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庶子为尊+番外 by 紫色木屋(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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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庶子为尊+番外 by 紫色木屋(上)(2)
·今儿中午皇恩浩荡,帝皇的赏赐整条街都看到了··墨染来到杨氏的院子,眼下快到十二月了,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已经萧条,冬天,真让人喜欢不起来··“少爷来了。”
下人们的声音响起··这不,李墨染才没走到杨氏的闺房门口,就被冲出来的三个女娃给挽住了手臂·门口的下人掀起厚厚的棉门帘,屋内便一股热气扑来。
李墨染一路走来已经冻着的脸,觉得一阵刺痛··“是不是冻着了”杨氏今天格外的慈爱,她把李墨染拉进怀里,虽然往常也是如此,但今天眼神更加温柔。
她沾了些固体的羊羔油,抹在李墨染的脸上,“好些了”·羊羔油若是在一般富贵人家,也是省着点用的,跟昂贵的胭脂一样,这玩意儿有价无货,但是确是裴州产的,作为裴州刺史的女儿,杨氏对这玩意从来都不缺。
“感觉好些了·”李墨染靠在杨氏的怀里,撒娇着讨好··“你这孩子·”杨氏笑着摸摸李墨染的头··桌子上放着女红,是三个姐姐做的,手艺不怎么样,许是年纪还小。
还有一些糕点,李墨染知道,是中午皇上赏赐的··“弟弟,中午皇上赐的糕点可好吃了,你也吃一块·”三姐姐拿起一块,递给李墨染,她挨着李墨染最近。
李墨染摇摇头,黑中带褐的眸子看着三姐姐:“我中午吃的饱饱的,姐姐们自个儿吃·”·“中午传旨的公公说,这是墨染讨皇上的喜欢,特意向皇上要的赏赐,可是我们家四公子做了什么事情”·“皇上夸我聪明。”
李墨染将今早课堂上的事情说了一遍,“姐姐们没吃过宫里的点心,所以我就向皇上讨了,可是儿子做错了”未了,又颤颤的问了一句。
“不,你有心了·”杨氏闭上眼,深深的呼吸了一下·这个孩子,自己一手养着,四个孩子,她从来一视同仁,甚至有多余的羊羔毛,她还是先给这个孩子做了短靴。
关心和疼爱不假,倒有一半也是门面上的,今日的事情教她感动,不是亲生的儿子虽然有些遗憾,但无妨,就算以后这孩子长大,和她的亲昵不在,可他如此懂事孝顺,也不会叫自己以后在府里难堪。
更何况,她父家还有整个裴州··多年来的心结,慢慢打开了,杨氏此刻,心里有着骄傲,这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啊,女儿懂事,儿子孝顺,夫妻相敬恩爱,人生也不过如此。
出嫁前,她求的不正是如此吗·“墨染,今早你提起,想要一个自己的院子,要试着独立,娘亲变让人把景岚院收拾了,里面火炉子已经点起,地龙也开了,待墨染搬东西进去便可。”
“当真,那我马上搬过去·”这才是李墨染最想要的,不过,眼珠子一转,“娘亲可有礼物来庆祝孩儿的乔迁之喜·”·“这……”杨氏一阵惊讶,随后笑的合不拢嘴,“你且说说,需要什么”·“恩……要红包。”
“贪钱的小鬼·”杨氏差宫娘马上备了红包,“一百两银票,够了吗”·“够了·”李墨染赶紧藏进兜里,“那孩儿命人去搬东西了,姐姐们可要一起去看看”·大姐姐巧笑道:“稍后再来。”
待李墨染离开之后,大姐姐赶紧拉着二姐姐三姐姐说:“我等也给弟弟备些礼物,他似乎喜欢着呢·”·“好·”·“也备银子吗”·三个女娃娃拉手向杨氏告辞,回了自己的院子。
看着他们相继离开的身影,杨氏轻笑着摇了摇头··“夫人·”宫娘上前扶着她··“若能求得自己的儿子便是好,求不来,我便也不强求了。”
杨氏来到门口,看着孩子们越走越远的身影···“夫人心宽,奴婢看少爷也是孝顺的主·”·李墨染首先去了老国公的院子,元宝请来的大夫还在给那个昏迷的少年看病。
“怎么样”·“少爷·”下人行礼··“李少爷·”大夫蹙眉,“此人是饿晕的,外伤无大碍,便是心肺有郁结,若是心事不放下,他日必会致命,我且去开几服补身子的药。”
“有劳,吕嬷嬷,送大夫·”·“是·”吕嬷嬷送大夫出去,又把药钱给付了··“元宝,你在这里看着,若是醒来了,就来景岚院告诉我。”
“是,少爷·”·李墨染走出房间,和迎面回来的吕嬷嬷碰上:“嬷嬷·”李墨染又叫住了她,“娘亲把景岚院空了出来,稍后我便会搬过去。”
“可有要奴婢帮忙的地方”吕嬷嬷恭敬道··“你且差人来帮我搬东西·”李墨染没什么东西,他跟同龄的孩子不同,连样玩具也没,所谓的搬东西,也不过是几箱衣服。
·衣服的确是多,从小到大,除了杨氏亲手缝的衣服,剩下的便是裁缝师做的,不管哪一样,都是精心别致的··整整三箱的衣服,在吕嬷嬷的吩咐下,浩浩荡荡的搬去了景岚院。
原本李墨染只有四个婢女,两个小厮,现在他有了自己的院子,杨氏又派了两个丫环,八个小厮、一个嬷嬷、一个管家过来··整个院子有十八个人··李墨染的两个小厮,一个叫元宝、一个叫财宝。
四个婢女,叫春梅、夏兰、秋菊、冬竹·这个六个人,跟上辈子一样,上辈子他养在杨氏身边,首先伺候自己的,也是这六个人,后来自己嫁了赵元崇,他们便一起过去了。
再后来赵元贤夺储成功,他心灰意冷,便遣散了四婢,元宝和财宝怎么也不肯走·那个时候的李墨染张扬骄纵,但鲜少有人知道,他很护短,对自己人,哪怕是下人,也是极好的。
元宝和财宝从小照看着李墨染长大,不管如何,都要跟着自家的少爷··无家可归的李墨染,去了赵元贤的那个院子··而后院子里,又多了一个药童··李墨染回过神来,再看新来的八个下人,不是从前的那些人,这辈子自己独立早,那些个下人这会儿还没进安国公府。
春梅把棉坐垫铺上,又扶着自家的少爷坐下:“尔等都是娘亲院子里的人,彼此于我都熟悉,我也省了很多心,便长话短话,把我这里的规矩讲一讲·”从小呵护在众人手心里的公子,又是娇养着长大的,李墨染即便是个孩子,清脆稚嫩的声音里,也能透出世家子弟的威严。
“内院不许人进来,我只留身边四大丫鬟和元宝财宝伺候着,其他的事情交给嬷嬷和管家分配,内院的主事交给春梅·”四大丫鬟中,春梅年纪最大,今年十四,但- xing -格稳重。
府内的丫环都是卖身,到了二十五岁便可自由婚嫁··“是·”·“弟弟·”过了一会儿,四婢开始整理墨染的衣服,三位姐姐也拿着她们的礼物进来了。
·第40章 试探李修··“姐姐怎么来了”李墨染虽然邀请了她们,但也只是客气,他可不想真的陪三个丫头玩··已经七岁的大姐开口:“自然是来庆祝弟弟的乔迁之喜。”
虽然毛丫头,但七岁已经足够懂事··“当真”李墨染眼睛一亮,“姐姐们要给弟弟什么礼物”·“我跟你二姐三姐方才想了,女儿家的东西弟弟自然不喜爱,那这件东西,弟弟可是喜欢”大姐姐从小腰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鱼眼那么大的珠子,成莹白色,咋看之下瞧不出它的特别,只是见它发着美妙的光芒,光芒很暗··而李墨染知道那是什么·“喜欢。”
李墨染接过,并好奇道,“姐姐怎会有这个东西”·“外公所赠,我同二位妹妹一人一颗·弟弟,这可是姐姐最喜欢的珠子。”
李墨染甜甜一笑:“谢谢姐姐,待墨染长大,寻再好的宝物送给姐姐·”·“恩·”·二姐三姐也把手中的珠子交给李墨染。
三姐眼珠子转了转:“弟弟,姐姐喜欢吃糕点·”·李墨染噗嗤笑出声:“姐姐是个贪吃鬼·”·“弟弟·”三姐姐脸红了。
“弟弟,你要好好读书,咱李家就你一个男孩儿,姐姐也想读书,可惜女子无才便是德·”二姐姐比三姐姐懂事些··李墨染把玩着手中的三颗珠子,心里其实已起了惊涛骇浪。
若非看了汤国史书,他自己不懂这是何物,可是……这前朝的珠子怎么会出自裴州刺史的手中“姐姐若是喜欢,我每日放学后抽出半个时辰,来教姐姐,如何”·“当真”二姐姐眼睛一亮。
“当真·”·“那便谢谢弟弟·”二姐姐高兴了·她这般富贵家的女子,家里虽然会请夫子,但念的是三从四德和女戒·哪里像国子监里念书那么畅快。
过了一会儿,下人来传话,安国公回来了,李墨染便带着三位姐姐去主厅用膳··安国公和杨氏已入座·杨氏看着四个孩子牵手进来,心里很是满意·饶是安国公,对李墨染心情复杂,看到这般情况,也有些动容。
四人入座,按照次序,李墨染坐在杨氏身边,接下来是三位姐姐,照着年龄来·本来长子该在父亲身边,但李墨染尚且年幼,坐在母亲身边也算合理··“这些糕点都是中午赏赐的,部分孩子们已经吃了,留了这些晚上让老爷尝尝。”
杨氏亲手给李墨染盛了一小碗汤··“皇上赏赐皇上何故赏赐糕点”安国公疑惑···“墨染讲给你父亲听听。”
“是·”李墨染抬起一张天真的脸看着安国公道,“今早皇上来学堂考题,我等都回答了,皇上夸我回答的好,说要给我赏赐,我念着琼林宴上的糕点好吃,姐姐们又没机会吃到,便向皇上要了这个赏赐。”
“这……”安国公微愣,这等赏赐也能讨·见安国公愣着,李墨染有些怯怯的问:“父亲,孩儿做错了吗那往后孩儿不敢要了。”
“不不不,你这何赏赐要的好·”要些吃的,会让皇上觉得墨染也不过是个孩子,会放下戒心·“但在学堂里也不能露出太多的锋芒,有太子和静王在,你必须要懂得谦让,他们是君,我们是臣,明白吗”·“孩儿记下了。”
不过,“父亲,太子是君,静王又怎么会是君了”这是试探··安国公李修不是个强势的人,虽然是武将,也立过战功,但战功不显赫。
