到了··就在燕市城西,那里现如今是燕市最为集中的工厂区,汪全千挑万选,挑中了一处两千平方的场地,周围的邻居都是比较普通的国企工厂,生产一些简易的生活用品,不用担心乌烟瘴气。
他的效率是非常高速的,找到工厂的同时也已经联系好了现代化的设备,只要工厂批复完毕,一声令下,就能漂洋过海从原产地拉到燕市··和内行人合作就是如此省心,林惊蛰对此十分愉悦:“辛苦您了。”
“嗨说什么辛苦”汪全客气道,“您和丁老板出技术,我要是不在这些琐碎方面出点力,那不是一点用场也派不上了”·他这样说着,但心里却也清楚,这个食品厂早期真正的话事人并不是真正出技术的周母,而是以个人名义进行投资的林惊蛰。
这样大的厂区,连带生产设备和后期的人工,没有个几千万决计下不来,周妈妈本人怕是连零头都出不起·因此几人早就商议好出资,林惊蛰和汪全各出一半,周妈妈属于技术入股,三人的股份分配,林惊蛰和汪全各百分之三十五,周妈妈们本人则凭借各种技术配方获得百分之三十。
厂址和设备都联系好,周妈妈近期研究的可用于大批量生产的配方也有了眉目,只要招到人手,生产活动差不多就可以开始了··先期的销售渠道他们也已经规划好,首先短时间在周母店里销售一段时间,等到生产线真正成熟,产量上去之后,再用正式的手段直接推向市场消费者。
值得一提的时候,就在一个半月前,燕市城南第一家大型超市终于开始了营业··相比较八几年开业的自选超市,这家占地面积足足达到一千平方的大型超市开业之初轰动了整个燕市的主妇圈子。
燕市日报用极为醒目的版面刊登了这则开业的报道,接下去的几天,都听说这家超市被拥来购物的市民堵得人满为患··一千多平方米的超市,足足占据了两层楼,内里衣食住行样样俱全,甚至连带销售有家用电器。
超市内对于普通民众收入而言当下还显得十分昂贵的牛奶、饼干、糖果和蛋糕等等等等物品,甚至还有一些进口零食,更是仿佛不要钱一样,被市民们疯狂抢购·就连编辑新闻的笔者都用调侃的语气说,不到这家XX超市,真的不知道燕市市民的生活水准已经得到了如此鲜明的提高。
即将到达92年,这是个看似普通的年份,青黄不接,甚至没有凑整··但正是从这一年起,市场经济真正进入了新的纪元··第五十五章 ·工厂的第一批产品, 周母和汪全犹豫了很久, 还是选择了豆瓣酱。
这是工厂起步初期面向市场最合适的一枚敲门砖——其他品类的产品, 或多或少总会面临许多诸如保质期之类的问题·这对初涉食品行业的他们来说太过复杂,豆瓣酱这种对保存环境要求相对低得多的副食品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周妈妈的手作豆瓣酱如今在小吃店里仍旧供不应求着··为了管理厂区的建设,小吃店里的工作周妈妈现在已经全部移交给了周爸爸·周爸爸这段时间在店里帮忙, 跟着妻子学习已久,小吃店菜单里的东西不说全都会做了,也几乎弄懂了七八成。
更何况周妈妈美食的味道, 很大一部分都来源于她的特殊酱料, 例如炖牛腩时放的那一勺豆瓣酱,几乎都成为了整道菜品咸鲜口味的精华··这使得店里的日常经营并不受多大影响。
除了几样实在太过复杂的东西需要周妈妈亲手调配外, 剩余的部分,周爸爸已经可以完全胜任了··只是他对周妈妈突然放下店里的事情不管而去鼓捣什么开工厂还是有点意见的。
夫妇俩以前都是国企工人, 拿死工资吃公家饭的,安分守己的西行已经早早刻在了骨子里·现在他们从郦云千里迢迢举家定居燕市, 并拥有了这一隅收入不菲的小店,周爸爸十分奇怪,妻子究竟还有什么地方不满足的·为此两人最近吵了几天架, 但最终谁也没能说服谁。
周妈妈早不是当年那个对丈夫言听计从的弱女子了, 早前店铺里的经营几乎全靠她的厨艺支撑·因为对家庭经济贡献越来越大,她的腰杆儿也越来越硬,更加上同汪全一块跑市场的这段时间开拓了眼界,她越发明白那个以往让自己心满意足的小吃店规模有多么渺小。
具备生产力的女人是无需理会丈夫怒火的,更何况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周海棠毕业之后能够如同汪全的孩子那样享受更好的生活, 她无所畏惧·一车一车的黄豆从临省拉到燕市,倾倒进库房里。
林惊蛰半蹲在地上,舀起一掌心的黄豆,又任凭它们从指缝中砂砾一般滑下··饱满的大豆色泽鲜艳,粒粒完整,相互撞击出有如珍珠落地的脆响,然后汇聚成一汪金黄色的湖泊。
周妈妈在一旁赞叹:“这黄豆真好,一看就适合做酱·北方当真不一样,咱们郦云就产不出那么好的豆子来·”·货源是汪全去找的,他在产地也有熟人,闻言不禁苦笑:“临巢的土地是真好,他们那边家家户户世世代代养黄豆,都养出经验来了。
可豆子养得好又有什么用穷也是真穷,有些农民家里连饭都吃不起·”·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临巢紧邻燕市,因此得了这么个好名,但日常存在感不高,林惊蛰上辈子便也没有特别去关注。
此时听到汪全的话,他不免有些惊讶··他还记得自己一零年参加的某场主题为“直面经济全球化”的会议里,某位以炒期货发家的大牛还曾发表过有关我国黄豆年进出口占世界比重越来越大的议题。
彼时临巢的大名早已经由几场期货战争为为全球所周知,但没想到九十年代初期,这一产业还曾经历过这样的阵痛··一想到此,林惊蛰便不由接连回忆起接下去几年那几场于粮食相关的期货风波。
他回过神时,汪全还在同周母描述临巢那些农民们生活的艰苦,听得后者眼眶- shi -润不住唏嘘··林惊蛰将手上的豆子抛回豆堆里,轻轻拍了拍手上留下的灰尘。
“咱们好好经营,争取把出货量提上去,以后黄豆的需求量大了,可以直接在临巢投资黄豆种植·”他这么说着,心中却也不禁开始思考粮食种植里的利润,倘若日后能完善出一个从种植到酱料生产销售的完整的产品线,对经营的好处无疑非常明显。
********·海棠食品厂开始陆续招工,招工挺简单,可供挑选的人才还不少·燕市的秋天到了,临近91年年末,各大国企工厂开始出现颓势,一些比较边缘的厂子甚至开始发不出工资。
由于城北从路基到楼盘的全面开发,从周边城市赶赴燕市寻找工作的人越来越多,原本空荡宽阔的燕市仿佛突然便热闹了起来,出租的居民楼开始走俏,路面上的车流也越来越多。
有几处赶往市区的必经之路,高峰期时已经开始出现堵车的车潮了··后世的那个国际化大都市已经初露雏形,林惊蛰这一次很荣幸成为了参与建设它的一员·包围住三角地那圈U形的房屋已经全部拆除完毕,迅驰地产的建筑团队入场了,设计师和建筑师们抱着他们的图纸,在仪式之后,挖下了开掘地基的第一锹泥土。
·毛冬青十分忙碌,他戴着安全头盔在工地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安排工作·他在特区时已经有过一次建设商场的经验了,虽然成果和眼下这一幢综合楼有所不同,但内里的细节其实有很多共通之处。
比如怎么样的设计可以让在楼里工作的人得到更高效的便利,比如视野空旷的程度怎样才是让顾客最舒适的范围,因此他和他的团队给迅驰地产的设计师们提供了非常多的优质建议。
最后出来的成品效果图,既结合了毛冬青符合国内消费者喜好的便利设施,又融入了迅驰地产设计团队常年在海外发达国家学习并亲身体会到的潮流设计,竟然比林惊蛰后世所见的不少豪华商厦也土不了多少。
可以得见这处位置得天独厚的大厦拔地而起之日,闪耀的外形将会在这圈CBD商业中心内掀起怎样的风潮··天渐渐凉了,戴头盔竟也不太热,工地临时搭建的铁皮屋里,林惊蛰正在倾听毛冬青对图纸上一处小细节是否需要临时修改的自我见解。
听了半天,他听出是个不错的建议,便点头赞许对方:“行,确定过安全- xing -没有问题的话,你就动工去做·”·毛冬青的能力绝不愧于后世商业伙伴为他冠上的“鬼才”之名,他的建议十分实用,但在当下社会听起来多少都有些天马行空。
他收起图纸,十分感激林惊蛰又一次的信任,他的那些提出来总是被人嘲笑异想天开的想法,每每遇上林惊蛰,却立刻便会成为良才遇将的完美契合·一开始只是为了有些收入才找上林惊蛰的毛冬青从他担任上总监那天起便放弃了另起炉灶的念头。
对一个有想法的创造家来说,再没有什么能比一个能大胆信任且任用他的知己更加难得了··林惊蛰在毛冬青亮晶晶的目光下接着浏览图纸——综合楼预备建造三十层,地下2层+地面28层,这个高度在周边同样已经开始动工的几个写字楼里算是中庸,可综合的设计却是独一份的,一层到五层,都被划分为了商场用途。
二中路这样好的位置,招商肯定是不用发愁的,且林惊蛰综合了后世受电商冲击最大的实体产业后,有意从起步阶段就避其锋芒,从一开始的概念里,就将商厦部分的定位集中在了高端品牌上。
因此他对内部的初始设计非常看重,不允许出现一点点的疏漏··毛冬青蹲在一旁为他小声的讲解时,铁皮房的大门被敲响,他新招的一位得力助手在得到允许后开门进来,见林惊蛰也在,便不敢说话,只将为难的眼神递给毛冬青。
毛冬青大约是知道什么,见状叹了口气:“没事儿,说吧·”·“林总,毛总·”小助手叹了口气,脸瞥向窗外,“那个石先生带着人又来了。”
“石先生”林惊蛰探头朝窗外看了一眼,便见到外头的工地果然来了几个外人,为首的是个穿着笔挺黑西装的高个年轻人,矜持而骄傲的模样和周边环境格格不入。
他问毛冬青:“这谁啊闹事儿的”·毛冬青摇了摇头:“不是,就是几个旧相识而已·”·这四五个人,为首的那个还叫石先生……·林惊蛰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是你之前从特区带到燕市的那个小团队里的人”·毛冬青苦笑一声:“是啊,之前他们为了去齐清地产,跟我理念不合,直接谈崩了。”
林惊蛰还记得这一茬呢,现在事情虽然过去了,但在此之前齐清地产和祁凯勾结起来和他抢录员工的手段可把他气得不轻··他问:“那他们怎么又回头找来了又劝你跳槽啊”·“哪儿啊,想跳来咱们公司还差不多。”
毛冬青道,“齐清地产他们哪儿还呆得下去”·最近事儿挺多,林惊蛰够忙了,从上次反击见到成效之后,几乎就再没关注过齐清地产的现状,听到这话不免疑惑:“齐清地产怎么了我记得工资不是挺高”·“哼。”
毛冬青摇了摇头,这些之前与他分道扬镳的兄弟们尝到的苦果他看不出什么幸灾乐祸,但也绝不同情,“那都是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上个月月底,齐清突然开始裁员,开了十好几个,留下的这些也说要调整工资。
石远他升了部门组长,工资反倒从一个月1200降到一个月800了,其他一些原本拿七八百也降到了正常水平,您说他们能干嘛我早就跟他们说过了,当初他们去时我就跟告诉他,这么高薪酬不正常不正常,可他就是不听啊现在吃亏了,又想找我道歉,说之前都是误会……唉。”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他这话只说了一部分,内里的细节更加不堪,石远找他可不单是为了道歉·从升任总监之后,林惊蛰给毛冬青开的待遇就升到一个月三千了,三角地这个项目完成之后,他少说能拿到六位数的奖金。
石远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听说了这一茬,眼馋的都快失去理智了,近些天每每找到他,都拼命套交情试图让毛冬青走走关系将他们招进始于地产里·到底是那么多年的兄弟,闹掰了也有情分在,毛冬青实在不想看他毫无底线地卑躬屈膝,只能远远躲开。
石远逮不到人,听说常在背后骂他绝情·说那么多年兄弟了,自己两肋插刀有情有义,甚至为了道义追随毛冬青直接离职从特区颠沛到燕市,可毛冬青却心硬如铁,丝毫不愿顾念旧情。
毛冬青叹了口气,忽然捕捉到林惊蛰看着自己的带着些探究的眼神,不禁悚然一惊··他生怕林惊蛰误会,赶忙解释:“林总您放心,我原不原谅他们是一回事,绝不会跟公司的利益混淆起来。
老实说石远他们能力肯定是有的,毕竟他名牌大学毕业,成绩也出色·但这个人太重利,很容易翻脸无情,用他的风险太大,并不适合咱们公司·”·林惊蛰便莫测地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释什么,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石远在外头站了一个半小时,被初秋的阳光晒出了满身的汗水,但仍旧没被容许见到毛冬青··他看着前方那套搭建得十分简易的小屋,几乎恨不能冲上去破门而入。
但现在的毛冬青早已经不是那个可以和他们亲密无间勾肩搭背的好兄弟了,也不是什么外人随便就可以约见的普通员工,石远看着那几个在自己一行人周围看似随便走动实则已经戒备起来的安保,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敢冲动。
“怎么办”身后一哥们焦虑地问他,“咱们就这么回去吗”·又有人愤愤道:“太过分了,同甘苦不能共富贵,自己混好了就不肯见咱们了。”
·但话音落地后,不免引来叹息的言论:“唉,当初吵架的时候,石哥真的说得太过分了·毛哥虽然……可怎么能直接说他是残废呢说实话我听了都心寒,也不能怪他到气到现在。”
有人开口问道:“石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你不能想想办法吗”·“我想什么办法”石远听着那些话,句句都像是在指责自己,因此脸色十分- yin -沉,“先回去。”
那个当初同他统一阵线跟毛冬青针锋相对的哥们却不愿离开:“就这么走了难不成咱们还真待在齐清啊你倒是还好,每个月少说也能拿个八百,可我们怎么办我和小六是工资最低的那一档,江总直接调整到三百了,跟厂里的工人都差不多”·“就是,毛哥他现在待在始于,听说每个月不加奖金就好几千。
孙怡情她一女的,每个月也有一千五了·看看他们,再看看我们,咱们凭什么打这廉价工啊·”·“要不是当初……”说话的人咳嗽了一声,闷闷地抱怨,“我们也跟毛哥进始于,不知道比现在稳定多少……”·“那你去啊”·石远原本在各种喋喋不休中只是闷头朝外走,但听到这句话,也不知哪根神经突然被触动了,怒火如同海啸那样劈头盖脸下了来:“你去啊去始于啊爱去去啊找你的毛哥去你看看人家毛冬青见不见你”·众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安静了几秒,随即便纷纷不服气地顶了回去——·“你跟我们发火有什么用当初要不是你……”·“当初要不是你……’·“当初要不是你……”·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几乎每句话都以“当初要不是你”开头。
石远在种种埋怨声中心脏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强烈的悔意将他折磨得喉头苦涩·周边这些原本被他带来一起入职齐清地产时兴高采烈对他尊敬有加的朋友此时却成了一个个讨债鬼。
他回过头,从工地敞开的大门朝内看去,大批挖掘机正在紧锣密鼓的工作中,工地上尘土飞扬··围墙外,张贴的巨型广告上“始于地产”四个大字澎湃而清晰。
下方列着一行广告标语——·“梦想开始的地方·”·******·齐清地产十天之内裁掉了十来个一开始只为了和始于打擂才招聘下来实际并没什么出彩之处的基础员工,只留下了一些能力出挑的,这是一道惊雷。
随后公布的调整过后的薪资让尚未回神的员工们当即骚动了起来——这是全方位的下调,没有任何人例外,且调整幅度太过巨大,最小的也至少蒸发了百分之二十。
这还是一些已经升职的基础管理层才有的待遇,普通员工,诸如办公室里可以替代的职位,薪资直降百分之五十甚至更多的都有·一时间所有人都怨声载道起来··江恰恰明显感觉到近段时间以来公司的办公氛围越来越不对,她愤愤地朝齐清抱怨:“这群得陇望蜀的家伙,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一个月三百很低吗明明以前多给的待遇才不正常,现在恢复正常水平,他们反倒叽叽歪歪那么多话可说·”·齐清抽着烟不说话,人事部的部长推门进来,瞥了夫妇俩的神情一眼,木然地上前将手上的一叠纸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齐总,江总·这是行政部和管理部下午交上来的提出离职的人员名单·”·江恰恰拿起一看,足足有四个,还都是能力在她心中榜上有名的员工。
