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庶子为尊+番外 by 紫色木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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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庶子为尊+番外 by 紫色木屋(上)
重生之庶子为尊的内容简介……·李墨染,安国公府四公子,安国公姬妾所生,虽是庶子,但因长相好、天资聪明,极受安国公的宠爱,可他却对姐夫静王赵元贤情有独钟。
为助静王夺储,他应了安国公和静王的计划,嫁入太子府窃取资料·却不料,静王夺储之后无情道:“本宫若接受了你,岂不落人笑话”千两银子、一处别庄,直接打发。
【和历史无关,仿各个朝代,太过仔细者勿看·】·重生之庶子为尊的关键字:重生之庶子为尊,紫色木屋,李墨染、1V1、HE、报仇··第一卷 青涩待成长·第1章 弹劾太子··崇政殿。
“皇上,太子监考私下受贿,证据确凿,却皇上定夺·”大理寺卿杨无极道··“皇上,刑部昨日接获银州府衙的奏折,太子月前在银州治水灾时,强抢民女,府衙不敢接状纸,特送来刑部。”
刑部尚书吕桦道··“皇上,太子在位十八年,毫无建树,武不能上马平乱,文不能下笔千言,可所谓资质平庸,实在不易为储君啊·”·“请皇上定夺。”
一个个出来弹劾太子的,皆是左相宇文霆这系的·左相宇文霆之女宇文蕊,当朝贵妃,圣宠六宫··华贵威严的龙椅上,年近四十的文孝帝,一双鹰眼看着殿下脸色苍白的少年。
太子赵元崇,年十八,已故仁德皇后唯一的子嗣,仁德皇后产血崩而亡··文孝帝和仁德皇后结婚,为的是稳定当时自己还是太子时的储君之位·仁德皇后娘家林家是开国功臣,父兄兵权在握。
也因此,在仁德皇后死后,文孝帝直接立了赵元崇为太子··但文孝帝生- xing -多疑,林家功高震主,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所以对这个太子,他并不疼爱。
林家虽功高,却都是武将,武将在外没有皇上圣令不能回朝,而朝廷,是文官的天下··“你可有话说”帝皇冷漠的声音,比这大殿上的官员指出一桩桩的案子,更让人心惊。
“儿臣知错了·”清俊斯文的太子殿下颤抖着身子跪在殿上,“儿臣当真不知这些事情,私下受贿定是儿臣府上的下人打着儿臣的名声所为,治水的时候儿臣和银州刺史几乎天天在一起,儿臣请求父皇让银州刺史来作证。
父皇,儿臣纵使有冤,但儿臣……儿臣真的不想当这太子,太傅说儿臣书念不好,将军又说儿臣武功练不好,儿臣以为儿臣只是笨了些,只要勤下苦功,肯定是有收获的,不料还是一样。
请父皇撤了儿臣的太子之位,求父皇饶儿臣一命·”·被吓到的太子,泣不成声··“退朝·”文孝帝拂袖而去··百官跟在左右丞相的身后,走出大殿,再看去,只剩太子孤零零的身影,依旧跪在那里。
帝皇忌讳林家,已经朝野皆知,今日若没有帝皇默许,百官又怎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弹劾太子,怕是太子过后,下一个开刀的就是林家··“右相留步·”帝皇身边的太子总管安公公叫住了右相端磊,“皇上请右相去御书房议事。”
端磊,帝皇恩师,在朝中地位极高··御书房··“臣端磊,参见皇上·”·“朕叫老师过来,怕是老师也知道其中原为,关于方才崇德殿上,太子请撤太子之位,老师有何看法”·文孝帝虽然生- xing -多疑,对这老师确是格外敬重。
端磊是个老狐狸,文孝帝在想什么他岂会不知·帝皇的鳞,不能逆··“太子可废,却不能全废·”端磊回答··“老师此话何意”··第2章 废储封王··“先皇后娘家兵权在握,就算太子资质平庸,荒唐之事证据确凿,但若废太子贬为庶人,怕是会引起林家猜测,到时就算错在太子,皇上也无法安抚将心。”
端磊说的言之凿凿,正气十足··“荒谬,朕还怕了林家不成”文孝帝眼底- she -出狠心,“林家若敢反,朕直接派人镇压。”
“皇上,林家镇守庄州,南蛮虽不足为惧,但人数居多,而且不时的侵犯我国边境,如果此时引得林家将心不稳,于朝廷于皇上绝无好处·”·文孝帝满腔的怒火在端磊的劝说下渐渐平复了下来:“老师说中了我的忧心之处,朝廷目前派不出抵抗南蛮的将军,而且林家的兵权一时也拿不回来,那太子之事,不可全废,又是作何解释”·“微臣方才已经提过,太子不能贬为庶人,却能废,废后再封王。”
端磊提议··“废后封王”文孝帝沉思,“古往今来,从未有太子废后封王的·”·“陛下乃一国之明君,可创先例。”
端磊的理由冠冕堂皇··“老师的话……也不无道理·”文孝帝耳根子软,这话爱听,“但若是封王,林家的根底还在……”·“皇上。”
端磊趁机又道,“封王不过是安抚林家,皇上再赐封地便是·”·“可朕几个封王的儿子谁也没有封地·”·“但是那几个王爷没有林家这样的后盾,太子如果贬为王,封地可以是贫穷之地,林家为了避嫌再无和太子来往的理由。
国有律法规定,藩王和身在朝廷的将领不得来往,若是他们来往,也方便了皇上拿结党营私治他们的罪·”·文孝帝眼睛一亮:“老师说的对,朕这就拟旨。”
东宫,太子府··银月高挂,月华照地·本是月下饮酒作诗时,奈何京城人心惶惶···“殿下,酒烧好了·”太子府总管肖恩,伺候在一旁。
“退下吧·”·“殿下”肖恩双眼泛红,声音哽咽,本就稍微尖锐的声音,更是显得有些娘了··“怎的过了今晚本宫就不是太子了,还命令不得你了”仿若清风拂过的声音,不紧不慢,话虽有些点傲慢,却也没摆姿态。
“奴才不敢·”肖恩忙退了去·只是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白日里清俊温雅的太子,而今孤身坐在凉亭里,更是增添了几分清傲。
肖恩想着,又想哭了·却不想让自己的哭声引的主子难过,捂着嘴快步离开··半途,于他擦身而过的,是一抹红影·不需回头细看,肖恩也知那是谁。
放眼整个太子府,唯有安国公府四公子李墨染,才喜这正红,且穿的如天人般好看··安国公府四公子李墨染,安国公李儒修姬妾李氏之子,上有三个姐姐·因安国公正室无子,他自小养在嫡母身边,嫡母宠他如亲子,更别论安国公。
故而,李墨染从小恃宠而骄··虽是恃宠而骄,但在天潢贵胄中,人气颇高·因此人三岁能作诗,五岁通歌赋,不仅文采横溢,相貌更是俊丽··然,他却嫁给了太子赵元崇为侧妃。
·第3章 召国历史··大召开国时,前朝为汤国,汤国后期朝廷腐烂,枢密院宦官霸权,挟小皇帝控制朝廷,忠臣贤臣含冤而死,异姓王赵氏以清君侧起义··赵家曾是汤国的开国功臣,汤国朝廷已经人神共愤,赵家起义顺应天命,一呼百应,百姓和部分守城将军更是打开城门迎接。
结果,不言而喻··只是起义军打到京城,宦官挟小皇帝,火烧皇宫,大火烧了一天一夜,前朝的宫婢们死伤无数··赵太祖登记为皇,取赵姓改之,为召国。
同时废了枢密院,设了内侍省,内侍省直属皇帝管辖,只负责宫内的事宜··赵太祖起义,因前朝留下的弊端太多,百姓的生活太糟糕,为了加快国家的发展和巩固,藩王,不得不成立。
而同时,汤朝后期,宦官霸权期间男风盛行,已是家喻户晓,且已融入百姓的日常里,故此,召国律法对男风之事,特有这样一条规定,意思为:男子可以嫁人,但不得为正室。
一则保护女- xing -的地位,二则保护嫡子的地位··只是,嫁人的男子,终身不得考取功名,除非被休··所以,当李墨染嫁给太子赵元崇的事传出来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怀疑。
李家作为开国元勋,长女又是静王妃,而且安国公膝下只有李墨染一子,就算他是庶子,但从小养在嫡母身边,深的嫡母宠爱,只待他日安国公一死,他还是能以庶子的身份继承安国公的爵位。
更何况静王还是皇贵妃宇文蕊和文孝帝之子,当朝权倾朝野的左相宇文霆的外孙,李墨染可所谓是在京城这些天潢贵胄中,最为金贵的人之一··为何,他嫁太子赵元崇为侧妃·烧酒时,酒味传的很快,浓浓的酒香在这寒冷的月下,似乎增添了那么一份暖意。
李墨染身着白色的立领锦袍,袍子上没有刺绣,腰间束正红色腰带,挂着上等的羊脂玉·因为天冷,他披着正红的披风,颈脖间又围了一条黑色的貂毛围脖··这貂毛赵元崇印象深刻,是贡品,只有两块,一块皇帝赐给了皇贵妃宇文蕊,一块赐给了静王赵元贤,那么李墨染这块……可想而知。
亭内的烛光照着李墨染无双的俊脸,赵元崇不得不承认,此人容貌,配得上国色无双四个字··十六岁的年纪,神采飞扬··李墨染嫁进太子府半年,他从未见他,像此刻这般高兴过。
饱满红润的嘴角微微勾起弧度,他明日被废,作为他的家眷,他今晚如此笑颜如花··真是讽刺··却也心知··“墨染见过太子·”弯了一下腰,算是行礼,但神情傲慢,全无半分尊敬,却让人记恨不起来。
许是长相太好,又许是干净清爽的声音太好听··“之玉·”李墨染,字之玉·当真配得上玉字··温润的嗓音,全无白日在崇政殿时的颤抖和懦弱,咬字清晰,斯文又儒雅。
赵元崇的长相无愧于皇家子嗣的高贵身份,英俊又高大,但是……李墨染的眼底闪过轻视,他看不起这个人,胆小又没用··更是厌极了他喊自己的字,觉得很是侮辱。
但是,为了他爱入心尖的男人,他必须忍着·微微一笑,下一刻,李墨染已坐进了赵元崇的怀里,双手抱住了赵元崇的颈脖:“殿下,我听说……听说了今日朝堂的事情。”
伪装出几分哭泣,头埋进了赵元崇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却跳不进他的心里···第4章 凉亭夜景··“今日朝堂上,本宫自请撤去太子之位,如无意外,过了今晚本宫就不是太子了,从此闲云野鹤,之玉可愿意陪本宫这样过一生”赵元崇挑起怀中人的下颚,光滑的手感很好,怀中人温顺的像兔子,可他比谁都知道,他的爪子有多么锋利。
“我自是愿意陪殿下一生一世,可是我不服气·”李墨染用万般委屈的眼神看着赵元崇,“殿下仁慈,召国本该是殿下的,奈何他们千万般的算计。
我……我想帮殿下夺回属于殿下的东西·”·赵元崇不语,只是平静的看着李墨染··李墨染自认为对这个胆懦弱的男人很了解,可这会儿,赵元崇眼底的淡然却让他觉得有些不确定了。
“为了之玉,我什么都愿意做·”赵元崇突然低下头,在李墨染白皙的颈脖间啃咬着·同时,敛去眼底侵略- xing -的光芒··成熟的男- xing -气息包围着自己,修长健壮的双臂抱着自己的腰,脖子上传来温热的- shi -意,李墨染纵使想否认,却也不得不承认赵元崇调情的技术很好。
·脖子是他最敏感的地方,被他轻轻啃着,他觉得自己身体就软了··“那……殿下可愿休了我”·李墨染的腰比一般的男子要纤细,当这腰身弓起迎合自己的时候,那销魂的滋味有多美好。
赵元崇解下李墨染的貂毛围脖,解开他的披风,拉开那袍子··“冷……”李墨染身子缩了一下··十一月的风,凉的刺骨··赵元崇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接着堵住李墨染的唇,将口中的酒渡给了对方:“这样就不冷了。”
酒没有全入李墨染的口中,有些沿着李墨染的嘴角滑进了他的身体里··赵元崇的吻,沿着酒的痕迹,一路向下··“殿下·”一向好听的嗓音,动了几分欲念,李墨染的身体不自觉的想后退。
可是,赵元崇没给他这个机会,手直接伸进了他的衣服里,贴着他的胸口向下··“为何要休了你”赵元崇问,沙哑的声音很- xing -感。
其实,如果赵元崇有胆识,如果强势一点,他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人,甚至长相俊美,只是……李墨染抛开心中一刹那的游神:“殿下休了我,我就可以考取功名,进入朝廷,为殿下布下眼线……殿下……”·声音一颤,身体上恰到好处的揉捏,让李墨染情不自禁。
“好,只要是之玉想要的,我都给你·”说着,手一挥,将石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砰砰的声音,为这寂静的夜,增添了几分心惊··赵元崇把李墨染压在石桌上,扯下他的裤子,不如以往的温柔和体贴,今晚的赵元崇有些野蛮。
李墨染闭上眼,不让身体的快感淹没自己的理智,然细看,眼角有泪痕··半年前,太子向帝皇请婚,要纳安国公府四公子李墨染为侧妃·李墨染心高气傲,听到这个消息时,恨不得冲进东宫杀了赵元崇。
然静王赵元贤和安国公劝住了他·帝皇金口已开,岂有收回的道理,唯一的办法就是扳倒太子,还自己自由之身··李墨染天资过人,自然知道静王和安国公的打算,他应了他们的计划,这半年来,把太子的规划不停的向他们透露,其中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他的姐夫,静王赵元贤。
·第5章 朝堂争锋··翌日,崇政殿··“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虽已查明太子赵元崇监考受贿一事乃东宫下人所为,银州治水强抢民女一事也纯属诬陷,然太子资质愚钝,在位十八年毫无建树却是属实,故撤去赵元崇太子之位。
又念太子本- xing -善良,为人诚实,特封诚王,赐越州封地·钦此,谢恩·”越州,整个大召国最为贫困之地,常年有难民流出,地方官吏更是管控不住。
“皇上,不妥啊·”听完圣旨,宇文霆第一个站出来反驳,若是让赵元崇封了藩王,日后联合林家的兵权,岂不是给了他再次翻身的机会,“皇上,自古以来没有废太子封王的道理。”
“皇上,左相言之有理,请皇上三思·”刑部尚书吕桦道··“请皇上废太子贬为庶人·”大理寺卿杨无极道··“请皇上三思。”
宇文霆一站出来,左相这系的人马上符合··“皇上·”御史台狄儒开口,狄儒为人耿直,不从拉帮结派,“微臣要弹劾大理寺卿杨无极。”
“狄大人说的是什么话”大理寺卿杨无极冷笑着问,“说话也不看场合,狄大人脑袋里装的是什么玩意儿”·“皇上,皇上乃一国之君,且圣旨已下,大理寺卿杨无极怂恿皇上改下圣旨,这是在否认皇上的英明,想凌驾皇上的皇权。”
“狄儒你血口喷人·”·“不然杨大人为何替皇上做主重下圣旨,甚至连内容也想好了”狄儒反问··文孝帝本就烦朝廷上的争锋相对,自己下个圣旨,这些人蹦出来阻止,何况圣旨已下,这些个混球不夸他英明也就算了,反而出来要他改下圣旨,简直就是打他的脸。
虽然狄儒也是个混球,但今日这话说到他心口上了,于是文孝帝树立君威:“狄爱卿所言甚是,君无戏言,圣旨已下岂是儿戏”·“皇上,杨大人此言是为皇上着想,古往今来,从无废太子封王的道理。”
宇文霆指出··“朕是天子,朕说的话就是道理·”文孝帝不想再提这件事,一个一个只会戳他的心窝,“右相,着中书省即刻颁发诏书。”
“儿臣叩谢父皇·”赵元崇赶忙谢恩·刚才的闹剧,仿佛于他无关··“皇上,杨大人以下犯上”狄儒提醒。
“打二十个板子,退朝·”·“吾皇英明·”·“狄儒·”杨无极气黑了脸,“你给本官等着·”·狄儒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不将杨无极的话放在眼里。
“狄大人对皇上忠心耿耿,本官佩服·”端磊放慢了脚步,六十岁的年纪,两鬓虽有白发,然双眼如炬,一看就是精明的主··“御史台的职责就是要言他人不敢言。”
对于端磊的恭维,狄儒也没谦虚··另一侧,左相宇文霆的脸色比杨无极更黑:“昨日下朝之后,皇上见了哪些人·”这种圣旨,绝对不是文孝帝可以想出来的。