而且此人野心不大,胆识也不高·李墨染想要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跟静王勾上的··大姐姐嫁给静王的时候,他该想到静王在朝廷的势力,那么李修求的,又是什么··第41章 名将之后··李修没想到李墨染会问出这种话,但朝廷大事,派系复杂,他又怎能跟四岁的李墨染说,就算他是个神通,可到底也才四岁。
“静王是皇子,于我们而言也是君,墨染,你还是孩子,该懂的以后自然会懂·”·“是,孩儿记下了·”·吃了晚饭,元宝在外面候着,说是那个少年醒了。
李墨染便不久留,马上离开了·李墨染带回一个受伤的少年这件事,杨氏自然是知道的,府上还没有能瞒过她的事情,再说李墨染才四岁··但杨氏也没插手,墨染的马车撞倒了对方,墨染把对方接回府上养伤,也在情理之中,至于少年是好是坏,总有人会告诉她,所以对于墨染这次的事情,杨氏举得自己的教育是非常成功的,懂事又礼貌的孩子,她在这京城,可所谓是第一夫人,不是因为她丈夫是安国公,而是因为她教养了一个这么聪明的儿子。
来到老安国公的院子,那个昏迷醒来的少年已经喝了药,正坐在床上·见下人掀开了棉门帘,走进一个穿着华贵的孩子,少年有些意外··“少爷·”在屋内照看着他的下人行了礼。
原来是这个孩子救了他,少年有些意外,赶忙下床:“多谢小少爷救命之恩·”·“你身体欠安,不必客气,快些回床上躺着·”小小孩童,步伐沉稳,脆嫩的声音更是底气稳重。
让少年有些意外··可意外间,孩童已经来到他面前,元宝把他扶到了床上·他抬头,把近在眼前的孩童看的一清二楚,是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一双明亮的眼睛顾盼生辉,看似通通,却又让人看不清。
在少年打量墨染的时候,墨染也在打量他,虽然满身狼狈,头发也乱糟糟的,但脸却已经能看得清,一张四四方方很刚硬的脸,虽然青涩的少年志气为脱,但已有经历过仓上的沉稳。
举止有礼,可见是识字的,但又不似一般书生那么儒气,可见不似文人··在这个孩童面前,未子承险些不敢正视·“谢小公子搭救之恩,敢问府上是哪里”下人守礼,态度恭敬,这里应该是非富即贵的人家。
“安国公李府,我乃安国公四公子李墨染·”·“三岁能作诗、四岁通歌赋的李墨染”李墨染之名,未子承已然听过。
今日得见,名不虚传,哪怕他只是个四岁的孩童··“不过因老师的面子,大家夸大其词了·”李墨染坐到床边,“敢问大哥怎么称呼”·未子承沉默了。
他满身仇恨来到京城,只求为未家洗刷冤屈,然这满街是天潢贵胄的京城,却没有一人可帮他··再抬眼,看着眼前四岁孩童··“元宝,尔等出去,不许人靠近。”
未子承满眼睛都是话,却无声说出口,这样的人,有秘密··“是·”元宝退下,守在门口··“你若有秘密,可以守着,但如此谨慎,可见这秘密非同一般。
再听你口音,又不是本地的,我曾经听过岳州人的口音,跟你类似,却不是记得太清楚·大哥可是来自岳州”·未子承眼神微闪··“也罢,你且安心住着,墨染先去歇息了。”
李墨染跳下床··“小公子留步·”未子承心一急,他报仇心切,却求助无门,虽然谨慎有余,可到底也年轻,“在下未子承,的确来自岳州。”
“北岳名将未不肖,你可认得”·未不肖,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未子承泪流满面:“世人都说未不肖通敌卖国,在小公子眼里,他还算是个名将吗”·听他如此气氛,李墨染已料得此人跟未不肖关系匪浅,说到北岳名将未不肖,李墨染突然想起,他二姐姐当年嫁的人,不正是忠岳侯世子吗心一动,忠岳侯岳磊是什么时候封侯的他已经没印象,他有印象的时候,已经南北两岳已经合并,岳州是岳磊的地盘,手中握有五万兵马,抵抗胡人。
“自然是,如果未不肖想要通敌卖国,胡人早就攻下岳州,何必等朝廷发现他通敌”·“哈哈哈……”未子承嘲笑,“一个四岁孩童都知道的道理,奈何整个大召国的朝廷却无人懂。
我是未不肖独子,三年前,朝廷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抄了未家,满门抄斩·父亲旗下一将领以假乱真,把我救了出去·北岳未不肖、南岳岳磊,胆肝相照生死与共的兄弟,我被救出之后,便去找岳磊,岂料发现岳磊有端倪,家父通敌叛国的罪名,岳磊也有参与。
后来朝廷下旨,南北两岳合并,岳磊被封忠岳侯,我才恍然大悟,也许,害死我父亲的凶手,岳磊也是其中之一··于是这三年来,我一直在监视岳磊,发现他当真同胡人有往来,但是我本事不够,无法接近岳磊,我未家灭门之仇未报,父亲的冤屈还没洗刷,在没有十层的把握之前,我不能涉险。
我在一个月前来到京城,想寻个可以依靠的地方……”却饿昏在街上,这种话,他羞耻于口,“小公子,你说,在下该怎么办”···第42章 春猎比赛··咻……拉弓、- she -箭,斯文且稚气的脸上,此刻满面的冷峻,总是含笑略带几分懦弱的双眸,此刻凌厉逼人。
眸下高挺的鼻梁,往下是微微弯起的嘴角··“殿下- she -术精湛,若是再大些力气的话,便是更加了不起了·”十岁少年,虽然说着赞扬的话,脸上却是没有表情。
“不急,本宫还年轻·”赵元崇把弓箭交给他,又从他手上接过毛巾·再看前方,箭靶子上的红心,几乎被- she -穿··静夜下,这- she -术出自六岁孩童之手,令人难以相信,可是惊讶于箭下毫不隐藏的霸气。
“殿下说的是·”·“龙一,叫上龙二龙三,咱们去场子里练练·”·“遵命·”那面无表情的少年,叫龙一,是名死士,不只是他,连带着龙二龙三,说好听点,叫暗卫,从小培养的暗卫,是林太后命人从不同地方收养的小孩,有孤儿、乞丐等等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少爷·”迎面走来一名青年,行了个简单的礼·“这是内侍省今日行动的资料·”·赵元崇接过:“父皇竟然去调查了宇文霆。”
“是·”·赵元崇微笑,墨染弟弟今日学堂里这番话,说的他几乎想拍掌·仅仅四岁的孩子,真是太聪明了:“继续盯紧……安国公府也不要落下,好好保护李公子。”
“遵命·”青年身影即刻消失··赵元崇说的场子,是个练武场,里面有很多工具,赵元崇经常在这里跟比他大的暗卫打·从他还是个会爬的娃娃开始,林太后就这么教他。
赵元崇知道,自己必须勇敢、必须隐忍,在没有足够的能力之前,他无法为母后报仇··难产真是可怕的笑话··这个隐秘的地方,是在太后的寝宫之下,又连着林家祖宅,林家虽然已经迁移到东南,为了抵抗南蛮,但是作为开国元老之一,他的祖宅在京城是不会变的。
·祖宅里的仆人也依旧在,但其实在不知不觉中,那些仆人早已换掉,换上的那些人,都是林家的心腹,这个看似没人会关注的林家老祖,便是太子情报最核心的巢。
赵元崇活动了筋骨,一身的痛快,带着满身的汗水,从密道里回到了太后的寝宫·从密道里出来,太后正在他的房里··看着孙儿小小年纪,有着不同年龄的毅力,林太后很安慰:“已命人备好热水,就等着子初回来。”
“皇祖母辛苦了·”因他经常要去习武,所以林太后都会在他屋内等着,万一有个不注意的进来,发现太子不在房内,可是会闹开的·赵元崇脱了衣服,跳进浴桶里,白白嫩嫩的身子有几处淤青,看的林太后心疼。
“皇祖母,方才林齐得来的消息,父皇竟然派了内侍省去暗中查了宇文霆·”·“哦你父皇忌讳林家,又忌讳功在朝廷的所有世袭家族,又防备藩王,所以他亲自提拔了宇文霆,宇文霆原只是个没有势力的文官,凭皇贵妃一步登天,又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为的就是拿宇文霆来牵制世袭家族,子初,你父皇的确是个聪明的,他既给宇文霆足够高的位置,足够大的权利,却也不全信。
倒是今日怎么就派内侍省去查了宇文霆你是怎么留意道的”这一点,林太后有几分好奇··于是,赵元崇把今日学堂里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当墨染说出民间传宇文大人贤明在外,和各部门大人经常走动,又是团结的时候,孙儿便知道,父皇多疑的毛病又要犯了。”
“听你这么一说,安国公四公子李墨染,的确是个不可思议的·”聪明到不掩饰,却能很好的保护自己的孩子··“孙儿也觉得,孙儿喜欢着呢,待他长大,孙儿还得想法子好好收买他才行。”
林太后轻笑:“皇祖母给你涂上散血的药膏·”为他身上的淤青··“谢谢皇祖母·”赵元崇起身,擦干自己,又穿上亵衣,然后躺到躺椅上,让林太后上药,“皇祖母,总有一天,我要宇文家族全族陪葬,祭我母后在天之灵。”
安国公府··李墨染的脚步停下了,因为未子承的话··“你现在动不了岳磊,而且你以为背后无人的话,岳磊当时一个小小的南岳武将,敢陷害未将军吗”不管未子肖的死是不是冤枉的,反正岳磊在上辈子也是赵元贤一派,但凡危险到赵元崇的人,他一个不留。
“这个……”未子承没想过李墨染竟然说的是这句话,他不傻,也足够谨慎,但以为是朝廷腐败,有眼无珠,却没想过父亲的冤屈不只是岳磊贪权,也有可能是朝廷内有人故意设计,那会是谁皇上·“不会是最上面那个。”
这句话,李墨染说的斩钉截铁·上辈子,就算文孝帝对武将再怀疑,却也没动过·武将不只是功在身,任何有脑子的帝皇都知道,守护边关有多么重要,所以文孝帝不会陷害未不肖,那么会是谁呢·难道是宇文霆如果是宇文霆,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听未子承所言,岳磊和胡人有联系,如果岳磊是宇文霆的人,那么可不可以怀疑宇文霆和胡人有联系·李墨染内心思绪万千,面上却平平静静,如果真是这样,他似乎……也许……可以把宇文霆提早干掉。