齐清地产确实需要裁员,可这不代表就要赶走这些能干实事儿的了·她没说话将这几张纸又摔回了桌上,齐清猛地一拍桌子:“不用看了,让他们滚”·那人事部部长也不害怕他发火,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出去后,齐清冷笑:“什么态度”·“她这是心里不满呢·”江恰恰叹息着苦笑了一声,“工资从一千二直接跌到六百,她没意见才有鬼了,估计下一批走的人里……”·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江恰恰没朝下说,闷闷闭了嘴,下一秒她惊得直接跳了起来,朝歪倒在沙发上脸色煞白的齐清扑去:“你没事吧”·齐清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脸色狰狞地倒吸着凉气,右手死死地拽住胸口的衣服,左手颤抖地指着茶几处的抽屉:“药……药……”·江恰恰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翻出一瓶止痛药来,打开喂他吃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药的作用,那股突如其来的疼痛一分钟左右渐渐消散了··江恰恰担忧地将齐清扶坐起身:“你都这样好几次了,老是吃止痛药也不行啊,什么时候咱们得去医院仔细看一看。”
“最近哪儿有时间啊·”齐清无力地叹了一声,“下次吧·”·“下次什么下次就今天下午”江恰恰作势把齐清给扶起来。
但恰在此时,桌上的大哥大却突然响起了铃声,她不得不停下动作,去接电话··片刻之后,她脸上迸发出了惊喜的光彩:“真的吗祁总真的吗”·电话那头的祁凯懒洋洋地回答他:“那么几个月下来,我也给你们催烦了。
反正现在镇雄这边对五宝山还没有什么具体的规划,开发权移交给你们,你们要不要”·“要要要”虽然镇雄不参与开发这件事令江恰恰十分意外,但两人等这个权利已经等了好几个月,她哪有不同意的立刻就追问自己最重视的问题,“那贷款的事儿……”·“也以你们的名义来吧,不过镇雄会配合的。”
齐清这会儿不说身无分文,也快被公司每天都要给出去的巨额开支拖得山穷水尽了·江恰恰当即惊喜万分,连连道谢··她挂断电话时,还恍若自己置身梦境,回头愣愣地看着听到她说话内容后一脸惊喜歪在沙发上的齐清。
至于去医院看病这种小事,当然立即被这个惊喜的消息冲成了泡影··*******·阳光沙滩,椰风海韵··林惊蛰茫然地坐在插了遮阳旗的躺椅上,墨镜背后的眼睛盯着前方柔和的波涛,搞不清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来了这里。
·地产小联盟成员倾巢出动,集中在这处度假酒店人烟稀少的沙滩上,代高峰这群中年男人们穿着泳裤的身材惨不忍睹,正聚在一块讨论前方一位身材火辣的比基尼美人。
九十年代这个时期,东南亚很多国家的海岛旅游设施都不如后世那么成熟,因此海岛游热只在美国澳洲这几片海域,相对冷门,东方面孔也十分稀少,几乎没几个人能听懂中文,他们讨论得肆无忌惮。
前头走过来一个身材健壮小麦色皮肤的英俊男人,浑身没有一丝赘肉,令中年人们充满了戒备和敌意··“这有什么好看的”代高峰见周围的女孩们几乎全将目光集中到了前头那人身上,不免酸溜溜,“我们国家才不吃这一套。”
“就是·”便有人附和,“我女儿他们说,现在都流行什么花美男·你看看港岛那几个现在当红的天王歌星,那个不是白白净净清清瘦瘦的”·“是不是上次代总带咱们去的夜总会里那些小男孩的样子”·“噫~~~~”这提问便得到一致的嫌弃声,但随即关于那场尝鲜经历的讨论还是展开了——·“男人跟男人……”·“不行不行,还是接受不了。”
“哈哈哈王总我记得你上次喝酒明明喝得得很开心嘛”·“嘘嘘嘘嘘小声点”·大家相互捅了捅,提示同伴不要忘形,又将目光和下巴意有所指地抬了抬林惊蛰的方向,和沙滩里头换好衣服正缓缓走出来的肖驰方向。
众人一见之下当即安静了,各自露出心照不宣的神色,顺势岔开话题·聊天这事儿就是要大伙都高兴才有意思,惹人反感就得不偿失了·他们可还记得那天肖驰和林惊蛰夺门而出的样子,这俩年轻人的接受能力可比他们想象的要低。
因此话题一转,便换到了肖驰的身材上··看着对方年轻的身体上那八块线条整齐流畅的腹肌,和其余位置漂亮而又不太过夸张的隆起,代高峰的眼神有些羡慕:“我年轻的时候……”·大伙儿默契地没有煞风景——代高峰年轻时差不多就是现在的圆润体型了,顶多啤酒肚小一点点。
肖驰手上时刻不忘拎着他的佛珠,走近后发现众人刚才热络的讨论声平息了,他朝代高峰投去疑惑的眼神··代高峰起来避开众人将他拉到一边:“怎么样这家酒店是这片群岛里条件最好的了,你觉得拿来度蜜月怎么样”·肖驰回头看了林惊蛰的方向一眼,林惊蛰翻了个身,侧躺在躺椅上,一手懒洋洋垂在沙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撩拨。
他一时看不出对方的喜好,只说:“我考虑考虑·”·代高峰见他丢下自己,径直朝林惊蛰走去,然后就不偏不倚,将浴巾丢到了最邻近林惊蛰的那处躺椅里。
啧,代高峰皱着眉看了圈周围的那些空椅子,略微有一些担忧,但转念一想,又想到迅驰地产现在正和始于地产密切合作的二中路三角地项目··大家都是成年了,应该……不至于那么幼稚吧。
他略微放下了一些心,回头朝聚集的人群走去,目光不期然又对上了另一道从酒店里出来的身影·风骚的鸡蛋花泳裤晃得他眼睛花了一下,代高峰当即笑了起来:“祁凯,你之前不是说不来么”·祁凯慢悠悠地从身边走过的招待生的托盘里取下一杯冰饮,嘴里叼着烟,笑得吊儿郎当:“我这不突然想来了么。”
代高峰推他:“来来来,大家一起来说话·”·祁凯遥指了一下林惊蛰的方向:“我去那儿坐坐……”·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代高峰心说去你妈的吧一个肖驰和林惊蛰也就罢了,大庭广众之下两人未必会打起来,再加个跟谁都有矛盾还不知轻重的祁凯就难说了。
因此硬是将他拉走了··一边拉一边回头朝后看,肖驰正拿着一瓶防晒油朝林惊蛰后背上抹呢,双方的气氛看上去暂时和谐,这令他欣慰的同时,拽人的力道越发大了。
林惊蛰盯着肖驰的泳裤,手指朝下推了下墨镜,露出后头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来··他咬了下嘴唇,弯弯的眼睛里带着些暧昧的笑意,借着肖驰身躯的遮挡,伸长腿撩了下对方被宽松沙滩裤包住的裤裆,脚趾分开,还想夹上一下。
肖驰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脚腕,然后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走近时也不松手,直接将林惊蛰的脚底贴在自己的下腹处··林惊蛰挣脱不及,脸上轻挑得意的表情立刻不见了,他蹬了对方一脚,还不敢用力,眼睛使劲儿朝代高峰那群人的方向瞟:“撒手一会儿给人看见了。”
肖驰定定地看着他,然后松开手·林惊蛰差点出丑,缩回脚后没好气地将桌上的防晒油朝对方丢去:“帮我擦一下”·说着翻了个身,面朝下趴在了沙滩椅上。
肖驰闷不吭声开始干活,将液体倒在他的背部,然后火热的大掌在皮肤上均匀地推了起来··林惊蛰舒适地哼哼了一声,不忘将警惕的视线朝代高峰那边落,好在互相擦防晒可能看起来挺正常的,总之并没有人刻意关注他们这边。
防晒油是酒店提供的,天然椰油制造,听说做菜都可以用上,只是并不能防止晒黑·肖驰的手掌非常有力,一寸一寸按压在林惊蛰平日因为工作忙碌僵硬的肌肉上,然后让它们变得乖顺而舒展。
林惊蛰在这种有力的按揉下不由舒适地闭上了眼睛,昏昏欲睡··但下一秒,他猛然惊醒了过来··回头错愕地问:“你干什么”·肖驰炙热而锋利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手伸进了他的沙滩裤里,手指明显探向了不该去的地方。
椰子油据说还能用来护肤,并不刺激,林惊蛰在此之前从未想到它还能用来润滑··肖驰低沉的声音钻进他耳朵里:“刚才被你踩得……站起来了。”
周围没有人,他手上的动作突然变大,裤子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林惊蛰哼出一声短促的呻吟,反手抓住肖驰的手腕,腰却软了,提不起力气··肖驰换了个姿势,一只腿半跪着撑在了他趴着的沙滩椅上,看起来就像是在为他专心地擦防晒一样。
林惊蛰被刺激得想要蜷缩起来,拼命抑制叫声,肌肉却越绷越紧,终于大腿痉挛着抽搐了几下,软在那喘息着不动了··肖驰的手指头又搅合了几下,- shi -漉漉地抽了出来,伸过去掐了下他的脸。
林惊蛰被弄得汗津津的,双眼微红地侧过脸来看着他,手指借由遮掩,时不时撩拨一下他的裤子··肖驰问:“你房间还是我房间”·林惊蛰哼哼了两声,轻轻道:“我房间能看到海……”·肖驰发狠地捏了他屁股一下,抓着那团肉舍不得松开,恨不能就在这把人给办了。
第五十六章 ·两人就像是行走在春光里的小狼狗, 浑身都洋溢着求偶的荷尔蒙·四目相接, 心照不宣, 肖驰从沙滩椅上爬起来,两人一前一后朝酒店里走··祁凯被围在一群中年男人当中,忍受着他们时刻围绕着海边美女们下三路的猥琐话题, 余光内来回晃荡着或坚挺如山峦或柔软如波涛的啤酒肚和腿毛。
他十分烦躁,端着那杯冰镇过的鸡尾酒心不在焉地喝着,眼睛越过这群有碍观瞻的对象四下乱扫, 偶然捕捉到什么, 抻着脖子朝远处看:“哎……”·代高峰问他:“什么”·“林总他们……”祁凯伸长胳膊朝林惊蛰的背影指去,那片瘦削中隐含力量的后背赤裸着, 擦过防晒油后泛着光感的皮肤几乎能把人眼睛晃花,“他们怎么走了啊”·“嗨——这有什么。”
周围人早都习惯了, 林惊蛰和肖驰这两个年轻人虽然是众所周知的不合,但喜好和举止却总是出奇一致, “估计是太阳太晒了,哈哈,沙滩上这么多美女, 居然也留不住他们”·祁凯在群起的哈哈大笑中, 看着那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张力绷得他背上发痒。
晚餐是沙滩上的BBQ,祁凯越发觉得自己感受到的古怪确有其事··遮阳棚上的丝绢在黄昏的夜风里迎风舒展,落日的余晖将天地当中的一切都渲染上了金红色的光芒。
烤肉架烟雾缭绕,滋滋的油花声伴随着食客的笑闹钻入耳廓, 祁凯控制不住自己的余光扫向前方··消失了一个下午的两人重新回来,都换了身新衣服,肖驰舒展的卷发束在脑后,一件宽松的亚麻质地的米色衬衫配一条浅灰色的沙滩裤,蹬着双沙滩拖鞋,正挽着袖子用烤夹很随意地去翻铁架上的牛眼肉。
肥油的部分已经被旺盛的炭火烘烤得蜷缩了起来,表面覆盖有恰到好处的铁丝网交错的焦痕·此前谁也没想到他会动手做饭,代高峰他们都在受宠若惊地等待成品,也不知道他朝上头抹了什么酱料,半熟的牛肉开始在热力下散发出一种奇特的俨香,周边一些同样正在进行烧烤的老外目光也纷纷被吸引了过来。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正躺在肖驰身后那张躺椅上的林惊蛰··林惊蛰穿着一件质地和肖驰有些相似的衬衫,乳白色的,尺码明显有些宽大,他把袖子折上去了足足两圈。
过宽的肩线越到了他的上臂,过长的下摆遮住沙滩裤,懒洋洋地垂落下来,一如它此时同样懒洋洋窝在躺椅里的主人,每一条褶皱里都盛满了慵懒的味道··不,或者不应该称之为慵懒。
林惊蛰歪着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肖驰的背影上·他看了一会儿,正在忙碌的肖驰便回过头来,双方四目相对·林惊蛰挪了挪身体,在椅子上换了个休憩的姿势,眯着眼露出一个内容非常微妙的表情。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祁凯有点看不懂这个表情,却莫名觉得那双低垂的眼帘里流淌出来的全是春光··明明除了换了套衣服外,对方外形上同下午时没有任何区别。
可偏偏就成了一支行走的- chun -药,从在沙滩椅上舒展开的肢体到那件宽大的柔软衬衫领口有时随着动作会露出的清晰的锁骨,林惊蛰每一个举止乃至毛孔里散发出的都是肉欲的气息。
祁凯觉得自己一定是有病,才会用这样的字眼去形容一个男人··他甚至怀疑刚才肖驰和林惊蛰是不是一起去招妓了,因为一向气质深刻冷静的肖驰也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
对方跟代高峰他们说话来往时都是正常的,平淡得像是一汪测不出深浅的潭水·但只要跟林惊蛰的半径距离小于两米,那一身禁欲的气质就仿佛掺入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对方锋利的眼神、浑厚的声音,连寡淡的神情都骤然光鲜了起来,如同初尝破戒滋味的和尚,写满了蠢蠢欲动。
这两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在人前可是够能装模作样的,转过身去比谁都能花天酒地·祁凯只觉得自己一双慧眼已经发现了真相,充满不屑地嗤笑一声。
肖驰将肉烤熟,夹出来,陈列在砧板上,手起刀落,分割成片·丰润的肉汁随着他的动作肆无忌惮地蔓延开,他用盘子夹了几片,又加上几颗新鲜的大虾和培根卷,加上一瓶被调成金黄色泽的鸡尾酒,给不肯起身的林惊蛰送了过来。
林惊蛰爬不起来,剧烈的体力消耗让他现在的腿都是软的,肖驰将他压在那片据说能看到海的落地窗上磋磨了一个下午·或许是陌生的环境让他心中原本潜藏的不安被冲淡了,又或许是窗外楼下沙滩上那些人群近在咫尺的距离太过刺激,虽然据说从窗外无法透过玻璃看进屋里,林惊蛰还是激动地出来了好多次。
到最后要不是肖驰抱着他,他连站姿都没有力气维持,精神更是时刻绷在高潮的界点,久久无法回落··要不是担心缺席晚餐会引来什么猜测,林惊蛰宁愿闷在屋里大睡一场。
肖驰放下盘子,柔声问他:“要不要吃点”·林惊蛰动了动,宽大衬衫领口里的小半片胸脯从领口里落了出来,被嘬得通红的那粒小点点失去了布料的遮掩,水当当地伫立着。
林惊蛰懒洋洋道:“没胃口·”·肖驰盯得转不开眼睛,但看着对方刻意眯着不敢全睁开的还留有微红眼眶,也深知林惊蛰疲惫·因此并不逼迫他进食,只轻声道:“我送你回去先休息。”
太阳已经完全沉入了海平线,海浪声渐渐大了,沙滩上充作照明的彩灯亮了起来,林惊蛰赤脚踩在沙地上··静谧的夜色仿佛安全的堡垒将他包围,他不再那样坚持一前一后的距离,走出大部分人的视野范围后,便放慢速度,跟肖驰并肩。
林惊蛰仰头看天:“星星真多·”·“你喜欢”肖驰抬手揽住他的后背,侧首时深色的瞳孔倒映出头顶璀璨的星河,“我妈也喜欢看星星,我们家顶楼有一个小天文台,等回了燕市,带你回家去看。”
“……”林惊蛰心说这人真是神了,胆大包天·但这样美好的气氛下,又不想说什么煞风景的话,因此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肖驰的反应却比他想象中要大,视线一下认真起来,甚至还追问:“你答应了”·林惊蛰没想到他居然是认真的,一时有些为难,但转念一想,正常人家的爹妈应当也不会胡乱猜测儿子和带回来做客的男- xing -朋友会有什么超出友谊界限的关系。
林惊蛰迟疑了起来,不由停下脚步·他虽然经历了许多,但其实内心深处仍旧保有一些相对传统的观点·同肖驰这样随便朝家里带人做客的作风不同,家庭在他的概念里一直是很神圣存在,他总觉不论是什么样的感情,见过了长辈之后本质就变得不一样了,但肖驰却从很早之前就能提出请他回家吃饭的邀请,很明显在这方面的观点和他是有出入的。
林惊蛰有一点迷茫,为自己理念上受到的冲突,他觉得自己这样的认知或许是错误的,是由于一直未能得到家庭,才幻想出的虚假的秩序··内心深处,他亦存有些许微妙的渴望,但这份微妙的内容是什么,他却不愿深究。
林惊蛰因此点头:“答应了,你安排时间吧·”·只当是一场平凡的做客,面对长辈们这点演技林惊蛰还是有的··他正思索着自己届时该如何拿捏轻重,身边的肖驰却突然毫无预兆地一个转身伸手揽住了他的腰,然后胳膊发力,将他抱了起来。
林惊蛰猝不及防下不免惊叫了一声,下意识揽住对方的脖子将腿盘在了肖驰的腰上·他回过神后迅速四顾周围,好在这个点钟酒店的花园里并没什么人,他放下心来,错愕地垂首看着肖驰:“你干什么”·肖驰定定地看着他,抱着他在原地旋了一圈,然后轻轻地抵在了路旁边用石子儿砌成的凸起的墙壁上。
林惊蛰在他的气息和体温里,紧绷的神经不由放松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柔软·他抬手轻轻抚摸对方的耳垂,心说出国度假换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果然很容易让冷静的人学会冲动和放飞自我,他有些宠溺地开口责备道:“放我下来,万一被人看到……”·看到就看到肖驰恨不能全世界都知道他心中的喜悦·他一手托着林惊蛰的后臀,另一手顺着林惊蛰宽松的下摆摸了进去,心肝都被对方柔软的眼神攥住了,他只恨自己不善表达,无法将自己的飞扬的心情表述出来。