“只见过右相一人·”·杨无极被挨了二十个板子,这比打他的脸还疼,气不过来,他叫人去查了狄儒,连祖宗十八代都不许放过···第6章 我喜欢你··赵元崇被废,又被封诚王,他不想在京城多生事端,免得生- xing -多疑的文孝帝出尔反尔,于第二日便向皇上请辞,赶往封地。
·文孝帝本就不在意这个儿子,于是允了,却忘记再过一月便是正月,连给儿子吃个年夜饭的机会都没··赵元崇离去前,约见了李墨染,于城外十里亭··驾……·身着锦衣皮草的少年,在马背上英姿飒爽,和这半年来在自己身下委曲求全的那个太子侧妃,判若两人。
一时之间,赵元崇看的有些呆了··李墨染翻身下马:“王爷·”也不行礼,少年挺直了腰杆,一双凤眼,略带挑衅的看着赵元崇··赵元崇负手而立,冷风吹拂着他的发丝,高大英挺的身姿,也无在皇城时委曲求全时的不堪。
李墨染的心底突然闪过一念头,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接着他皱眉,这半年来,他潜伏在太子府,他长姐是静王妃,赵元崇怎么可能不提防他,难道说……·心,暮的收紧,难道说他低看了眼前的人·“之玉。”
赵元崇看向少年··还是那温润如水的声音,这半年来,李墨染总觉得里面的感觉暖暖的,却不屑被他喊自己的字,然……那个人却从不喊他的字。
“之玉可知,半年前我为何向皇上请旨赐婚”·猛然发现,这人在自己面前,从不摆太子的架子,也不称本宫·心底划过微妙的感觉,有些刺痛,似乎有什么在流失。
“我只知道,那圣旨毁了我的梦想·”他堂堂七尺男儿,被赐为太子侧妃,一生戎马从此断送··“之玉的梦想是什么”·李墨染回想,他的梦想是什么在半年前,他的梦想是:“我要让这大召国,四海升平。”
“既然如此,我和赵元贤谁继承大统,于你而言,又有什么区别”·“当然有区别,他是……”·“他是你深爱的人,是吗”·“不懂你在说什么”李墨染愤怒的瞪着赵元崇。
“之玉不是说,要为我考取功名的吗怎的翻脸不认人了”赵元崇挑眉,笑看着面前伸出了爪子的少年··果然,这个人的真面具,隐藏的真好。
“你不怕我告诉他吗”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掩饰··“之玉要祝我凯旋归来吗”·“赵元崇。”
“之玉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你是我碰过的人,你身上烙着我的印记,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你以为赵元贤能接受你吗”·“你……”·啪……·李墨染气急了,伸手给了赵元崇一巴掌,他以为,他会躲的,却不料,他没有。
英俊的脸上,五指印非常明显··“就算赵元贤能接受,你还能毫无顾忌的躺在他的身下吗”·“住嘴·”·“愿意跟我一起走吗我原你四海升平的梦想,他日再送你半壁江山。”
“你真大言不惭,只要我在,你动不了他·”·“哈哈哈……”赵元崇笑了,笑声狂傲,“那你在京城好好等我回来。”
“拭目以待·”这一刻,这个人竟如此耀眼··“之玉·”赵元崇突然上前,揽住李墨染的腰,“如果我遇上你,比赵元贤早,那该多好。”
“你……”·“半年前请旨,是因为我喜欢你·”··第7章 十年之后··十年后··这个院子很荒废,灰尘到处都是,但主院却一尘不染。
在这战争年代,可所谓是难得的净土··咳……·阳光下的草坪上,铺着毯子,毯子上坐着一名满头白发的男子,男子正在书写,偶尔抬头看着天空,才能瞧见他的长相。
那长相,国色无双··十年前,大召国京城,也有人被称赞国色无双·此人,安国公四公子,前太子赵元崇侧妃·然而,在静王赵元贤继储君之位后,此人,消失无踪了。
“公子,该喝药了·”书童看着男子满脸的病容,很是心疼·他是被买来照顾公子的,这一照顾,就是五年··每每大夫说公子熬不过年头,却又一年年的熬过来了。
而自己,从一个不会煎药的小孩,到了如今闻药味便能识得药名的少年··“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男子接过药,一饮而尽·是药三分毒,今年,应该是极限了。
李墨染闭上眼,他跟赵元崇的赌注有犹在耳,赵元崇说,他会凯旋归来··而自己却说,只要有自己在,谁也动不了找元贤··却不知,他成了太子,用千两银子,这处别院,把自己打发了。
赵元崇,我输了,输的彻底又可笑··赵元崇,你说我是你碰过的人,我身上烙着你的印记,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所以赵元贤不会接受我··果真,那日赵元贤对我说:本宫若接受了你,岂不落人笑话·赵元崇,你是不是也等着看我笑话·又或者,你已经把我忘记了。
“诚王已经打进来了·”书童回答··打进来了吗李墨染看着身边的书卷:“记着,如果哪天我死了,将我书房里这几年写的书卷,送进皇宫,交给当今皇上赵元崇。”
书童眼一红··“然后帮我问他一句:若有来生,可愿当真送我半壁江山”·“恩·”·“如果他说愿意,你便赠送他一句:若有来生,我愿他打那半壁江山。”
·“何必等来生,我今生就送你半壁江山·”还是那温润的声音,但已不是十年前的那般斯文,变得低沉,也霸道了··李墨染猛然回首。
只见身着战服,满身是血的男人,在向着自己走来·那飞扬的剑眉,比十年前更是帅气,削薄的嘴唇,带着温柔的笑,一如十年前在凉亭的那个夜晚··泪,一滴两滴,怎么也控制不住。
“之玉·”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走的来到自己面前,然后抱他进怀里,把那咸咸的眼泪,全都舔进了身体里··“赵元崇·”·“恩,我凯旋归来了。”
“但是我错了·”·“自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我一直都不信你十年前说的喜欢,后来才懂,十年前你要了我,让我不断把你的计划告诉赵元贤,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你利用我降低了赵元贤他们的怀疑,当真以为你的失败是因为我做了间隙,但其实你的目的是要退出京城。
赵元崇,你布的局真好·”李墨染靠在他的怀里,满头的白发披散在身侧··赵元崇揉的他很紧,深怕这一松手,人就没了··“我是利用了你。”
赵元崇没有否认,他低下头,亲吻着李墨染的额头,“但就算没有你,赵元贤也会送其他的人到我的身边·”·“这不一样,其他人给的消息,赵元贤不会全信,只有我给的消息,他不会怀疑。”
“恩·”赵元崇没有否认,“就算如此,我还是喜欢你·”·第一眼,这个眉飞色舞的少年,就让他刻骨铭心了·所以,他要他,要做他生命里的第一个男人。
“十年前,在十里亭里,我邀我一起走,可是真心”·“十年前,你明明已经猜出了我的计划,为何不向赵元贤告发我”赵元崇反问。
·第8章 重生胎儿··“痛……身体好痛……”·啪……谁在打他屁股·“哇……”那又是谁的哭声·“少爷哭了,这是好兆头,快去告诉国公和老国公,李姬妾生了个儿子。”
这一年的农历十月十二,安国公四公子出生,虽是姬妾所生,但也是安国公府的长子,老国公高兴,亲笔为这孩子提名:墨染··日后,关于这个孩子的一生,如同墨般晕染开。
李墨染现在清醒了,在过了那浑浑噩噩的一个月的时间,他意识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他不只是没有死,而且还回到了自己出生的时候··刚醒来时,他不敢肯定,但今天是他的满月酒,老国公抱着他到处显摆,看着那一张张熟悉,却又比印象中年轻太多的脸,他终于肯定了。
右相端磊、左相宇文霆……不,这个时候的端磊还不是右相,右相是端磊和先帝的老师,陈世庆··端磊是先帝的皇子伴读,先帝登基之后,封陈世庆为右相,端磊为太子太傅,但并没有让端磊进前朝为官。
先帝死后,太子登基,也就是文孝帝··但陈世庆身体硬朗,而且太子赵元崇是在文孝帝继位的第二年出生了,所以文孝帝则让端磊继续任太子太傅一职··端磊任赵元崇的太子太傅两年,陈世庆去世,他才走进前朝,官拜右相。
李墨染嘴角勾起一抹笑,上辈子赵元崇被废后又封王,是端磊在文孝帝面前嚼了舌根,大家都以为端磊是文孝帝的老师,却忘了他也是赵元崇的老师··再细看,此刻正看着自己笑的一脸精明样的,不正是端磊吗四十出头的端磊,还没进前朝,身上尽是文人的儒雅之气。
李墨染想跟端磊打招呼,但一开口,只有哇哇的声音,不像是哭,让大家觉得有趣··“我瞧着小公子跟端太傅有缘,一见端太傅就笑了·”·“就是就是,小公子这么小就这么灵- xing -,将来前程似锦啊”·不管是哪户人家,庶出孩子的地位,永远似家主的行动来决定。
安国公府老国公当家,李墨染虽是庶出,但老国公大摆满月席,这就说明了李墨染这个庶出的孩子在老国公心中的分量,京城这地方,谁不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老国公,既然大伙儿都这么说了,那咱们要不要来打个赌”端磊虽是文人,但豪气却不小。
“怎么个赌法”老国公今年五十五,也是好胜的年纪··“大家都说公子和端某有缘,那待公子满了一岁抓阄的时候,端某想请个特例,放个端某的记号,如果公子抓了端某的记号,那端某就收了公子做学生,如何”·端磊是先皇的伴读,当今皇上的老师,右相门生,现今又是太子太傅,初听端磊提打赌,大家还好奇是什么,而今听到这个赌注,大家忍不住对那个婴儿另眼相看。
这哪里是赌注,分明是端磊给了老国公一个人情,这婴儿的前途,不可限量啊··“赌就赌,我李家的子孙,那是坐在马背上守护边疆保家卫国的,我就不信还能选你。”
老国公说着,拍拍李墨染的小脸,“孙子,给爷爷好好听着,要有骨气·”·李墨染看着老国公慈爱正直的脸庞,突然眼睛红了……纵使这个家没有亲情,纵使嫡母的疼爱别有用心,纵使父亲的疼爱为在算计,但爷爷对他却是真心的好,直到爷爷战死沙场,都不知道安国公今生无法再育,而自己,根本不是李家的骨肉。
所以上辈子为助静王扳倒太子,他们才那般狠心的算计自己·想到这里,李墨染只觉得心疼,赵元崇,他最后的记忆是死在赵元崇的怀里··那个男人,登基为帝后,不顾满朝大臣的反对,封他为后。
封后典礼上,赵元崇说:之玉,这就是我送你的半壁江山··紧接着婴儿的情绪控制不住,李墨染哇哇哇的哭了起来···然后,老国公脸色黑了,端磊肆意的笑了。
·第9章 嫡母杨氏··满月酒后,李墨染被送到了安国公夫人杨氏的院子·因为李墨染是长子,所以这个孩子一到满月,就由正室抚养··“夫人,老国公差人把大少爷送来了。”
杨氏的陪嫁丫头宫娘道·杨氏是裴州刺史的女儿,裴州是富裕之地,杨氏嫁过来的时候嫁妆颇多,在高官府邸,娘家的背景,就是后院的靠山··“大少爷”今日这场满月酒,杨氏因身体欠安没有出席。
说到杨氏,端庄温婉,也是难得的美人·当年安国公随老国公打仗路过裴州,杨氏对他一见钟情,于是这婚事,就这么来了·“这往后的日子谁也说不准,就唤少爷吧,把大给去了。”
这声音很温柔,上辈子,李墨染就是因为这样温柔的声音,才把杨氏当成生母般的尊敬,从而忽略了李姬妾·直到赵元贤被封储君,而他被赶出朝堂,李姬妾才偷偷告诉他,他不是安国公的儿子。
是安国公怕膝下无子,怕别人知道他断子绝孙的秘密,找了男人上了李姬妾,才有了李墨染··真是讽刺··“是·”宫娘二十五六的年纪,跟杨氏差不多大,为人十分的精明,听夫人这话,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抱过来让我瞧瞧·”李墨染刚出生的时候,杨氏就去见过,后来便没去了,但差人送去的礼却是样样不少··“是·”宫娘把李墨染抱到床头。
“这孩子长的倒是快,一个月前还是个小毛头,现在五官张开了,这脸蛋儿真是好看·”杨氏伸手,摸摸李墨染的小脸,动作轻柔,怕伤着孩子··“样儿倒像是李姬妾,长大了定也是个俊美的公子。”
宫娘回话,又轻声嘀咕了一句,“就是不会投胎·”·杨氏轻笑:“这一年来,咱们安国公府的后院倒也是安静的·”·安国公李修继承了老安国公的爵位,老安国公被封镇北大将军。
李修的后院人口不多,杨氏为正室,还有一位侧夫人张氏,侧夫人是户部尚书的庶出,带兵打仗的,最需要跟户部搞好关系,这位侧夫人长相不出众,安国公娶她的理由,仅仅因为她父亲是户部尚书。
另一位就是李姬妾了··杨氏嫁给安国公八年,生了三个女儿,张氏嫁给安国公两年,无所出·李姬妾进府,就是安国公安排的- yin -谋··杨氏和张氏娘家都有背景,不可能跟外面的汉子苟且生孩子,万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事情会比较麻烦。
而李姬妾出生卑微,她没办法拒绝安国公,所有的委屈只得自己承受,就算有一天大家知道李墨染不是安国公的儿子,那么没有背景的李姬妾很好处理··“是,还是李姬妾的肚皮争气,去年才过门,今年就生了个儿子。
都是夫人仁慈,否则……”否则,这孩子就不在了··李墨染闭着眼睛看似睡着了,但这主仆俩的谈话,他听的一字不漏··“成不了大器的,计较什么。”
杨氏倒是从未动过除去李墨染的心思,“好了,抱少爷去休息吧,记着,把他当我儿子一样的伺候着,若是出一点意外,你们就都把脑袋赔上·”·“是。”
“对了,既然孩子满月了,就别抱去李姬妾那了,明儿给少爷找个好点的奶娘,要健健康康的,可是听明白了”·“奴婢听明白了。”
“下去吧·”·“是·”··第10章 父亲李修··两个月后,奉命去剿匪的安国公李修回来了··“国公您终于回来了。”
管家李福在大门口候着·李福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虽瘦小,但长着一副精明样,是李修的心腹·早年在李修下面做事,随李修上过战场,后来李福为李修挡过一箭,在脚腕上,这一箭- she -碎了他的骨头,使他成了瘸子。
李修不忍,就让他来府上当了管家··“少爷呢”李修一回来,便问了儿子··“少爷在灵仪院,夫人那养着·”李福回话。
杨灵是杨氏的闺名,灵仪院便以此命名··“李姬妾呢”·“李姨娘产后虚弱,在院子里养身子·”·“如此甚好,既然身体不好就好好待在院子,别让她到处走动。”
“属下知道·”·灵仪院··李修才到门口,便听见了里面笑盈盈的声音·他走近,看见自己的三个女儿围着摇篮在笑,而杨氏则在一边绣花。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不得不说李修的长相是不错的,从小随老国公在战场上奔跑,所以李修不仅身材高大,还有少许男人没有英雄气概。
“爹爹·”女儿李玫姿今年四岁,见了李修,便拉着裙摆跑了过去,“爹爹·”·“姿儿·”深怕女儿不小心给摔倒了,李修赶忙把她抱住,“你们在笑什么”·“在笑弟弟,弟弟长得真好看。”
“哦有多好看”·“跟我一样好看·”李玫姿骄傲道,但孩子软软的声音,倒是让人觉得可爱。
李玫姿确实长得好看,如果不好看,又怎么可能被赵元贤看上,成为静王妃·“对,我们的姿儿最好看了·”李修并不急着看儿子,而是把女儿放下,来到杨灵的身边,他从侧面抱住杨灵,头埋进她的颈脖间,嗅着她身上女人的香味,“夫人,为夫好想你。”
这事不假,剿匪两个月,军营里全是男人,可是憋死他了··杨灵温柔一笑,转过头在李修的脸上亲了一下·杨灵是个有手段的女人,在床上更是放的开,否则李修的后院不可能这么稀少。
·“晚上好好伺候你·”说着把他推开,“先去洗个澡,臭死了·”·李修在杨灵的细腰上揉了一把,低声道:“你这绣什么怎么不让下人做”·“怕下人粗心,给墨染绣肚兜。”