未子承惊讶于李墨染的这句话,又见这个小公子似乎很高兴的样子,未子承有些疑惑··“未子承,我可以帮你报仇,但不是现在,换你的忠心,如何”李墨染嘴角泛起笑,骄傲的看着未子承。
这绝对不是一个四岁的孩子敢说的话··“我敢说,整个大召国,你找不到第二个人会帮你报仇·”也许会有第二个,但那个人在深宫里,他接触不到,“你放心,我要你的忠心,并不是要你为奴为仆,我教你习武,待到我愿望实现,便放你自由,十五年足够。”
·“若能为未家报仇,纵使为奴为仆,未子承绝无半句怨言·”·“如此甚好,你今日暂且睡在这里,明日搬去我的院子·”·翌日去国子监的时候,李墨染心里是爽歪歪的,因天空下着细雨,端磊就不用跑步,和李墨染坐在马车里:“墨染,你笑什么”·“我从昨日开始便独立了,有了自己院子,今晚你随我去看看,去我的院子里住上几天,我给你留了房间。”
“当真再好不过了·”端礼笑的没差流口水了··当两人到国子监学堂的时候,众人已经在了·李墨染和端礼也不觉得尴尬,两人堂而皇之的走进去。
“李墨染·”郑晖年小伙伴走到他的旁边,把一个小盒子放到他的书桌上,“这是回礼,多谢你昨天中午的糕点·”这是郑夫人叫郑晖年带来的。
郑晖年昨天回家,心情糟糕极了,那个他最看不起的谢安杰,竟然拉弓- she -箭,被他抢风头了·一整晚,这个蠢二都没睡着,结果到了早上,黑眼圈可严重了。
“谢谢郑哥哥·”李墨染快乐的收下··有了郑晖年的行动,昨天吃过李墨染糕点的其他人,也都行动了,比如赵元浩、吕秀文、狄儒、余世昌,可见一点,这些人回家,把昨天的事情都告诉了家长。
那么,皇上赐下糕点这件事,恐怕已经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了··赵元崇也没有例外,把糕点送到了李墨染的面前··李墨染眨了眨眼睛,微笑的看着他:“今日大家都送了糕点,我吃不完了。”
“带回家给府上姐姐吃,是昨- ri -你吃的最多的那几样糕点·”·“啊”李墨染意外,他有留意到赶忙把盒子打开,里面放着的是脆虾饼、芙蓉蔬还有几样,但都不是甜的。
李墨染其实喜欢吃咸的点心,上辈子喝药多了,蜜饯甜食也含的多了,这辈子,他不喜欢吃甜食了··脆虾饼是用虾肉混合着米饭做的,把虾肉炒熟、把米饭吵酥,虽是油炒却没有油渍,上辈子他也极喜欢的,赵元崇每餐都会吩咐御厨准备,却没想过这辈子的赵元崇,竟然也准备了。
眼神闪了闪,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赵元崇回到座位上··赵元贤沉默,今日,他没准备糕点·这些人的糕点,塞他的心··事实上,今日的朝堂特别安静。
李墨染天真无邪的那番话,的确已经传遍了,至少朝廷里,有身份站在这里的,半数人已经知道了··说话的人大家都觉得童言无忌,但听着的人却心里十分谨慎。
“朕收到北戎王的信,我大召国和北戎一向友好,又缔结兄弟之盟,定下每两年一次的春猎比赛·而今次明年,北戎王说想要改变一下春猎的规则·”所谓春猎,便是一年之春的第一批打猎的时间。
“往年都是两边派出最英勇的勇士,今年北戎王说,派出周岁十岁以下的小勇士,众卿家以为如何”··第43章 朝堂争吵··“皇上,这多危险。”
马上有大臣提议··文孝帝看了众人,又看向宇文霆:“左相以为如何”·“北戎和大召虽一向交好,但北戎乃是小国,小国尚且有如此胆识,我大召若是不允,岂不是怕了他们”宇文霆回答。
“右相以为如何”文孝帝又问杨世庆··杨世庆出列:“微臣以为宇文大人所言极是,认同宇文大人的观点·”·“既然如此,那么便按照两位相爷的意思,锻炼和培养小一辈的能力至关重要,可朕现在想的是,该派出哪十个人”文孝帝问。
“安国公世子文才武略,该是第一人·”刑部尚书吕桦道··“吕大人言之有理,太子伴读郑晖年,力气极大,据说- she -术不错,该当第二人。”
工部尚书谢君豪道··今日能站在朝堂上的,都不是傻瓜,两位的子嗣都是静王的伴读,而今开口便是安国公公子和郑晖年,郑晖年是太子侍读,而安国公公子昨日在学堂上的那番话,早已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
所以吕桦和谢君豪冲着那两位去,分明是宇文霆的意思,谁人不清楚·也有官员心想,宇文霆贵为左相,竟然跟个四岁的孩子计较,太不知所谓,但官微言轻,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安国公李修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皇上,能为国担当是我儿之幸,然墨染才四岁,就算到明年春猎,也才五岁,不足以担此重任·”哪怕这个儿子不是亲生的,可四年的亲情不假,就算他宇文霆贵为左相又怎样李家功名显赫,李家的孩子,轮得到他宇文霆来欺负·所以李修相当不高兴。
如果他儿子有八九岁,今日吕桦提议,他不会说半个字,但才四岁,这分明是想要他儿子去送死,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但都是他儿子,老子还在这呢这不是欺负人吗·李家的富贵是从战场上打下来的,从来不靠他宇文霆,李家祖宗上战场的时候,他宇文霆不知道还在哪里,今日吕桦打狗还得看主人,这打脸的话说出来,便是和李家结了怨。
李修从来不是善男,就算他功名不高,老国公的脸,是连文孝帝也不会打的,先皇伴读,老国公乃其一,端磊乃其二,沈令言乃其三··这些不知所谓的官员,忘的太快。
再者,今日吕桦明着帮宇文霆的话,便也是生生把李修推到了太子那边··前生今生,已然不同··“安国公所言极是·”大理寺卿郑探出列,“我儿既身在大召,为国效力自当应该,然安国公府上李公子年纪太小,实在不宜上春猎。
吕大人此番话,莫是别有用心”·太特么欺负人了,郑探不能自己的儿子辩解,却能跟李修站同一阵线,他儿子是太子伴读,今日吕桦欺负李家,谢君豪欺负到他郑家头上,不用说,阵线已划分,派系已成立。
·他日朝廷,两派鲜明··郑探可不是吃素的··“郑大人不要血口喷人,李公子文采滔天,自小又跟老国公习武,这文才武略自当了得·”吕桦四斤八两道。
“李公子而今才四岁,但不知吕大人是如何知晓他自小跟老国公习武·”·“你……传言便是如此·”·“吕大人贵为朝廷重臣,传言这种嚼舌根的话,也能拿来在朝堂上忽略皇上,郑探自叹不如。”
“郑探,你敢”·“吕大人乃正二品,下官乃正三品,莫非大人想拿官级压下品天子脚下,朝堂之上,下官为国尽心,有何不敢”郑探身板挺直,光明磊落的问。
郑大人如此口才,怎么就生了郑蠢二呢·“郑大人言之凿凿,本官甘拜下风·朝堂之上没有品级,莫不是郑大人嫌弃皇上给的品级太低”吕桦反击。
“够了·”文孝帝愤怒的站起,“朕不是浪费时间听你们来吵架的·一个个只晓得推荐别人的儿子,自己的儿子就那么怕死”·百官垂头。
“既然尔等都算计别人,今日朕来拟定名单,把你们的算计都藏心里去·太子加其下三名伴读、静王加其下三名伴读,你们一个都别想跑·至于其他两人,待朕再想想,退朝。”
退朝之后,一片肃静·得不偿失的事情,太让人笑话··郑探看也不看吕桦,拂袖而去,倒是李修追了上去:“郑大人留步·”·“国公。”
郑探客气回礼··两人有说有笑的一同离开··“相爷·”·“相爷·”·吕桦和谢君豪在宇文霆两边··“别沉着脸,这件事老夫早有打算。”
他早就得到消息,今日帝皇朝堂上的提议,也在他的算计之内,所以才昨晚通知吕桦和谢君豪,让他们出来拉上李修和郑探的儿子当垫脚石··帝皇今早的反应也在他的算计之内。
“那么相爷的计划是”吕桦问··“野兽总归是野兽·”宇文霆留下这样一句话··“相爷是想在春猎的时候……”吕桦大吃一惊。
“本相什么都不想·”·“下官糊涂·”··第44章 元崇使坏··崇政殿上的事情,学堂里的学生们自然不知··因今日下雨,下午的武术课自然是不能上了,结束了上午的文课,李墨染便准备回家了,端礼就像他的小尾巴。
学堂的门槛有些高,李墨染走至门口的时候,谢安杰也凑巧到了·因上辈子的关系,李墨染对此人很不喜··因昨日中午糕点的事情,谢安杰对李墨染也不喜。
于是,谁也不愿意让谁·墨染的力气不如谢安杰,若是争,当然争不过他,然却在此时,谢安杰让了他··当墨染要伸出脚踏出门槛的时候,谢安杰突然伸脚去绊了他一下。
就算学堂里的孩子都早熟,但也没想到谢安杰有此心机,所以也没注意到谢安杰的小动作··但是,谢安杰还没绊倒李墨染,自己却扑到在门槛上··扑通声不小,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郑晖年首先笑出声:“谢公子,走路得看地上,这么大年纪被绊倒,着实丢脸·”郑蠢二,一直那么蠢··“安杰兄·”吕秀文上前扶起他,“没事吧”这大冬天的,地上又硬,摔倒那真是挺疼的。
“无恙·”谢安杰回头,瞪了郑晖年一眼,又看向赵元崇·他才不是被绊倒,是被人从后面推到的,而且力气很大,可他身后站着的是太子·莫不是太子推了他太子为什么推他,难道·赵元崇迈出门口,一脸斯文微笑着开口:“谢公子的确应该注意门槛,本宫注意过,这门槛比一般门槛要高点,方才谢公子的右脚抬的不够高,是本宫来不及提醒。”
方才,谢安杰是用右脚去绊的李墨染··想到此,谢安杰心底突地生出几分寒意,这个软弱无主见的太子,是在提醒他吗不,谢安杰觉得是自己多心。
外面细雨朦胧,早就候了不少仆人,一个个撑起雨伞来接人·唯有李墨染和端礼两两相望·今日端礼坐自家的马车去接了李墨染,因此没有安国公府的马车,但……“墨染弟弟,下人许是不知皇子学堂的路怎么走。”