鼻尖凑近林惊蛰的,双方调皮地相互蹭了蹭,嘴唇挨着嘴唇,肖驰轻声喃喃着爱人的名字:“惊蛰……”·“嗯”林惊蛰有一些迷离了,他不受控制地垂下目光盯着肖驰的嘴唇,在对方面孔稍微离开一些的时候甚至还想追随上去。
“我好……我好……”肖驰的气息粗重了起来,喷洒在他的嘴唇上,额头和鼻尖反复磨蹭着他,两鬓未能被皮筋束缚到的卷发打在他的面孔上。
林惊蛰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手指顺着对方的耳垂摸到脖颈,然后撩过那一头终于不打摩斯后恢复顺滑的头发,最终落在对方后脑的小揪揪上··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你好什么”林惊蛰将那一撮揪揪缠绕在指间,只觉得发尾蜷起的弧度时而蹭过手心,肖驰的嘴唇又似落非落,撩得他心乱如麻。
他启唇感受着从另一张嘴唇中呼出的热气,终于忍不住探出舌头来轻轻舔了舔对方蠕动的嘴唇··肖驰的面孔覆了下来,气息铺天盖地,就像是被他的身影遮住的灯光。
那后半句话终于从相接的嘴唇中流淌了出来··“我好……”肖驰喘息着,放轻的声音如同一首低哑的歌,“……我好爱你……”·林惊蛰有片刻的迷茫。
然后他胸口激跳着,握拳死死抓紧了肖驰的头发··他侧着头与肖驰接吻,宛若抵死缠绵,前所未有地激烈·肖驰探他口中的舌头被他热烈地纠缠着,拼命吞咽,接吻时啧啧响起的水声回荡在两人耳边,此时什么被外人看不看到都不在他们的概念里了。
枝叶碰撞的声响突兀地出现,没有人分神搭理,但下一秒,一记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卧槽卧槽卧槽”·这煞风景的动静不由让两人暂时分开,肖驰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朝着声源看去,林惊蛰被迫分开嘴唇,依依不舍地咂了下嘴,探出的舌尖缓缓收回来,顺便将唇角溢出的唾液掠了回去。
他尚未反应过来,软绵绵地贴上肖驰的面孔,迷蒙的眼睛随同对方看了过去··祁凯接触林惊蛰表情的瞬间猛然倒退了两步,险些摔倒在地上·他脸色煞白,伸直胳膊指着抱在一起距离亲密到不分彼此的两人,林惊蛰的双腿甚至还环绕在肖驰的腰上,带着无比色情的隐喻。
他原本看到两人偷偷离开,只以为他们又要去干什么道貌岸然的事情,比如招妓之类的,想跟上来抓个把柄·没想到真相竟然远超他想象,从肖驰将林惊蛰抱起来开始他就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了,突然出现的激吻直接打碎了他的世界观。
祁凯盯着肖驰隐没在林惊蛰衣摆下似乎还在不停动作的手,在树丛里站了足足两分钟·他转开目光,落在林惊蛰红肿的嘴唇和- shi -润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一双眼睛上,猛然反应过来,颤声质问:“你们”·“你们”·肖驰抱着林惊蛰没松手,反倒贴得更紧了一些,皱着眉头不耐道:“有事吗”·“你们在干什么”祁凯却好像已经被冲击得精神不正常了,一点也没看出他驱赶的意味,混乱地嚷嚷,“你们在干什么”·肖驰根本没搭理他,侧首又贴上了林惊蛰还在与他磨蹭的嘴唇。
- shi -润纠缠的舌尖还能从时而略微开启的嘴唇中看出端倪,林惊蛰被吸得满脸迷离地哼哼了两声·这声音钻进耳朵里,祁凯就跟被雷劈了一把似的,他后退几步,视线怔怔地落在林惊蛰侧脸粉色的皮肤上,猛然转身,就跟屁股后面有什么猛兽追赶似的,慌不择路地跑了。
跑出两步,石子路太滑,他哐的摔了一跤,身躯和地面碰撞出震撼的声响··林惊蛰猛然回过了神,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抬手抵在肖驰的肩膀上想要推拒··肖驰的手在他后腰猛然捏了一把,松开他嘴唇,喃喃着:“……我好爱你……”·然后摸索着又贴了上去。
林惊蛰在唇齿再度纠缠的瞬间从喉头发出一声悲鸣,然后放纵自己在惶恐中沉溺了进去··*******·祁凯摔破了膝盖,挂着一小腿的血回到沙滩,将代高峰他们都吓了一跳。
代高峰赶忙上前搀扶着走姿一瘸一拐的他:“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了遇上什么事儿了啊”·祁凯魂不守舍,听着关切问候茫然回头:“啊”·代高峰看他仿佛是傻了,越发不敢掉以轻心,赶忙搁下手头的事情招呼周围的人来帮忙搀扶。
那些个联盟成员当即一拥而上,将祁凯扶到到沙滩椅上,酒店的服务生赶忙送来了矿泉水,代高峰拧开,冲洗祁凯膝盖上那片狰狞的伤口,看得触目惊心:“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祁凯被冲得疼,可算恢复了点意识,第一反应就是回头朝后头花园的方向看,但肖驰和林惊蛰并没有追上来。
心中盘桓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想法,他回首摇了摇头,在代高峰不断的追问中心不在焉地回答:“不注意摔了一跤·”·“怎么那么不小心啊”代高峰语带责难,但也看出他刚才来时的方向了,皱着眉头训斥道,“也不看看这都几点钟了,花园里黑灯瞎火的你去那干嘛”·祁凯脑子里猛然蹦出那两道纠缠的人影,和林惊蛰哼哼着追上去和肖驰索吻的模样。
他脑子都胀大了,太阳- xue -突突地疼,不由伸手按住,急促呼吸··把代高峰吓了一跳:“头疼吗怎么了怎么了”·要不要说要不要说要不要说·他脑子里塞满了这个问题,纠缠得心脏剧烈震颤,祁凯摇了摇头,小声道:“没事儿,可能刚才摔倒时磕着了。”
代高峰发愁地看着他,心说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这里是异国他乡,不跟国内似的方便,出点意外状况简直要愁死个人··酒店的工作人员拿来绷带和消毒水将祁凯血肉模糊的伤口一层层缠上了,看起来终于不那么严重了一些。
代高峰直起身来看着他们动作,一颗领头羊老大哥的心都快被- cao -碎了·他不免有些杯弓蛇影,四下扫视周围的人群,发现少了两个,心立马高高提起:“肖驰和林总呢”·祁凯原本闷着头发愣,闻言脑袋猛然抬了起来,由于动作太快,差点扭到脖子。
“是啊是啊·”代高峰周围的几个人也纷纷发问,“这俩人怎么又不见了不会是出事了吧”·祁凯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他们——”·众人的目光一瞬间全部包围了过来。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他们……”祁凯迟疑片刻,鬼使神差地将原本想要出口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他们应该……回房间休息去了……”·******·祁凯摔得太重,夏威夷又是如此炎热潮- shi -的气候,代高峰信不过当地的医院,因此拍板决定第二天提早回国。
他领着一众- cao -心的大伙儿回房间休息了,祁凯却睡不着,他怔怔地坐在酒店内大堂临近沙滩的酒廊里,点了一瓶威士忌发愣··头顶的星空就像是这儿世界捉摸不透的规则,他怎么都想不通,林惊蛰和肖驰这两个男人怎么会搞在一起。
他点了一根烟,捏在指间,望着火星处升腾而起的那一缕烟雾,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嗓音——·“有烟吗”·他猛然回过头,牵动着受伤的腿都险些磕在桌腿上,视线定定望着后方出声的人。
林惊蛰又换了一身衣服,是酒店里提供的当地风格的宽松的度假服·热带流行的鲜艳布料十分契合他的肤色,宽松的尺码也令他的体型看上去越发修长·他的寸头许久没去剃了,长出约莫四到五厘米的长度,可能是刚洗完澡没吹干,就这样- shi -漉漉地随便朝后捋了一把。
- shi -润的发丝从头顶分开,有几缕翘起朝两侧垂了下来,打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平白便多了两分放荡不羁··祁凯对上他的视线,陷入短暂的迷茫··林惊蛰没得到回答,轻轻嗤笑了一声,他一手撑着祁凯坐着的那张沙发的沙发背,手臂微微用力,便跳坐在了沙发背上。
祁凯被吓得朝后仰了仰,差点从座位上滑下来,林惊蛰却只是淡淡伸出摊开的手··“……”·祁凯在这样平静的对峙中掩饰- xing -地端起桌上那杯几乎没碰过的酒喝了一口,然后才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递给对方。
林惊蛰这次没黑他的烟,只给自己点了一根,便将烟盒和打火机丢在了沙发里,背过身去抽了一口··祁凯拖着那条腿回头看他,林惊蛰弓起瘦削的背,俯首将手肘都撑在了腿上,微- shi -的头发因为低头的动作从头顶滑落下来,遮挡住前额。
黑暗中的林惊蛰看不清表情,只能看清抽烟时懒散的动作,声音也比较往常沙哑一些:“胆儿真小·”·他话说的含糊不清,内容却明显意有所指,祁凯看着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又感受到自己膝盖处传来的疼痛,当即就气不打一出来:“变态恶心”·林惊蛰也不生气,轻笑了一声,回首笑盈盈地看着他:“吓到了”·对方那双明亮的眼睛在微笑时略微弯着,这使得他看起来十分平和,祁凯莫名觉得自己反倒成了无理取闹的那一个。
他心中腾地便涌上一股恶意:“你觉得有意思么你和肖驰,你们两个男人……你们……你们这种不正常的……”·他酝酿半天,以往的牙尖嘴利却不知道丢到了哪里,磕磕巴巴好久也没能真正讲完一句完整的话,只拼命发泄着自己没来由的怒火。
以往从来与他针锋相对的林惊蛰这一次罕见地安静,任凭他用各种难听的词汇攻击,等到恢复安静之后,只轻轻沙发背上滑下来,绕过扶手,走到正面··祁凯倏地站起身,目光中燃起两簇炙热的火焰,戒备道:“你想干什么”·林惊蛰却没搭理他,只是将那根才抽了一半的烟摁进桌上的烟灰缸里,然后平静地扫了眼他裹着纱布的看上去十分严重的伤口,道:“我听代总说你摔得挺重,来看看你。”
祁凯明明气势汹汹,却莫名觉得自己处于下风,他对林惊蛰这种时刻充满笃定的讨厌模样憎恨极了,愤愤道:“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等着回国我就把你跟肖驰的事情说出去你们这些恶心的人……”·林惊蛰一直处于担忧和肖驰关系曝光的惶恐里,但此时真的曝光之后,他反而平静了。
面对祁凯的威胁,他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随你好了,既然你没事儿,我就回去睡了·”·祁凯的攻击没有得到回应,却比与人对骂时更加生气,他盯着林惊蛰的背影大喝一声:“我艹你妈”·林惊蛰穿着酒店这身度假服,气质少见地带上了吊儿郎当,闻言只是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回答从打开的电梯里飘了出来:“去吧去吧——”·又恢复成一人独坐的模样,祁凯疲惫地将自己的身体丢回了沙发里,他闭着眼睛将脑袋枕在沙发背上,几乎没有余力去关心那条还在隐隐作痛的腿。
半晌之后,他怒极发泄地大吼了一声,然后手胡乱摸索,抓住刚才林惊蛰丢进沙发里的烟盒,不管不顾地砸了出去··******·林惊蛰觉得祁凯肯定要说出去的,因此他也无所顾忌了,晚上索- xing -直接睡在了肖驰的房间。
肖驰大约也是和他同样的想法,两人根本没有聊到有关祁凯的内容,只一如往常相拥而眠,然后在醒来时互相交换缠绵的早安吻··第二天一早,众人便要出发,祁凯一晚上没睡,挂着黑眼圈打开房门时,正撞上自肖驰房间出来的林惊蛰。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林惊蛰身后大门的门牌,尚未完全关闭的房门却在此时又被打开,肖驰睡醒后还没来得及梳整齐头发的脑袋从门缝里露了出来,跟林惊蛰不知道交代了一句什么,两人视线纠缠还不算,说完话后更凑近交换了一记亲吻。
亲吻完毕,肖驰缩回屋子,气质重新恢复成以往仿佛没有七情六欲的模样,只是在关上门之前锋利的眼神如同刀子那样朝祁凯割了过去·祁凯发誓自己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那浓浓的得意和威胁。
两个男人就这么在自己面前亲吻,祁凯的眼睛都快瞎了··林惊蛰却只是毫无愧疚地朝他说了声“早上好”,便若无其事地与他擦肩而过··他回首错愕地盯着对方的背影,代高峰恰在此时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见到两人,笑眯眯地道了句早安,然后疑惑的目光落在呆站在原地的祁凯身上:“怎么了”·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林惊蛰的房间门打开又关闭,祁凯嘴唇颤抖,片刻后还是回答,“没事。”
代高峰满脸忧心地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和仍旧哆嗦的手,心说好好一孩子,该不会就这么摔傻了吧·往后的一路,祁凯亲眼见证了什么叫做肆无忌惮·林惊蛰和肖驰简直形影不离,就连坐座位时都刻意换坐在了一起,好死不死就挨在祁凯旁边。
两人一路凑在一块窃窃私语,外人看上去还觉得正常,但在得知了他们真实关系的祁凯眼中,这简直就是让人无法忍受的公开挑衅尤其飞行途中,这俩人说话还不够,时不时还得乘人不备凑在一块交换一个短暂的亲吻。
祁凯看着刚刚收回舌头舔干嘴唇就开始捏着佛珠朝空姐一脸凛然正气的肖驰,被这无耻的一模深深地震撼了··沿途中他无数次想要暴起大骂,但念头每每升起,却又立刻被一种不知道哪儿生出来的犹豫镇压了回去。
他都已经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回的家了,总之下飞机后立刻有车将他接到了医院处理伤口·重新上好药包扎完毕之后,林惊蛰和肖驰早已经告辞离开,他同赶来嘘寒问暖的一群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的探望者们告别,然后恍恍惚惚地被司机送到了家门口。
老爷子正式退休后几乎都呆在家,他打了声招呼之后,才发现史南星也在··他这会儿没什么心思跟这个小舅周旋,史南星却径直进了他的房间,还将一册文件袋直接丢在了祁凯的书桌上。
“看看·”史南星示意他去开文件袋子,同时疑惑地看着他的腿,“我以为只是小伤呢,怎么去趟夏威夷会摔成这样”·祁凯根本不想回忆,因此也不回答,只一边拆那个文件袋一边问:“这是什么”·史南星也没多想,顺从地转开了话题:“你记得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林惊蛰么我让人去查他,查出点问题来了。”
祁凯手上一顿,心中顿时便生出了一阵无力感··“你猜我查出了什么”史南星却没看出他的抵触,只兴致勃勃地为他解释,“这人居然是从群南来的,群南郦云人,你没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奇怪吗”·祁凯问:“什么”·“姓方那老头之前弄的那批古董你忘了就是从群南搞来的,要没有这批古董,他和郑存知至于掀出那么大的风浪”可以说史南星和祁凯的不幸也是至此而起的,因此说起往事,史南星一脸的- yin -沉,“他们把消息瞒的很严,但我还是打听出来了,这批古董的来源应该就是郦云那一块,没准就是在郦云”·祁凯脑子没他好使,听得发愁:“这事情都过去了那批古董都已经在博物馆了,你还费事儿查来源干嘛万一被我爷爷和舅公知道了……”·“你懂个屁”史南星冷哼一声,“林惊蛰家里据说就一个外公,几年前还死了,连爹妈是谁都没人知道。
这种一无所长的乡下人外头一抓一把,方文浩和方老头凭什么对他那么照顾他从郦云来,这里头一定有蹊跷·对了”·他猛然想到什么,盯着祁凯:“我听说他和肖家那个肖驰有矛盾”·祁凯被问得愣了一下:“你听谁说的”·“外头都这么传,听说他们还打过架”史南星问,“真的假的,假如是真的,这里头还能做做文章。”
祁凯听他兴致勃勃地计划,一阵疲倦:“你别想了,这都不可能的事儿”·史南星对自己的消息渠道还是非常信赖的,听到这话不免一愣:“怎么他们关系没那么差么”·祁凯闷闷道:“嗯。”
“不可能啊……”史南星却不相信,“你哪儿来的依据外头明明都这么传,代高峰还亲口证实过呢·”·祁凯简直恨不能直接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告诉他了,想想还是憋了下来,烦躁地另找了个理由:“你没看二中路那块地他们两家公司还合作呢嘛。”