“墨染”李修一时没想过来··“父亲给咱们的儿子取了名字,叫墨染·”·“哦·”李修这才松开她,来到摇篮那。
粉雕玉琢的娃娃躺在摇篮里,虽才出生两个月,五官并未展开,但这孩子精致的长相却是事实·白皙的脸上满是口水,估计是自家三个女儿亲的··李修的心里很是复杂,自家的孩子长得好看,后院又是一片温馨,他本该高兴的,可是这个孩子……稍稍按下心中的浮躁。
李修伸手,抚过孩子的脸·两年前上战场的时候,他不慎闯进敌人的陷阱,中了奇怪的毒··要解毒需一草药为药引子,那种草服下之后,在人体内会杀精,也就是说,他李修从此会断子绝孙。
为了保命,李修没有选择的权利,待身体好了之后,他不信·那段时间,他在后院的床第上要的特别多·后来娶了侧夫人,在两个女人间更是频繁··直到杨氏和张氏的肚子一直没有消息,他又找了不同的大夫询问这味药,得到的结论都是一样的,他才不得不死心。
也因此有了李姬妾的计划··李家不能在他身上绝后,纵使不是李墨染,也会有其他的孩子·从分家过继来的孩子,到底不亲,既然如此,何不自己来个鱼目混珠·李墨染不得不承认,上辈子养在杨氏身边的十多年,他过的很好,杨氏对他的照顾精心又细致。
但再精心再细致的照顾,都是别有用心··李墨染一觉睡醒,很想伸个懒腰,无奈,只能小手在袍子里动了动,然后他睁开眼·看到了蹙眉的李修··上辈子,静王被封为储君之后,他和李家,再无联系了。
赵元崇封他为后,流放了李家,已是看在他面子上,但这男人却来求他·可笑至极,李墨染不是善类,拿剑指着李修问:滚还是要死·想到找元崇,李墨染心口又是一疼。
重生之后,每每想起赵元崇,便是心疼的厉害·算来太子殿下已经三岁了,养在太后身边,可是安好·因心疼而难受的李墨染,两眼泪汪汪的,看在李修的眼里,便是一喜,到底是个孩子,还是个可爱的孩子。
李修伸手,把孩子抱了起来:“等墨染长大,将来跟爹爹上战场杀敌,可好”·待到父子兵戎相见那天,李修还敢如此问吗··第11章 四年之后··第一次见到赵元崇和赵元贤,不是上辈子的年纪。
这辈子,李墨染四岁,赵元崇和赵元贤六岁··皇宫··“母后,关于母后六十大寿,一切已安排妥当,请母后过目·”文孝帝并非太后亲生。
太后是先皇皇后,文孝帝的生母是先皇昭仪,在文孝帝八岁那年去世,于是文孝帝过继到了太后那··“就这等小事还劳驾皇上亲为,皇上孝心,哀家感动·”太后又称林太后。
仁德皇后去世,太子赵元崇之所以养在太后这边,还有一个原因,林太后是仁德皇后的亲姑姑,赵元崇的亲姑奶奶··赵元崇能平安长大,全凭林太后在后宫的眷顾和手段。
而上辈子,宇文霆等人之所以在赵元崇十八岁之后才敢动他,有一个原因则是林太后命长,到了七十一岁才过世··“母后的寿辰,朕岂敢怠慢·”文孝帝对太后是孝心的,如果没有过继到林太后这,他就不可能娶到仁德皇后,不可能坐上这九五之尊的位置。
但孝心是一回事,八岁之前,他生母是个不受宠的昭仪,他看尽脸色,才生的多疑又自卑的- xing -子·就算过继给林太后,他也是活的小心翼翼··林太后笑了笑,翻看关于寿辰当天的事宜:“皇上,哀家有个想法。”
“母后请说·”·“太子和静王已经六岁了,再过几天便要选侍读上学了,而今哀家的寿辰不如让官家子弟中六岁以上的公子少爷们都来宫里露露脸,顺便咱们给太子和静王选选侍读”林太后看似随意的提起这话题,其实心中早就盘算着了。
“母后考虑周到,这个事情妥当·”文孝帝也没多想,林太后从不插手朝政,也因此,他们母子间的感情还不错·再说,太子和静王的确到了上学的年龄,侍读们的品- xing -是该先瞧瞧。
“哀家还有一事,哀家听说安国公四公子今年四岁了,但这孩子三岁能作诗、通歌赋可是如此前有陈世庆三岁能作诗,五岁通歌赋,成为三朝的贤臣,今有着安国公公子,但不知这孩子,是否有陈世庆的贤能。”
陈世庆经历三朝,是先帝的恩师,当今右相··“儿臣听右相和端磊提起过,端磊更是收了那孩子为弟子,那孩子叫……叫李墨染来着,听说还给老国公和端磊闹了不少争风吃醋的事情。”
文孝帝想起端磊那得意的神情,不免带了几分笑意··“哦哀家好奇,皇上给哀家说说看·”·“这事儿得从那孩子满月说起……然后到了抓阄,那孩子当真抓了端磊放上的将相学,好在老国公沉下脸的时候,又把老国公亲手雕刻的那把桃木小刀给抓了,不然……”·“不然老国公肯定给端磊翻脸。”
太后忍不住笑出声,“如此说来,那孩子倒是个聪慧的娃,那便让这孩子也来宫里玩玩,哀家倒想听听,三岁的娃子,能做出怎样的好诗·”·“母后说的儿臣也想听听了。”
·第12章 贤臣良将··“左出拳,收回·右出拳……马步站稳,对,就是这样,蹲半柱香的时辰·”·夕阳西下,晚霞红透了半片天。
汗水,在孩童光洁的额头上滑落,他唇色有些发白,却咬着牙挺着·再细看,孩童有一张俊丽无双的脸,他穿着白色质料昂贵的练功服,衬托出孩童不凡的气质···孩童的旁边,坐着一六旬不到的老翁。
虽是老翁,却精神饱满,看上去无比硬朗··“时间到了,今日的练习到此为止·”·老翁一放话,孩童变全身瘫痪的坐在地上:“好累。”
他叹了长长的一口气··“明日好好歇息,放你一天假·”老翁把孩童从地上抱起,慈爱的擦去他的汗水··“方才老师托人给我送了字条过来,说明日去他府上品茶。”
李墨染抱紧老国公的脖子,“爷爷,我一个四岁的孩子又不爱喝茶,为何让我去品茶”累的有些沙哑的童音,听起来很虚弱··“后日是太后六十大寿,圣上下旨,凡三品以上官员,须携带夫人及六岁以上的儿子出席。”
老国公解释··“这又与我何干”那日,如果自己能去,便能见到赵元崇了·想到这里,李墨染垂头,掩去了眼底的失落。
重生之后已过了四年,尚未有机会见到他,但李墨染不急,在自己羽翼未丰满前,他会耐心的等着··“圣上特别交代,安国公四公子李墨染也要出席·”·“当真”李墨染眼睛一亮,熠熠生辉。
老国公好笑的看着孙儿:“小染似乎特别高兴·”·“那是自然,皇宫是这天下间最富丽堂皇的地方,孙儿有幸能得见,那是占了太后的光,能不高兴”李墨染看似玩兴大起的说辞,迎来了老国公的叹息。
“小染还小,不懂这些·太子和静王都满了六岁,要开始上学选伴读了,皇上那圣旨的意思,有心人都看得懂,而且……”老国公看着李墨染的眼神有些担心。
他的孙子如此聪慧,小小年纪便引得了太后的注意,他日长大成人,这路……怕是会夹在中间··“爷爷”李墨染眨了眨眼睛,故意不懂的看着老国公。
他怎的忘了,皇家子弟,六岁开始学习知识,选择伴读·上辈子因为年纪相差,所以没能成为皇子伴读,李墨染双手暗暗握拳:赵元崇,今生我不会再浪费十年的时间,我不仅要助你打这江山,还要助你一统天下。
我们上辈子约好的,要让大召国,四海升平··只是自己命薄,未等到四海升平,他便长埋地下,留赵元崇一人寂寞的活着·但这辈子,他会好好爱惜自己,决不再负他。
“小染长大后,想做什么”一边问,一边老国公将李墨染的衣衫脱了,把他抱进木桶里,大大的木桶,爷孙俩开始洗澡··李墨染坐老国公的身后,帮着老爷子搓背。
“贤臣良将·”李墨染用四个字来回答,又补了一句,“像爷爷您一样忠君效国·”·但是,他忠赵元崇一人,也只效赵元崇统治下的国家。
·第13章 端磊之孙··“去了端大人家要记得礼貌守规矩,万不可像在家里这般胡闹·”杨氏送李墨染到门口,又给他围了一条羊毛做的围脖··“母亲放心,孩儿隔天变去老师家,师母、师兄和墨染都熟悉着呢。”
李墨染拍着胸膛保证·杨氏眼中的关怀不假,但这关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你这孩子·”杨氏轻笑,“就你顽皮。”
她捏了捏李墨染的鼻子··这孩子,虽不是她亲生的,但从小养在自己的身边,和自己又亲热,杨氏还是真心喜欢着的·特别是这几年,她以为李姬妾生了个儿子,老爷会更加宠爱李姬妾,不料却相反,自从生了儿子,李姬妾已经守了四年的活寡,而李墨染更是从不涉足李姬妾的院子,如此一来,杨氏便也放心了。
只是心底还是微微惊讶,这四年来,老爷在她院子的次数比较多,自己的肚子却始终没有消息,每次想到这个,心里难免有失落,如果自己能生个儿子,那该多好··“母亲,您再捏我的鼻子,就歪了。”
李墨染拿开杨氏的手,不满的瞪着杨氏··“哟,小小年纪,知道爱漂亮了·”杨氏不逗他了,拉着他的手抱他上马车,又吩咐下人,“好好伺候少爷。”
·“是·”·马车,渐渐远离了安国公府··“夫人,天寒,您赶紧进去吧·”宫娘扶着杨氏··“宫娘,你说如果墨染是我亲生的,那该多好。”
可爱又聪慧的孩子,谁不喜欢··“少爷自小养在您这,从不涉足李姬妾那,府上的人嘴巴严,只要大家不说,那在少爷心里,您便是他的生母·”宫娘安慰。
杨氏笑着摇了摇头··端府··端磊虽是太傅,但文孝帝膝下的皇子,只有太子和静王刚满六岁,还未入国子监·因此,端磊这太傅目前在国子监里,等于是个闲人。
也因此,他才隔天让李墨染去他府上上课··从安国公府到端府,隔着两条街,两柱香的时辰··这一年来,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李墨染是在端府过的,所以端府上上下下对他很是熟悉,等于是自家少爷般。
待安国公府的马车一停稳,端府的下人便出来迎接:“墨染少爷·”·马车内伸出一只白玉般的小手,撩起了帘子,接着走出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娃·男娃穿着浅蓝色的绸缎,绸缎上只用白色的丝线勾边,款式极为素雅,脖子上围着米色羊羔毛的围脖。
如此上等的羊羔毛,一看就知产自裴州··裴州产羊出名,各式各样的羊肉做法乃是一绝,裴州出的羊油为各地的女子所喜欢,特别是富贵人家的女眷,很喜欢用羊油抹身子,使得皮肤细嫩光滑。
不过,羊虽然好产,羊羔毛好的却不多,所以就算是有钱,也未必买得到·李墨染之所以能带上羊羔毛的围脖,还是托杨氏的福,杨氏的父亲乃裴州刺史·两月前送了几块羊羔毛皮过来,做一件披风显得奢侈,做一件皮草外衣又得不知道该给谁,于是杨氏便叫裁缝做了围脖,又缝了暗扣,三个女儿加李墨染,刚好每个人都有。
·剩下的毛皮又给李墨染做了双小靴子··此刻,也穿着李墨染的脚上,暖烘烘的··杨氏持家的确有道,至少三个女儿养的很好,虽然任- xing -刁蛮难免,但姊妹间倒是相处的融洽。
上辈子,大姐嫁给了静王之后,二姐三姐嫁的也都是静王这一系的人,许是李修早就做了打算··这辈子呢·但有一点,李墨染一直不明白,上辈子是什么让杨氏和李修放弃了自己·端家三代单传,端磊学富五车,但他儿子端文杰却资质平平,做了个小小知府,好不容易盼了个孙子端礼出来,虽是聪明,却喜欢舞刀弄枪,跟着端磊也不爱学习,平日遇上李墨染倒是跟在后面墨染弟弟墨染弟弟叫个不停。
端礼,将来赵元崇的左膀右臂··上辈子他和端家没有来往,这辈子因缘巧合牵连在了一起·想来文孝帝信任端磊,也不是没有原因的·端磊从不拉帮结派,家里又没女眷在后宫,就算给了端磊再大的权势,日后也不会有外戚把持朝政。
所以文孝帝才会那般放心··比起左相宇文霆,纵使贵妃宇文蕊得宠,但朝堂上,文孝帝更愿意听端磊的主意··“墨染弟弟·”李墨染前脚才踏进端府,就被旁边冲过来的混小子给抱住了,八岁的男孩,因为皮,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却也掩不住身上傲然的贵气,浓黑的剑眉飞扬,身上没有书香门第的儒气。
端礼,赵元崇的从龙将军···第14章 相杨世庆··“端大哥,你身上好脏·”李墨染嫌弃的把他推开·就算是男孩,到底也八岁了,靠着自己才四岁的小身子,很累的。
“男子汉大丈夫,弄那么干净干嘛”端礼嬉皮笑脸,“爷爷说今- ri -你会过来,你倒是先给我打个招呼·”·“老师叫我来品茶,可我不懂茶。”
走了几步,李墨染停下··“咋了”见他看着自己,那眸若清泉的小样儿令人喜欢··“端大哥,我脚酸,你背我去见老师可好”昨日蹲马步时间长了些,脚是真的有些酸痛。
“呸·”端礼双手抱胸,“你又把哥当傻子”·“端大哥自喻将来是大将军,怎的连我也背不动”李墨染眼珠子又一转,放出几分光华,“要不,我教哥哥工夫我李家枪法名扬天下,除李家子孙,外人可是学不到的。”
如果端礼学了李家枪法,将来在战场上,更是能所向匹敌··“这个嘛……”端礼牙疼,这个娃儿向来知道他的软肋,“你知道,爷爷不让我学。”
“那有什么·”李墨染朝着端礼招招手,“蹲下·”·端礼蹲下之后,李墨染在他耳边说了句话·只见端礼眼睛一亮:“能成吗”·“自然。”
“行,如果成了,哥给你三跪九叩都成·”端礼拍拍自己的背,“好弟弟,上来,哥背你·”·“谢谢哥·”李墨染欢喜的扑了上去。
“好轻,你就是挑食才不长肉·”·“如果重了,哥哥哪里背的动我·”李墨染不以为然··端磊在书房里泡茶,泡的茶当然不是给李墨染那个小兔崽喝的。
这不茶才泡好,就见自个儿那没出息的孙子背着李墨染那小兔崽出现了··端磊叹气,见过没出息的,还没见过这么没出息的·八岁的男孩竟然比不过一个四岁的娃儿,想到这里,端磊又有些欣慰,这个四岁的娃儿是自己的学生啊。
“这两个娃儿倒是好·”书房里,还有一人·这人听声音虽然苍老了些,但威严很足··“恩师眼宽,给瞧瞧这两娃儿以后的路怎么走”原来另外一人,便是当今右相,杨世庆。
“他们双眼有神,目光炯炯,自是聪明之人·这路,他们自己知道·”杨世庆笑着闻了闻茶香,“好茶·”·“爷爷。”
“师祖好·”·端礼放下李墨染,两人并肩走进书房,又礼貌的问候杨世庆··“右相大人好·”·“老师·”·从称呼中就听得出,前者虽有几分叛逆,却也非常忠厚。
后者顽劣,但又聪明··“墨染啊,这几日不见,你倒是又长高了·”杨世庆对李墨染,是喜欢的·作为先帝的老师,他经历了三朝,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但像李墨染这般聪明又知分寸的孩子,却从未见过,更重要的是,他才四岁··“方才端大哥还说我轻了,师祖您又说我长高了,结合起来便也是说我瘦了,是最近念书太辛苦,我累着了。”
李墨染义正言辞的为自己叫委屈··“哈哈哈……”杨世庆听了大笑,“那你倒是说说,你老师又教你什么了”·“墨染,你这小兔崽又存心来气我不是”端磊吹胡子瞪眼的。
“老师说,师祖之才华横溢,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听听你这学生的话,就是说到人心里头去了·”杨世庆把李墨染抱在怀里,“墨染可知君臣之道”·“老师”端磊出声,李墨染还小,教君臣之道过早了。
杨世庆抬手,示意没事··“自古仁君是贤臣的伯乐·”李墨染这话,有两层意思,若是碰到仁君,他便是贤臣·若是碰到昏君,他也许是乱臣。
只是不知,两位博古知今的人,可是听懂了他的意思··“那太子和静王,墨染会选谁”杨世庆问··若不是知道端磊是站在太子那边的,李墨染今日还不敢夸夸其谈。
但就算知道,他尚且只是一个四岁的孩童,只能用自认为天真的表情问:“太子是谁,静王又是谁”··“瞧瞧我都忘了,墨染根本不认识他们。”
“老师,今日咱们是品茶的,墨染也来喝喝看,待会儿给老师做首诗·”端磊出声··端礼看看这位,又看看那位,突然很想问一句,叫他来是干嘛的··第15章 太后寿宴··十一月十八,林太后六十寿辰。
皇宫门口,停着众多马车,其中一辆属安国公府·而杨氏,携子李墨染,就在这马车上··“墨染,进了皇宫之后不许乱跑,要一直跟在母亲身边,见着穿着官府的男子,要喊一声大人好,见着穿着华贵的妇人,要喊一声夫人好,可是听明白了”杨氏也是第一次进宫,紧张自然也有,但李墨染年纪小,她更担心。