端礼惆怅,真想跪下谢罪··李墨染白了他一眼,虽然雨中情也别有一番滋味,但这是冬天,淋雪都比淋雨强·突然,一只手,牵住了李墨染··他的身旁,已站了一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太子。
崔眸,微笑,一如上辈子的俊雅··“我送你·”淡淡笑意,有几分讨好的意思··李墨染还来不及说话,郑晖年已经拉住了端礼,随口便骂道:“你读书笨也就算了,雨天都不带雨伞嘛你家的下人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欺负你父母不在身边”·虽是骂人,可句句关心。
郑蠢二,果然还是郑蠢二,如此笨拙的关心,令人觉得心暖··端礼看了他一眼,甚是嫌弃··“走啦,我带你·”郑晖会拉着他,让下人把雨伞打在两人的身上。
“墨染……”·“端大哥且先行,太子会送墨染·”·赵元崇揉住李墨染的肩膀,又把自己的披风敞开,裹住两人·拿伞的是他的贴身太监英德,不怕自己淋- shi -了,也要护着两位爷。
“殿下真欺负人·”李墨染挽上了赵元崇的手,靠着他的肩头··“哪里”赵元崇轻笑,“墨染弟弟莫要冤枉我。”
·“方才殿下把谢安杰推倒了·”李墨染的声音有几分得意··赵元崇诧异,他都见到了·“太子就是欺负人。”
这么小就会欺负人,难怪长大了便做了伪君子,是伪君子,也是真君子··“我不欺负墨染弟弟……墨染弟弟的字是什么”想到每个人都叫他墨染,赵元崇此时却想要独一无二的那份称呼。
“殿下帮我取一个·”·“我的字是子初……墨染俊丽如玉,便唤子玉如何不好,都是子又要叫人做出文章了,雅之人如玉,之玉如何”久久不见李墨染出声,赵元崇转过头,却刚碰上李墨染踮起脚尖,吻他的脸,结果,于他的唇,碰上了。
蜻蜓点水般··赵元崇傻了··耳边只想起那日墨染在凤宁宫的话:不许调情··而今,这小娃儿,是在对自己调情吗不,更像是调侃……甚至是轻薄。
“我很喜欢之玉这个字,这吻是赏你的·”·仅仅是一愣,赵元崇很快恢复镇定:“好·”但手,仍然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总觉得有些奇怪。
到了门口,端礼在马车上挥手,李墨染跑出雨伞,朝赵元崇挥手,而后被端礼拉上了马车·赵元崇没有走,看着他和端礼进了马车,看着端礼双手挡在他的头上为他挡雨,突然觉得这个端礼……让他心堵。
安国公府··“端大哥……端大哥……”李墨染拉了拉端礼的袖子··“失礼……失礼……”端礼俊脸红了,“墨染,这位姑娘是谁长得真好看。”
尽管端礼和李墨染熟悉,偶尔也会来安国公府,但每次来了也只去老国公的院子,从未和李墨染的几位姐姐见过,而今李墨染拉了端礼一起吃午饭,便是和他的三位姐姐碰上了。
“这是我大姐姐,李玫姿·那两位是我二姐姐、三姐姐·”李墨染介绍,“这位是端太傅之孙,端礼·”·“端公子有礼。”
大姐姐抿着嘴笑,女儿家自然是喜欢别人夸他的,再说端礼长相端正,双目有神,也是俊俏的少儿郎··“端公子有礼·”二姐姐也跟着行礼。
“我看他是见到姐姐的美貌,看傻眼了·”三姐姐跟二姐姐虽然是双胞胎,但- xing -格更为活泼··“大小姐有礼·”端礼脸红了,“二小姐、三小姐有礼。”
“端公子是墨染的朋友,且把这府当端府一样,别站着客气·”杨氏笑着招呼,让下人上菜··大姐姐长的像杨氏,秀丽聪慧,气质温婉中带着几分灵俏,端礼身边尽是男仆,国子监里也尽是男同窗,见到如此美妙的姑娘,即便对方还小,也让端礼几乎看痴了。
吃好了午饭,李墨染拉着端磊告退:“娘亲,孩儿回院子了·”·“去吧·”··第45章 父子联手··景岚院··未子承,而今改名陈子魏。
景岚院非常的大,但房间太多墨染也用不上·所以昨晚上便让人把其中三间打通,改成了练武房,而今三间虽然已经打通,但还没装修好··李墨染带着端礼去看,陈子魏的身体本就无大碍,只是饿晕了而已。
“介绍一下,端礼,我师兄·”端礼是端磊的孙子,辈分上算的上李墨染的师兄,“陈子魏,昨天晕倒的那个人,以后会留在我身边,端大哥,他今年十三”·“陈大哥,昨天看不出你长啥样,今天看来干净多了,多多指教。”
端礼是个爽朗乐天- xing -的人,这种人很好相处··“端公子,昨天让你们见笑了·”陈子魏是从战场上出来的人,也不矫情。
“等我把这里改成练功房,你们俩就可以在这里切磋了·”三间房间打通,算起来有七八十个平方,拿来当练功房的话的确很痛快·“这一块加高半米为坐台,中间放张矮桌,放点点心。”
“倒像是享受的·”端礼点点头··“不管干什么,首先得保护好身体的健康·上辈子他没有做到,心郁积成病加上慢- xing -中毒,这辈子不会了。
晚膳前,李修回来了,- yin -沉着脸,看上去心情不好·李修长相刚硬,这样的神情让人觉得有些压抑··“老爷,你这是怎么了今日兵部有人让你气受了”杨氏让孩子们坐下。
李修想摇头,但还是点头了,自家夫人是个聪明的人,他不奉行朝堂之事不告内这套,于是把今日早朝的事情说了出来:“吕桦欺人太甚·”·“这好端端的,李家和吕家并无计较的地方啊。”
杨氏不解··“吕家是宇文霆一系的,吕秀文是静王伴读·吕桦突然在朝堂上这般说话,便是有人指使,父亲,是那宇文霆吗”李墨染出声问。
李修沉默了一会儿:“宇文霆贵为左相,也太小- xing -子了·就因为墨染昨天的那番话,计较的要算计到我李家的头上了·我李家不管是静王还是太子,都不沾边,他宇文霆紧张什么”·“父亲,我昨日说了什么”李墨染假装不知。
“没什么,我儿切记,以后在学堂里,于朝廷有关的事情,莫要再开口,必要时候,当个一问三不知便也是了·”李修不想打击孩子,也不想这么快让孩子觉得前路茫茫。
“是,孩儿记下了·父亲,吕家可还有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嫡二子”李墨染又问··“这……”李修不清楚。
“有,长你一岁·”杨氏对这些清楚···“父亲,皇上不是说还有两个名额暂定吗我李家的男儿不怕死,父亲明日帮孩儿毛遂自荐,便也把吕家的嫡二子也荐上去。
好让他知道,算计别人家的孩子,总也要为自己的孩子积德·”李墨染脆嫩的嗓音中,带着让人肃然的冷意··李修沉思着:“这样一来岂不是和吕家彻底闹开了”·“父亲怕什么吕桦朝堂上直接打李家的脸,难道就给父亲面子了还是父亲觉得,李家和吕家还能称兄道弟”李墨染反问。
“自然不可能·老子还没死,他倒是算计起老子的儿子了·”李修这句话愤怒极了··李墨染一愣,上辈子的时候,李修待自己也是真心的好,就像现在这般,只是什么时候,这种好变了。
李墨染一直想不明白··是从大姐姐嫁给静王开始吗·大姐姐年长静王一岁,却嫁给了静王,后来静王又跟谢安杰参合在一起,如今想来,也许事情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父亲,李家和吕家决裂,也就意味着李家和宇文霆决裂,和宇文霆决裂,就意味着不会站到静王那边,反之就是成为太子的支持者·”李墨染又从善如流的说了这么一句。
这层的关系李修当然也想过,他只是诧异于自己才四岁的儿子竟然会把事情看的那么清楚··“这些个关系,你是怎么知道”李修问。
“孩儿在端府念书的时候,有时陈世庆陈爷爷会过来,他们以为孩儿小,会常在孩儿面前提起·”李墨染回答··“这么说,右相和端太傅是和太子站一边了平日里倒是没看出来。”
李修蹙眉··“这个孩儿不知,但父亲,宇文家有皇贵妃,涉及到后宫,而且宇文姓也可大做文章·太子这边林家功高震主也是不假,平日右相和端太傅从没看出是不是站在太子那边,但也许暗地里是如此,父亲想想,朝堂时,可曾听见右相说过太子或者林家的半句不是而且右相年纪大了,不出两年端太傅便会来到前堂,到时顶替右相位置的又会是谁左右两相,岂容二虎”·“这个……”李修心里骇浪滔天,没想到一个四岁的孩子,竟看得如此清楚,或者说,真如墨染所言,端太傅和右相在他面前提了此事·如果右相和端太傅站在太子那边……·“父亲,孩儿觉得,父亲在朝廷的时候,不用站到静王和太子那边,而今跟着右相站边,等太傅来到前堂,再跟太傅站边就是了。
孩儿是太傅的学生,父亲跟太傅站边,也是情理之中·”·“好一个明哲保身,我儿聪明,就这么定了·”李修高兴,马上命人加酒加菜·“咱跟吕家斗,不跟静王斗,必要时顺宇文霆几句话,却缠着吕家不放。
我儿认为如何”·这不是塞的宇文霆和吕桦的心吗·李墨染笑:“父亲高见·”·翌日早朝··“相爷看起来精神不错。”
李修眉开眼笑的跟宇文霆打招呼··“……”宇文霆心里(⊙o⊙),但面上笑着回应,“国公昨晚睡的也很好啊·”·李修又看到吕秀文走来:“吕大人早上好。”
李修这话一出,别说宇文霆吕秀文,附近听到他打招呼的所有官员,全都傻眼了·有官员心想,难道是安国公怕左相和吕大人联手,所以讨好了·“李大人早上好。”
宇文霆和吕秀文当下,也是这么认为的··“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皇上,微臣有事启奏·”李修出列··“李爱卿何事启奏”·“微臣昨晚回家想了一个晚上,虽墨染年纪小,但贵为大召国子民,在国家有需要之际,且不能以年小推卸责任,所以,微臣毛遂自荐,明年春猎算上我儿一份。”
·第46章 设计成功··李修此言一出,整个朝堂鸦雀无声,就连文孝帝亦然,他看中李墨染的聪慧,可从没想过要他去冒险,作为国家未来要栽培的对象,文孝帝也不舍得放弃墨染。