史南星却不是那么轻易能被说服的:“这算什么,你跟齐清他们不是也有合作”·祁凯脑子都快炸了,偏偏想不出合适的理由来佐证自己的论点,只好蛮不讲理道:“反正你听着就是了我骗你干嘛”·他毫无预兆地发了脾气,然后将史南星赶出了屋子,关上门后烦得简直恨不能去死一死,或者挖掉自己那双看到了不少不该看的东西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要长针眼了要瞎掉了·第五十七章 ·肖家人这段时间有些激动难耐··因为家里的大儿子肖驰终于找到了意中人, 进度还发展飞快, 从恋情公布到搬出去同居几乎就是同一天。
他们的同居生活看起来挺稳定的, 这从家里越来越少的属于肖驰的衣服就能看出来·临近换季,大儿子又回来蚂蚁搬家,将衣柜里那件擦洗养护得锃光瓦亮的皮衣都带走了, 还从家里的佛堂请走一尊小相。
肖妈妈同大院里相熟的几个姐妹说起来满脸的受不了,什么叫儿大不由娘这就是了·还没结婚呢,就整日琢磨自己的小家庭去了··她满脸嫌弃, 语气却只是甜蜜的抱怨, 姐妹淘们也羡慕她:“你家这么好的孩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也不看看咱么大院里有几个跟你家肖驰似的省心从学习到事业再到家庭, 什么地方让你这个当妈的费力气了我倒是恨不得自己家那个小兔崽子能跟他多学学呢。”
“是啊年纪小的时候不乱玩,谈起恋爱就一击即中·奔着结婚去的吧”·肖妈妈脸上立刻就绷不住笑模样了:“是啊, 前几天肖妙问回来的消息,说对方也准备好了, 答应来家里见面了。”
“哎呀……”·四下便传来了无数的道喜声··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肖妈妈投以平静的微笑,但内心深处却不是不满足的··不是她自夸,实在是她这个儿子, 在大院这片一起长大的孩子里太过独树一帜。
富裕人家长大的孩子, 习- xing -难免会张扬跋扈一些,她周围这些姐妹家的小孩,哪个不是还没成年就胡天胡地女孩子还好些,毕竟家里的教导多少还会听从,男孩子可就完蛋了, 跟胡少峰那样似的三天两头朝夜总会跑,一周两个女朋友的,都还是当中相对乖巧的存在。
肖驰老不谈恋爱,早前肖妈妈经过各种佐证比对,还曾经担心过儿子会不会是- xing -冷感,毕竟肖驰没事在家跟着奶奶穿着大褂一起抄经时那仿佛没有七情六欲的气质看起来实在是太过禁欲。
她都已经做好这孩子说不定要孤独终老的准备了,现在形势却峰回路转,突然有了进展,她再说有什么不满意,就真的是太贪心了··因此姐妹淘问起肖驰对象的条件时,她心态十分平和:“听说是个挺懂事的孩子,长得也好看,比肖驰小几岁,正在燕大上学呢。”
“家里条件怎么样问过了吗”·“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那个臭小子的脾气,我哪能问来那么多啊他现在不住在家里,我又忙工作不常回家,就这些还是肖妙从他哥那里问过来的。”
肖妈妈说起来有些无奈,打肖驰满十四岁起,她在这孩子的人生道路上就差不多失去话语权了·但对于这个问题,她看得很开,享受孩子的独立就得承受种种缺陷,“不过咱们这样的,也犯不着太纠缠对方的家庭问题,门当户对也好,找个差些的也没啥,还怕负担不起吗重要是这姑娘本人人品得好。
我听肖妙说肖驰被照顾得挺好,头发都是人家帮着梳的,应该是个挺贴心温柔贤惠的孩子,这就行了·”·“这可不成”姐妹淘听到她的话,却满脸的不赞同,“马上都要到家吃饭了,这就是要过明路。
你未来儿媳妇什么样,你这个当婆婆的就知道个贴心温柔快别逗了”·“是啊”家里的孩子花天酒地的母亲明显在这方面更有应对经验,劝说声顿起,“你小心是个厉害人。
我家那臭小子都朝家领了四个了,不是贪就是假,我一个都没看上,拼命想法子给拆了·你可不能对孩子的人生大事那么稀里糊涂·”·肖妈妈从朋友们的口中听到了无数起丧心病狂的案例,心中不由惴惴。
她回家时,恰遇上家里香堂佛光大盛,婆婆又在搞封建迷信,跪香堂里求签··她是个唯物主义,在科学的旗帜下根红苗正地长大,对老太太的这种行为向来是不赞同的。
因此坐在客厅时,只思索那些刚刚灌进脑袋的斗智斗勇·她那几个姐妹淘家里孩子都跟肖驰差不多大,也到了婚龄,在外玩的玩花的话,着实是给家里大人们找了不少事儿。
有几个妈妈大约是经历太多,说起“狐狸精”时眼睛都绿了,这看得肖妈妈心有戚戚,难以想象自己的后半生也会跟她们一样陷落进和另一个年轻姑娘争斗的泥沼里。
但肖妈妈也有些犹豫,她很清楚肖驰在私事儿上绝不是甘愿被左右的人·在无法影响结果的前提下,她情愿无条件去相信肖驰的判断力和眼光··要不要去查呢要不要去查呢要不要去查呢·佛堂里的诵经声终于停了,老太太宝贝兮兮捧着一根金签从里头出来,同肖妙一起翻阅解签书,也不知道翻到了什么,都是一脸的忧愁。
肖妈妈探头去看,薄薄的宣纸上规整地写了两排字——·白璧微瑕,美中不足·顺其则以,不可强求·这可称不上什么好签,肖妈妈看着婆婆忧虑的面孔,心说何必呢每天费事搞这些封建迷信,还把自己搞得忧心忡忡。
迷信真是要不得··她有意宽慰,不由出声:“这求的是什么签啊”·肖奶奶道了句阿弥陀佛,苦着脸回答:“这可怎么好我求的大宝的婚事啊。
菩萨怎么就说美中不足呢”·什么·肖妈妈一听,眼睛当时就瞪大了,一把抢来那本签书细细阅读,脑子里那些案例纷纷灌进脑子,叫她越看越忍不住瞎琢磨——·美中不足是什么意思白璧微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顺其自然什么叫不可强求莫非肖驰带回家的对象,真的有什么让人难以忍受的缺陷吗莫非真的跟那些姐妹淘说的那样,是个看上去单纯善良实则心机深沉的姑娘肖家家风正派,从来和睦,要真领了那么一个搅屎棍回来,往后一家老小的日子恐怕真就鸡犬不宁了。
大院里不缺这样的案例,好比后头一户人家,就是女儿找了个不靠谱的女婿,成天盯着老丈人家这点财产权利作妖·好好一户人家,两三年就被折腾得快散架了,这叫家中有适婚儿女的老相识都心有戚戚,谁都不想步这一家可怜人的后尘。
·她心中惶惶不安,越想越觉得可怕,脑海中已经完全构思了一部写满勾心斗角的小说·婆媳战争,从来是不见硝烟的厮杀,谁先快人一步,谁就占领上风。
她当即将书拍回桌上,拍案而起——不行一定要知己知彼·******·她决心从平日里和儿子玩儿得最好的小伙伴身上下手。
胡少峰被叫来肖家,坐得浑身大汗,一屋子肖家长辈严肃的严肃慈祥的慈祥,身上都有志一同地散发着令人心理压力极度超负荷的威仪··接触着老太太皮笑肉不笑的神色和肖妙冷冰冰斜睨来的目光,他惴惴不安,心中拼命反思,仍旧找不到自己最近做了什么足以被这样对待的缺德事儿。
茶几对面严肃的肖阿姨清了清嗓子,却问出了一个叫他无比震惊的问题:“少峰啊,你跟我家肖驰天天待在一块,形影不离的,应该也认识他的女朋友了吧”·胡少峰一瞬间以为自己的是听错了,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一脸错愕:“您在说什么啊”·肖妈妈扯开一个笑脸:“你不用担心,肖驰已经和家里报备过了。
我今天找你就是想了解一下那个姑娘的情况,没什么目的,你不用担心他事后跟你追究·”·胡少峰却越听越混乱·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肖驰跟家里报备什么了他什么时候谈的恋爱那个莫名其妙的姑娘又是什么情况他十分诚恳地摇头:“阿姨,您是不是搞错了肖哥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他否认了·肖妈妈的神情顿时严肃了起来,她朝同样若有所思的婆婆和女儿投去目光,越发觉得其中有蹊跷。
胡少峰天天跟肖驰混在一起,肖驰生活圈里突然多了个陌生的年轻漂亮的姑娘他能一点不知情谈恋爱又不是什么羞于见人的丑事,假如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他直说就是了,何必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连提都不敢提他这样忌惮,无非就是担心事后被报复。
看来肖驰的那个对象,手段真的不一般啊,能让肖驰为了她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都抛到脑后了··肖妈妈和婆婆女儿三堂会审,旁敲侧击,反复追问,将胡少峰折腾得汗流浃背,脸色煞白,最终也没能得到什么结果。
肖妈妈忧心忡忡地送走对方,一颗心却已经陷入了谷底·能让胡少峰这种惯常张扬跋扈的孩子都嘴严成这样,肖驰的那个对象肯定有什么地方了不得·可寻常人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大缺陷对方在肖驰的形容中懂事漂亮,又在燕大上学,外形和智力上肯定是无可挑剔的。
那么唯有个- xing -和人格上的缺陷才能让人这样三缄其口了··究竟是什么问题生病了吗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肖妈妈琢磨得脑仁儿都疼了,拼命劝自己别想太坏,乐观地朝健康缺陷上偏。
说实话她宁肯未来儿媳妇是个不孕不育或者缺胳膊少腿的,哪怕丑成钟馗呢,也比什么戏多人贪的搅家精强··*******·胡少峰命都被审没了半条,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肖家之后,他在床上缓了一整晚,睡醒后才反应过来——·昨儿肖家人那意思,肖驰是恋爱了吗·不不不这太玄幻了,他怎么样也没办法将自己那个清心寡欲的肖哥和“女人”“恋爱”“对象”这样的字眼联系起来。
可昨晚听意思,好像是已经过了明路这怎么可能呢他绞尽脑汁想的头都大了,也想不起这段时间肖驰身边出现过什么特殊的女人。
大院里这一片长大的发小是绝不可能的,那难不成是客户又或者有什么项目合作的公司员工·但最近和迅驰地产有合作的公司就始于一家,始于地产里那都是些什么员工啊,除了林惊蛰和邓麦之外连个能看的都没有,成天就是灰头土脸地跑工地。
客户就更不用说了,最近跟迅驰地产有业务往来的女- xing -客户,平均年龄都在四十岁以上··但根据昨晚肖妈妈为取信他而抛砖引玉说出的条件,对方年纪应该不大,在燕大上学,还得同时满足聪明、漂亮这样的条件。
胡少峰把学生会的姑娘全选了一遍,仍无法找出任何一个画风同肖驰匹配的人··他不由觉得肖家人一定是搞错了什么,说不定这个对象完全就是子虚乌有的,否则他作为肖驰最好的哥们,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呢·但这样琢磨着,他也突然想起了一件比较奇怪的事情,比如肖驰前段时间突然从肖家搬进了东泰小区。
他想起肖驰之前承诺他可以登门谈工作的话,才记起自己还一次也没去过呢胡少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了起来,焦虑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翻箱倒柜,终于从书桌里抽出一叠可以拿来当个由头的材料。
然后他拿出电话本,翻出了那串从登记开始就从未拨打出去过的座机号··这都九点多了,肖驰听声音却还没睡醒:“喂”·胡少峰难以置信地看了眼时间,他记得肖驰从上学起每天就雷打不动的七点起床,看起来是真的有点反常啊。
他小心翼翼地问:“肖哥,我有一份文件要交给你,现在能去趟东泰小区吗”·肖驰顿了一会儿才问:“不能到公司再说”·胡少峰胡搅蛮缠:“有点儿急。”
他等待回应中,却听肖驰的声音离话筒略微远了一些,像是再跟旁边的什么人说话:“胡少峰说他一会儿要来……”·这征询意见的语气瞬间将胡少峰震在了原地,卧草一大早都他妈还没起床呢,肖驰身边居然还有个人·过了一会儿,肖驰朝电话道:“没事儿,你过来吧。”
他作势要挂电话,胡少峰紧急大喝一声止住了他的动作:“肖哥”·肖驰拍了拍怀里被电话铃声吵醒后睡得不是很舒适的林惊蛰,声音有些不满:“怎么了”·“你跟别人住在一起吗”胡少峰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发晕,“是我嫂子”·肖驰轻笑一声,冰凉的嗓音总算柔和了下来,轻轻回答:“嗯。”
卧草卧草卧草·居然是他妈真的·为了会见这位居然能够虏获他肖哥的传说中的未来大嫂,胡少峰敬畏地沐浴焚香,换了套全新的衣服,还抹了发胶,带着强烈的震撼动身启程。
他开车驶入东泰小区,拎了一大堆的见面礼,循着记忆朝自己熟悉那处方位而去,人模狗样儿的,目光无比正派严肃··初次见面,非得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不可·院门打开,他停下车匆匆朝大门跑,跑出两步却又突然回过头来,目光,在原本停在车位上的那两辆车上疑惑地划过。
这是两辆黑色的轿车,都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型号,其中一辆他很熟悉,就是肖驰平日里经常开的··但另外一部,肖驰应当是没有开过的,他却莫名也觉得眼熟。
从车身到车牌,没有一处不令他觉得似曾相识的··胡少峰反复思考自己究竟是在哪里看到的这辆车,按响门铃后大门打开,他看到屋里为自己开门的人的一瞬间,脑子忽的就亮了。
林惊蛰啊这不就是林惊蛰的车嘛平日里谈生意吃饭可没少见他开过·胡少峰错愕地对上林惊蛰的眼睛,片刻后倒退两步看了下大门旁边的门牌号:“呃……”·林惊蛰的目光从他手上拎着的一大堆东西上扫过,松开抓着门把的手,趿拉着拖鞋懒洋洋回头转身:“进来吧。”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胡少峰站在门口窥向大门里熟悉的装潢,他迟疑了十好几秒,才犹豫地踏进屋子。
林惊蛰打开鞋柜,从里头找出一双拖鞋丢在他脚边,动作非常地自然地拎起他因为换鞋搁在柜子旁边的那一堆袋子:“肖总在厨房·”·胡少峰有点想问他为什么那么早会出现在肖驰的家里,但并没有找到机会,林惊蛰拎着东西转身就进屋去了。
胡少峰:“……”·他探头朝屋里看了看,这是个很有生活色彩的家,和他刚装修时看到的有些不一样了·宽敞的客厅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空荡,茶几和墙壁的柜子上林林总总放着不少生活用品,茶几上摊开书,电视机也亮着,正在放早间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充满了原本应该无比静谧的空间。
胡少峰小心翼翼地朝里走,余光里全是林惊蛰打开袋子朝冰箱放苹果的动作·他有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从厨房里端着一鼎还在扑腾的砂锅走了出来。
大米和肉类混合的甜香味萦绕在他的鼻间,胡少峰的注意力却全落在对方身上那穿得一丝不苟的围裙上·肖驰挽着袖子,雪白笔挺的衬衫和围裙搭配起来如此的格格不入,他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只是放下砂锅后淡淡地抬头瞥了胡少峰一眼:“来了”·林惊蛰朝桌上摆碗筷,顺嘴问他:“胡总,早饭吃过没没吃的话一起吃点”·“……额……”胡少峰盯着他俩密切的配合,不由抬头朝楼上看了一眼,女主人是还没起床吗·林惊蛰没得到回答,侧目看了过来,望到他脸上的表情,便眉头微挑,转头朝肖驰露出一个微妙的带着嘲讽的笑。
肖驰立马捕捉到了,正在揭砂锅盖的手微微一顿,突然探头朝林惊蛰的嘴唇轻轻啄了一下··“啧”的轻轻一声··林惊蛰没想到这人这么神经病,也吓了一跳,回过神后狠狠掐了把肖驰的肚子,也没好意思看胡少峰的反应,匆匆进厨房去了。
肖驰回首目送他的背影,片刻后才回过头,砸了砸嘴,盯着胡少锋时脸上的笑意变淡:“早饭一起吃吧·给我的文件呢”·“……”胡少峰机械地抬起胳膊,将自己捏在手上的文件袋一点点蹭到了桌上,他觉得自己甚至听到了自己骨关节活动时发出的如同年久失修的零件那样艰难磨合的声音。
方才那两道身影迅速贴近又分开时弄出的动静他不能更熟悉了··文件袋没放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脑子已经搅成了一团浆糊,压根不存在捡东西这一指令,他低头看着文件袋,眼睛又落在了刚才进屋时林惊蛰为他拿的那双拖鞋上。
“……肖哥·”他突然声音发飘地喊了一声··肖驰随意地抬起头:“嗯”·“我……”胡少峰拼命咽了口唾沫,喉头干涩地接着说,“……我去门口抽根烟。”