“母亲放心,孩儿会一直跟在母亲身边·”李墨染乖巧道··“恩·”杨氏下了马车,又把李墨染抱下来,牵起李墨染的小手。
李墨染抬头看着杨氏,上辈子,在自己小时候,杨氏也是这样牵着他的手,这双手,让李墨染觉得很温暖·后来长大了,自己嫁给了赵元崇,帮静王夺储成功,这短短六年的时间,他和杨氏也开始形同陌路了。
在安国公府的这十多年,杨氏从来没有亏待过他,甚至让他觉得,这女人就像是自己的生母··回过神来,杨氏牵着他,已到了太后设宴的琼林苑门口··心,突然开始跳动。
他进了皇宫,皇宫是距离赵元崇最近的地方,那人跟自己,近在咫尺··李墨染的眼神四处溜达,周边有很多夫人带着自己的孩子,而那些个孩子,有九成是他上辈子所熟悉的。
“李夫人·”穿着华贵,姿态端庄的夫人,是恭王妃·恭王赵启奎,是先皇长子,文孝帝的哥哥·如果文孝帝不是过继给林太后,那么这皇位,按照长幼有序来说,便是恭王的。
只是召国吸取了汤国的教训,废除了长幼有序的规矩··恭王世子,今年九岁,名叫赵元浩··恭王是个闲王,所以在上辈子赵元贤夺储的计划里,恭王没有参与,后来赵元崇起兵攻入京城,恭王还是个闲王。
和赵元崇婚后的第二年,李墨染完成了《请民法》就去世了·后面的事情,他一无所知··赵元贤夺储成功之后,他被打发了·在赵元贤给的那个院子里,他开始撰写《请民法》,讲的是战后的改革法,请民,为民请命的意思。
因为他知道赵元崇会打进来,但是长达数年的战争,辛苦的是百姓·而且文孝帝在位期间,流离失所的难民没有得到照顾,反而使很多地方贫穷难挨·如此一来,赵元崇登基之后的召国,百姓的问题就会阻扰国家的发展,会耽误赵元崇的雄心。
所以这部法,他为赵元崇而写··“参见恭王妃·”杨氏行礼,“这是小儿墨染·”·“参见恭王妃·”李墨染跟着行礼。
“快请起·”恭王妃扶起杨氏,“元浩,来见过李夫人和李少爷·”·“元浩见过李夫人,见过李少爷·”·“世子有礼。”
上辈子李墨染跟这个恭王世子没有交集,也就不了解,今日得见,倒是觉得他彬彬有礼·再抬头看着,赵元浩面对微笑,斯文又礼貌,教养极好··文孝帝众兄弟,唯有恭王在京城做了闲王,其他王爷先皇在位时就封了亲王去了封地,今日太后寿辰,都难得回来了。
恭王妃才在这边照个面,就被其他亲王妃拉了去··“李夫人·”·“郑夫人·”这位郑夫人是大理寺卿郑探的正室·上辈子的大理寺卿杨无极,现在还只是大理寺少卿,从五品官员,不在此次的宴会名单里。
“这是犬子郑晖年·”郑晖年这人李墨染知道,满京城的天潢贵胄里,郑晖年是个不事生产的主,没什么本事,又仗着父亲是大理寺卿,整日游手好闲,偏偏又欺软怕硬,今年十岁。
“我听说安国公四公子李墨染三岁能作诗、四岁通歌赋,今日是特意来瞧瞧的·”郑晖年才不管郑夫人使的眼色,看着杨氏身边的李墨染··上辈子的传说:安国公四公子三岁能作诗、五岁通歌赋。
这辈子倒成了:安国公四公子三岁能作诗、四岁通歌赋···第16章 太后寝宫··“谢哥哥看重,墨染会的诗、懂的歌赋,那都是母亲和老师平日教的几首,哥哥比墨染年长,懂的自然也比墨染多了。”
李墨染奶声奶气的回答··“就是嘛,我也是这么想的·”郑晖年哼了声··郑夫人一脸忧心:“李夫人见谅,我这儿子不懂事,我这是怎么也教不来,他日来府上拜见夫人,还请夫人提点提点,将李公子教的那般好。”
“郑夫人谬赞·”杨氏其实也诧异,今日墨染说的这番话,她可是没有教过··儿子三岁能作诗、四岁通歌赋,在她看来,那是从端磊口中传出的话,夸张了些。
不过,这儿子自小聪明伶俐,她也是知道的··但愿这是福气··“李夫人、郑夫人·”·“韩夫人·”·“都在这里呢,我还寻思着怎么不见人。”
又有几位夫人走了过来··这琼林苑不仅大,里面风景优美,华庭阁楼更是造的富丽,太后寿辰又恰逢圆月,月光银华下,大家交谈的兴致也高了些··“墨染弟弟。”
突地传来高亢的童音,转眼间见一孩子跑了过来,把李墨染抱进怀中··“端大哥,你轻点,别把我衣裳弄皱·”他可是想穿着漂漂亮亮的,待会儿给赵元崇一个好印象的。
李墨染身边的郑晖年正和几名官家子弟在聊天,听着熟悉的声音,才想着谁,对方就进了自己的视线:“端礼,你咋走哪儿都这么粗鲁”··十岁的郑晖年、八岁的端礼,是同窗。
“呸,这叫童真,你不会用词就别乱用,免得泄露自己的智商,引人笑话·”端礼反击··“你才智商低·”郑晖年脸色气黑了。
李墨染咋听这话怎么那么熟悉,才想起原是自己骂端礼的话··端礼见李墨染白眼瞪着自己,马上朝他眨了眨眼,讨好道:“墨染弟弟,这郑晖年仗着老爹是大理寺卿,平日里可没少找我麻烦。”
“那你找他去·”·“李墨染,他爹爹是府尹,哪里能跟我比·”郑晖年得瑟··“呸,不跟你们扯蛋·墨染弟弟,哥带你去走走。”
端礼牵起李墨染的手,但见李墨染不动,他又担心问,“今日这脚还酸痛要哥哥背你”·“要·”李墨染高兴了,“背我去哪儿玩”听身边这群孩子嚷嚷,不如逗逗端礼来的有趣。
“带你去个地方,我上回跟爷爷来皇宫,交了一朋友,那人看似年纪比我小,打架却比我凶·”·“好·”李墨染扑到端礼的背上。
不过皇宫里年纪比端礼小,又比端礼会打架的,会是谁·“你们去哪”郑晖年好奇··“不许跟着·”端礼恶声警告。
“不跟就不跟,谁稀罕·”·因为端磊是文孝帝的老师,所以他出入皇宫比寻常官员要多,也因此,端礼进过好几次的宫·端礼这小子记忆极好,之所以念书不行,是因为不喜欢念书,但他舞刀弄枪却好,说明他悟- xing -高。
背着李墨染也不嫌累,左转右转的,就到了目的地:“你看,就是那·”·李墨染抬头看去,险些晕倒,那庄严的宫殿上写着三个字:凤宁宫·老兄,你到底有多笨,进入陌生的地方不晓得看一下宫殿名称吗那是太后的寝宫。
只是,太后寝宫守卫森严:“你是怎么进去的”··第17章 终于相遇··“上回爷爷带我进去的,他有事要谈,我便四处瞎晃来着。”
老师来太后寝宫谈事情,那见的必定是太后·这么说,这小子在这里见着的,年纪比他小,又比他能打架的……十有八九,就是赵元崇··想到这个可能,李墨染在端礼的肩膀上狠狠的捏了一下。
他都没见过赵元崇,竟然这小子比他先见了,太岂有此理了··“痛……墨染弟弟,痛痛痛·”端礼苦着脸,“又怎么了”·“你放我下来,不要你背了。”
李墨染吃醋了··端礼放下李墨染:“好弟弟,我这是哪儿又得罪你了”·李墨染别开脸,不想理他··“墨染弟弟别生气,我们去里面玩儿,好不好”·“这门口都有侍卫守着,我们进得去”·“为什么进不去,我爷爷是端磊,报上名字就好。”
端礼这个年纪,也不知天高地厚··“那我们便去试试·”小孩子只有受过挫折才会成长,李墨染不想直接的打击端礼··于是两人来到凤宁宫门口。
“两位少爷可是来琼林苑参加太后寿辰的”其中一侍卫上前拦在他们面前问··“正是·”端礼回答··“那少爷们走错了路,琼林苑在那边,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记不住地方看见了人再问问。”
“我们知道路怎么走,今儿来这里是找朋友的·”端礼回答··“少爷,这里没有您的朋友·”侍卫回答··“谁说的,我朋友就在里面,他说他叫赵元崇。”
“放肆·”侍卫声音突然提高,“当今太子殿下的名讳,非尔等能唤,请速速离开·”·“你凶什么我爷爷可是端磊,当今皇上的老师。”
端礼被侍卫一凶,还真有些怕··侍卫们面面相视,正当这时,端礼一边跳一边喊:“赵元崇,赵元崇我是端礼,我来找你玩儿了·”·侍卫们忙回头,只见太子殿下慢慢走来。
“参见太子殿下·”·时间仿佛,从这一刻开始停止了·李墨染看着年仅六岁的赵元崇,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每一步恰似万年··还记分别十年,再见时的那一幕。
满身是血的赵元崇,也是这样,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他说之玉,何必等来生,我今生就送你半壁江山··心好疼,揪的李墨染喘不过气来··视线开始模糊了,他看不清六岁赵元崇的脸,脑海里一幕一幕闪过的,是二十八岁的赵元崇,他抱着自己说:之玉别走……之玉别走……·李墨染知道自己快要死了,脸上凉凉的触觉,是赵元崇的眼泪。
但是他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脸上还有触觉,暖暖的,是有人捧着他的脸··“是侍卫们把你吓着了”那人出声,稚嫩的童音,是李墨染所陌生的,却如同天籁。
视线渐渐清晰了,是这人擦去了他的泪水··青涩俊俏的五官还没有成长开,黑白分明的双眸,静静的看着自己·这个孩子的身形,没有一丝赵元崇的影子,却还是……他的赵元崇。
李墨染扑进他的怀里,然后无声的抽泣了起来··泪水- shi -了赵元崇的衣服,六岁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是心疼,却在这一刻,他也突然想哭·垂着的手,抱上李墨染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李墨染的背:“乖,不哭不哭。”
·从未安慰过人的太子,动作生疏,却十分温柔····第18章 不许调侃··林太后闻声出来,见到了这一幕··身穿锦袍,看上去身份贵重的孩童,靠在她孙儿的怀里拼命的哭,而她一向懂事守礼的孙儿,笨拙的安慰着那个孩子。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那孩子被欺负了··“这是怎么回事”端庄华贵的太后,用慈爱的声音,问着面前的孩子们·那个稍大一点的孩子,是端磊家的孙儿,太后认得。
那稍小一点的孩子,又是谁怎会靠在她孙儿的怀里·李墨染知道,是这位聪明智睿的太后,用她的爱,教养了召国未来,最贤明最伟大的君王。
李墨染从赵元崇的怀里离开,抽泣声断断续续的,一时倒也收不回来·他站到赵元崇的身后,又抬头偷偷打量林太后··上辈子见到林太后,是他跟赵元崇大婚后,进宫向太后请安时,而现在的林太后,比上辈子年轻了十多岁,风华依旧的雍容气质,不愧为后宫之主。
“皇祖母·”赵元崇见李墨染躲到自己身后,以为是这孩子被吓到了,他偷偷牵起他的小手·“侍卫们严守岗位,把这娃儿给吓哭了·”·赵元崇的细心和温柔,让李墨染又感动了。
但是娃儿吓哭·赵元崇叫自己娃儿拜托,他可是二十八岁的成年人耶·然后吓哭他是李墨染,怎么可能被吓哭李墨染不服气了:“我才不是娃儿,我也没有被吓哭。”
脆嫩脆嫩的放肆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任- xing -,再看那张梨花带泪的脸,这粉雕玉琢的娃儿,太可爱了··端礼知道眼前的妇人是太后,那是他爷爷见了也要行礼的啊,他从刚才李墨染哭了之后,就开始游神了,这会儿终于回过神,赶忙上前,把李墨染拉到自己身后。
无意识的行为,但保护的动作却是很鲜明··自己还是只雏鸟,却已知道保护同伴,就算是自己能力范围内做不到的,但还是要试试··“不许放肆·”赵元崇轻声训李墨染,又见着他脸颊上都是泪痕,看着有些碍眼,便拿出娟帕,细心擦着。
李墨染看着他,然后偷偷的笑··赵元崇挑眉,这娃儿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真是奇怪,但是他笑的真好看:“以后要一直这样笑·”·“为什么”·“因为你笑的好看。”
心一揪,上辈子,封后那个晚上,赵元崇抱着他说:之玉笑的真好看··泪,再一次控制不住·赵元崇……赵元崇……·你说要做我的第一个男人,你说要原我四海升平的梦,你说要送我半壁江山,你说……你喜欢我。
“怎么又哭了”小小赵元崇不解,但这娃儿不管是哭,还是笑,都是那么好看·他是自己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儿了··“你……你……不许你对我调情。”
最后,李墨染无法解释,只得逼出这么一句··“哈哈哈……”太后笑了,这个娃儿,当真有意思··“皇祖母·”赵元崇委屈,虽不懂调情两字的意思,但隐约了解,能让人脸红。
林太后弯腰,挑起李墨染的下巴:“的确是长的好看,小小年纪一笑一怒,天真可爱·只是子初,这娃儿年纪还小,情调的……未免早了些·”子初,赵元崇的字。
“皇祖母·”赵元崇赶忙松开李墨染的手··“告诉哀家,娃儿你叫什么名字”就算有些大胆,但这孩子谈吐不凡,又见其穿着精致,想必是来参加自己寿辰的高官子弟了。
“李墨染,墨染参见太后·”·安国公李修之子,李墨染··再看身边是端磊的孙子,那么,就是那个李墨染了·三岁能作诗、四岁通歌赋的李墨染。
林太后有心想见见这个孩子,一元则是李家是开国勋,二则这孩子让端磊赞不绝口,今日一见,不负所望··进退得宜,这娃儿年纪虽小,有善真不假,但也有心思。
“太后,琼林宴要开始了·”凤宁宫李嬷嬷适时提醒··琼林宴,林太后六十寿宴··【谢谢长评,第二更·】··第19章 童言杀机··“太后驾到。”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后宫,是女人的天下,而众女人中,受帝皇万千宠爱的那一个,是这宫廷里,最尊贵的女人·这个人不是太后,而是当今皇贵妃,左相之女,宇文蕊。
宇文蕊贵为京城第一美女,艳冠群芳,独宠六宫,凭的不只是美貌,还有手段和智慧·而此刻,以她为首,率女眷们,向太后请安··“平身·”太后对宇文蕊,表面上客客气气,两人相处也融洽。
但实际上,太后是林家人,拥戴的自然是太子赵元崇,而宇文蕊有四皇子赵元贤·召国没有立长的规矩,也就是说,只要赵元贤表现的好,照样可以竞争储君的位置。
当年仁德皇后产太子那日,血崩而亡,文孝帝立赵元崇为太子,最主要的是安抚林家··“谢太后·”·“儿臣见过贵妃·”赵元崇微微弯腰,算是行了礼。
“太子有礼·”·“李墨染参见贵妃娘娘·”·“端礼参见贵妃娘娘·”·太子身边,是李墨染和端磊,特别是此刻,李墨染跪下行礼的时候,赵元崇还牵着他的手。
墨染怎么跟太后在一起杨氏心一紧,但她从小学德礼,自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出声··但是:“李墨染,端礼,你俩怎跟太后在一块儿了还跟太子在一起,是不是你俩早就约好了,要给太子做伴读啊”大理寺卿郑探之子,郑晖年问。
·童言本无忌,但今日的琼林宴背后,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如此一来,郑晖年的话,就不只是童言无忌这么简单了··童言无忌之下,若是回答不好,就算不会引来满门抄斩,也会引起众多麻烦。
端礼是端磊的孙子,端磊是帝皇的老师,文孝帝最信任的人·今日为太子和静王选伴读,谁都想要选他··李墨染虽然是庶出,但李家功名显赫,老国公又手握兵权,安国公李修又在兵部做事,更重要的是,李墨染是端磊的学生,不管是太子还是静王,谁选了他,等于选了李家和端家。
·一时之间,在场的人都屏息等待··“皇上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句··“参见皇……”·文孝帝抬手:“且听听那两个孩子怎么回答。”
端磊倒是面色平静,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李修双手握拳,有些紧张··“太……”·“郑哥哥此言差矣·”李墨染提高了声音,打断了端礼的话。