李修敢听墨染的话自荐,也有原因,他仔细想过,皇上昨日定下的八名名单里有太子静王等人,如果当真有危险,虎毒不食子,皇上又怎么会让他们去冒险所以肯定不会有危险,既然如此,顺了他吕秀文的意,让墨染去争个脸也好。
·“李爱卿此言……”文孝帝挺矛盾的,这件事昨日已经过了,李修此刻站出来,不是堵他的心吗·“请皇上不必为难,为人臣子,自当替皇上分忧艰难,算上臣儿一名,还差一名,臣也替皇上想好了。”
“哦爱卿想的是何人”朕一点都不为难,你不毛遂自荐,朕反而痛快·文孝帝有苦说不出,他堂堂一国之君都如此提人家的儿子着想了,这当爹的怎么就不为儿子着想呢·“刑部尚书吕大人三子吕秀武,今年五岁,长我儿一岁,也能当此重任。”
李修微笑,心里痛快·昨日吕桦塞他的心,今日轮到他塞吕桦的心了··“李修,你什么意思”吕桦怒了·顾不得在朝堂之上,一张脸沉的贴脸。
今早李修跟他们打招呼,还以为是跟他们讨好,原来还有后招·吕桦有一女两子,长女和二三子年纪相差挺多,这二子和三子可是他好不容易盼来的··李修竟敢打他儿子的主意,他不会放过。
“吕大人稍安勿躁,这是在朝堂之上,一切有皇上定夺·”御史台狄大人出列,狄儒之祖父·“况且,国公四公子李墨染才四岁,且有大义,吕大人家公子年长李公子一岁,也该有大无畏精神。”
“狄大人大话说的好,而今这件事不是发生在狄大人的身上,当然不痛不痒,本官可是已经有一个儿子去了,再加一个,万一出什么事情,岂不是两个儿子……”··“吕大人好放肆。”
狄大人哼了声,“下官虽然没有儿子去,但下官的孙子也去了·而且陛下英明,太子和静王也在其中,吕大人方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吕桦一惊,才想起这是在朝堂上,刚才紧急之下自己说了什么。
“陛下恕罪,微绝无他意·为国效忠哪怕捐躯也是微臣的荣幸·”他当真是被李修气糊涂了,才说出那番话··“既然如此,那名次就这么定了,退朝。”
文孝帝最讨厌这些人在崇政殿上吵架,一个个,都把他当什么了和事老吗·“安国公,国公爷留步·”文孝帝身边的安公公前来传话,“皇上请国公爷御书房议事。”
“谢公公·”·“奴才不敢·”安公公在前面带路,“李公子聪慧可爱,是国公爷之福·”这位安公公,便是之前给李墨染去皇子学堂送点心的那位,也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全衡的义子,全衡是忠于文孝帝的太监,掌管内侍省,可见这安公公的分量也有多重。
而今安公公提起自己的儿子,李修心里也有几分明白,是咱们的皇上很看重自己的儿子了··“墨染年纪小不懂事,往后还忘安公公多多照拂·”李修话也说的好听,扯下腰间的玉佩,塞进安公公的手中。
“不敢不敢·”安公公推辞了几下,又收下了··御书房··文孝帝已经换下龙袍,穿上常服在里面等着·见李修进来,就免去了他的礼:“坐。”
“微臣不敢·”·“让你坐,你就坐·”文孝帝这人,生- xing -多疑是一点,但有些事情别人跟他客气他也是觉得那人虚伪,这- xing -格非常的矛盾。
“谢皇上·”李修不敢不从··“李爱卿,昨- ri -你既已拒吕桦的提议,又为何过了一晚上旧事重提,朕昨日也说的明白,余下两人朕自有想法。
别跟朕饶圈子,说什么为国效忠,朕不信这一套·”··第47章 蠢二讽刺··听着文孝帝的话,李修连大气也不敢喘·这偌大明亮的御书房,突然像极了天牢- yin -暗潮- shi -的死牢。
眼前的帝皇,喜怒无常的脾- xing -谁都知道,李修怕一句话没说好,引来了杀身之祸·但又忆起李墨染的话,不要跟太子和静王站边,要站左相杨世庆的边,也可以站端磊的边。
可李修压根儿不知道,如果这个时候换了左相和端太傅,他们会怎么回答··想来,不管自己怎么回答,文孝帝都不会相信的,但如果是墨染童言无忌呢·“回皇上,是墨染的意思。”
汗水已经- shi -透了李修的里衣,他声音几乎要打颤,却还是强忍着坚定着回答··“哦”文孝帝眯起了眼,的确,李修歪打正着了。
不管李修怎么回答,文孝帝都会怀疑有人在背后教唆他·但唯有李墨染这个四岁的孩子,文孝帝不会怀疑其另有目的··为何谁他妈会去怀疑一个四岁的孩子有心机啊他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做跟一个四岁的孩子比心机。
“小墨染是怎么说来着”文孝帝有兴趣了,抠指在书桌上敲着··“昨日微臣回去,心情欠佳,于是把吕尚书的事情告诉了夫人,墨染正靠在夫人的怀里吃东西,也把臣的话听了去。
皇上有所不知,墨染这孩子早熟的紧,一听……听吕尚书如此欺负他,他便闹了,他说只许吕尚书欺负他,就不许他欺负吕尚书的儿子吗于是便要微臣今早毛遂自荐。
还说……”李修欲言又止,一边观察文孝帝的神情,看帝皇没有发怒的意思,还成功勾齐了文孝帝的兴致··“还说什么来着”文孝帝急着想知道,那孩子太有趣。
“还说既然太子和静王都参加,朝中大臣又有那么多公子参加,而且我国和北戎是友谊之邦,两国都是孩子比赛,春猎又怎么会有危险,如果以他这小小年纪能狩一头猎物给皇上,就更显大召国的国威了,就算输了,他这个年纪也不会丢脸。”
语罢,李修耐心等文孝帝的反应··“说的好·”文孝帝拍案而起,“连一个四岁孩子都明白的道理,瞧瞧满朝的文武大臣,一个一个以为朕会把他们的儿子送上刑场似得。”
“皇上英明·”李修趁机道··“李修啊,你倒是生了个好儿子·”文孝帝又打量起李修,有些吃味··“就算墨染是微臣的好儿子,将来也是效皇上忠,皇上乃天子,百姓乃子民,皆是皇上的子。”
李修趁机又道··以往李修不会拍马屁,碰到什么事情总是逃避,今日才入文孝帝的眼,他发现李修也挺能说话的··“你给朕传句话给小墨染,朕随了他的意,让吕桦的小儿子也去了春猎,他可要怎么感谢朕”·“是,微臣遵命。”
“下去吧·”·“微臣告退·”·待李修离开之后,文孝帝问全衡:“你怎么看李修这个人”·“李家人丁单薄,虽一门功勋在身,但老国公、安国公皆是单传,到李小公子如今也是单传,老国公是先皇的侍读,平日里从不在其他官员中走动,李公子聪明伶俐,如果继承了国公的爵位,这老国公手中的兵马自然落到了小公子的手中,小公子得皇上知遇之恩,会死心塌地的对皇上忠心。”
“全衡,你总能明白朕的想法·”·“皇上谬赞·”·“你想想,老国公年纪大了,朕如今不动他的兵马,等他将来归西之后,他的兵马落到了李修的手中,李修虽然是武将,但没有老国公带兵的才能,墨染这娃聪明,日后如果为我所用,建立起一支不输于内侍省的队伍,全衡以为如何”文孝帝问。
·“皇上的意思是”全衡心一惊,这不是要分他手中的权利吗·“内侍省的权限在一定的范围内,活动不方便,如果有一支暗中- cao -作的队伍,你以为如何那日墨染在学堂不过是童言无忌,昨日吕桦便在崇政殿上要如此对付那孩子,吕桦是宇文霆的人,显然宇文霆是心虚了。”
文孝帝冷哼··“那皇上如此看重宇文相爷……”·“宇文霆是狼,那些世家就是豹,让狼和豹去斗,朕显得自在·宇文霆区区一个文臣,没有兵权,何惧之有”·“皇上英明。”
“朕便等着,那四岁的神童会送朕什么谢礼呢”文孝帝今日特别高兴··国子监··昨日崇政殿的事情,恐怕皇子学堂里的人都知道了,吕桦和谢君豪如此设计李墨染和郑晖年,今日学堂里,吕秀文见了李墨染,也是万分的尴尬。
他作为人子,无权干涉父亲的每个决定,但李墨染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父亲这般,真的没必要·吕秀文此时还不知道,今早崇政殿,李墨染已经让李修反击了··郑晖年一到学堂,就来到谢安杰的座位上,他嘲笑的道:“谢安杰,你父亲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想让小爷去春猎,呸,把自己儿子也赔进去了吧。”
郑晖年这嗓门又大,学堂里总共也才十个人,可是个个听的清楚··谢安杰一张白嫩的俊脸,当下红了,郑蠢二生平第一次,成功的讽刺了谢安杰···第48章 两家结怨··众人也因为郑晖年的话沉默了,昨日崇政殿上出来的八个名单,太子那边四个,静王这边四个。
太子神色犹豫,是一贯的软弱··静王神色正常,昨日一下朝,皇贵妃就找了宇文霆,宇文霆自然做了思想工作,皇贵妃也告诉静王,当中不会有危险,相爷会派人暗中保护,如此一来,静王自然不怕,再说他从小受宠,胆子也是比一般人大。
春猎什么的,很是喜欢··郑晖年也是不怕的人,十岁的孩子,勉强和少年可以站边,他胆子也大,贴近蠢了,能为太子殿下立功,想想心里就高兴,他倒是不觉得春猎有什么,应该说人傻是福,连担心也不必了。
“墨染弟弟,你说剩下的两名会是谁”端礼问··本来声音应该很轻,但大家却挺的仔细·剩下两名会是谁,大家都好奇。
“不知·”墨染悠悠回答,“端礼哥哥倒是有可能,总归不会是我·”·他那句不会是我,又让吕秀文心塞了·昨日崇政殿上,吕桦还提了他。
他惹恼了安国公,加上谢君豪惹恼了郑探,太子的势力,无意中形成··大人的事情就算小孩子不管,但吕秀文对李墨染是欣赏的·小小年纪,文采了得,以李家的背景,李墨染这辈子肯定飞黄腾达了。
他不懂父亲干嘛要去招惹李家··赵元崇看向李墨染,此时,李墨染也抬头看向他,视线相碰,两人微微一笑,谁也没有说话·赵元贤看到了,觉得碍眼。
昨日崇政殿上的事情,他知道的内幕远比别人多··墨染弟弟学堂里的那番话,引外公不痛快,外公让吕桦将李家一军,却也促成了郑家和李家的关系·而后又被父皇掌控全局。