*******·林惊蛰回到公司后想想不对,还是打电话给肖驰,叮嘱对方让人给胡少峰准备一些治疗烫伤的药膏··早上那碗滚烫的粥吹都吹不凉,胡少峰却三口就喝完了,告辞离开时人看起来迷迷糊糊的,林惊蛰有点担心他出问题。
肖驰却一径地在电话里同他抱怨:“他都没来公司,一大早打电话把人叫醒,送来的什么破文件都不知道……”·邓麦进办公室时听了一耳朵,见他挂断电话后,不由好奇询问:“什么烫伤膏胡总烫伤了怎么那么不小心”·林惊蛰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事实上他在此之前根本没想到肖驰会如此毫无顾忌地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公布给胡少峰这种关系密切的朋友。
肖驰在餐桌前亲吻他的那一刻,他心中错愕的同时也充满了甜蜜的·这种被允许进入对方私人社交圈的信号,仿佛给两人的关系带来了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升华·只是苦了胡少峰,对方离开时的浑浑噩噩的背影,显然是被他们的举止吓住了。
林惊蛰静坐片刻,无法可想,对方的这种反应其实已经算是和善了,至少从头到尾,除了空白和茫然外,胡少峰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过激的情绪··想当初祁凯还骂了几句恶心变态呢……·林惊蛰有些无奈,同时好奇回燕市后的这段时间居然没有听到外头传出什么动静,想了想却也不愿再为这些注定会来的烦恼深究了。
他摇了摇头,朝邓麦道:“一点小伤,应该不要紧·”·邓麦也不疑有他,径直将自己手上抱着的那一堆文件堆到了林惊蛰的办公桌上,嘴里介绍:“这是三角地综合楼的当期报告,基础工程已经快要结束了,非凡网络的月度总结在下面,对了。”
他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玻璃瓶,轻轻搁在桌上:“林哥,这是汪总上午让人送来的,海棠食品厂的第一批酱已经质检完毕了·”·这个小小的玻璃瓶做的十分精致,表面覆盖有一层凹凸不平的花纹,只一片平整的圆弧,被精确地贴上了纸质标签。
纸质标签请人专门设计过外观,右下角绽放着一朵手绘风格的海棠花,正面居中位置则用显明易懂的字体简洁直白地打上了品牌大名——海棠豆酱··厂区其实还没完全建设好,但已经足够支撑基础生产了,林惊蛰早前听了一耳朵,险些就将这事儿忘记在了脑后。
当下看到这个盛得满满当当的小瓶子,立刻取来打开闻了一下··浓郁的豆酱味扑面而来,邓麦递来一枚小勺子:“周阿姨说第一次这样大批量生产,辣椒的配比稍微多了一点,豆酱的味道跟以前做惯的有一些不一样,下一次会尽量将口味调整过来。”
林惊蛰用勺子挑了一点尖尖,含在舌尖,咸鲜香辣的气味顿时顺着味蕾蔓延了整个口腔·他皱着眉头分辨片刻,其实并没有尝出和以往有什么很大的区别,显然他这种普通人的味觉,远远够不上周妈妈他们的精确。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林惊蛰点头道:“你让他们别太有心理压力,慢慢来·酱都送到太阳街了”·邓麦点头:“凌晨就装车了,人根本不够用,周海棠都没上课,被拉去盯着出货了。”
林惊蛰有些意外:“不只是小批量吗也那么忙”·“是啊”邓麦说起这个,也十分惊奇。
前些天他还想过工厂酱料的销售渠道问题呢,今早七点半到太阳街帮忙卸货时,根本没想到店门一开竟会涌入如此可观的人潮·有些人甚至前些天就听到了风声,专门抱着买菜的竹篮子在店门口排队等着买酱,一口气十瓶二十瓶的,给钱时半点不手软。
此前林惊蛰还跟汪全他们开过会,工厂建立之初,前期都在摸索经营,这段时间内的出货量肯定不那么乐观,因此一开始他们的销售渠道暂时还是锁定在太阳街的小吃店,一则那里有固定的客源,第二也能凭借这些早期的客源将海棠这个商标推广出去。
等到后期,厂区全部建设好,销量慢慢上去之后,就得寻求更广阔的发展了··林惊蛰为此将正忙于营销非凡搜索的高胜都拉入了伙·高胜这小子最近还挺牛,听周海棠说,他在学校里备案成立了一个新的兴趣小组,已经招纳了三十多个同年级和新入校的学生,研究的课题就是如何帮非凡搜索营销。
这群学生脑子灵光,想法天马行空,天天钻在一起琢磨,用林惊蛰额外批给他们的那几千块钱,还真给他们搞出了不少事情··现如今燕市地铁通道、公交车站还有往来穿梭城市的出租车上都能看到非凡搜索的户外广告,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用那么少的钱做到的。
认真说来,豆瓣酱的推广和销售和他们的业务范围也是共通的·反正距离生产线成熟还早,林惊蛰也不着急,直接给了他们三千块钱的佣金,让他们慢慢去琢磨··他虽然需要高胜帮他盯着吴王非和粱皮的动向,但私心里,并不太希望自己的哥们一辈子为别人打工。
*******·胡少峰的嘴烫得不轻,连喉咙都伤着了,吞咽时都伴随有疼痛感·看病时急脾气的医生喋喋不休地教训他:“年轻人有什么好急的就差那么一分半钟喝个粥也把自己烫成这样,丢不丢人”·他有苦说不出,开了药捂着嘴下楼,脑子里还是迷迷糊糊的,仍未能从那一幕震撼的真相中苏醒过来。
离开东泰小区的路上他甚至稀里糊涂撞到了一处水泥墩,水泥墩没事儿他也没事儿,就是车头整个稀烂了··愣愣地看着车被拖走后,他才感觉到嘴里尖锐的疼痛,到医院一看,居然是程度相当严重的烫伤。
祸不单行,祸不单行··精神恍恍惚惚的,他下楼时撞在了一个人身上,直接将对方碰得跌倒在地··“艹长没长眼睛啊我*&%*”·这人十分泼,还没爬起身嘴里便蹦出来一堆国骂,三句话不离脏字儿的,听的胡少峰火气也冒了出来,皱着眉头含糊地回嘴:“哎我说至于吗哥们”·对方一脸戾气地爬起身,全身都写满了想要报复社会的不痛快,看模样还想挑事儿,但锋利的视线扫过来后立马闭嘴了。
“……”胡少峰意外地扯开自己疼痛的嘴唇,“……祁哥”·“……”祁凯拄着拐杖一脸吃屎的表情,“是你啊。”
胡少峰低头错愕地看着祁凯膝盖上缠绕着的厚厚的绷带,作势要上来扶一把:“您怎么伤成这样了”·在夏威夷摔完一跤,耽误了一下治疗,祁凯回国后又被林惊蛰他们的事情搞得一直休息不好,平日生活习惯还五毒俱全,伤口久久不愈,前段时间就发起炎来,越发严重,搞得他现在走路有时候都不利索。
祁凯苦不堪言,脸上只是强装无事地淡定地扯了扯嘴角:“不小心摔了一跤·”·他生怕胡少峰再问下去,赶忙岔开话题,盯着对方格外红肿的嘴巴道:“你嘴怎么回事啊怎么伤到医院来了严不严重”·胡少峰颇觉丢人,当然也不可能说出烫伤的原因,因此只是勉强笑了笑:“小伤,小伤,喝水时烫到了一点。”
“太不小心了·”祁凯告诫他,“以后喝水时一定要慢一点·”·“我懂,我懂·”胡少峰同他告别,也礼貌地寒暄,“祁哥以后走路也要小心,这摔一跤多疼啊。”
双方和乐融融地告辞离开,错身而过,又回首看着对方的背影,同时嗤笑一声··胡少峰心说,傻逼,走个路也能摔成这样,是不是弱智··祁凯撇嘴,弱智,喝个水也能搞成这样,肯定是傻逼。
第五十八章 ·清晨, 燕市的朝阳从东边平缓的地平线上升起··天儿已经有些冷了, 北方的气候冷的就是快一些, 新家的窗户上已经因为一夜的安眠内侧结出水珠。
周能(周父)打了个寒噤,点亮了床头灯,昏黄的灯光洒进夜色, 照亮他舒适的新房子··这和他以往几十年住过的屋子截然不同——明亮、宽敞,每一处都用金钱堆叠出舒适的味道。
他还记得当初在郦云市工厂安排的宿舍,黑暗狭窄的楼道两边错分开无数黑压压的门洞·破旧的大门、爬满油烟的楼道墙壁、使狭窄的走道看上去更加狭窄的每家每户的厨具和杂物。
门洞里的世界有了光, 但同样充满简陋——局促的空间、破旧的家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时刻淤积着墙面滑落下来的水珠··周能脚踩着光滑的木地板, 洗脸时不由回忆起郦云潮- shi -的空气。
他关掉水,静默了一会儿, 出来看着挂在客厅里的挂历·上头印着不知道是谁的小明星,下方的日期处, 当天的数字上用红笔圈了个圆··他不免有些高兴,启动汽车时心也是美的。
妻子先前为了工厂机械问题启程去了港岛, 一去就是五天,今天终于能回来了··老夫老妻的,早已经习惯了互相扶持陪伴, 分开这么几天, 还真是相当的不习惯呢。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汽车的车灯径直洒向前方,发动机工作时发出抖动和轰鸣·周能降下车窗,哼着歌将手肘潇洒地搭在窗框上,一点也不嫌弃听到的噪音。
这是他人生第一辆车,购于几个月前·曾几何时, 他还是那个在郦云街道上看到行驶的四轮汽车只会默默避让开的普通工人·汽车是大老板的专属,他做梦也没想到能拥有一辆属于自己。
但从房子到车,时光总变迁的非常快,仿佛只是一眨眼,他就过上了和以往截然不同的生活··才拐进太阳街,他便看到了那群排队等在店门口的队伍·这样冷的天,客人们都已经穿上了袄子,在原地跺着脚闲聊磕牙,可仍旧每一个都规规矩矩排着队。
周能才下车,便听到了一阵喜悦的呼唤——·“老板,来啦”·“今儿可晚了点哈”·“我们都搁这儿等了十好几分钟了。”
“老板娘还没回来啊”·周能笑着回答:“对不住对不住,耽误了一会儿,老板娘下午就回来啦”·他说着拉开店里的卷闸门,客人们当即便振奋起来,纷纷拿出自己从家里拿来的小布兜子。
周能开了外头厨房灶台的火,等汤水烧热还需要一小会儿的时间,恰好用来干别的··老顾客们的目光瞄准了他从车后备箱扛下来的两个箱子,纷纷出声:“给我来十瓶”·周能撕开箱子,从里头拿出一摞小小的玻璃瓶,店内的灯光打出来,照亮标签处硕大的“海棠豆酱”,周能笑着同排在前头的老顾客说:“对不住,今儿货源有限,丁香电话里说了,一人最多买五瓶。”
“嗨呀”客人听得不服气,“你这一瓶我拌着饭一顿就干没了·”·“多担待多担待,这也是没办法,您看后头大伙儿都排着队呢,大早上的,总不能让大家无功而返吧一人五瓶,最多七点半也都卖完了。”
周父见客人一脸的不高兴,顿了顿又解释,“主要现在豆瓣厂没全盖起来,到时候生产线成熟了,货源稳定了,您到店里吃饭,我免费送您一瓶赔罪·”·那客人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身后灶台里的汤跟着滚开。
将卖酱的事宜交给店里新招的小工,他洗干净手,朝锅里丢进了第一把面条··太阳街小吃店新一天的红火,便从这把面条开始了··******·汪全和周母这一趟去港岛,受的是生产器械公司的邀请,几天时间受益匪浅,每晚都要打电话同林惊蛰探讨新的工厂发展意见。
周妈妈是不打算只做豆瓣酱的,她有更长远的考虑··“海棠豆瓣”这个名字于消费者而言重点在后两个字上,对她来说“海棠”二字才是关键。
豆瓣酱厂现在就叫海棠食品厂,注册的公司也叫“海棠副食品公司”,海棠是一个商标,一个品牌,在她的概念中,还可以挂上无数的后缀··回到的燕市的第一面见不到二十分钟,周妈妈便开始向林惊蛰描述那套她十分喜欢的温度精准的烘干设备。
一套好的烘干设备可以让各种需要晒干才可腌渍的食材免于听从天气的指挥,腌咸菜这项产品便可以早早列入海棠食品厂接下去的的预备开发项目里了,见过世面的女人的野心燃烧起来丝毫不亚于男人的。
她甚至学会了开车,平日里在外跑工作,形象也焕然一新了·此时她穿着港岛最时兴的羊绒大衣,烫着精致的卷头,纵然眉目之间神情温和,周身仍旧散发出中年女人所特有的充满自信和成熟的味道。
坐在车里的汪全将拎了一路的两个手提袋交给林惊蛰,林惊蛰接了下来··打开,里头是两件同周妈妈身上的款式大同小异的女士羊绒大衣·汪全挤眉弄眼地朝他笑着:“大老远的打电话让我给你带两件衣服,还是小姑娘的款式,够上心的啊”·周妈妈开着车,闻言也朝后瞥了一眼:“谈恋爱了”·“没。”
林惊蛰下意识反驳回去,但停顿了片刻,想想还是改口道,“唔……谈了·”·“我就知道·”周母一脸欣慰地笑了起来,“谈恋爱是好事,阿姨支持你,衣服也是买给她的吧是什么样的孩子”·林惊蛰心知他们误会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迟疑片刻,只放远了眼神道:“挺……挺安静挺漂亮的。”
“多大了”·“二十三·”·“哟”周妈妈意外道,“比你大啊”·林惊蛰点了点头,汪全便在旁边道:“大点好,大点稳重、顾家,会照顾人。”
“也是·”周妈妈附和地点了点头,顺口一问,“多高呀”·“……”林惊蛰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据实相告,“一米九二吧好像。”
周妈妈:“”·汪全:“”·车拐了个弯,在路边停下,周妈妈刹车熄火,转头目光困惑——·“啥”·林惊蛰严肃道:“我暑假时量着也一米八了”·周妈妈听着他认真的辩解,整个人都恍惚了,难以想象林惊蛰跟一个一米九高个头的姑娘走在一起的画面。
半晌后,她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将话题生硬地转开··“明天空一个下午出来吧,你高叔叔回郦云去接你胡老师了,到燕市总得一起吃个饭·”·*******·身高带来的直观的震撼是无法可解的,林惊蛰暂时没有办法将一切真相都和盘托出,因此只能顶着周母忧虑的神情离开,提着袋子去往城南大院方向。
沈家每周六的家宴从未中断,林惊蛰登门时先给了来开门沈甜甜一个拥抱,柔声道:“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沈甜甜猝不及防被他抱了一下,鼻间嗅到林惊蛰特有的清爽气息,脸一下子红了:“谢谢。”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林惊蛰将手上的袋子递给她,拍了拍她的脑袋,视线温和:“礼物,希望你喜欢·”·每一次见面都会得到的礼物直至如今仍会让沈甜甜说不出的羞怯,她往常在外头的张扬和外向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接下袋子就朝楼上跑了,身上还穿着上一次见面时林惊蛰送出的鹅黄色的连衣裙。
跑到二楼,她停下脚步,又偷偷朝后退回一点,借由楼梯的遮挡小心朝下偷看··林惊蛰脱掉身上的外套,正一边朝架子上挂一边同迎接来大门方向的沈眷莺说话,神情比面对沈甜甜时要稍微严肃一些,浑身都充满了独属于他的年轻男孩混合着成熟男人的气息。
这气息如此矛盾,青春而厚重,却又如此贴合这个人,年轻英俊的外表下言行举止远超同龄男孩的成熟··沈甜甜抓着袋子的手柄,不错目地张望着,沈眷莺是个女强人,相对没那么细腻,虽然从小让她在优渥又自由的环境中长大,但关怀从未细致到穿着打扮这些细节。
手上的重量让她有一种被呵护宠爱的快感··林惊蛰好像感受到了头顶的视线,突然抬起头来,目光对上了她,脸色一下便柔和了,挑眉露出一个像是疑问的神情··沈甜甜差点摔倒,手忙脚乱地逃窜开,将自己关回房间里。
她懊恼了好半天才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精致的手提袋·她捧出里头的衣服,轻轻抖开,羊绒细致的面料令她的手心在触摸时就感受到说不出的温暖了·这是最适应这个季节的装扮,尺码也恰到好处,沈甜甜迫不及待将衣服套上身,望着镜中那片自己最喜欢的红色,心中便不由地想起那个进门时意外舒适的怀抱来。
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真正符合了一切她曾经关于兄长的幻想··沈甜甜下楼时获得了一片掌声,沈眷莺大声赞扬:“真好看”·这赞扬绝对是发自内心的,沈甜甜整个人的气质都因为这件羊绒大衣变得不一样了。
九十年代初期,那些享誉世界的超级品牌还尚未进驻燕市,市民们想追求潮流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往往当下时兴的款式早已经在几年前便被特区淘汰·此时港岛还占据着潮流的巅峰,因为娱乐产业发达的缘故,时尚触觉也相对敏锐,沈甜甜的这件羊绒大衣,恰是当季在港岛那些巨星当中最最流行的,修身的裁剪和挺括的面料放在几十年后都未必过时。
沈甜甜在桌边坐下,安静片刻后,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开口:“周二我的生日派对,你来吗”·生日派对想必邀请的都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林惊蛰并不想露脸,因为闻言只是笑了笑。