端磊眼睛一亮,李修心一紧··“怎么差矣了”郑晖年觉得这端磊带着李墨染跑去见太子,便是私下向太子要伴读的身份去的···第20章 晖年入选··“老师告诉我,大召国律法规定:凡六岁以上的男童才可入国子监读书,墨染而今才四岁,没有入选伴读去国子监读书的资格,就算墨染是李家的孩子,是老师的学生,但也是召国的子民,陛下乃明君,自然不会因为墨染而坏了律法、破了规矩。”
李墨染这话,把自己从伴读的竞争中脱离了出来,又赞颂了文孝帝··大家会以为李墨染聪明,但也更加觉得端磊教的好,李家教的好··绝对不会想到,这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自己的智睿。
“而我和端哥哥随太后和太子殿下一同前来,是因为墨染贪玩,要端哥哥带墨染到处去玩玩·墨染和端哥哥天资愚钝,走着走着就迷路了,皇子们是国之储君,墨染和端哥哥这么愚蠢的人,更是没有资格入选伴读的。”
又是一句话,把自己和端礼,从伴读的名额中去除了··文孝帝疑心重,所以帮助赵元崇最好的办法,便是不要选入他的侍读··都说了他们资质愚钝,谁还能去选他们,皇上自然也不会再给他们名额。
端磊摸着自己的胡须,这就是他一眼看中的学生啊,而自己那个糊涂孙子……·李修的心提了又松,松了又吊起,直到今日,他才对自己这个便宜的儿子刮目相看。
杨氏看似镇定,手心里也是出了汗··啪啪啪……文孝帝拍手:“墨染,你便是安国公四公子李墨染”他大步走到李墨染面前,“你俩起来让朕瞧瞧。”
“是·”李墨染站起··“传言道,安国公四公子三岁能作诗,四岁通歌赋,朕今日看来,这娃儿口齿伶俐,怕是不假·”文孝帝顿了顿,又看向端磊,“老师,你教的好学生。”
“皇上谬赞·”·“李修啊,你也教出了个好儿子·”·“谢皇上赞赏·”·“但李墨染而今才四岁,的确也是没有资格入选伴读的,至于端礼,连个路也不会认,回头老师得再好好的教教他。”
“老臣遵旨·”·文孝帝又走到郑晖年面前:“这孩子又是哪家的”·“回……回皇上,是臣家的。”
“原来是郑探你家的,叫什么名字”·郑晖年吓到了,哆哆嗦嗦的回答:“我……我叫郑晖年·”·“郑晖年是吧,那你告诉朕,你想当太子伴读吗”·“想。”
这想声异常响亮,听声音闻其人·虽然郑晖年是个麻烦精,但声音响亮,可见其人品不差··“既然如此,郑晖年便做太子伴读吧·”·“谢……谢皇上。”
太后闭眼,仅仅是一会儿又睁开了,谁都看得出这郑晖年才是天资愚钝的人,皇上今日让郑晖年做太子的伴读,岂不是昭告了在场所有的人,这太子,不得他喜欢吗·太后惋惜的看向李墨染。
这孩子,再长几年,便是成熟的男子,也不及他·感觉到太后的视线,李墨染抬头,然后对着太后微微一笑··太后也回以一笑,如果子初能得他帮助,他日自己下了九泉,会安心很多。
·第21章 太子受益··太后寿诞的琼林宴,李墨染并不关注,但凡出现在这里的高官和子弟们,每一个李墨染都知道,知道他们十年乃至二十年后的- xing -情,人品··他看似乖巧的坐在杨氏的旁边,小手抓着点心舔着,一小口一小口,吃的极慢。
活了两辈子,李墨染对甜食非常的喜爱·上辈子苦口良药喝了七年,甜食是最好的寄托,这辈子生来,也爱甜食··在偏院的那五年,他和小童相依为命,能吃的甜食有限。
后来赵元崇回来,变着法子给他寻来不同的甜食··突然,这些糕点没有味道了··李墨染看向坐在太后身边的人··那人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眸,也正好奇的看着自己,对上了自己的视线,他生出几分微笑。
才六岁的赵元崇,身高比同龄的孩子长了些许,明眸齿白的仙童模样,跟日后那英俊威严的天子模样,出入较大··但怎样看,都是李墨染喜爱的样子··李墨染回以赵元崇天真的笑,又恶作剧似的眨了眨眼睛。
而后他用小手指占了占杨氏杯中的酒,放到嘴巴里吸吮了一下,接着吐了吐舌头··噗嗤……赵元崇笑了,又觉得场合不妥,赶忙捂住了嘴巴···这个粉嫩粉嫩的娃儿,真可爱。
赵元崇一向笑的优雅、笑的恰到好处,这般偷笑的模样,让李墨染想起了当日在十里亭,他笑的那么张扬、那么狂傲··他说:那你在京城好好等我回来··李墨染和太子眉来眼去的动作,落入了第三人的眼中,那人,便是静王赵元贤。
在参加琼林宴的时候,母妃就让他注意端礼和李墨染两人,如果端礼成了他的伴读,朝堂上端磊日后能站在他这边,那么前朝就是宇文家的天下了··而李墨染又是开国元勋李家的长子,虽是庶子,但这无损于李家对他的宠爱。
却不料,郑晖年的童言无忌,给了李墨染一个全身而退的机会··赵元贤虽然才六岁,晚了赵元崇几个月,但天资却不低赵元崇低·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他稚嫩的脸上也扯出一丝笑。
李墨染··琼林宴后的第二日,李墨染被叫去了端府··“墨染弟弟·”端礼早在门口等着他了,“你昨日说的太过分了,说我天资愚钝也就算了,还成全了郑晖年做了太子伴读。”
李墨染瞥了他一眼:“那你稀罕当太子伴读”·“才不喜欢,但也不能便宜了郑晖年,今早在国子监里,这家伙可耀武扬威的,把我气死了。”
端礼一想起,就恨不得揍扁郑晖年的脸··“可实际上,真正受益的是太子·”李墨染开口··“太子哪里受益了郑晖年这么个没用的人当他的伴读,于太子一点都不利。”
端礼又愤愤不平,赵元崇年纪比他小,又打赢了他的人,在端礼心中,也是不同的···第22章 伴读已定··“你可知道郑晖年的父亲是谁”·“大理寺卿郑探。”
“郑探是大理寺卿,下面有少卿两人,其中一人是杨无极,杨无极是左相宇文霆门生,所以他日郑探高老之后,杨无极便是下一任的大理寺卿·”·“那跟伴读有什么关系”端磊不懂。
“眼下太子是储君,左相宇文霆是静王的外公,如果杨无极当了大理寺卿,等于又壮大了静王那系的实力,但如果郑晖年是太子的伴读,那么他父亲势必要在太子这边,也就是说,他不会推荐杨无极为大理寺卿,等于折断了宇文霆的一股势力。”
所以,对赵元崇而言,选郑晖年为伴读,未免不是好事··只是他还是为赵元崇心疼,皇上偏心至此,难怪赵元崇要退居越州封地·当年自己是站在赵元贤那边的,导致赵元崇打了十年,才打到京城,如果自己没有那么冥顽不灵,他们又何必错过那十年的光景·“你说的我不懂,但是我明白了,静王也想当太子,是不是”·李墨染无语,大哥,你能说的隐晦一点吗·“如果是,你想怎样”李墨染问。
“自然是帮助太子·”·“为什么”·“因为他是我朋友,我觉得他是好人·”·噗嗤……李墨染大笑:“端大哥这话说的没有底气,你文不配封为言官,武不能上战场打架,你怎么帮他”·“你且看着,我不会一直这么没用的。”
“好,那我便看着·”端大哥,我看着你到羽翼丰满,助他一统天下··两人谈话间,已经来到端磊的书房外··“老师。”
“爷爷·”·“都过来坐着·”端磊今天是少有慈爱,“看见这香没有”·“看见了。”
李墨染和端礼异口同声的回答··“知道你俩为什么天资愚钝吗”端磊问··李墨染汗颜,这老头想干嘛··“不知道,估计是我爹和我娘没把我生的聪明。”
端礼回答··端磊一听,差点气死:“是你们做事情不专注,三心二意的·”·李墨染捂着嘴偷笑,上辈子怎么没发现,端礼是个这么逗趣的人。
“你笑什么”端磊眼一瞄,就瞧见了李墨染幸灾乐祸的神情,“你也一样,两个人给我盯着这柱香,只要别开一言,就得受罚·”·“那不闷死。”
端礼哭丧着脸··“话都不许说,听到了没”·“是,谨遵师父教诲·”·“你呢”·“谨遵爷爷教诲。”
“恩·”端磊大摇大摆的走出房间,不过,“太子殿下的侍读已经选出来了,大理寺卿郑探之子郑晖年,御史台狄御史之孙狄儒,最后一位恭王世子赵元浩。”
·第23章 罚做书童··“赵元浩”怎么会是赵元浩李墨染大吃一惊·但上辈子赵元崇和赵元浩没有交集,这辈子却变了。
上辈子赵元崇的伴读是谁李墨染没有印象,但端礼不是··上辈子自己在四岁的时候也没有进过宫,这辈子所有的发展,跟上辈子截然不同了。
“等老夫回来再告诉你·”说罢,端磊走出书房··李墨染沉默了·但至少他还是安心的,因为有端磊在,这个人是支持赵元崇的,在赵元崇退居越州的计划里,端磊是至关重要的。
而后赵元崇起义,端礼亦然从龙,所有的一切,都是计划好的··赵元崇,十八岁的你,安排好了往后十年会发生的事情,那么六岁的你,又是怎样的那个俊俏的孩子,内敛又沉静,可是他小小的手却是那么温柔。
赵元崇,我不会再让我们之间有那么多的遗憾·这辈子,我来保护你,从你还是那么小开始,我会好好的保护你···我不会让他们算计你,陷害你··“墨染弟弟,你说着爷爷是不是老了,脑子也糊涂了让咱俩这么坐着看一炷香,这像话吗”·“那你去问问老师,是不是老糊涂了”·“真的”端礼眼睛一亮,“那我去问了,如果被爷爷教训了,你得帮着我点啊”·“好。”
“嗯哼·”端磊气死了,他这样的学生,有这样的孙子,生来就是气他的··两人听到声音,赶忙闭嘴··“你们倒是说说,该怎么惩罚你们”端磊拿着木尺走进来。
那木尺在李墨染和端礼面前扬了扬,看的两个孩子心里寒寒的··“欺负你们明日去国子监给我当书童·”·“咦”李墨染眼睛一亮,“谢谢老师。”
四岁的孩子不能去国子监上学,但是可以以其他的名义进去嘛··“那还不得忙死·”端礼嫌弃,“我一边要念书,一边还要当书童,还不如回我爹爹那做个少爷。”
“混账东西·”端磊气的吹鼻子瞪眼睛的,“你要是有墨染三分的资质,老夫也就不用替你爹爹- cao -那份心了·”·端礼瘪瘪嘴。
李墨染拉过端礼,在他耳边偷偷说了几句··“原来是这样啊·”端礼马上给端磊扣了个头,“爷爷英明·”然后又站起来。
端磊看了李墨染一眼:“你又给他灌输了什么东西”·“好的东西便是了·”李墨染抬高下巴,也有几分得意··“哼。”
端磊把木尺放在书桌上,“那你知道静王选的侍读是谁吗”··第24章 静王伴读··李墨染这才认真了起来:“不知,请老师指点。”
端磊眯起眼看着李墨染:“我发现你这孩子对太子的事情倒是特别用心·”·“太子是未来的君,墨染是未来的臣·”·“哈哈哈……你这话便是说给礼儿听,他也不会信,更何况是老夫。”
“我信啊,太子就是未来的君啊,我们都是未来的臣啊,为什么不信”端礼不解的问··“你跟给我滚出去·”端磊怒了。
“可我这会儿滚了,稍后还是要滚回来的,所以不滚出去了,免得麻烦·”·“不孝孙子……这个不孝孙子·”端磊若不是身体硬朗,早就被端礼气的不省人事了。
再看了李墨染一眼,端磊觉得他得学学这个学生的淡定·“墨染,有时候老夫觉得,你不仅仅只有四岁,而是跟为师一般的年纪·”·这种感觉从一年前,仅三岁的李墨染正式拜他为师,就有了。
“学生早熟·”·“罢了,不管如此,你这孩子天资聪慧,脾- xing -又正,倒是好事·”端磊叹了一声气,“当今皇上而今有四位皇子,太子赵元崇六岁、二皇子静王赵元贤六岁、四皇子赵元谦四岁、六皇子赵元云二岁。
所以最有能力和太子争的,便是二皇子静王,老夫说的这些,墨染可懂”·“不懂·”·“你……不懂也给老夫听着。”
端磊突然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高看了李墨染“静王的侍读是南平侯世子余世昌、七岁,刑部尚书吕桦之子吕秀文、八岁,工部尚书谢君豪之子谢安杰、十岁。
从太子和静王的侍读中,你可是看出了什么”·太子的侍读郑晖年看似活泼、实则没脑子,这种人很容易生事端;御史台之孙狄儒,御史台公正耿直,这种官员很容易得罪人,也因此太子很容易被牵连;至于恭王世子赵云浩,昨日见过一面,看似聪明的人,恭王没有去封地,反而以闲王居在京城,应该不像表面那么简单,皇上把恭王世子分给太子作为伴读,也有制约恭王的意思,皇上对恭王也非全然信任。
但不管是哪一点,一不小心,足以让太子万劫不复,更重要的是,伴读的父亲在朝廷里都是实权不大的人··而静王则不同,南平侯余家虽不像李家功名显赫,却是后起之秀,世袭侯爷爵位,余世昌据说是个武学奇才。
刑部尚书吕桦是左相宇文霆门生,其子吕秀文更是国子监数一数二的才子·大理寺卿之子被分给太子作伴读,刑部尚书之子就分给静王作伴读,实则要两边相互抗衡;最后是工部尚书谢君豪之子谢安杰。
心沉下,谢安杰……上辈子,都说安国公四公子三岁能作诗,五岁通歌赋,可满京城的天潢贵胄中,还有一人,文采不输李墨染,此人,便是谢安杰··更重要的是,他是赵元贤心爱的人。
皇上为太子选,都是一不小心会连累自己的人,而为静王选的,都是自身有本事的人··这些,李墨染都不能分析,就算老师是太子这边的人,但这辈子,而今他只是四岁的孩子,怎能夸夸其谈当前的形式·“看出皇上偏爱太子,把世子都给太子做伴读了。”
李墨染心被狠狠的抽痛着··赵元崇,难怪你要计划退居越州,只有离开京城,你才能步步为营··端磊看着李墨染,最后摇了摇头:“墨染的年纪到底还小,老夫想多了。”
·第25章 帝皇私心··安国公府··“所以,从明日开始,我要随老师去国子监接受惩罚了·”李墨染跪在老国公、安国公、杨氏面前。
“这哪里事惩罚,分明是太傅徇私,想早日把墨染送进国子监·”杨氏起身,把李墨染扶了起来,“父亲,老爷,你们怎么看”·“墨染承蒙太傅看得起,要好好听太傅的话,明白吗”李修摸了摸儿子的头,这个孩子一年年的长大,他的优秀他看在眼里。
特别是这次琼林宴之后,提起他李修之子,谁不竖起大拇指···这种骄傲和苦涩的感觉混合在一起,李修心里难受啊·但这个秘密,永远不能说出来··“儿子明白。”
李墨染心里则是不屑··现在装的一本正经,他日利益当前,这人可不是这样的··“那这样一来,墨染哪有时间练武”老国公有些不乐意。
孙子聪明,少上学又有什么区别··“父亲,练武辛苦,墨染长大些再练也不迟·”李修道··李墨染知道李修的想法,并非出自心疼自己,而是自己不是李家的骨肉,李家枪法,李修并不乐意教给自己。
李修也的确是这么想的·李墨染出色是一回事,给他争了脸面是一回事,可到底是李姬妾跟外面的汉子生的··“父亲放心,爷爷,往后我放学回家,每日练习一个时辰再吃晚饭。”
“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老国公高兴··皇宫··“所以,老师就用了这个法子,把李墨染给弄进国子监了”御书房内,文孝帝哈哈大笑,“老师,不是朕说你,这样的法子,也就骗骗小孩。”
“回皇上,墨染本来就是个四岁的小孩,就算他天资不错,但年龄还小,皇上想培养他成为天子门生,还得等些年数·”端磊回答··是的,其实端磊教李墨染,在家里反而自在些,如果不是文孝帝私下找了端磊,让他想法子把李墨染弄进国子监,端磊也不会有这想法。
但文孝帝看上墨染,端磊却是明白的·帝皇疑心重,太子和静王都想打压,但凡事又不能亲力亲为,而这一辈的天潢贵胄里,李墨染不但聪明,家境更是无可挑剔,他知道太子和静王都想打李家的主意,但如果把墨染拉成帝皇身边的人,那么李家这边,可以放下不少的心思。
“说的不错·”文孝帝回到龙椅上,“那李墨染就烦劳老师费点心思了·”·“微臣不敢,为皇上办事乃微臣分内之事·”·国子监。
国子监是大召国的最高学府,大召国共十二个州,加上京城,一共有十三个国子监,每个国子监以州为区域,每年招生两百人,其中多数以高官贵族子弟为主·而每个州的国子监,为促进交流,每年都会有各种文才武略的比赛。
其中京城的国子监,和十二州的国子监又有区别·京城国子监专设皇子学堂,在国子监的内院··一大早,端礼的马车便停在了安国公府,专门来接李墨染去国子监的。
··第26章 入国子监··“安国公府上又不是没有马车,你这是做什么”李墨染虽是习武之人,但到底是个孩子,而今又是冬天,这一大早起床去国子监,可有他受的。
“来接你呗·”端礼嘿嘿的笑,又见他脖子上挂着一个可爱蛋套,里面有个鸡蛋,便是好奇了,“你这是干嘛啊”·“这是水煮蛋,我怕冷,母亲便让下人给我准备的,可以烘手,等蛋不热了,就剥了吃。”