果然,君臣,君凌驾于臣之上,好大的威严··赵元贤是有些闹宇文霆的,墨染怕是也记恨他了·他微微叹气,做孩子命苦··后来端磊来了,开始上课,众人却心不在焉。
下课之后,墨染拉着端礼去找沈令言了,带了很多吃的·一老一少,谈的相当高兴,留下端礼只顾吃的,什么都听不懂··下午回到家里,李修提早回来了,李墨染被叫到书房,父子俩在书房里提起了早朝和御书房的事情,李修从未那么痛快过,眉宇间竟是高兴。
想来这二十多年,李修过的并不是那么如意··直到杨氏亲自来书房里叫人,才把他们带到大厅吃饭··明年春猎最后两名名单,也定下了,李墨染,吕秀武。
至此,吕秀文碰到李墨染,再无歉意·吕家和李家,从此结怨·而国子监,也开始放假了··十二月初十,年关将近··这天,端磊和陈子魏在景岚院的武术房里切磋,下人来传,老国公回来了。
李墨染本来正坐在矮桌旁喝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高兴着:爷爷回来了··但是,也把李靓母子给带回来了···第49章 姑姑心思··老当益壮的老国公半月不见,神情憔悴了不少。
领兵打仗都不会显得累,怕是这次累的不是身,而是心吧··“爷爷·”李墨染跑进门口,惊喜的看着大厅的老国公·重活在这一世,除了赵元崇之外,他最是感激的,便是眼前的老国公了。
上辈子,老国公是唯一严厉教他习武,对他童年影响最大的人··“孙子·”老国公抱着扑过来的孙子,“才半月不见,倒是重了,想爷爷了吗”·“想。”
被老国公抱在怀里,他很安心··“来,爷爷给你介绍·”老国公放下墨染,“这位是你魏和表哥,这是你姑姑,以后他们会一直住在这里,这样墨染也有个伴了。”
“姑姑·”墨染先对着穿着素衣的李靓叫了声,又对着穿着孝服的魏和泛起一个笑,“表哥·”·李靓上前,拍了拍墨染的肩膀,“你生出的时候姑姑路途远,赶不及来看你,没想到而今也这么大了。”
拉过儿子,“魏和以后要跟表弟好好的相处·”当年路途远是其一,其二不过是庶出的孩子,她来回也懒得折腾··“是,娘。”
十岁的魏和,身形偏瘦,身高倒是跟同龄人差不多·因穿着孝服,脸色看上去更是差,赶了这么久的路,怕也是累的·他看着面前俊俏的像个仙童似的娃娃,穿着锦衣,还围着暖和的围脖,真是幸福。
魏和泛起一个讨好的笑:“表弟好·”··李墨染打了招呼,便回到杨氏身边·杨氏搓了搓他的手,怕一路跑过来是冻着了,又温婉的对李靓说:“姐姐当年出阁前的菱香院一如当初,该用的我已命人备妥了,还缺什么,姐姐再告诉我。”
贵为一品夫人,又长得年轻漂亮,杨氏今日穿着已换上素色,但还是掩不住她动人高贵的气质·李靓看了,羡慕心酸,一言难尽·“谢谢妹妹。”
“我已挑了两个伶俐的丫环过去,还有六个小厮,人手若是不够,姐姐也莫跟我客气·”杨氏跟李靓也只有当年她跟李修结婚时的几面之缘,此刻两人生疏难免,但杨氏在礼仪上从不含糊。
“自是不会,我在这里生活了十七年,就算是闭着眼睛啊,也能知道哪门哪院的,妹妹放心·”李靓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的,她曾经也是这里的主人,如今死了老公,便成了客人了吗·“宫娘,你带姐姐他们去院子,看着还缺少什么,回头再告诉我。”
“是,夫人·”·李靓母子,还有当年陪嫁过去的丫环,一行有六人··菱香院一如当年,里面又经过杨氏的添置,虽不能说富丽堂皇,但雅致却是有的。
李靓还是很满意的,可见杨氏对此还是上了心的··“宫娘是吧,你且回去吧,劳烦告诉弟妹,我对此很满意,若他日还缺什么,我会前去打扰·”人要先安置,规矩也要讲明白。
“是,那宫娘告退·”·待宫娘离开之后,魏和双眼四处溜达,流露出不同于刚才那拘谨的欢喜:“娘,这里好大,这房子也比老家漂亮·”·“那是自然,安国公乃是一等公,非一般高官达贵能比,而你,以后就是这里的大少爷了。”
李靓抱着儿子··“娘,说是大少爷,合乎也该是表少爷·就算是以后住这里了,也总是寄人篱下,何况墨染弟弟还在呢·”魏和开口。
“谁说的”李靓冷哼,“这里是我的娘家,这里的主人是我父亲,我的儿子怎么不能是大少爷了而且那孩子不过是庶出的,身份还没你高呢。”
“庶出的”魏和以为,看孩子穿的那么漂亮,该是嫡出的才对··“所以,你安心了吧”·“恩。”
就算是庶出的,这李修若是生不出儿子,安国公的爵位,还是李墨染继承,而不会到这个外甥的身上··杨氏牵着了墨染回到自己的院子,又拿着尺量了量他的肩宽:“年初的春衣也该办了,墨染的个子终于开始长了。”
李墨染汗颜,将来他虽不及赵元崇那么高,但也只差半个头··“娘,姑姑挺没礼貌的·”李墨染顿了顿,拿起桌子上的糕点吃,心里又埋汰起李靓。
上辈子李靓就嫌弃他是庶出的,为此,他没少受李靓母子的气··但老国公念他们母子可怜,李墨染敬重老国公,便也忍了··后来他嫁给赵元崇,又被休,再回到安国公府时,李靓便光明正大的处处计较他了,那个时候老国公已经过世了。
李靓又把魏和改成李和,他嫁给赵元崇之后又被休,安国公的爵位不可能传给他,李靓打了安国公爵位的主意,所以才改了儿子的姓··这行径荒唐可笑··“她哪里闹到你了”杨氏把糕点切成小块,方便李墨染吃。
·第50章 一家团圆··“本来就是嘛,娘亲乃一品夫人,她也总该行个礼节再唤娘亲妹妹的,如此没大没小,将来指不定会怎样·”李墨染坏心思的挑拨离间。
“呵呵·”杨氏搂着墨染,笑的高兴,“都是自家人,礼节什么的那是放在外面的·况且,你姑姑可是你祖父的亲生女儿,辈分可是比你要高。”
“那又怎么,安国公府的当家主母可是娘亲·”李墨染不忘把杨氏的身份抬高··儿子还小,杨氏也不认为他是在拍马屁,所以这种恭维的话,带着孩子少有的任- xing -,对杨氏来说,便是李墨染内心真诚的话。
“往后可不许说这样的话,你姑姑也是可怜人,嫁给你姑父之后过的并不好,而今她年纪轻轻便成了寡妇,心里总也是不痛快的·”·杨氏的话让李墨染嗤之以鼻,那个女人的心思,可没那么简单,假以时日,杨氏就会发现那个女人的心机,到那个时候,不用自己动手,杨氏也会出手。
“孩儿知道了·”在杨氏那里有待了一会儿,墨染便告退了··走到门口和宫娘碰上,宫娘行了个简单的礼:“少爷·”·“宫姨。”
墨染也可以的叫了声,便从她让出的路中走开了··宫娘走进房间,把棉门帘放下:“夫人·”·“姐姐对那里可是满意”杨氏起身,涂着蔻丹的指甲修长又好看。
宫娘上前扶着她,来到榻上坐下:“魏夫人便是很满意·”宫娘把李靓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满意便好,日后若是有什么要求,若是不过分的便直接应了。”
“是·”·杨氏想了想:“送往裴州的年货可是准备好了”·“备好了,夫人对裴州的老爷夫人真是孝心。”
宫娘是杨氏带来的丫环,一直伺候着她·杨氏是裴州刺史的嫡出小姐,在裴州虽然不会最得宠的,但而今裴州那边有什么好东西,也都是先往这边送的,这于杨氏的手段分不开。
“孝心”杨氏轻笑,笑声有些冷,“常言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到底裴州刺史府也是我的娘家,女儿家最大的靠山是夫君,若是在夫君这里不受宠,娘家就是最大的靠山。”
就算远嫁,也让裴州刺史一直记着她,这就是她的本事··“夫人,洛毓少爷明年十六了·”大召国,男子十六成年,女子十四成年···宫娘口中的洛毓少年是杨氏同出嫡母的弟弟,比杨氏小了六岁。
裴州刺史杨文冢的长子是庶出,可见杨氏和嫡母幼时,看了有庶长子的妾室不少脸色,好不容易杨氏嫡母怀上了杨洛毓··但杨洛毓和庶长子差了四岁,若说斗,怕还不是庶长子的对手。
杨氏年年送东西去裴州,也有这份的理由存在··“是呢,我这个长姐的,明年也该回去看看了·”·景岚院··李墨染一回到练功房,春梅就把他身上的黑色披风拿下,里面暖和着。
“墨染弟弟,你教我的这套拳法原是该配枪的,配上剑可以吗”端礼手中拿的是木剑,这让一直想练武的小伙子高兴极了,从家里收拾了小包袱,就打算来这里小住了。
“端大哥而今正在长身体,不宜拿枪,剑的威力可是不必枪小·”李墨染伸了伸懒腰,来到一边的木柱子旁,开始打拳··他打拳不为练功,纯碎是锻炼身体,小小年纪力道不大,打出的拳法却很有魅力,一刚一柔,让人看着觉得里面很有知识。
“公子这是什么拳”陈子魏也好奇··“不知·”这是上辈子自己琢磨出来的,人每天算着时间打发过日子的时候,总是特别会想着东西。
“端礼哥哥要跟我比比吗”·“比我怕一用力就把你推倒了”摔伤了怎么办·“没那么脆弱。”
李津浩拖了鞋子来到练功房中央,那里铺着棉毯子,他又觉得身体热了,身上的衣服穿着有些多,于是又脱了外衣··春梅赶忙拿来练功服给他换上··小小的人儿,奶油色的皮肤,换上黑色的练功服,别提有多俊俏。
端礼开始跟李墨染切磋拳法,因两人差了四岁,身体悬殊甚大,所以端礼也只敢使出五分的力道·结果李墨染一拳下来,直接击中他的腹部,他竟然被打飞了两米,接着趴倒了。
陈子魏眼睛一亮:“是内气,公子使得是内气·早就听说练武有外刚内柔,今日算是见到了·”·“内气,什么是内气”端礼不懂。
“内气是道家所谓的修身养- xing -,练的是身体的气息,内气充沛,则身体健康·”陈子魏书读的也比端礼多,故此知道些··“正是如此,不过我身体还是差了,到底是年纪太小。”
老国公这段时间又忙又累,好不容易回到家睡了一觉,醒来想找孙子,被告知孙子已经搬到景岚院,独立自主了·小包子独立了,老国公有些不舍,便去景岚院找他了。
结果看到宽大的练功房里,小包子正和两个小伙子在练功··一个是端家的小子,另一个却是陌生的··小包子勤奋是好事,但老国公还是心塞塞的··“爷爷。”