他给沈甜甜夹了一筷子菜,温声道:“我还有点事,就不去了,你和朋友们好好玩,要注意安全·”·沈甜甜有一些失落,林润生心知儿子的顾忌,愧疚得无以复加,肃容喝道:“你就那么忙忙成这样抽空吃个蛋糕的时间都没有”·有什么好担心曝光的那些流言蜚语从他和沈眷莺结婚起就从未停歇过,他虽然是个没什么用的男人,但护个儿子还是能护得住的·林惊蛰没搭理他,好在还有一个知情识趣的沈眷莺,这餐饭最后的落幕基调总体还算和睦。
天色渐暗,再次婉拒了留宿的邀请,林惊蛰坚持穿衣服出了门··屋里的沈眷莺叹息了一声,拍了拍丈夫的肩膀:“你别多想,他也是为大家考虑·”·林润生的眼眶却迅速红了:“他才二十岁啊,为什么不能活得跟其他家孩子一样肆无忌惮一点”·沈眷莺心疼地搓搓丈夫的脸,却又不知该从何劝起。
因为就连她,心中都时常会有感叹,林惊蛰那克制的情感和生活,和他的年纪一点也不符合··屋外,林惊蛰启动汽车,窗外突然出现一道身影,沈甜甜追了出来。
沈甜甜穿着那件粉红色的羊绒大衣,眉目充斥着令他每每都觉得陌生的羞怯和青涩,她的声音也是斯文弱气的,几乎要被发动机的声响盖过去:“我的生日聚会,你真的不来吗”·林惊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看出这个女孩眼中的忐忑和期待,叹了口气,熄火。
“甜甜·”他打开车门钻出来,在沈甜甜面前站定,比对方高了整整一个头·他垂首落下目光,抬手摸了摸沈甜甜柔顺的长发:“你相信我,我不到场是为了你好。”
沈甜甜眉头微蹙,露出不解的目光··林惊蛰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她的眉间,将那点小小的褶皱抹平了:“这段时间,虽然我从来没有公开露面过,你在你外祖家里应该也听到过一些会让你不太高兴的话吧”·沈甜甜愣了愣,脸色变得有一些不自然。
早前有段时间,她身边几乎充斥了各种“善意的提醒”,提醒他一定要戒备继父家突然出现的孩子,这一定是个不怀好意的存在,会夺走她一切现如今拥有的东西。
林惊蛰明白她必然是懂了,沈家这样的家庭,成长出的孩子难免会比外头事故些··“我走了·”因此他不再多做解释,重新回到车里,启动发动机,跟沈甜甜道别。
沈甜甜只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这辆黑色在院子里驶了一道弧线,然后越过大门,朝路的尽头孤零零开远··她突然朝前追了几步,心中愤愤的同时充满酸楚··一周只团聚一餐饭,从不留宿,不参加公开聚会,甚至连过年都孤孤单单地留在外面。
林惊蛰做的这一切,只是因为外头那些喋喋不休的嘴吗·谁会在意那些·*******·肖驰晚上回家,洗漱时就看到了放在床边大大的纸袋。
纸袋上印刷了他耳熟能详的品牌名,里头应当放的衣服,外面还系上了驼色的丝带,一看就是送人的礼物·他心中一跳,目光瞥向从浴室里洗好澡出来的林惊蛰,心中当即生出了柔软的喜悦来。
最近降温,他早上穿林惊蛰之前送的那件皮衣感觉到了一些薄,还想到要去给自己和林惊蛰买几件冬衣穿呢··他上前抱住林惊蛰,在对方- shi -漉漉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林惊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躲开,只是安静地被他拥在怀里:“神经病啊”·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肖驰缱绻地抱着他,只觉得对方还带着些微水汽的皮肤迷人如罂粟,让他的鼻尖在上头流连许久都不舍离开。
吮吸着林惊蛰的精致的锁骨,舌尖舔走对方凹下的肌肤里没来得及擦掉的水珠,他从身体到心都是热腾腾的:“下个月五号到家里吃饭吧我妹生日,我已经和家里说好了。”
林惊蛰的心激跳起来,他有些慌张:“真去啊”·“当然是真去·”肖驰有些不解他的迟疑,“你之前不是同意了吗”·他捕捉到林惊蛰眼中那些许紧张的神色,开口宽慰道:“我家里人都很好相处,没关系的,只是吃个饭。”
林惊蛰被安慰得放松了一些,是啊,只是吃个饭而已··肖驰进浴室洗澡去了,他擦干头发,坐在床边发呆··认真说来,他现在的担忧其实都挺无厘头的,普通朋友到家吃个饭而已,正常父母热情好客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出口刁难但理智明白这个,林惊蛰心中还是紧张,肖驰表现得那样轻松,这餐饭对对方而言恐怕真的就只是一场饭,但见家长于林惊蛰而言是有着仪式感的,不论这仪式感是否只是他独特的标准。
为此他难得有些惴惴,洗好澡的肖驰翘着小鸟从背后扑了上来,- shi -漉漉的卷发蹭在他脸上和他亲吻··林惊蛰赶忙推拒:“等等等等等……”·肖驰抬起头,目光不解,手已经探进了林惊蛰的浴巾里。
“松手松手·”林惊蛰被他抓着滑了两下,腰立刻抖了起来,他生怕自己忘记正事,赶忙踢开对方,探身从床边捞起那个搁置的纸袋,朝肖驰递去,“呐”·肖驰的眼睛立马亮了,但他强忍着,只是小鸟翘得越发厉害,表面还装傻:“这是什么”·“羊绒大衣,我让汪全从港岛带来的。”
肖驰心说我最喜欢羊绒大衣了我也喜欢港岛·他迫不及待地解开那根绳子,将里头的大衣拿了出来,一看面料越发满意:最喜欢驼色了·他抖开衣服,认真地巡视着上头的针脚做工,越看越满意,立刻就想朝身上套。
但胳膊套进去,却觉得十分小,他皱着眉头用了点力,仍旧没能成功,因此疑惑地抬起头来··林惊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干嘛”·肖驰:“……”·林惊蛰弄明白了他的意思,脸立刻红了,上前三两下将衣服扒下来,顺便踹了他一脚:“神经啊我买给你妹妹的”·肖驰:“”·林惊蛰问:“你不是有个妹妹吗胡少峰说你妹妹一般都穿黑白这种比较素的颜色……”·肖驰:“……”·林惊蛰确认过袖子没被撑坏之后,赶忙将衣服叠了起来,朝袋子里塞。
一边塞一边还想解释自己这衣服只是顺便买的,并不是特别上心地想要买给什么人··但他并没有机会说出这番话··窝在旁边被踹翻后半晌没动的肖驰突然飞扑了上来,面无表情地用翘起来的鸡儿摁住了他。
******·胡玉到燕市时是周爸爸亲自开车去接的,为此太阳街的小店还特意歇业一天,换来无数常客的哀嚎··但赚钱远比不上感情重要·周爸爸站在远处,望着接站口看到众人的瞬间就扑进高胜怀里落泪的胡玉,也不禁回忆起自己和妻子刚刚来到燕市时的场景。
暑假原本是可以回去的,但今年夏天因为非凡科技的推广工作,高胜没有时间离开燕市·因此满打满算,胡玉已经有大半年没能见到儿子了··这个瘦弱的女人还是一如往常那样有些佝偻,高胜和高父一直朝家里寄钱,她却仍旧穿着那身朴素到几乎要洗褪色的棉衣,里头搭配的衬衫是她最好的一件,却仍旧说不出的土气。
高胜现如今见多了世面,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粗心的小孩子,他心疼地为母亲披上轻薄的羽绒服,裹住她在燕市相比较郦云寒冷的多的天气里瑟瑟发抖的身体··胡玉见到周妈妈时都没敢相认面前这个涂着洋派口红烫着新潮卷发的漂亮女人是她熟悉的那个朴素的老朋友·周妈妈却倚着车身朝她招手,鲜红的指甲油衬得她辛劳半生的那双粗糙的手都细腻了不少:“hi”·胡玉惊喜的同时惴惴着,她在车上牵着周妈妈的手仔细抚摸对方的指甲,不由自惭形秽:“真好看啊……”·“这有什么”周妈妈说话的声音都比几年前清脆了,“我还有绿色和蓝色的,一会儿回到家,帮你也涂起来。”
胡玉有一些不好意思,但熟人们的变化实在都太大了,就连她的丈夫和儿子都与从前在郦云市有着天壤之别·高胜的眉目当中凝练着成熟的气质,他接替周父开车,路上还接了个电话,语气严肃地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安排工作。
胡玉倚向车里现如今看上去最柔和最好相处的林惊蛰,林惊蛰拥着她解释:“高胜现在有工作了,马上就要开公司做老板了·”·胡玉的心激跳着,望着儿子的眼神是难以置信的,但同时也充满了欣慰。
高胜挂断电话,回头掐了下林惊蛰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瞪着他:“瞎说什么呢,我那个兴趣小组的资金不都是你拨的以后广告公司你才是老板,说这话存心让我丢人呢吧。”
又朝母亲道:“妈,你可别被他骗了,这小子现在比我牛逼多了”·胡玉根本没有这个概念,只是回过头错愕地望着林惊蛰··林惊蛰便笑着把她抱住拍拍:“不说这个,胡老师,咱们先去您新家看看。”
高父是九月买的房子,位置在城南,相对不错的一个楼盘·胡玉在群南上的师范,一辈子没出过省,头一次得见如此高的居民楼,坐电梯时腿都有些发抖。
这处楼盘比不上周海棠家的那样高端,但设施也十分不错了,最难得是朝向和采光都好,因此比市价略贵一些,开盘后也卖得供不应求·高父原本是不考虑这里的,他的钱有些不够,但综合了各处楼盘之后,林惊蛰和高胜坚持让他选了这里。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林惊蛰原本想赞助一些钱,但高胜没肯要,他说服父亲去银行贷来了缺少的房款··这年头背房贷可是十分少见的,国人普遍务实,信奉有多少钱干多大的事儿。
贷款在许多人看来,其实就是在跟银行借钱,因此早期贷款业务在民间推行十分不易,为了拓展市场,银行采取过很多举措,甚至可以不要利息··但即便如此,早期仍旧发展得举步维艰,如同高父这样的普通百姓,宁愿借遍所有亲戚,也从未将此列入选项里。
高胜原本也是这样的,但开办兴趣小组后,他为了管理选修了许多和经济相关的课程,观念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高父到底没能拗得过儿子,这其中有高胜引经据典晓之以理的功劳,但更为关键的原因,还是这套房子实在太符合他的心意了。
小高层,十五楼,东边套,南北通透户型又方正··客厅那一处宽敞的阳台让整个屋子的基调都充满了光明,这套总面积超过一百八十平方的大套房,居住起来的舒适感绝不是郦云一中的职工宿舍可以相比较的。
胡玉刚开始吓得不敢靠近阳台,等到慢慢鼓起勇气靠近之后,立刻沉醉在了宽敞的视野里··真好啊……·她心说··有生之年居然能够住得上那么好的一处房子。
晚餐摆在楼下的一处饭店,从以往提起下馆子都是无比奢侈的期待到现如今可以轻松点满十个菜,胡玉惯常怯懦内敛的面孔上也洋溢着喜悦的笑容·这一趟燕市之行太出乎她的预料了,所见所感受的一切都和她原本想象的截然不同。
林惊蛰从高父的叙述里,才知道胡玉这趟出来时已经被拉着辞了职·这位优秀教师的辞呈让一中的校长十分意外,甚至还惊动了郦云市的市委领导·杜康亲自打电话到一中过问,确定胡玉和学校没有任何纠纷,只是单纯的离开这座城市,这才点头同意学校放人。
胡玉笑得温吞,一如她面对学生时那样充满了耐心和包容:“现在的一中比之前陶校长在任时好了不知道多少,生源也多了,就连各个年级的五班学习风气也好了不少,这都得多亏你们带的好头。”
林惊蛰那一届的五班出了个全省探花的传奇仍旧流传在郦云诸多高中家长的话题里··高父喝了杯酒,憨厚的面孔黑红黑红的,因为见到了久违的妻子有些兴奋:“之前那个英语老师李玉蓉……”·“啧”胡玉眉头微皱地打断他,“说人家干嘛”·“怎么不能说我偏要说她欺负你那么多年现在恶人有恶报我怎么不能说”高父恨恨道,“我跟丰收他们吃饭的时候才知道,那位李老师人坏不说,还破坏人家家庭现在那位下台的陶校长的老婆天天找她麻烦,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胡玉叹了口气:“她也挺可怜的,陶校长他老婆实在是很过分,用的手段都很侮辱人……”·林惊蛰心知她心地善良,未必会因为敌人的落魄而愉快,因此立刻转开话题:“不说他们了,胡老师,您到燕市之后打算怎么办提前退休还是继续参加工作”·胡玉闻言迟疑地朝着旁边看了一眼。
高父兴致勃勃地说:“工作什么当老师又累又受气,还没钱赚,有什么意思刚好现在店里也缺人手,她要是无聊就在店里帮帮忙,不想干活直接在家里呆着好了,我来养活”·胡玉眼神温柔地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有一些勉强。
林惊蛰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开口问:“胡老师,您自己是怎么想的”·“我……我吗”·胡玉看了眼丈夫,又看了眼儿子,满桌子人的目光都朝她围拢了过去。
顾虑着丈夫的意见,她似乎是很难启齿,但片刻之后,在林惊蛰鼓励的目光中,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我……我还想接着去教书·”·高父一愣,表情立马就不高兴了:“你怎么回事啊成天就知道自讨苦吃,教那群小孩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在家干干家务收拾收拾卫生呢……”·胡玉柔声反驳他:“不是有意思,教育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我喜欢和学生们待在一起。”
高父绷着脸不说话,半晌后嗤了一声:“女人……”·“喂说话小心点”一旁的周妈妈一听话风不对立马就不干了,拍案而起,“女人怎么啦女人就不能有自己的事业啦”·周爸爸几年前也是个大男子主义,此时却只是温声哄劝老婆:“哎呀又没说你你气什么有什么可气的……”·周妈妈挥开丈夫和稀泥的手,朝胡玉道:“胡老师,你放心,我找门路让你进学校,燕市的高中随便挑,我支持你”·虽然双方是合伙人,但认真说来周妈妈更像是老板娘才对,高父因此也不好针锋相对,只气哼哼地闭了嘴。
胡玉像一汪温暖的水:“我就不去高中了,我资质不行,又在郦云呆了那么多年,到燕市肯定跟不上的·去个小学就好·”·林惊蛰适时开口:“胡老师,燕市的教育节奏你可能不容易那么快适应。
反正你现在已经辞职了,我觉得不如直接脱产去念个研究生修一下教育学·”·“啊”胡玉从未想过这个,“我这个年纪……”·“反正也没有硬- xing -规定,只要考试能过,导师那边总可以商量。”
林惊蛰道,“多学点东西,以后对学生也有帮助不是吗”·胡玉整颗心都摇曳了起来,这曾经是她长久的渴望··高胜对林惊蛰的建议从来都是无条件拥戴的,当即起哄道:“去啊去啊妈你要是考研究生,我以后也跟着读研”·高父有些无奈地瞪了眼儿子:“瞎捣什么乱”·热烈的氛围当中,胡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对上林惊蛰熠熠生辉的眼睛,又回头看着还在那高父无可奈何的表情··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胡玉放下筷子,定定地点头:“好”·*******·周二傍晚,燕市某别墅,沈甜甜的生日派对如期举行。
高朋满座,车流如织,她穿着自己粉色的羊绒大衣站在大门口亲自接见来宾··到的都是同学和大院里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她今天的打扮亮眼极了,得到了无数夸赞。
不少玩得好的姑娘们更是偷偷将她拉到一边,问她这身裁剪新潮的羊绒大衣是在哪个商场买的··沈甜甜十分自得:“这是我哥送我的,我才不知道从哪儿买的呢。”
女同学们一时便艳羡起来:“有哥哥真好啊……”·大门口停下一辆黑车,看到司机的模样,沈甜甜赶忙丢下这边闲聊的人朝门口跑去··一抹驼色从车里钻了出来,随后便是那张熟悉的清冷面孔。
肖妙扎着高高的马尾,冷淡的视线在现场扫了一圈,她拢了拢身上刻意整理得十分有造型感的外套,一脸漫不经心地朝大门走了过去··“妙妙”从小一个大院长大,虽然没那么亲密,但也是老熟人了。
沈甜甜喊着她的昵称跑近,正想说什么,看到她身上大衣的样式,当即愣了一下··肖妙没有温度的视线看到对方的穿着时同样停顿了片刻··沈甜甜有些惊奇地比较了一下:“同款式哎你是哪里买的啊”·肖妙不想去回忆,这件衣服是出门前肖驰直接连袋子丢在她怀里的,砸得她胸好痛,只说是未来大嫂送她的,讲话时不知道为什么脸色臭得像大便。
肖妙好想打他,可惜肖驰丢下衣服就跑,动作实在迅速··不过这件衣服真的很漂亮肖妙超级喜欢,因此出门就穿上了··这个大嫂真是会做人,她因此印象不错,至少比家里这个垃圾哥哥好多了。
她心中百般思绪,语气却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好巧·不过我不知道是从哪儿买的,这衣服是我大嫂送的·你呢”·沈甜甜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我哥送我的”·“你哥”肖妙回忆了一下也想起沈家那错综复杂的关系了,不过没想到沈甜甜居然和那个重组的哥哥相处得挺好。