谈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国子监的门口··内院的入口不在国子监的正门,而是有专门供皇子和伴读门进去的侧门,端礼和李墨染不是伴读,只得从正门入,然后再绕到内院,但国子监里不许通马车,所以他俩只好下车。
下马车时,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端礼自是有人认识,但李墨染这小胳膊小腿的,大家就不陌生了··“端礼,这小孩是谁啊”有人过来问,这会儿正是上学的时候。
一个一个小孩,装的像个小大人··“我弟弟·”端礼也没多解释··等他们绕到内院的时候,虽然还没上课,但太子、静王以及伴读们都在了。
看到他们出现在门口,大家都露出惊讶的神情··“端礼,你莫不是走错路了,来这里做什么”郑晖年跑过来趾高气扬的问··“滚一边儿去。”
端礼才不理他,回头对李墨染道,“墨染弟弟,我们去里面等爷爷·”·“恩·”李墨染点头,但视线已经越过了所有人,停在赵元崇的身上。
纵使千万人之中,他也能一眼就认出那个人··白色的绸缎袍子,米色的狐狸皮裘外衣,配上白色的小短靴,腰间挂着一块白玉·一头黑发竖起,整个人俊俏之外又显高贵。
赵元崇也看到了李墨染,朝着李墨染微笑了一下,漆黑的双眼如同突然被点亮了,闪过神采·今日这娃儿穿着米色的小棉袄,小棉袄是立领子,下面穿着一条黑色的棉裤,配着一双米色的短靴。
黑色的头发用一根红绳扎了一半,又用白玉发冠装饰在上面·剩下的一半披在肩膀上,像个仙童似的好看··李墨染的相貌,放眼整个京城,在差不多年龄的孩子中,也是找不出第二人的。
“怎来皇子学堂了”赵元崇上前,看到李墨染栋红的鼻子,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好冷·”赶紧把随身携带的暖炉塞进李墨染的怀中,“怎也不带一个小暖炉在身边”又用自己已经捂热的手,捂着李墨染的脸。
(⊙o⊙)被吃豆腐了,李墨染心想··但,他稍微任- xing -的噘起小嘴儿:“拎着麻烦·”·“明儿我让下人准备一个·”端礼一副大哥哥的姿态。
“不要,就是不要拿·”李墨染倔强了,但抱着赵元崇的小暖炉,却不肯松手,“我烘太子哥哥的就好·”·多甜的小嘴儿··太子哥哥便是比李墨染尊贵的其他皇子们,也不敢这样叫太子。
“好,不要拿就不拿·”赵元崇被李墨染一声太子哥哥,叫的欢喜着,又多看了李墨染几眼,心道,这小娃儿长的真好看··“皇兄,这位是那晚琼林宴上加过的安国公四公子吧”一声童音传来,是穿着紫色锦袍,披着黑色棉袄的静王赵元贤,含笑的童颜看上去彬彬有礼,是个十足的贵公子。
··第27章 静王赠礼··赵元贤心机和手段也是极好的人,他输给赵元崇,是因为两人身处的位置不同·赵元崇外公外婆家林家功高震主,文孝帝时刻提防着,朝廷里宇文相爷时刻等着抓他的辫子,后宫皇贵妃又时刻在文孝帝的床上吹耳旁风。
他幼时是林太后庇佑,但他的同僚、他的伙伴、他的兄弟、他的下属,却是自己一天天靠着隐忍和过分的智睿,自己争取来的··若非真心真意的朋友,谁会站在一个随时会被废的太子身边·而赵元贤就不同,他身边的人,是左相宇文霆用朝中的势力吸引过来的,这种人,通常是小人作怪。
如此一来,胜败便是很明显了··李墨染虽不懂端磊为什么会这么大胆的把他捞进这里,但他已然清楚,李家和端家要自保,要得帝皇信任,是不能在太子和静王之中,有任何的偏差。
端礼从龙之后,大家才知道端磊是站在太子一边的,可见藏的多好··李墨染微微一笑,黑白分明的眸子好奇的看着赵元贤:“我知道你,你是琼林宴那天站在漂亮的皇贵妃身边的那位哥哥。”
大胆又放肆的话,让人觉得善真又可爱··作为皇子,向来习惯被尊重,可骨子里也不能免俗,总是喜欢与众不同的东西··赵元贤听他天真的话,泛起几分笑:“我跟皇兄同岁,长你两岁,你跟着唤我静王哥哥便好。”
“静王哥哥好·”李墨染不恨赵元贤,上辈子爱或不爱,是个人的权利,为了追求自己的目的不折手段,合乎常理··错的是自己识人不清。
“墨染弟弟怕冷”赵元贤在太后寿宴上没能和他说上话,这会儿端磊还没来,便接机套近乎··两人接近李墨染的动机不同··赵元崇认识他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个娃儿是李墨染,只是瞧着他哭,心里有些闷,瞧着他笑,又觉得他好看。
而赵元贤在接近李墨染的时候,已然清楚他能给自己带来的利益关系··从一开始,两人的心,就有真伪··“怕·”李墨染还把赵元崇的小暖炉抱的更紧了,但想到这样一来,赵元崇便要冷了,于是又拉起赵元崇的手,跟自己的手捂在一起。
赵元崇看着他,笑意盈盈··赵元贤见着他们的互动,便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了一块玉,玉整体通红,像是人的血一般,漂亮极了·赵元贤把它戴在李墨染的脖子上:“这是暖玉,贴着心窝就会热,身体就不会冷了。”
这玉很珍贵,也许举国上下,也找不出第二块了··李津浩当然知道这玉的用途,是暖玉,也是药玉·因为这玉,是上辈子赵元贤送他的那一块,赵元贤说:墨染是这天下间最适合红色的人。
从此,他甚爱红色··“人都来了”端磊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都来了就入座吧,这人儿我就不介绍了·”·众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李墨染带着暖玉、捧着小暖炉,跟端礼一起站到一边儿。
“至于这两个娃儿,犯了事,来给我当书童的,你们不必理会就是·”·“是,老师·”··第28章 兄弟添堵··李墨染上辈子把该学的都学了,这辈子已经没有学基础知识的必要。
于是乎,他趴在桌子上呼呼睡觉··端礼见着,不停的给他扔纸条··端磊见着,自己给自己添堵,不孝学生、不孝孙子··端磊的课讲的很巧妙,他并不拘泥于课堂上的知识,而是先给大家讲了一个故事,讲的是前朝汤国的故事,这些东西在史书上都可以看到,但看不如老师讲来的有趣,一个早上,从汤国开国,到汤国灭亡,最后端磊的作业是:“从这个故事里,你们联想到了什么或者说你们有什么启发,明日上课时回答这个问题。”
下了课,是吃饭时间··国子监有学生食堂,但那是为外院的学生准备的大锅菜·内院的皇子学堂们吃的都是家里准备的便当··李墨染和端礼很惆怅,两人闻着其他人便当里的香味,看着其他人便当里丰富的菜和点心,他们肚子好饿。
为什么别人家的下人都把便当送来了,他们家的下人没把便当送来·两人默默无声的看着彼此,然后趴在桌子上··赵元崇和赵元贤是同时注意到李墨染的情况,亦是同时起身,拿着自己的便当来到李墨染的面前。
兄弟俩彼此看了一眼··他们一个是林太后养着,一个是宇文皇贵妃养的,因为两家的利益当前,林太后和宇文皇贵妃的关系并不亲近,以至于他们兄弟也是行止于礼,并不亲厚。
闻到香味越来越近了,听到耳边传来细微的声音,李墨染无精打采的抬起头,看到了自己面前,两份精美的便当··他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一翘一翘的,格外的好看。
“太子哥哥、静王哥哥·”柔柔稚嫩的声音,疑惑的唤着眼前的人,“你们不饿吗”·太子和静王对看一眼,异口同声的说:“不饿。”
其实本来,两人是想和李墨染同用一个便当的,但李墨染如此问,他们怎好意思说,于是便如此回答了··“可是我好饿·”李墨染委屈的说,“所以,你们这是要给我吃吗”·“是。”
静王回答··“恩·”赵元崇也符合··“谢谢·”李墨染笑了,灿烂的笑容,笑颜如花··赵元崇和赵元贤看愣了,只怪这孩子长的太好。
不似一般男童的俊俏,他的眉眼鼻唇,长的十分精致,恰似女子的美丽,但又不失男童的英气·这般长相,满京城的天潢贵胄中,也找不出第二人··李墨染拿着两人的便当,来到端礼的座位上:“端大哥,我们一起吃。”
·端礼眼睛一亮,太子和静王的便当食物丰富,点心精美,出自御膳房的点心,更不是一般人能吃到的,于是他高兴了:“好·”·两人坐一起,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
端礼知墨染口味,但凡墨染喜欢的菜,他不会下筷,看到墨染脸上占了米饭,就顺手拿了,又无意识的塞进自己的嘴巴里,还一边嚷嚷:“比我家的厨子做的好吃·”·“恩,如果能每天吃到就好了。”
李墨染也符合··太子和静王对看一眼,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自己饿着肚子,成全了端礼不说,还给自己心里添堵,这是……多犯贱啊···第29章 图书阁楼··上午文课之后,下午是武术课,大召国吸取了历来各国的弊端,文武皆看重。
但李墨染和端礼是作为端磊的书童来的,并没有上武术课的资格··其实,端礼本来是国子监的学生,在其他班级是由那个资格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端磊却要把他和李墨染绑在一起。
才高八斗的太傅自然也不放心把自己的孙子让别人教,既然成不了伴读,那就以其他的方式留在身边,自己教··但是,这下午的时间怎么打发·两个小人儿有自己的打算。
武术课的时间到了,学堂里的人都去了武术场·而李墨染带着端礼却熟门熟路的来到图书阁·这地方李墨染当然熟悉,毕竟上辈子,他也是国子监的学生。
又因才华好,这满京城国子监的天潢贵胄,谁不是以他为中心,只是后来以十五岁的年纪,成了太子侧妃,从此,那些朋友疏远了··再后来,他们这辈的基本站在静王身边,而他又是太子的人,谁还愿意跟他走在一起。
后来他被休,太子退居越州,就算他来到了静王的身边,跟静王那些幕僚之间,终究是有隔阂·而赵元贤的身边已经有了谢安杰,对他只是利用而已,可笑他为了证明自己,一次次的帮赵元贤。
“看到这座图书馆了吗”京城国子监的图书馆,是整个大召国最大的图书馆,里面的书籍之齐全,自然不在话下··“看到了。”
端礼回答··“沿着这座图书阁,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等于一个小时,“练武者先要练好基础,耐力和身体尤其重要,先跑步暖和身体。
……以后每天早上你来接我上学的时候,也需要跑着来到安国公府,再跑着来到国子监·”·“好·”这便是当日在端府,李墨染跟端磊说的悄悄话,以后每日下午,空闲的时候他教他习武。
所以端礼才愿意当什么书童的··李墨染跟着老国公习武,这是端礼亲眼所见的,但是李家枪不外传,端礼也只是看着眼馋,眼下李墨染愿意教他,他高兴极了··老国公的李家枪法,放眼这天下,虽没有夸张到无人能敌,但能敌者,也是寥寥可数。
李墨染想过,上辈子端礼的武功好,习的应该是跟先皇后娘家,林家那边的武功有关·赵元崇派人教的吧··但是武虽然在乎精,绝学自然也不会嫌多的。
“我去上面看书,时间到了叫我·”·“好·”·图书阁有专门的管理员,是个小官,拿着七品或者更少的俸禄,但职责轻松,又能看书,是个不错的活儿。
只要有人进去便要登记,李墨染登记之后,就去了史书那,他想找汤国的历史来看,可是……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李墨染又去找了管理小官:“沈先生,可否麻烦帮我拿一下汤国史记”·管理小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白发白须,看上去颇为慈善。
初听一声先生,沈令言惊讶极了·方才李墨染登记的时候,他有几分好奇,三岁能作诗、四岁通歌赋的天才儿童,能不好奇而今这孩子规规矩矩的唤自己一声先生,又是礼貌懂事。
更重要的是,沈令言在这里看了三十多年的书,第一次,有人唤自己先生,好奇之余,对李墨染更多的是好感···第30章 先生令言··这个点,国子监的学生都在上课,李墨染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边可以看书,一边可以督促外面跑步的端礼,一举两得。
沈令言把一套六本《汤国史记》放到李墨染的面前,又在他的旁边跑了茶,拿了两个杯子,一个是自己的,一个给李墨染··“小小年纪怎对这沉闷的史记有兴趣了”沈令言第一次,主动跟人说话了。
“今早老师讲了汤国的故事,我更想看的仔细些,先生对汤国从富强走向灭亡,有何看法”李墨染问··随手翻着书,汤国史记是从开国皇帝起义开始讲起,里面有每一位开国元勋的出入,比户部更加清楚。
只是一向没有人喜欢看··李墨染看书极快,看似不经意的翻看着,但真正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人,是存在的,比如他自己··沈令言瞳孔微缩,这孩子……是个有趣的人。
“你怎么看”·“看似枢密院宦官引人发指,引起民愤,但外强中干,在中后期就开始了,后宫干政,帝皇远贤臣亲小人,不顾民生,自古以来民重君轻,真正懂这个道理的帝皇,却极少。
俗话说,打天下容易,治理天下、守住天下,却是困难·”·四岁孩童,妙语连珠,沈令言却是相信了,传闻对这个孩子,并没有夸大,甚至三岁能作诗、四岁通歌赋,远远不能形容这个孩子的智慧。
“既然知道,又何必问我”沈令言反问,接着喝了一口茶,精神倍儿爽,有人一起看书的感觉,真好··偶尔,李墨染视线瞟向窗口,端礼看向他,咧开嘴微笑,然后更加卖力的跑。
“先生这里可有兵法”李墨染想了想问··“那个孩子想要当武将”沈令言也是个妙人,李墨染一问,他心思就透明。
·“到不是·”李墨染没有承认,“他喜欢武学罢了·”·待端礼跑了半个时辰进来的时候,沈令言又给他准备了一个杯子,几本传纪。
虽不是兵法,但讲的却是历来各个朝代的名将传纪,当中不乏举世闻名的一些战役··“先生心思真通透·”端礼一看就知道不是个会看书的料。
快要放学的时候,李墨染和端礼告辞了,生平第一次,端礼拿着书有些依依不舍·李墨染白了他一眼:“明日还来·”·端礼乐了··沈令言也乐了。
出了国子监,马车旁站着伺候李墨染的小厮元宝·元宝从李墨染一出生就伺候他了,是杨氏安排的人,不聪明,却是憨厚·不管上辈子杨氏对自己内心抱着什么态度,但台面上,却是好的,而且三个女儿也把他当成弟弟,教的也好。
李修不能再有子嗣,李家后宅,可所谓非常安宁··“少爷·”元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会儿国子监的学生都放学了,门口人来人往的,元宝这一跪,格外的引人注意。
“起吧·”李墨染上了马车,“少爷我已经吃了便当·”知道这老实的下人在担心什么··端礼拍拍元宝的肩膀,也跟着跳上马车。
凤宁宫··太后看着脸色偏白的赵元崇,把心儿都吓坏了:“这是怎么了哪里病了,快传太医·”·“皇祖母,孙儿无恙。”
赵元崇这会儿纵使脸红,也红不起来,只是尴尬道,“孙儿是饿的·”·“饿的这是怎么回事”··第31章 贵妃算计··后宫内院里,最奢华的地方,莫过于皇贵妃宇文蕊的寝宫,来仪宫。
而此时,一向娇养富养的静王赵元贤竟然苍白着一张脸,回到来仪宫,这让皇贵妃愣了好久,回过神来,便是满肚子的气:“贤儿这是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被人欺负了传太医,快传太医。”
“母妃勿担心,儿臣没事,儿臣只是饿了,一天未吃东西,肚子饿了·”赵元贤拉住皇贵妃,这若是传出去,太丢脸了··“一天没吃东西母妃让人准备的便当呢来人……”·“母妃,便当儿臣送人了。”