看到老国公在门口,李墨染笑的眉眼也弯了,“爷爷跟他们过几招,指点指点他们如何”·看那两个跟小包子亲切的家伙,老国公也有教训的意思。
“好,一起上·”·能得老国公指点,是他们得福气,端礼和陈子魏很兴奋··这一指点,便指点到晚餐前,李墨染很满足的喝着茶,老国公回来了,能代替自己被老国公折磨的人也有了,安国公四公子,小小心愿暂且了了。
晚餐自然是特别丰富,李修从兵部回来,得知老国公接了姐姐母子回来,心里倍儿高兴·李家只有他们姐弟,小时候的感情自然很好··只是姐姐嫁的太远,后来没了走动,可到底一家只有他们两个,感情也没减多少。
“舅舅·”魏和已换下了孝服,新换上的衣服料子再好,也没法和墨染身上的比,墨染身上穿的,可是杨氏精挑细选出来的··而今的杨氏没什么特别爱好,就是想着怎么照顾四个孩子。
是的,四个·自己能不能再生个儿子出来已经不重要了,墨染长大后也会孝顺她这个嫡母,如此,杨氏心满意足了··“姐姐·”李修叫了李靓一声,又看向魏和,“小和都长这么大了,让舅舅看看。”
李修站到魏和身边比了比,“还是不够高啊·”·李修武将出生,身上的爽朗个- xing -是魏和父亲这种文人书没有的,这个陌生的舅舅,还是让魏和挺喜欢的。
“再过几年,我便要和舅舅一样高了,到时候跟舅舅行军打仗·”魏和一改之前的腼腆,也开朗了起来··“这孩子·”李靓也跟着笑了。
“好·”李修高兴,又看向杨氏“父亲呢”·“在墨染的院子呢,已经派人去请了·”·“来了来了。”
老国公抱着墨染走进大厅,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景服的大男孩·大男孩长相英挺,一看就是富贵之家的人,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有些好笑··“外公、表弟。”
魏和叫到··李墨染从老国公怀中下来:“父亲、母亲、姑姑、表哥·”·端礼也不客气,朝着李修和杨氏行了个简单的礼:“伯父、伯母,打扰了。”
“都是自家人,说什么打扰·”杨氏对端礼的热情,让李靓和魏和很意外·心里对端礼的身份,也好奇了几分··“妹妹,这位是”李靓问。
“这位是当朝端太傅之孙端礼,墨染的师兄·”杨氏介绍,但也没介绍李靓和魏和·毕竟端礼是墨染的朋友,李靓和魏和是李家的亲戚,没有介绍的必要。
但李靓却心里不高兴了,她觉得杨氏不介绍他们跟端磊认识,是别有用心·何况那是太傅的孙子,以后他们长住京城,儿子要在这里上学,认识自己的朋友圈子,这太傅的孙子可是权贵。
于是李靓心里有了打算··老国公来了,大家入了座,却不见杨氏三个女儿·过了一会儿,她们才姗姗来迟·“爷爷、父亲、娘亲、姑姑、表哥。”
三位千金行了礼,赶忙入座·只是看到端礼脸上挂了彩,大姐姐忍不住笑出声,“端大哥脸上怎么了,被谁给欺负了”··端礼脸红:“这是下午和老国公在练功房切磋的时候弄上的,能得老国公指点,小子三生有幸。”
瞧着端礼的样儿,墨染偷偷笑,这端礼许是看上大姐姐了··“端公子学武吗”李靓听闻,搭上了一句···第51章 晚餐心机··端礼作为世家公子,端家虽是文臣,但却是世家中的世家。
从第一位祖宗考上状元开始,几代都是帝皇的心腹,而到端磊这代,荣誉前所未有·这不得不说端家人聪明··一则端家没有子女嫁入宫门,二则端家从来不拉帮结派,以至于生- xing -多疑的皇帝也不会怀疑他们。
·端家人的聪明,是因为从来把利益分的清楚,在这皇权至上的社会,只有效忠帝皇,才是家族永远的庇护··这一点,李家先祖也聪明··李家是开国元勋,可所谓世家中的世家,但李家子孙简单,且人品也不错,没有因为祖上的功名而显摆。
老国公也不傻,当年把女儿外嫁,自然是保李家的一种手段·否则女儿嫁的京官,那么家族荣誉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老国公知道文孝帝多疑,很果断的把爵位给了儿子。
否则自己顶着安国公的爵位,再立功,便是亲王了,这才是真正的功高震主··领个什么将军在家里装装样子,免了早朝,这多痛快··当年老国公北上打了胜仗回来,在帝皇赏赐之前,便先开口,把爵位给了儿子。
帝皇高兴,又封了镇北将军给他··将军再大也不可能世袭,所以帝皇给的痛快··而且帝皇也不怕李修立功,有老国公在,打仗主帅的永远是父亲,不可能是李修这个儿子,即便李修跟去立了功,头功还是老国公。
作为世家子弟,端礼当然也有世家子弟的优越- xing -·他们交朋友有自己的群体,比如和郑晖年,闹的再厉害,还是归为能结交的人··端礼看着亲厚老实,骨子里,世家公子的脾- xing -也在。
“习武炼身罢了,和墨染弟弟切磋切磋·”端礼规矩的回答··李靓眼睛一亮:“原来端公子和墨染都习武,明日可以让魏和陪你们,这孩子虽然文不成才,一点野蛮的力气却有。”
“墨染院子里有练功房,到时可以凑一起·”老国公接了话,他也希望外孙和孙子可以好好的相处,毕竟外孙刚死了爹,也是可怜人·“但也不能挑白天,明日他们还得去国子监。”
国子监李靓心头一动:“若是我没记错,墨染才四岁吧,四岁能去国子监了”·“我墨染弟弟三岁能作诗、四岁通歌赋,安国公府四公子之才华整个京城都知道,自然能去。”
二姐姐洋洋得意的炫耀了一番··“二姐姐别胡说,是墨染做了错事,被老师罚去国子监当书童的·”李墨染有些难为情··李靓了然,她也不信墨染有此才华,而今墨染这么说,她就信了。
不过:“父亲,魏和从小受他爹爹教导,也上过学堂,不知道这国子监的大门,他是否进的去”·“国子监招学生不受身份地位限制。”
李修回答··“如此,明日能否让魏和跟端公子、墨染一起去国子监”李靓趁机问··“我们已经放假了,开学得等到明年。”
端礼对这个妇人,不喜··“进国子监还得办相关的手续,这点交给我·”李修对这个姐姐也是惋惜的,这点小事就义不容辞了··“谢谢弟弟,能否把魏和安排在墨染的学堂里,魏和怕生,两人是表兄弟也能照应些。”
李靓打的可不是这个主意·墨染去当书童,她儿子去读书,到时候孰好孰坏,就明显了··却不料李修拒绝:“这不行,墨染在内院,那是皇子学堂里,非皇上同意不能去。
国子监的其他学生则都在外院·”·“呃……书童能进皇子学堂”李靓疑惑··“墨染弟弟的老师是我爷爷,我爷爷乃当朝太傅,我爷爷罚他去皇子学堂,自然就能去。”
端礼这话,有些炫耀··“原来如此·”李靓不再围着这个话题了,不过心里又有算计了,如果让魏和跟端礼走进些,他日魏和能进皇子学堂,得皇子看中的话……·杨氏笑着给墨染夹了菜:“吃多点,明年还得去春猎,又该揪娘的心了。”
李靓的心思,老国公和李修没看出来,她这个旁人可是看出来了··就魏和这寡妇的儿子还能跟她儿子比简直是痴人说梦·即便把墨染比下去又如何,墨染是李家的子嗣,魏和是魏家的子孙。
不同的姓,身份便是天壤之别··墨染把杨氏夹的菜乖乖吃了,又体贴的给杨氏夹了,还调皮的朝着杨氏眨了眨眼睛·墨染不吝啬让杨氏知道自己的聪明,杨氏是聪明人,有个亲手养大又聪明的庶子来孝顺自己,和防备聪明的庶子,彼此算计一生,这种利弊一比,她当然选择前者。
“弟弟偏心·”大姐姐把碗伸到李墨染的面前,“给姐姐也夹一块·”·在三位姐姐的心里,那是在摇篮里,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
只要杨氏把墨染当亲儿子养,墨染在三位姐姐的心里,就是亲弟弟··“姐姐有手,为何要我夹”墨染才不夹,自己吃的快乐··“哼。”
大姐姐生气了··不过,并不影响晚餐的快乐气氛·李修看着自己的一家子,又看着墨染,神情复杂又似矛盾,再是叹了一声气··似乎也有些想明白了。
左右这辈子,他不可能再有子嗣了,而墨染又如此聪明,得帝皇看中,杨氏喜欢·就这么过吧··郑蠢二最近很苦闷·自从国子监放假,他失去了人生的目标,想了想,就去了端府找端礼,被告知端礼在安国公府小住。
于是,郑晖年兴头来了,朝着安国公府跑····第52章 蠢二小住··今天的景岚院很热闹··魏和一早就过来了··李墨染上辈子养的娇,这辈子养的更娇,如果不是被老国公和端磊逼着上学练武,他肯定懒床。
现在好不容易放假了,怎么着也到睡到自然醒··特别是目前天气- yin -暗又多雨,冬天的风又那么冷,一整天在房间里都离不开地龙和火炉子··这个魏和更讨厌,大清早的就来院子。
“少爷,表少爷已经在院子等着了·”元宝知道墨染脾气大,从小伺候着能不知道吗·李墨染用被子捂住了头,什么都没听到··元宝只得站在床边候着。
魏和在景岚院的小厅等着,春梅已经端上了茶:“表少爷请·”·魏和一路过来,有些冷了,端着热闹就喝·“表弟这会儿在忙吗”喝了几口又问。
“奴婢不知·”春梅回答·虽然贴身伺候过李墨染的都知道,少爷在懒床,但作为下人,能道主人的是非吗·“昨儿个跟表弟说好的,今儿一起去练功房切磋切磋,表弟应该不会忘记吧”一边说着,魏和放下茶杯,站起来四处观察。
刚才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院子很大·再看春梅,果然乡下的跟这边没法比,连下人也长得俏丽多了·回想母亲院子里那几个,长得马马虎虎··“奴婢还是不知。”
春梅规矩的站在一边··“方才我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去叫了不是,不如你带我去表弟那看看”魏和坐不住了·他娘亲吩咐过,让他来跟表弟套套近乎,然后跟那个端公子攀攀关系。