一个会给妹妹专程挑选衣服的哥哥,这让她有些超出预料也有些羡慕:“你哥哥真好·”·“那是”在门口站了那么半天,沈甜甜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挽起肖妙的胳膊,朝屋里拉,“不过你大嫂也不错,我也希望以后能有一个那么好的大嫂。”
肖妙淡淡地笑了笑·她还想有个沈甜甜那么好的哥呢,去哪儿找啊··第五十九章 ·高胜来公司给林惊蛰交策划的时候, 被问起家里的事情, 只是无奈一笑。
这几天高家发生了几场认真说来还挺激烈的争吵, 他是站在母亲这一边的,高父却觉得妻子一大把年纪了还如此执拗地想要教书,思想太过迂腐··这年头基层教师的生活确实挺惨的——收入低、工作忙, 时常备课批改作业到深夜,清清苦苦,却无法得到相应的社会尊重。
胡玉在郦云一中呆了那么多年, 将自己折腾成了现在这个面黄肌瘦的样子, 却直到最近才真正享受编制待遇··这种工作做来有什么意思·但妻子和儿子都站在同一阵线。
争吵了几天之后,高父也意识到老婆虽然柔顺, 却并不期待做家庭妇女了·骨子里还有那种令他意外的文人的清高,宁肯免费帮忙, 也不愿意去太阳街的小吃店帮工赚钱。
儿子在一旁敲边鼓,妻子默不作声又执拗倔强地垂泪, 偏偏周妈妈也一副支持的态度,还到处搜罗来一堆考研所需的专业书籍送到家里·高父抽了几天烟,最终还是妥协了。
高胜叹了一声:“我爸那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倔得很, 家里什么事情都想当一把手·不过我真挺意外的,没想到我妈看起来软不拉几,关键时候还挺能坚持。
还有周阿姨,你们是没听到她骂我爸时的样子,那眼睛一瞪, 气势跟以前真是完全不一样·”·邓麦听着十分有意思:“果然不论男女,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林惊蛰翻完最后一页文件,对内容尚算满意,问:“胡老师的目标学校定了没”·“定了定了·”高胜连忙点头:“好像是那个什么燕市师范大学,就教育学专业。
不过今年报名肯定赶不上了,一月份人家就该考试了·我妈准备赶明年那班车,最近正抓紧复习呢,看书看得比我都勤快·”·事实上看似柔顺到可以任人拿捏的胡玉身上真的有股平常察觉不出来韧劲儿,就连高胜这个亲儿子,也觉得母亲实在是陌生极了。
以他对母亲的了解,千里迢迢从郦云来到燕市,人生地不熟的,又是大城市,胡玉至少要很长一段时间适应环境才对,可事实偏偏就和他想象的不一样·胡玉除了刚到燕市这天因为新家楼层太高惶恐了一把外,往后就再没有表现出什么不习惯了。
她迅速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了燕市各大高校的教育学专业资料,然后用同懦弱外表格格不入的雷厉风行极快地锁定了目标,虽然不打算今年报名,仍三五不时朝学校跑,朝校内的学生们打听教授的消息。
回家她也没闲着,看书做笔记,还把一向不擅长的英语单词都背起来了·与此同时,还混熟了不少小区里的小朋友,据高父无可奈何的描述,她还买了一块可以随身携带的小黑板,看书累了,也没家务时,就把小黑板支在楼下的休闲区附近,给在这玩的小朋友教认字儿。
因为气质亲和温柔,她并不被孩子们抗拒,还挺受居民们欢迎的,近几天领着孩子登门拜访的邻居都多了起来,还说要固定每日下楼授课的时间,把自己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的。
她几乎没有经历什么阵痛,就融入进了燕市的节奏里··高胜从母亲身上,真正懂得了什么叫做“知识就是力量”··林惊蛰却不意外,胡玉当初在一中时就能令五班那群个顶个桀骜不驯的小孩唯独听她的话,她必然是有她的过人之处的。
她气质无害,心地纯善,万事为人着想,甚至为此不惜自己退让·但你绝不能说这样的人就是无能的,她其实有自己的主见,又如同一汪温柔的水,悄无声息地浸入旁人的生活里,且不会让人心生戒备。
她平凡的外表只是包裹在强悍内心外的武装,这难道不是一种特殊的力量·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林惊蛰对此深以为然,因此十分肯定胡玉的选择,必要时他甚至可以主动提供帮助:“有遇到什么难处吗”·高胜叹了口气回答:“再说吧,学习上的肯定没有,但我妈毕竟四十二了,毕业的学校又不好,我估计没几个导师愿意要这个条件的学生。”
这倒是真的,参加工作后再投身学习本就不易,胡玉的个人条件比起同期竞争的学生们又明显不如·她大学是在群南读的,群南除了一个群南大学在国内还有点名气外,其他学校根本就没什么知名度。
放在后世,找工作恐怕都没有竞争力,也只是沾了时代的便宜,劣势才相对表现得没那么明显·燕市师范大学的教育专业在国内又名列前茅,竞争绝对比一般学校更加激烈。
林惊蛰心知胡玉那样脾气的人,肯定不愿意走什么后门,因此便拍板决定:“我找人去请一批有经验的家教·”·“那太好了,我正愁没这方面的门路呢。”
虽然日渐成长,高胜逐渐意识到社会的规则,为了长久的友谊平日里通常不会接受林惊蛰给予的好处·但那只是金钱层面的,这种昭示着双方情感来往的关怀无需分辨得如此清晰。
因此他只是笑着如同小时候那样在告别时为林惊蛰将衣襟整理整齐,摸了摸这个已经长高不少的小伙伴的脑袋:“找几个英语好点的啊,你胡老师英语真是一塌糊涂,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毕业的。”
林惊蛰和邓麦哈哈大笑··高胜送来的策划案是跟三角地楼盘相关的·其实那已经不应该被称为三角地了,迅驰地产沿着二中路的那一片U形老楼拆除之后,只是增加了一小点面积,三角地狭窄的形状看起来却瞬间就宽敞了好几倍。
综合楼的建筑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每一次到现场都会巡视到焕然一新的面貌,迅驰地产的设计师们十分靠谱,从楼房初步的构造已经能窥见到成品恢弘的端倪,因此林惊蛰觉得,后续的招商工作已经可以提前开始筹备了。
·毕竟是综合楼,同居民住宅地产和单纯的写字楼建造都不一样,二中路的综合商场日后还将要面临一项特殊的工作·那就是招商··现今这个时代,恐怕还很难看出招商定位对一家商场的影响。
确切说来,在往后很长的一段岁月里,定位为中低端品牌的商厦人流量反倒更加可观·但千禧年后,国家一直扶持的网络行业将会迅猛发展,线上购物的冲击力,将会击溃百分之八十原本强健的线下对手。
商场、银行、交通,乃至于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无数个行业倒下了,又有无数个全新的行业创立起来·连国家机器都无力抵抗,又何谈个体商业呢后世各大城市的商场门可罗雀,纷纷关闭,惨烈的结果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但这是科技发展的必然,也是推动人类社会进步的力量,于公于私,林惊蛰都无法做到为个人利益破坏这一进程·更何况重活一遍,他未必就能从一个普通人摇身化作神明,那些前世能凭借个人的力量崛起的存在,谁敢保证重来一遍会不会仍旧能在能力和眼界上吊打他·因此他只能另辟蹊径——后世的实体商业倒下了百分之八十,当中得以存活下来的,无不是难以替代的存在。
例如大部分受众仍会选择实体购买的高端奢侈品牌··现如今燕市已经有了两个新建造的大型商场,综合楼并非首开先河,但这两个已经落成的大型商场选择的发展方向同林惊蛰并不冲突。
九十年代初,诸多后世耳熟能详的品牌还并未进驻燕市市场,诸如某个未来在国内销售额年年占据世界前列的高端奢侈女装,此时便只在特区开设了大中华区的第一家销售门店,很显然对这片刚刚崛起的土地的商业前景充满了不确定。
但没有人比林惊蛰更清楚了,这些暂时还在保持矜持的品牌终将折服在这个国家强大的购买力下··九二年过后,各大国际品牌会在国内几个一线发展城市雨后春笋一般地冒出头来,这当中,身为首都的燕市必然是重中之重。
综合楼的预计竣工日期恰在五月,届时经济复苏、万物发展,城市的一切都将开始日新月异··他的机遇也将随此款款而来··*******·肖驰开完早会,回到办公室里,胡少峰一路都在同他抱怨——·“肖哥,你是没看到他们那个嘴脸,哎我- cao -尾巴都他妈快翘到天上去了,什么玩意儿”·肖驰面不改色:“你跟代高峰打个电话,就说地产联盟的例会我们有事儿不出席了。”
胡少峰同他抱怨的是这一回地产联盟的季度聚会,差不多是每次开例会前大家的热身运动·这种聚会是可以带外人来参加的,这一回代表镇雄地产出席聚会的史南星就直接将齐清夫妇给带到了场。
这两家公司之前说闹掰闹掰,最近合作却又突然密切了起来,双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也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胡少峰是记着肖驰不喜欢齐清他们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向来无条件与他肖哥站在同一阵线。
史南星不敢来同肖驰说什么,私下却对胡少峰一堆屁话,拿着长辈的架子,劝他什么要以和为贵不要意气用事,听得胡少峰窝火极了··你他妈就是祁凯家的一个表舅,大伙儿表面上跟着辈分喊几声,还真拿自己当盘儿菜了·他气完之后又恢复理智,觉得有些不对:“对了肖哥,我听说五宝山脚的那块地镇雄地产直接把开发权转给齐清了。
齐清拿这块地跟银贷到了九千多万的款,最近嘚瑟的要命,还说要搞什么高端别墅开发,说的天花乱坠的,我估计到时候他们跟咱们的线路会有冲突·”·迅驰地产从第一个楼盘项目起,做的就是高端居民地产的生意,现如今在燕市范围内还没有出现过竞争者。
但此时肖驰闻言,却看不出一点惊慌,只意味深长地哼笑了一声:“是吗”·胡少峰向来揣测不到他的念头,只自顾自说出自己的担忧:“五宝山那块地虽然偏远些,但都说风水不错。
又依山傍水风景如画的,他们要是真好好去做的话,我估计最后项目落成,会对咱们现在正在开发的北区花园别墅造成冲击·”·“风水不错”他发愁地说了那么多,肖驰却好像只听到了这么一个形容,他重复了一遍,脸上并不怎么明显的笑容反倒还拉得更大了一些,“我以前去看过,聚水明堂,龙气兴盛,确实风水不错。”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只可惜旺的是- yin -宅风水,什么样的好地势全白瞎··他修佛理,懂这方面的东西,胡少峰却不明白·因此闻言越发担忧了,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盯紧城北花园别墅的设计工程,务必要做到尽善尽美,成为燕市高端楼盘的另一个代表项目才行。
他正思量着,腰上别着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接起来一听,顿时挑起了眉头,看向肖驰··“行,行,我知道了,务必要做好接待工作·”他吩咐完后,收线一脸迷茫,“肖哥,前台的人说……于阿姨带着肖妙来了。”
肖驰:“”·他的公司是独立的,从创办开始家里就没有怎么过问过,更别提直接登门了。
难道是有什么要紧事儿么但他拿出电话来看了一眼,又确定并没有出什么故障,不存在联系不到人之类的问题··那他妈又干嘛要带着妹妹直接找到公司来·真是好奇怪。
他匆匆跟着胡少峰赶往会客室的时候,肖妈妈于姝鸳正在同女儿肖妙眼神交汇··前台的接待人员对这两位老板的亲属十分热情,殷切地送来了茶水,还想留下来招待,被笑得矜持的肖妈妈客气地送走了。
肖妙全程除了礼仪- xing -的问好外同人零交流,会客室的大门关上后却立马来了精神,蹭的一下坐直身体凑到母亲身边:“妈你看是不是她”·迅驰地产的前台员工们都非常漂亮,尤其刚才这个不动声色挤开所有同事得以招待她们母女的。
个头高挑,身段窈窕,十分颜值的面孔至少也能打七分了·一路更是温柔小意,娇嗲可人,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写满了女人味儿,肖妙觉得非常可疑,说不准就是她了·肖妈妈却凝神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据肖驰的形容,对方应当只是个大二的女学生,那年纪必然不大,刚才那一个看着都快三十了··肖驰跟家里约的会面时间就在下个月,距当下没有几天了·肖妈妈多方打听,也未能打听出什么进展,平日里同肖驰还算是接近的一众年轻人那什么消息都不肯透露,就连代高峰这种有生意往来的长辈都三缄其口。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中越发焦急,对那位不日就要正面交锋的未来儿媳心中充满了忌惮··若不是没有办法,她也不想直接找到公司,这无疑是下下策。
会客室大门推开的瞬间,兴奋的肖妙便脸色一变淡淡地倚向了一边,肖妈妈将目光转向大门口匆匆进来的儿子和胡少峰,沉稳矜持的视线拼命朝两人背后跟随的人群中钻研。
唔,只有两个女的,看起来都不太符合条件··肖驰严肃的目光在妹妹身上那件驼色的大衣上划过,面色一变,眉头微皱地朝母亲问:“妈,你来公司有什么事情吗”·又朝肖妙道:“外套脱了脱了,公司里开着暖气你热不热”·肖妈妈在人前表现得无比端庄,她慈爱的眼神落在儿子的面孔上:“没什么事情,刚好今天有空,就来看看你。”
肖驰脑袋上写满了问号,他昨天才回家吃的晚饭啊,饭桌上母亲心不在焉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那时候怎么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将目光转向肖妙,肖妙一脸清心寡欲:“我陪妈一起来。”
这俩人真是莫名其妙,肖驰懒得搭理她们了,恰在此时有助理上前同他耳语:“肖总,林总来找你了·”·他当即抛下亲妈和亲妹妹,转身离开:“那你们自己玩,我有事先去处理了。”
肖妈妈面色一滞,没料到儿子竟然那么不给面子,赶忙起身追了上去,到门口时恰好看见一个年轻人缀着一群跟班从外头走了进来·不肯搭理她们的肖驰此时已经无比迅速地出现在了那个年轻人身侧,正含笑与对方说话。
含笑……·肖妈妈震惊地看着儿子眼睛都不抬地从前头走了过去,一时感到万分不可思议··她转向还站在门边的胡少峰,不免有些好奇:“这个年轻人是……”·这应当只是个很平常的询问而已。
胡少峰听到后却突然脸色大变,连眼神都不敢对上她的,匆匆朝人群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肖妈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人谁啊居然让胡少峰和她那个眼高于顶的儿子都如此慎重和忌惮·胡少峰跑开后,她便问一旁的公司接待人员:“刚才走过去的那个年轻人是谁啊”·接待人员不疑有他,只笑着回答:“那是始于地产的林惊蛰林总,这会儿咱们公司和他们有合作,您应该听说过吧就是二中路那块还在建的写字楼。
现在这个项目是公司盯进程盯得最重要的一个了,林总最近常来,今天估计又有什么要紧事儿了·”·“始于地产”儿子做的就是地产工程,这个公司名字肖妈妈还当真听过,闻言不由十分意外,“这位林总就是那家公司的负责人他看起来很年轻啊应该也才二十来岁吧”·“是啊,听说才刚满二十,还在燕大读大二,比咱们肖总还小呢。”
林惊蛰模样好看,年纪轻轻身家斐然,又是合作公司,时常来迅驰地产拜访,公司里的女员工们几乎没有不心旌摇曳的·私下议论得多了,此时也侃侃而谈,“您别看他长得斯斯文文的,这可是个厉害人物,听说始于地产完全就是他白手起家搞出来的,第一桶金就用杠杆翘来一个多亿,这在咱们燕市地产界圈子里可是个大传奇。”
肖妈妈年纪大了,家中又有适龄儿女,平日里最爱听各种青年才俊的故事,闻言不由心生敬佩地点头:“是个厉害的年轻人·”·她转头看了眼倚在门框上面色不变的女儿,将接待人员送走后问:“看见了没”·没有外人,肖妙脸上的笑容顿时浮了出来,她脱了外套穿着小裙子,笑得像只流氓兔:“看见了,好帅”·肖妈妈点了点女儿的额头,有些发愁儿子的不省心,语重心长地劝说女儿道:“你以后要是能找个这样的对象,我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肖妙倒觉得母亲有些想太多:“哥那么厉害,您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倒觉得我哥眼光那么好,不至于找个太差劲的,你瞧人家还给我买的新衣服呢。”