赵元贤赶忙解释··送人这会儿她总算闻出一点什么了:“快去为静王端一碗暖汤来,再命人上晚膳·”一边吩咐下人上菜,一边又把儿子拉到身边,调笑的问,“贤儿把便当送给谁了”冷静下来的皇贵妃,端庄温婉,气质优雅。
“给墨染弟弟了·”赵元贤又笑着拉上皇贵妃的袖子,“母妃,明儿让人准备两份便当,再让人准备个烘手的小暖炉·”他其实不爱小暖炉,有损男子气概,但今儿见墨染喜欢。
“贤儿口中的墨染弟弟,是那日见的安国公四公子李墨染”皇贵妃颇为意外,“贤儿快把事情的经过同母妃说说·”·“是。”
赵元贤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惩罚当书童”皇贵妃眸中闪过精光,也只是欺骗无知的孩童,若说是惩罚,这岂非因祸得福。
但想到琼林宴上,那四岁孩童的妙语连珠,皇贵妃倒是有几分喜欢,是个聪明的孩子,若是用的好,将来肯定对贤儿有用··而且端磊敢如此惩罚,上面的没有阻止,自然也是许可的。
看来最关注四岁神童的,是这天下间最尊贵的那位··“如此,母妃便吩咐下去,但是贤儿忘了一事·”点了点儿子的脑袋,她又提醒,“明儿回来的时候问问那李公子,喜欢吃什么。”
“儿子糊涂·”赵元贤笑了,这个年纪的孩子,若说有心计,但天真更多些··安国公府··李墨染三岁以前,一直养在杨氏身边,房间就在杨氏的隔壁,可见,至少在外人眼里,这个嫡母是十分疼爱这个庶子。
三岁后跟着老国公扎马步,练拳法,于是老国公就把孙子拐到自己院子了,杨氏知道老国公疼这个孙子,也就没去计较··老国公夫人去世的早,偌大的院子单身了这么久也是寂寞。
平时伺候在身边的人不多,一个管家叫吕符,跟老国公一般的年纪,以前是老国公的贴身小厮,后来随着老国公上战场,一直跟着老国公,讨的媳妇也是府里的女婢,生了儿子去外面闯荡了,夫妻俩一直在老国公的院子里,吕符当个管家,他婆娘当个嬷嬷。
老国公要出征的时候,吕符肯定一起··这是铁打的主仆情,如同手足··再加上几个干活的下人··李墨染来了之后,人多了起来,杨氏派来四个丫环,两个小厮,专门照顾李墨染,本来还有嬷嬷,被李墨染拒绝了,说爷爷的院子再派上嬷嬷,让吕嬷嬷不好做事,杨氏想想也是,便作罢了。
反正府内后院安宁,放眼整个京城安国公李修府上的后院,应该是数一数二的了,不少夫人说杨氏好福气··其实,李修和夫人感情好是真,但哪个男人不喜腥李修却不能,若是后院妾室多了,肚子一个个没消息,他就怕自己的秘密被知道了。
“老国公……老国公……”·半夜三更的,李墨染听到吕管家在敲老国公的房门·他的房间和老国公的房间相邻,自然能听到。
“什么事情”·“夫人唤您去大厅,说是大小姐夫家出事了·”·吕管家口中的大小姐,是李修的姐姐,老国公的长女。
·第32章 姑姑李靓··老国公有一子一女,长女李靓当年在京城是个响当当的美人·十年前,老国公在胜仗归来的回京途中救了一上京赶考的书生,那书生在安国公府对李靓一见钟情。
书生虽文弱,却也长相倜傥,李靓对书生也有好感···书生高中状元之后,便来安国公府求婚·两人成婚之后,书生去了外县,当了县令·虽然是小小县令,但地方富裕,坐满一年,变升了知府。
当年皇位上的人还是先皇,没有背景的书生能去那富强之地当县令,先皇还是看在安国公的面子上··李墨染想了想,从他出生至今,李靓一家似乎从未回来过·不过也可以体谅,毕竟路途遥远。
而今突然传来消息,李墨染知道为什么,那状元死了··上辈子的李墨染在这个时候年纪还小,虽成名在外却没有心机,老国公亲自把寡妇的女儿接了回来,还有一个十岁的外孙。
而年仅四岁的李墨染在上辈子还跟杨氏住一起,尚且没有自己的院子,李靓和她儿子来了安国公府之后,直接住了一个院子,这一住,便是到了李靓勾搭有妇之夫为止··那院子是除了老国公、杨氏和安国公的院子之外,最大的院子。
李墨染更是想起,上辈子那个时候的自己年幼,也没少受李靓儿子的欺负··想到这里,李墨染听到了安国公回来的声音,接着他吩咐吕管家:“吕符,你去整理一下,马上随我出门。”
果然,老国公要去接李靓··第二天起来,李墨染早早去给杨氏请安:“娘亲·”小身子还没进院子,听似撒娇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墨染今日来真早。”
杨氏把扑进她怀里的孩子抱住··“恩,给娘亲来请安,跟娘亲一起用早餐·”李墨染在杨氏怀里撒娇了一会儿,又看向她身边三个俏丽的女娃。
“大姐、二姐、三姐·”·大姐李玫姿今年七岁、二姐李玫琳和三姐李玫昕今年六岁,两个双胞胎倒是很好分,虽长得一模一样,但二姐的脸庞尖了些,标准的瓜子脸,三姐的脸庞又圆润些。
“弟弟·”三个女儿被杨氏教的很好,对这个弟弟,眼下又是唯一的弟弟,自然是喜欢的·而且弟弟长得聪明好看··“弟弟长大了,脸都不让摸了。”
三姐有些吃醋,“而且只给娘亲抱了·”·“就是,小时候都让我们随便亲的·”二姐符合··“你们哪里是亲,把弟弟弄的满脸口水。”
杨氏笑着把李墨染抱上凳子··“才不是呢·”大姐也插话了,“墨染都被爷爷养的不可爱了·”·“胡说·”杨氏哭笑不得。
眼下母慈子孝的场景,在上辈子,整整延续了十五年·李墨染不是傻瓜,这一刻,她们的亲切,她们的喜爱,是发自内心,但从什么时候起,渐渐变了呢·“娘亲,昨儿半夜的时候墨染被吵醒了,爷爷连夜出府了,今儿又给我留着字条,是说要出去半个来月,这是为何”李墨染一边喝着粥,吃了精美的点心,假装不懂的问。
“昨儿你姑姑的陪嫁丫环连夜赶到府上,几天前你姑丈去了,有些大事你小孩子不懂,你爷爷便是去处理这件事的·”杨氏道··“那娘亲,姑丈去了,姑姑和表哥以后怎么办”他那姑丈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一兄一妹,姑姑从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可是没有能力养那老母亲的。
他那姑丈虽是知府,却是正直的官,知府俸禄本就不多,姑姑又是富养的小姐,这姑丈一去……·李墨染此刻心中所想,也是昨晚杨氏所想··何况,李靓跟夫家婆婆妯娌间,相处的并不好。
“娘亲,爷爷会把姑姑和表哥都接来吧”李墨染又打探的问··“府上大,也无妨再养两个·”杨氏说的大方,但是夫家养个寡妇小姑子,心里怎么说还是不舒服。
“娘亲,墨染已经四岁了,住在爷爷的院子也不方便,墨染要早些学会独立,当个男子汉将来给娘亲靠,您说墨染搬去自己的院子住可好”李墨染试探的问。
·第33章 太子腹黑··李墨染才走出安国公府,便看到脸色红润的端礼在门口等着,看他神色,就知道果真是一路小跑过来的··“墨染弟弟·”端礼明亮的双眼看着李墨染,颇有小狗儿看见了主人的味儿。
李墨染踩着脚凳上了马车:“辛苦端大哥再跑回学堂·”·“不辛苦不辛苦·”·马车向着国子监的方向行驶着:“慢点儿·”李墨染吩咐马夫,又掀开后面的帘子,看着端礼跟在后面跑步:端大哥,真的辛苦了。
李墨染看着端礼的眼神很暖和,那是在其他人身上见不到的,他自小懂事礼貌,却不知心里在疏远着每一个人,唯独端府那个不聪明的少爷,让他真心相待··到了国子监,端礼已经汗水淋漓,李墨染拿过水壶:“喝。”
里面的水是热的··端礼一口气喝了大半,跑步虽然累,跑后却是非常舒坦的··李墨染又拿出帕子帮端礼擦汗水,事后把帕子塞进他怀里:“晚上回去记得洗干净。”
“好·”端礼笑的傻兮兮的,“明儿拿来还给你·”·“不要,我嫌弃着呢·”李墨染不给脸色··“那我自己用。”
端礼早就习惯他的- yin -晴不定了,这帕子,他后来用了一辈子··“李公子对端公子真是好·”一道温和又陌生的声音传来··两人回头,只见是恭王世子赵元浩过来了。
“赵世子早·”端礼热情的打招呼··“哪里好我就怕离了我,这小子傻的不知所谓了·”李墨染哼了声。
李墨染跟端礼好是应该的,虽然学堂里的其余八人都是端磊的学生,但真正意义上的关门弟子却只有李墨染一个,他三岁认识端礼,两人可所谓青梅竹马·“赵世子怎也来的这么早”·“我乃太子侍读,万一起的晚落在太子之后便不好看了,端公子、李公子,大召国的赵世子何其多,我长两位几岁,若是不嫌弃,我唤两位一声端贤弟、李贤弟,两位可唤我一声兄长,如何”··“赵兄。”
李墨染也不客气··“赵兄·”端礼一向是以李墨染为主的··赵元崇由远及近的走来,也把赵元浩的话听的一清二楚,昨儿个端礼让他心堵,今儿个赵元浩的话又让他心堵了。
那日哭哭啼啼的李墨染已经不复见,而今眉开眼笑的李公子,总觉得跟那日有所不同··“墨染·”虽是三人聚在一起,但眼里心里看着的,却只有一人。
赵元崇心里又在想,是美色误人,还是这娃儿那日哭的印象太深··“参见太子·”·三人行了一个简单的礼··“免了·”赵元崇走到李墨染面前,双手捂上李墨染的脸,“今儿带暖炉了吗”脸还是一样有些冰。
李墨染微笑,褶褶生辉的明眸,当真好看,他摇了摇头,很是不客气的问:“太子哥哥帮我带了吗”·赵元崇闻言,笑着挑眉:“真是个聪明的娃儿。”
秀眉飞扬,有了他日一国之君的气派·又把自己手中的小暖炉塞进李墨染的怀里·再牵起他的另一只手,“昨日不是说宫里的东西好吃吗今儿也让人带了,中午的时候一起吃”·“好。”
软软糯糯的声音,甚是好听··在赵元崇的心里,李墨染是那日在他面前哭泣的,需要他照顾的孩子,而不是众人眼中三岁能作诗、四岁通歌赋的天才··他们走进学堂的时候,静王那一系的已经在了。
“参见太子·”几人行礼··“免了·”赵元崇牵着李墨染走进屋里,见赵元贤往他们这边看着,心里有几分得意·昨儿跟他抢,看他今儿还抢不抢。
赵元崇又想,若是再抢,他日赵元贤行礼的时候,就不让他免了···第34章 晖年出头··郑晖年跟端礼以前总是小打小闹,郑晖年总拿父亲的官职在端礼面前骄傲,端礼也在心里吐槽父亲的官职低,却从没想过拿爷爷的官职去压人。
昨儿端礼吃了太子的便当,今儿又和太子一起走进来,郑晖年觉得端礼肯定又想私下拍太子的马屁,于是上前,把端礼拉到一边,偷偷的也趾高气扬的询问:“端礼,你怎和太子一起来了”·郑晖年是个没脑子的,做了太子伴读,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关你什么事儿”端礼跟他,水火不容··“你……你不知好歹·”郑晖年生气了··过了一会儿,端磊进来了。
意外的是,文孝帝竟然一起··“参见父皇·”·“参见皇上·”·“都起来吧·”文孝帝来到一边坐下,“今儿休沐,朕来看看你们这些大召国未来栋梁们的学识。”
说着,眼神瞟向李墨染,李墨染穿着紫色的棉袄长袍,他不喜花色,袍子总是没有绣文,腰间白色束带,挂着羊脂玉,脖子上还是米色的羊羔毛围脖,双手捧着小暖炉,是这里最讨喜的小仙童。
“朕听说墨染被端卿给罚了·”私下,文孝帝总唤端磊一声老师··“哼·”李墨染不高兴的瞪了端磊一眼,在文孝帝面前打小报告,“皇上,是老师坑了我,他拿着一炷香,要我不许分神的看着,还不许说话,这不是坑人吗”·李墨染如此放肆的话,叫其他人听了不免担心,要知道面前可是喜怒无常的皇上。
可是偏偏,文孝帝一向被人恭敬惯了,墨染那小孩子的话,听着有些撒娇的语气,让他喜欢:“这端卿也是不像话,怎么就坑我们的小墨染了·”·文孝帝的话那是调侃,让大家听着忍不住笑了,笑墨染的孩子气。
“皇上笑话我·”卖萌可耻,李墨染在心里把自己鄙视了一通··“哈哈哈……”文孝帝如此痛快的笑声,连端磊也是意外,太久没有听到了。
“都回到座位上吧·”·众人入座,端磊开始讲课了··“昨儿讲到的内容是汤国的历史,到后来我赵太祖顺应民意起义,大家回去可是想过,这中间,你们都灵悟到了什么”端磊问。
课堂上,鸦雀无声·帝皇来听课,大家都亚历山大··安国公府··其实,杨氏本来还没想过让李墨染独立住一个院子,毕竟这孩子又小·但早上李墨染的话,倒是让她有些心眼。
公公如果真把小姑子和侄子接来,自然是需要一个独立的院子·但杨氏嫁进李家的时候,李靓已经嫁人,原先李靓的院子也让她做了别的安排·如果再给她安排一个院子的话,眼下景岚院是最大的,于是她对着身边的婢女吩咐:“宫娘派人去把李靓小姐已经住的院子整理出来。”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夫人,那少爷住的院子”·对李墨染杨氏是满意的,眼下也是喜欢的,毕竟自己没有儿子,可谁能知道将来一旦有了儿子,这份喜欢会坚持多久·“把景岚院去打扫干净,给墨染吧。”
“夫人”宫娘疑惑··“墨染已经过了年就五岁了,安国公四公子之名,自琼林宴后名满京城,他又是端太傅的入门学生,端太傅是皇上的老师,墨染将来就算不会继承国公的爵位,也是锦绣前程的,再大上几年科举高中,他日就算我怀了世子,跟墨染的年纪也差开了些,哥哥照拂弟弟也不无可能,而今何不把景岚院给墨染,更何况将来的事情……谁说的准”杨氏也没把握能生一个比李墨染更聪明的儿子,既然如此,何不先把眼前的的孩子照顾好了·国子监。
眼看着在坐的没一人回答,郑晖年双眼溜了溜,又打起了小聪明,于是他站起来:“老师,学生有自己的想法·”··第35章 学堂比赛··郑晖年此话一出,顿时成为满堂的焦点。
这让一向不被看重的郑少爷,心里更加骄傲了·他得意的看向端礼,大有挑畔的意思···端礼瘪瘪嘴,对郑晖年这种蠢二,表示同情··“这孩子……”文孝帝想了想,“是郑探的儿子吧。”
郑探作为大理寺卿,为人算是公正,公正之余又多了几分圆滑,手段也不错·既不往宇文霆那边靠,却也不排斥宇文婷那一系··是个聪明人,却生了个没脑子的儿子。
“回皇上的话,正是·”端磊回答··“那便听听他的感悟吧·”文孝帝不抱希望··“郑晖年,你且说说你的想法。”
端磊遵旨··“是·”郑晖年仰首挺胸,很骄傲的回答,“汤后期宦官掌权,民不聊生,我国太祖顺应民意起义,也就是说民心所向,至关重要。”
“回答的不错·”文孝帝表示赞扬,“这孩子看上去虎头虎脑的,却还知道几分关键·”·“民重君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所谓家事国事天下事,之所以家事在前,便是民心所向的道理·”又一人回答·静王伴读,刑部尚书吕桦的二子吕秀文·吕秀文不愧于国子监同龄人中的大才子之名,郑晖年所言只是皮毛,以李墨染之见,未必是郑晖年自己所想,怕是昨晚做了努力。
但吕秀文却不同,一字一句,兼有自己的想法··更重要的是,郑晖年代表的是太子,吕秀文紧跟着郑晖年回答,代表的是静王,吕秀文对郑晖年的挑畔,也代表了静王这系,对太子这系的挑畔。
小小学堂,这些人都不过十岁,却已经知道利益荣辱的关系··可喜,也可悲··郑晖年说不过吕秀文,也没有他那般好的才华,赵元浩为恭王世子,却在这时沉默。
剩下的三个伴读,只有狄儒一人··此人- xing -格耿直,这个年纪的他,还没想到和太子一荣俱荣的关系,而御史台更是身负监察之职,狄大人更不会教育孙子拉帮结派。
更何况,狄儒也觉得吕秀文的话很有道理,自然不会出来表现··学堂里,一时之间鸦雀无声··李墨染看向赵元崇,见他安静的坐着,脸上是一贯温和的表情,这般小的年纪,喜怒哀乐虽不能完全控制,却已经知道忍。
不求表现,但求平安··文孝帝看了赵元崇一眼:“太子有何不同见解”·赵元崇站起:“回父皇,儿臣想法和吕少爷无异,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
一抹不赞同的眼神,从文孝帝的眼底闪过,他又看向静王:“元贤呢有何看法”·赵元贤站起:“秀文所言固然有理,但汤国城池被破,太祖皇帝顺应民心是其一,其二则是朝廷内忧,内忧则引起外患。”