肖妈妈已经被这些天的胡思乱想搞得风声鹤唳了,见女儿一脸喜欢地抚摸自己大衣的面料,顿时便发起愁来——一件衣服就把人心收买了,这得是多么深沉的心机·一想到此,她当下坐不住了,带着女儿从休息室晃悠了出去,眼睛在目光所及之处打量所有可以看到的女- xing -,就想找到那个可疑的目标。
办公室里,将人挥退后肖驰一把将还站着的林惊蛰抓向自己的老板椅·林惊蛰坐在他的腿上,被他的胳膊环住,也不挣扎,转头同他亲吻··亲着亲着就变成劈开腿正面对坐的模样了,林惊蛰把玩着他后脑勺的小辫子,拆开替他重新梳理过后扎了起来,舔着- shi -润的嘴唇任凭后背的手探进衣服里胡乱摸索,理直气壮地使唤肖驰干活:“下面一点。”
肖驰便屈起手指开始为他挠痒痒··林惊蛰被挠得舒适地哼哼两声,侧首靠在他肩膀上,懒洋洋道:“帮我找一批辅导考研的老师呗·”·从以前的界限分明到现在时不时非得找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让肖驰干,林惊蛰和肖驰都很默契地享受这种不分你我的感觉。
“好啊·”肖驰立刻答应下来,手又挪到蝴蝶骨边上顺着脊柱一路为他挠挠,“你才大二,怎么就开始准备了”·林惊蛰说:“不是我,是高胜他妈妈,我高中班主任。
她前段时间被接送到燕市来了,你不知道,她可好了……”·又喋喋不休叙述胡玉上学时关心自己的那些事儿··肖驰一脸严肃,听得十分专注,时不时还插嘴问上两句,最后认真地评价:“真是个好人。”
林惊蛰本来是来找他说三角地招商策划的事儿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跟肖驰越来越黏糊,谈公事也谈得跟调情似的·就如同当下这会儿,他窝在肖驰怀里摊开带来的策划方案,一些本来应该两家合作公司管理层悉数到场严肃开一场会扯皮的条例也说得懒洋洋。
他指着当中的一个长段,甚至还为肖驰直接解释:“你看这个,这个是我们公司新法务想的,很苛刻吧把事儿几乎全推给你们了,最后肯定是要修改的。
但这人很厉害,燕大法学院毕业的,琢磨问题特别有一套·他主张以退为进,先提出一些特别嚣张过分的要求,想开窗就嚷嚷拆屋顶,让合作方不得不变化心理预期,然后在接下去的谈判里我们再退让,窗户就开了。”
·肖驰抱着他亲亲他的脸:“以后始于的法务部你就交他带吧,这人好坏啊·”·林惊蛰便小声地笑了一会儿,张口啃咬他的下巴,将手上摊开的文件卷起来拍拍肖驰的脸:“反正这一条里我们公司的心理预期是双方各百分之五十,一会儿直接改过来就好。”
肖驰嘴唇下滑,含住那两排在自己下巴上作乱的牙齿,结结实实地亲了起来··松开时林惊蛰气喘吁吁,眼神闪烁:“快月底了·”·肖驰嗯了一声:“怎么”·“下个月五号不是要到你们家吃饭”越临近日期林惊蛰越有些紧张,也不跟之前似的装模作样了,“你妹那天生日,你家人肯定要到场吧你爸不是说去欧洲开会回不回来”·肖驰理所当然地回答:“他本来说要月中才回国的,我打电话说你要来,让他提前回来了。”
林惊蛰僵了两秒,猛然坐起,错愕地瞪着他:“你是不是有病啊”·朋友到家吃个饭至于搞得那么轰轰烈烈吗还专程让在外开会的父亲提前回家·肖驰却很奇怪他的反应:“这不是应该的吗”·林惊蛰一阵头疼:“你不觉得这样太正式了吗”·肖驰道:“你第一次到家,本来就应该这样。”
关键人家那是真的“见家长”啊林惊蛰意识到跟这人的逻辑当真是说不清,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接受现实,又问:“你爸妈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我去做客,到时候带点礼物。”
“怎么是做客”肖驰却显然没有感受到他的紧张,咬着他的耳朵小声道,“你人到就好了,带什么东西他们肯定都喜欢·”·林惊蛰听他越说越不像话,火大地抬手三两下推开他:“跟你说不清走了”·最近两人说起到肖驰家吃饭的问题就时常这样稀里糊涂地收场,肖驰到现在也没搞明白林惊蛰为什么总是无缘无故地生气。
他已经习惯对方的坏脾气了,被推开也不惊慌·林惊蛰推开门,便对上不远处胡少峰恰好转过来的目光,看到林惊蛰从肖驰办公室里出来,胡少峰的面色有些微妙的不自然。
他正在接待不肯安坐在会客室里的肖妈妈,肖妈妈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精力特别旺盛,坚持要逛逛公司,此时逛到了肖驰办公室门口的秘书办公室,正挂着一脸耐人寻味的笑意和那几位漂亮秘书说话。
她眼睛就像带着X光似的,看得那几个样貌较好的年轻姑娘脸都白了,胡少峰知道她的目的,心说您费那劲儿干嘛,一直找的人不刚刚才从您眼皮子底下过去么··但这话他是决计不敢说出口的,事实上直到现在他仍无法接受肖驰跟林惊蛰搅合在一起事儿,设身处地一想,肖家人能接受才有鬼了,消息要是从他这泄露出去,掀起轩然大波,他毫不怀疑肖驰会扒了自己的皮。
因此他比那次在肖家被拷问时更加小心了,面对肖妈妈的厉眼时,只生怕自己行差踏错··此时同林惊蛰碰面,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尴尬,就像在国家会议上跳草裙舞,他下意识不想肖家人发现到什么不对。
但下一秒,胡少峰的眼睛倏地瞪大了··林惊蛰拉开肖驰的办公室门,才踏出一步,便忽然晃出一道身影,伸出两根胳膊从林惊蛰背后揽住了他的腰··肖驰抱着林惊蛰朝后头拖了拖,然后伸手将门掩上了一些,只是仔细看仍旧能从缝隙里看到两人贴得有些过于近的腿。
林惊蛰似乎在原地转了一圈,变成了同肖驰面对面的站姿,然后便不动了,两人黏在那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肖妈妈审视完一众窈窕的小秘书,没发现什么可疑份子,抬起头来,便见胡少峰满头的汗珠。
她吓了一跳,就连肖妙冷淡的表情也有些崩裂了,两人小心地看着胡少峰的反应:“你怎么了”·胡少峰的眼睛也不知道刚才在看哪里,猛然收了回来,然后疯狂摇头。
肖妈妈眉头微皱,有些疑惑他的模样,转头想要朝他刚才视线所及的方向看去——·“啊”·胡少峰一声大吼,吓得在场所有人都险些跳起来,肖妙一个哆嗦,差点没维系住清冷的模样,顿时瞪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你干嘛”·胡少峰余光处看见那扇门终于缓缓地关严实了,欲哭无泪地蹲在了地上:“我蛋疼。”
林惊蛰出来时,便见肖驰秘书室里的一群人都拥在一处似乎很关怀地问候着什么人,他脚步微顿,有一些奇怪,但人群中有两个他并不熟悉的陌生女人,他想想还是没有上前。
他离开时,那两个陌生女人抬起头来,和他对上了眼神··年长些的那位女士眼睛似乎是亮了一下,她看起来冷静持重,微笑着朝林惊蛰点了点头,胳膊肘却捅了下旁边那个年轻的。
年轻些的那个小姑娘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整个人的气质都说不出的冷清,她也朝林惊蛰淡淡地点了点头··林惊蛰立刻回礼,挂着笑着同他们点头道别,然后转身离开了。
肖妈妈用眼神询问女儿:怎么样·肖妙不动声色地朝她颔首:近看更帅了··意识到儿子的公务应该已经谈妥,肖妈妈叫人将似乎是什么隐疾发作一直嚷嚷着蛋疼的胡少峰抬走之后,进了儿子的办公室。
肖驰正在看一册大概是刚才那个年轻人送来的合同,双方经过刚才激烈的磋商,似乎已经有了明确的认知,肖驰很快修改完毕,通知秘书室的人将修改之后的合同拿去打印。
肖妈妈被晾了半天,也不见儿子有什么招待的举止·她望着儿子持重的模样,琢磨着即将到来的会见日期,又想到自己今天突然袭击却没有半点进展的考察··她有些受不了了,因此忍无可忍,上前两步,双手拍在肖驰的办公桌上。
肖驰抬起头莫名地看着她,用眼神询问她的目的··肖妈妈朝外头看了一眼,确定大门紧闭,没有外人,女儿也没进来,便展露出了自己焦虑的一面:“肖驰,你不要再对妈妈卖关子了”·肖驰皱着眉头问她:“你在说什么”·肖妈妈问:“你老实告诉妈妈,你找的对象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为什么妈妈这些天问了那么多人,都没有人敢把她的消息透露给我”·肖驰很奇怪:“你为什么要去问别人”·肖妈妈回答:“我们和她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我怎么能对她一点了解都没有”·“哦。”
肖驰听到这话,表情有些看不出内容,“你想知道什么”·肖妈妈看不清儿子眼中的情绪,停顿片刻后,只凝神回答:“至少我得提前知道她是什么人”·肖驰笑了一声,他放下手中旋好笔帽的钢笔,舒适地靠在了自己的办公椅上,略微仰头斜睨着自己充满急切的母亲:“您刚才不是已经见过他了您觉得他是什么人”·肖妈妈愣了愣:“什么”·她开始拼命回忆,试图从自己刚才调查过的所有女员工里找到一个符合标准的:“我什么时候见过她了”·“刚才他不是从这里出去了”肖驰却盯着她的眼睛,低声回答,“您和肖妙还和他点头道别,忘了”·肖妈妈寂静了,她静静地盯着儿子幽深的眼睛。
数十秒钟之后,她木然地张开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哈”·她问:“你在跟我开玩笑”·肖驰问她:“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肖妈妈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猛然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以”·肖驰因为她尖锐的质问略微皱了皱眉头:“为什么不行”·她说不出原因,只尖叫了一声:“我不同意”·肖驰笑了起来,他将自己绕在手腕上的那串佛珠解下来,捏在手里,开始不紧不慢地盘珠子。
然后他用一如往常那样平静的语气回答:“没关系,你们的意见不在我的考虑范围·”·第六十章 ·那串紫檀质地的佛珠足有一百零八粒, 早因为主人多年的佩戴表面磋磨出了油润的包浆。
木珠表面的经文是肖驰自己镌刻的, 有些粗糙, 这是他十五岁的作品··他从前学过美术,学过雕刻,学过许多东西, 都在于姝鸳不知道的时候··她同丈夫做外交工作,实在很忙碌。
国家当下正在发展,每一刻都有数不清的担子承载在肩头·她不常在家, 肖慎行也是, 一年的大部分时间,夫妇俩都奔波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她记忆中的一双儿女还是幼年懵懂的状态, 那时肖驰还时常为自己过于柔软蜷曲的头发烦恼。
但仿佛只一眨眼,这孩子就变成了如今轻易不喜怒形于色的模样··肖妙不知为什么, 在外也同孩提时大不相同,于姝鸳曾经询问过, 但女儿并不愿朝她倾吐心声·孩子们长大了,渐渐便不再受父母约束,这是令人无奈的生命规则。
但即便如此, 也不代表她能轻易接受这个现实·肖家人一向推崇和平理智地解决问题, 于姝鸳盯着儿子手中捻动的佛珠,她从那略微急躁的速度和轻微的碰撞声中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压迫。
这令她迅速回过神来,转望向肖驰的双眼,那一双幽暗的瞳孔宛若深不见底的寒潭,当中并没有什么佛- xing -·于姝鸳恢复冷静, 不再拔高自己尖锐的嗓门,她侧目朝大门方向看了一眼,仿佛自己能穿透时空捕捉到刚才从这里离开的那个年轻人。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一瞬间对方的身高样貌衣着神情乃至于有些凌乱的短发都悉数浮现在她的脑海当中,那是个条件优越的孩子··她扯来一条安置在旁边的椅子,坐下,不再拔高自己尖锐的嗓门,挺直脊背肃容道:“我们需要谈谈。”
这样公事公办的态度反倒让肖驰紧绷的气势逐渐放缓,他凝神盯着自己的母亲审视片刻,然后换了个坐姿,将懒散的态度收敛了起来··于姝鸳谨慎地挑选了一个相对没有攻击力的切入点:“他就是你要带回家吃饭的那个孩子”·肖驰道:“是。”
“你们在一起一年了”于姝鸳问,“你搬出去也是在和他同居”·肖驰:“是·”·于姝鸳猛然吸了口气,儿子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遇上一项棘手的问题:“那是个男孩子”·肖驰却明显无法理解她的抗拒:“除了这个问题之外,他还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于姝鸳一瞬间被他绕了进去,不由顺应这个思路开始思考。
林惊蛰身高、样貌、年龄、学历,还有那一身并不尖锐的能让人感受到舒适的气质,都是她这一年龄段的妈妈们最喜欢的形象·相比较肖驰这个可以将人噎死的个- xing -,于姝鸳反倒更希望自己的儿子是那个样子。
更别提林惊蛰一手创办了始于地产,从白手起家发展到如今的规模,能力也毋庸置疑……·不对不对·她迅速打断自己认真的思索:“肖驰,我不想和你诡辩,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肖驰笑了一声,声音回荡在办公室里,与当下凝滞的气氛融和得如此格格不入··于姝鸳问:“你笑什么”·肖驰凝视着她:“您为什么觉得我会明白”·于姝鸳知道他在装傻,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这孩子的内心充斥着与外表截然相反的暴戾和狡诈。
这个难缠的对手让她情绪不由又一次波动了起来:“你理解我的意思这是社会规则人类的天- xing -你需要繁衍,需要婚姻,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肖驰轻声问:“像你和爸这样吗”·于姝鸳一时怔然,片刻后她张开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我和你爸爸……”·“你们每年能碰面多少天”肖驰少见地尖锐,他的眼神里甚至流淌出了莫名的笑意,前倾身体逼视于姝鸳的双眼,“你觉得幸福吗完整吗”·于姝鸳和肖慎行是非典型的候鸟夫妻,两人都忙碌工作,时常彼此之间相隔半个地球的距离。
夫妇俩一年到头也未必能见上几面,就连新春的相聚都通常是短暂的,更别提参与一双儿女的成长,联系他们之间关系的枢纽,早已经从爱情转化为了亲情·于姝鸳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执拗地不想去承认一些东西:“我有你和妙妙……”·但她的声音渐渐被儿子平静的目光扼断了。
于姝鸳长长地叹了口气,她闭上眼睛,后背也挺得没那么直了,倒进了那张椅子里··肖驰慢慢将佛珠绕回了自己的手腕上,然后从办公桌后头走出来,去饮水机处为她倒了一杯茶。
于姝鸳接过茶杯,说了句谢谢,然后摘下眼镜,用两根手指揉捏自己酸痛的鼻梁·肖驰靠在桌边,看她缓缓地喝水,片刻后开口低沉地说:“对不起·”·“嗯”于姝鸳抬头看了眼儿子。
肖驰道:“我不应该这样说你·”·于姝鸳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复杂,她凝视着儿子英俊的面孔,突然意识到了自己需要仰头的角度已经变成了那么大·她停顿了片刻,放下茶杯后双手握住了儿子的手,手指抚摸对方手腕上那些打磨得颗粒大小并不怎么均匀的木珠。
上头同样不怎么整齐的文字能看出雕刻者的功力并不那么高深,于姝鸳试着回忆,但她实在想不起来十五岁时的肖驰已经修佛几年了··于姝鸳摇了摇头道:“你不必跟我道歉,我和你爸爸确实没有尽到父母应尽的责任。”
她顿了顿,又问:“那个孩子,我记得是叫林惊蛰”·肖驰颔首,她便追问:“你们俩,是他先主动的,还是你……”·肖驰说:“是我。”
那就完了,无可挽回了,于姝鸳为这个答案感受到一阵强烈的绝望·她真的太了解自己的儿子,肖驰从不是会轻易显露出自己渴望的人,但从小到大,只要是他主观想要得到什么东西,便无人可以阻挡。
“为什么偏偏是个男孩子……”她仍十分难以接受,“那么多的好女孩……”·肖驰抬手捋了把母亲的头发,为她将侧脸的发丝梳理到耳根后面。
于姝鸳长叹一声,随后目光一厉,拍开了他的手:“我早上刚吹的,烦不烦”·办公室大门推开,肖妙探头进来,见状微微一愣··于姝鸳没好气地推开儿子,朝女儿走去,口中道:“走了走了,回家”·肖妙朝门外看了一眼,秘书室的莺莺燕燕们仍然活跃,她不解地问母亲:“咱们不是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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