“说的好·”文孝帝拍掌,“全衡·”·“皇上”全衡,文孝帝贴身太监,掌管内侍省·在召国,内侍省等同于皇上私人的衙门,其门下处理的任何事情,只对文孝帝报告。
“赏赐郑晖会、吕秀文一只羊毛笔,赏赐静王一块砚台,去年东越进贡的砚台,朕记得雕刻着龙图的那块·”·“是·”·“谢谢皇上赏赐。”
“谢父皇赏赐·”·“皇上·”正当这时,学堂里,还有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墨染也有看法·”他看不怪赵元贤那一系的得意,更是心疼赵元崇的忍耐。
·第36章 墨染挑拨··整个学堂的焦点,顿时集中在李墨染的身上了,赵元崇的眼神闪了闪,这个情况,他不方便说话,但眼里的担忧已泄露他的想法·就连端磊也显得意外,他以为李墨染是个懂事知分寸的孩子,却在此时开口,不知这孩子会说出什么道理,有几分期待,也有几分关心。
皇上已经封了赏,如果墨染说的有理,势必还要再奖赏他,同时……·文孝帝挑眉,不怒而威的气势,是帝皇的威严,眼神又带着几分探索:“小墨染说来听听,说的与他们不同,朕有大赏。”
“当真”李墨染此时,又做出几分孩童的天真··“君无戏言·”·“那墨染先谢谢皇上·”李墨染微微一笑,接着道,“方才吕哥哥和郑哥哥的意思,汤朝后期宦官把持朝政,才使得民不聊生,墨染请问,是谁让宦官把持朝政是唐世业(汤朝最后一个小皇帝),他一个九岁的孩子,因为上一代留下来的弊端,没有实权,自然管理不好一个国家,所以才使得文宝宝控制了朝廷。
(文宝宝:汤朝枢密院督主·)但是谁提拔了文宝宝是唐世业的父亲义厚帝,他盲信文宝宝,亲小人远贤臣,所以在墨染看来,这是帝皇的问题。”
“墨染·”端磊开口,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让他说·”文孝帝挥手··“关于静王哥哥说的内忧外患的问题,也是这个道理,朝廷小人作乱,是国之不幸,这但也是义厚帝轻信文宝宝导致,朝廷尚且腐败,忠诚贤臣一个个被杀,将在外军心怎能团结外患如何抵抗”四岁孩童,义正言辞,情之激动处,双眼更是明亮,如同星光璀璨。
端磊的心情很是激动,这就是他的学生啊,以前无古人的观点,拨乱了其他人的看法,却指出了问题的关键··童言无忌,只有他这样的年纪,才能说这些祸端,都是帝皇的错误造成的。
再偷偷看文孝帝,并没生气·端磊稍稍放下了心··“那么,依墨染之见呢”端磊问·师徒一场,哪里不知这个孩子接下来有自己的打算。
·“观我朝至今,如当今朝廷,一皇上英明,提左相宇文霆为文官之首,民间传宇文大人贤明在外,和各部门大人经常走动,又是团结·二先皇睿智,先皇六子,却封四子为太子,墨染听说当年先皇封皇上为太子时,文武百官中,反对的不少,但皇上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前后比照,帝皇的英明领导才是国之太平和富荣的关键·而今我大召国在陛下的英明领导下,虽没到夜不关门的地步,却也是国泰民安的·所以墨染的看法是,国之兴亡,取决于领导者。”
·李墨染语毕,整个学堂寂静无声··文孝帝生- xing -多疑不假,他被先皇看中封为太子,自然是的有手腕睿智的人,否则端磊又怎么会辅导他·但为君者,也怕底下的臣子功高震主,而今墨染这番话,把所有的功劳都推给了文孝帝,没有一个帝皇,不喜欢这样的恭维,因为这恭维出自一个四岁孩子之口,若是成人,文孝帝还会保持几分怀疑,但是谁会怀疑一个四岁孩子的用心和敬佩。
是的,李墨染此时,还用敬畏和激动的眼神看着文孝帝,仿佛在说,你是我的偶像··口若悬河的孩子,此时好像喝了,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唇,冬天的京城本来就干燥,他还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
他这样儿,顾盼生辉,甚是可爱··噗嗤……帝皇低沉的笑声响起:“小墨染,你拍马屁的工夫倒是一流的·”文孝帝起身,走到李墨染面前,双手捂了捂他的小脸:“怎么那么冷,衣裳穿少了”·“不是,墨染自小怕冷,一到冬天都不愿意动了。”
李墨染委屈的伸出手,烘上文孝帝的大手,“还是皇上的手热·”·“哈哈哈……原来小墨染是只懒惰的小猫儿啊·”·“那也是只有福气有贵气的小猫儿,皇上得好生养着。”
李墨染瘪瘪嘴··“那你倒是说说,朕要怎么养”·“皇上方才答应墨染,如果墨染说的好,要给墨染赏赐的·”李墨染几分得意几分骄傲的讨赏。
“君无戏言,你说要什么赏赐,就怕朕给的晚了,到了你那就成了赖皮的人了·”·“前几天琼林宴上,墨染吃着皇宫里的甜点很好吃,想着家里的三个姐姐也是喜欢吃甜点的,皇上能派人做几分甜点,待会儿给府里的姐姐们送上去吗”李墨染做出小心翼翼的眼神。
“就这些”这孩子怎不讨些好的东西·“还有,端哥哥也喜欢吃那个寿桃,我也喜欢吃那个金镶饼·”·“还有吗”不长进的孩子,都给他机会了,怎还是选择吃的·“没了。”
“允了,小墨染啊,你心里再想想,今日这赏赐,朕这里先存着,他日等你想到了,再向朕来要·端卿,辛苦了·”说罢,帝皇离开了学堂。
一出皇子学堂,文孝帝的脸色沉了下来,笑容也渐渐收敛了:“刚才小墨染的话,你怎么看”·“小公子天真可爱,又聪明过人,比……比起学堂里的那几个伴读,更是聪慧了许多。”
全衡权衡着回答··“你该说比朕那两个儿子还要聪慧·”·“奴才不敢·”·“只是,那孩子- xing -格直接,而李家……”文孝帝对李家虽有忌讳,却也不多,李家这一代只有李修和李靓两姐弟,李靓夫家更是没有背景,整体来说李家盘枝不乱。
老国公年纪不大,李修为什么这个年纪就继承爵位这也是文孝帝安排的,李修原是安国公世子,如果领兵打仗,有了功劳的话,以世子的身份很难赏赐实际上的东西,如果在封侯,一门两侯,更是麻烦,所以文孝帝设局把老国公的爵位给了李修。
再想起今日李墨染的表现,这孩子他日的前途肯定比父亲和爷爷要好,但全在自己的手中,要怎样发亮,就看自己怎么掌控,不过在这之前:“全衡,去查宇文霆,小墨染提到民间传宇文霆贤明在外,又和不少官员有走动,朕想看看是哪些官员跟他有往来。”
不管再怎么宠爱皇贵妃,不管再怎么信任,文孝帝到底是帝皇,帝皇最忌讳拉帮结派··“奴才遵旨·”··第37章 安杰锋芒··皇帝走了,端磊的课结束了,接着到了中午,要吃午饭了。
太子和静王还没拿出便当,一道偏于- yin -柔的声音传来:“安国公府李公子哪位”进来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太监,长得眉清目秀的,看他趾高气昂的模样,想必跟了好主子。
大家准备拆便当的手停了··“这里呢·”李墨染招手,别提多活泼··太监马上讨好的看着李墨染:“奴才小安子,封皇上的命令来给李公子送吃的了。”
李墨染一听,跪下准备接旨,却被小安子扶住了:“皇上免小公子的礼了·……皇上赐公子钦点的点心,还有几样御膳房的小菜,奴才在外面等着,等公子吃好了,奴才再来收拾。”
“谢谢安公公·”李墨染笑眼弯弯··“小公子客气了·”说着,小安子又朝着赵元崇和赵元贤行了礼,然后走出学堂,在门口候着。
赵元崇和赵元贤看着自己手里多出来的便当,尽管是精致的,但和皇上钦此的豪华午餐比起来,他们就寒酸的拿不出手了,两人心里又默默的添堵了··李墨染叫了端礼一起吃,又把皇上赐的点心分了下去:“太子哥哥、静王哥哥、郑哥哥、赵兄。”
给太子和静王是礼貌,给郑晖年是因为这人在琼林宴上也算相识一场,给赵元浩是因为方才也算结交一场,然后又给了狄儒··狄儒受宠若惊:“谢谢李公子。”
“墨染敬佩狄大人耿直廉正·”李墨染解释··“将来我会像爷爷一样,做一名无愧于心、效忠朝廷的御史·”·李墨染笑而不语,又来到吕秀文面前:“吕哥哥。”
“谢谢·”吕秀文斯文接过··“余哥哥·”·余世昌没想到自己也有,他和这孩子不熟悉,甚至不认识,虽是武将出生,但家里的教育从来没有把文科放下,今日这孩子那一番话,的确令人另眼相待。
再说他还只是七岁的,没吕秀文那么心思剔透,面对李墨染的示好,自然是高兴的·“谢谢李公子·”··墨染微笑,接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整个学堂十个人,唯独少了谢安杰那一份·就算谢安杰不在意那糕点,但李墨染的行为无疑打了他的脸·袖口中的手握拳,谢安杰- xing -格傲,十岁的年纪,心思是这些人中最成熟的。
下午上武术课的时候,吕秀文挨着谢安杰走,两人母亲是手帕交,所以比一般人又亲近了些·但谢安杰是个- xing -格独立,又话不多的人,而且有些孤僻·所以吕秀文平日里也很少和他亲近。
“安杰哥可是和李小公子有过节方才吃午饭的时候……”吕秀文欲言又止··谢安杰冷哼了一声,语气有几分自负:“我谢家和李家私下从无交情,我一个嫡出的少爷,和他庶出的公子,怎会有过节再说,四岁小娃而已。”
谢安杰长相俊,俊中有几分艳丽·和李墨染长大后的俊丽不同,他看上去过分- yin -沉,而李墨染少年郎,则是英姿飒爽··“这……安杰哥此言也是有理,但我瞧李小公子虽是庶出,文采的确不同凡响,又是老师关门弟子,今日早课上,他一番话虽然大胆,听后却令人茅塞顿开,古往今来,城被破是将领无用,从来没人敢说,是帝皇昏庸,他的见解前无古人,却又只是个四岁孩童。
国公府门第好,他的前途,一片光明·”吕秀文对谢安杰方才那番嫡庶的话有些看法,大召从来不实行长幼有序,既然如此,嫡庶的区别也就不大了,只是明面上好听了点。
“只是一块糕点,倒是把你收买了·”谢安杰不屑··吕秀文自讨没趣,也就没再开口··武术课,暖过身体之后,教的是拉弓- she -箭。
太子这边,太子拉弓吃力,别说把箭- she -准·狄儒骨子里都透着文人的想法,不想学·赵元浩是标准的公子哥,勉强的拉开弓,箭却- she -不远··没想到郑晖年是个有蛮力的主,拉弓- she -箭,虽动作不标准,箭却能- she -到靶子。
静王这边,静王文才武略都不俗,但此时年纪尚且小,力气自然也不打,箭也- she -不到靶子上··吕秀文骨子里跟狄儒一样,有文人的傲气,不愿习武术··余世昌年纪虽小,却不愧为有武学天赋,拉弓- she -箭,正中红心。
至于那谢安杰,在众人心里有点娘,昨日武术课的时候,累的坐一边观看·所以郑晖年很骄傲,除了余世昌,他是最厉害的人··岂料今日轮到谢安杰的时候,谢安杰拉弓- she -箭,动作流利,以往隐藏的锋芒,此刻揭露。
余世昌一直被夸是武学奇才,见谢安杰那行头,有些眼花,竟是让他看呆了·谢安杰长相好,以往让人觉得失了几分阳刚气,今日拉弓- she -箭,把那份不足给补上了,光芒四- she -。
赵元贤也大吃一惊,相比于吕秀文的才子之名,余世昌的侯门世子,谢安杰孤僻沉默的- xing -格,又是默默无名之辈,的确不讨他喜欢,但方才那表现,竟令人觉得惊艳。
“谢公子动作熟练,- she -的又准,怕是从小就练了吧”武师杨广华,从四品武将··“恩,娘亲原是将门之后,但外公家一门男丁全都战死沙场,娘亲不想外公后继无人,自幼让人教安杰武术。”
谢安杰一改往日的冷漠,乖巧道··吕秀文傻眼,忍不住怀疑,安杰哥变得太快了吧·狄儒脸色不变,他看不懂谢安杰那一套,想着中午李公子的糕点真好吃。
赵元浩只是挑眉,笑而不语··郑晖年愤怒的握拳,他一定要做太子身边第一伴读,谢安杰算什么竟然抢他的风头·郑蠢二不淡定了。
当他看到赵元崇也用欣赏的眼神看着谢安杰时,更加下定决心了,要把谢安杰比下来···第38章 捡到一人··相比于武术课上众人的较真,图书阁里倒是和谐温馨的很。
沈令言和李墨染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看书讨论,端礼今日跑步的时间加长了一炷香··“出自御膳房的点心,老夫有二十多年未曾吃到了,今日托你这小娃儿的福啊。”
沈令言感叹,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先生客气,先生才高八斗,若是愿意入前堂,哪怕日日拿御膳房的点心来收买先生,皇上也是愿意的·”李墨染这话,不算恭维。
“娃儿不知,我是罪人,没有资格入前堂·”而这罪一赎,已经二十多年了··李墨染不语,沈令言口中的罪,他不知道·但沈令言的才华却是让他佩服,沈令言跟端磊不同,端磊审时度势,但沈令言善于发掘,比如昨日,一看端礼,就知道那是什么货色,也知道如何引导,这便是端磊,也不曾用心过的。
端磊身份高,姿态也高了,可沈令言却是让人喜欢接近,端磊是他的老师,沈令言感觉像朋友·端磊拿老师的身份会试探他,可沈令言却把他摆在相同的位置来跟他讨论。
将汤国史记看完,李墨染合上书问:“汤国初,唐氏、赵氏、宇文氏,联手推翻了上一朝,后来唐氏又和赵氏结盟,对付宇文氏,宇文氏不敌,自刎于东越江,先生,我十分好奇,而今朝廷上的左相宇文霆,可是那时宇文家的后人”·“我只是个看书的,朝廷的事情一概不知,但娃儿这么说起,我倒是有想法,若左相宇文霆是那日宇文家的后人,朝廷又怎么可能用他而他又怎敢顶着宇文的姓来入朝为官”·李墨染一听,随即笑了:“先生所言极是。”
“娃儿今日问起这些,看来对那左相,很是在意·”·李墨染笑而不语·眉宇却皱起了几分,只要能扳倒宇文家,任何一个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但一己之力却不够··他只是个四岁娃儿,没权没人没靠山··出国子监的时候,端礼上了李墨染的马车:“我瞧着你下午总是游神,怎么了”·“我想长大。”
李墨染掀起马车的窗帘,看着繁华热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嘴角勾起一丝笑,能够回来,真是好···但心又一痛··眉头却皱的更是紧了··突然,一双手摸上他的眉头,将他拉进怀里,轻轻揉着:“墨染,你太聪明,我不知道你要什么,喜欢什么,你也不同我说,把我当小孩。
但墨染,我长你四岁,是你哥哥,你不高兴了,不痛快了,定要告诉我·上刀山下火海,我定不让人欺负你··赤子誓言,字字珍贵··墨染这会儿真笑了:“好。”
这等待祈求快些长大的岁月里,还有这人陪着,真好··兄弟俩正情意绵绵时,马车猛然停下,李墨染没坐稳向前冲了去,端礼赶忙抱住他,自己垫底了。
但也好在马车里铺了毯子,摔不疼他··“怎么回事”墨染问··“少爷,前方突然闯出一人,不晓得马有没有撞上,奴才下去瞧瞧。”
“恩·”·过了一会儿,车夫又道:“少年,这人倒在车前了,该怎么办”·李墨染走出马车,马车有些高,元宝把他抱了下去。
“少爷,应该不是咱们的马撞上的,这马儿如果撞上,人都撞飞了·”元宝嘀咕··躺在地上的人看似十五六岁,衣服到不破旧,只是脏兮兮的,披头散发的样子也看不清他的长相。
这边出了事情,又在喧哗的街道上,来看热闹的人自然多了··李墨染权衡了一下:“元宝,你抱他上马车,再去请大夫·”接着又看向端礼,“端大哥,救人要紧,我先回府,就不送你去端府了。”
“没事儿,那我自己个儿跑回去了,你当心点,明儿再告诉我事情·”·“好·”··第39章 终于独立··回到安国公府,李墨染才下马车,下人便通知夫人找。
安国公府四年来只有这么一个少年,不管是庶出还是嫡出,至少养在嫡母身边,整个府上没人不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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