现在表弟没个人影,他怎么见端公子啊·“奴婢……”·“春梅姑娘·”·还没等春梅回答第三个不知,前院的人来了:“春梅姑娘,管家带着一个富贵公子在院外候着,说是少爷的同窗,大理寺卿郑大人家的公子。”
春梅想了想:“你领人进来·”不管少爷见不见,既然人来了,总该请对方喝个茶,做做道理·一边春梅又跟旁边的夏兰道,“夏兰你招呼客人,我去沏茶。”
明明这边的茶魏和才喝了一杯,春梅此举,是去禀告李墨染的··郑蠢二被带到小厅,没看到李墨染,倒是看见了一陌生的少年·多看了几眼,也就没注意了:“墨染弟弟呢,还有端礼是不是也在这”·魏和意外,这人称呼端公子还真不客气。
“端公子在练功房,少爷在忙·”夏兰回答··“先带我去练功房看看·”端礼那个笨蛋偷偷练功是干什么郑蠢二又想多了。
“我也去瞧瞧·”魏和趁机道··“这……”夏兰为难,没有少爷的吩咐,她不敢带··“两位少爷这边请。”
这时,春梅回来了··端礼喜武,最近对练功房很有兴趣·陈子魏心里压力大,只能练武来发泄,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就端礼这种水平,给陈子魏塞牙缝都不够。
毕竟未小将军虽然年纪小,但从小跟着未将军上战场,那可是实打实训练出来的·三年前全家满门被杀,那个时候他才十岁,十岁的孩子靠着非人的毅力忍过来了,这种隐忍更是非一般人能比。
所以端礼碰上他,在练功房只有挨打的份·不过陈子魏也会教他基本功,只是他虽然经验丰富,会的也是皮毛,毕竟未家被灭门时,他父亲还来不及教他更多··郑晖年和魏和到练功房的时候,只听到里面端礼的叫声:“再来。”
听这声音气喘,又觉得似乎他在兴头上··“好·”陈子魏也不留情··不过两人不是在比武,而是在比摔跤··陈子魏摔跤很厉害,还是跟一个胡人学的。
砰……·练功房的棉门帘被掀起的时候,端礼被四脚朝天的摔倒在地··“哈哈哈……”这一幕看的郑晖年乐了,“端礼,你犯蠢犯到这来了”·端礼从地上一跃而起:“郑蠢二,你怎么来了”·“闭嘴,不许给我起乱七八糟的名儿,小心我揍你。”
郑晖年怒了,小脸一皱瞪着端礼··“呸,你吓唬谁呢有种来单挑·”端礼这几天学的有所收获了··“怕你”郑晖年把外袍的棉袄一脱,扔在地上。
李墨染真心不想起床,不管是魏和还是郑蠢二,都不值得他浪费时间·所以在听了春梅的禀报之后,李墨染又睡了一个回笼觉·直到肚子饿的呱呱叫的时候,才半眯着眼睛起床。
元宝赶忙去端来热水,然后准备好毛巾··财宝伺候着李墨染穿衣服··早两年李墨染还是个奶娃子,身边是春梅她们贴身伺候,跟着老国公练武之后,贴身伺候就换上财宝元宝。
起身洗漱好之后,秋菊端来一碗一直热着的小米粥,还有两个小笼包子,这才伸了伸懒腰,把肚子给填饱了··他个子小,吃的不多··到了练功房,见端礼气喘吁吁的把郑蠢二坐在身下,陈子魏在一边摇头叹息,而魏和……坐在墨染经常坐的那个坐垫上吃点心。
眉头不自觉的皱起··“公子·”见墨染进来了,陈子魏恭敬的来到他身后··“怎么了这两人又打架了”每次见面像个冤家似的。
“不是比武……比武,不是吵架·”郑晖年爬起来,“以前端礼总打不过我,今天一直输·”两人自从被分到一个班,都打了一年多的架。
“端大哥得爷爷指点,又有子魏在这里切磋,你打不过他也是自然·不过,你力气大,也是有优点的·”墨染自己脱了鞋子,财宝上前拿到一边。
“拿弓箭来·”··练功房里还有个箭靶子,安装在墙壁上,到练功场的中央有六米··待财宝拿来弓箭之后,墨染拉弓- she -箭,正中靶心·郑蠢二傻眼了:“你……你你你……”四个你字,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这是弓箭的问题·”李墨染把弓箭给郑蠢二看··弓箭都是按照墨染的力道订做的,和那种武术课上的大众弓箭不同·他的轻盈小巧。
“郑大哥光有蛮力,但没有技巧·”不过学堂里的弓箭,他也是没有本事使用的··“你教教我,我非得打败那个谢安杰不可·”郑蠢二如今,只想在- she -箭上出风头。
“那有什么·”李墨染不屑,“咱要赢的是明年春猎·”·“对,明年春猎咱们要给太子长脸·”·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又看着他们围着墨染,魏和突然有些心塞。
他走到他们那,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关于这个春猎的问题,郑蠢二当天也回家带了行李,来安国公府小住了·郑夫人尴尬极了,马上亲自过来,还带了不少礼物。
杨氏高兴,招呼郑夫人聊了很久的天··不过,当天在魏和离开练功房之后,李墨染让春梅换了垫子,把魏和坐过的地方好好的擦一擦···第53章 皇上意外··郑晖年是个有动力的,为了春猎计划,他把狄儒和赵元浩都叫来了安国公府。
为此,李墨染苦不堪言··每年春猎的计划都是十个人,但暗地里,不只是国家与国家比赛,如果参赛者中有皇子,又何尝不是皇子表现的机会·而今次,太子和静王都在其中,队伍已然成立,多了李墨染和吕秀武,吕秀武肯定在静王这边,那么李墨染不言而喻。
其实,李墨染跟郑晖年真的是一点交情都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会认为他们有交情··狄儒和赵元浩被郑晖年请到景岚院的练功房时,挺不好意思的。
两人比较正派,还拎了礼物来的,当然做高兴的莫过于杨氏了·还让人送了很多点心过去··李墨染还小,院子里还没开小书房,杨氏想了想,儿子会长大,会有自己的朋友,弄些吃的也是在小厨房里方便,于是吩咐宫娘,给墨染的景岚院弄个小厨房。
“你们这是要干嘛”李墨染看着练功房里的人,陈子魏、端礼、郑晖年、狄儒、赵元浩……还有魏和··“咱们得商讨一下春猎的事情,得为太子争光,打败谢安杰。”
郑晖年回答·他的目标,始终还是谢安杰··“那对春猎,你们都做了多少了解”李墨染反问··端礼不用参加春猎,当然摇头。
狄儒像他爷爷- xing -格公正,当然也不了解,郑晖年是个蠢二,指望他去了解,水都没得喝了··“等你对春猎都了解,再来商讨这件事,至于了解的计划……”李墨染勾起嘴角,“赵世子最合适。”
“墨染,此等重任我怕是办不妥·”赵世子太多,都说教赵兄了,为啥还那么介意·赵元浩心里叹气··“难道赵世子不愿意替太子着想”李墨染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赵元浩再精明也托词不了。
“自然不是,作为太子的侍读,为太子着想是分内之事·”赵元浩觉得自己今天不该来··“那赵世子手无缚鸡之力,不像郑大哥为了春猎可以- she -箭,作为吃白食的人,除了收集资料还能干吗”李墨染又问,傲慢的神情就是让人恨不起来,主要是小家伙年纪太小了。
其实,关于春猎的规则,他自然知道,上辈子又不是没去过,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打压打压赵元浩··“那么,按照墨染的意思是”·“我们只知道春猎只有十个人,但首先要知道春猎的规则,才能安排好计划,关于春猎的规则,要麻烦赵世子了。”
小家伙,跟我斗,毛都没长齐呢··不知道皇上让赵元浩当太子侍读是不是隐隐有牵扯恭王的意思,但皇上不做无谓的事情·而且恭王还是在京城当个闲王,并没有封地。
那么换上安排赵元浩,更是显得奇怪了··“那么我先去打听·”赵元浩很郁闷,“告辞·”·关于这次春猎的计划,跟往年没有区别,如同李墨染之前所想,在大召和北戎的眼里,是国家和国家的比赛。
但在十名名单里,大家要怎么安排,是自己的事情··当赵元崇从赵元浩口中得知大家集中在安国公府为春猎努力的事情,倒是愣了一会儿·他派去的人只能在安国公府外,府内若是就算有人在暗处,会被老国公知晓。
“墨染真有心·”赵元崇微笑,眼中有几分动容··“那太子的意思是”赵元浩还得回去报告··“只是这次的比赛会怎样安排我也不知晓,不如先去问问父皇”赵元崇提议。
“听殿下安排·”·于是,赵元崇想了想,去找林太后商量了:“皇祖母,您认为如何”·“子初认为呢”林太后反问。
“孙儿以为可以去请示父皇·”赵元崇想了想回答··“为何”·“好让父皇知道,孙儿的伴读都很用心这次春猎。”
“那便去吧·”这样一来,子初在皇上面前乖巧的形象就更成立了··“是·”·御书房··年关将近,帝皇要批阅各地的奏折,忙是自然的。
但赵元崇的求见却是让文孝帝意外·这个儿子他只在去太后那请安的时候能见到,平日里私下从未见过·帝皇对林太后感恩,对林家又忌讳,对赵元崇很复杂。
作为太子,林家功勋太大,如果赵元崇太聪明,自然会引起他对林家更大的猜忌·但作为皇帝,对太子又隐隐期待·毕竟太子是皇位的第一继承人···“让他进来。”
这个六年来头一次求见他的儿子,他倒是想看看,他来干嘛··“儿臣参见父皇·”·“起,何事求见”文孝帝对他从来不假辞色。
赵元崇欲言又止,却还是小心翼翼道:“父皇,而今春猎的名单已经确定,春猎关乎国家的荣誉,儿臣想问问父皇,春猎可有什么规矩”·哦文孝帝挑眉,大感意外。
印象中这个儿子……哪有什么印象,这个儿子一直在太后那边,他很少见到,见到了也只是请个安,连个相处都没,唯一的感觉就是这个儿子唯唯诺诺,没有储君的魄力,让他有几分失望的。
“你倒是关心这件事,那你有何想发”·“是今儿元浩堂兄进宫来问儿臣,儿臣的几个伴读都相当关心春猎的事情,而今国子监放假,他们闲在家,想为春猎做点准备,故儿臣来问问春猎可有规矩。”
“你的侍读……元浩,还有郑家的小子,狄御史的孙子·”文孝帝想了想,这群人去春猎,还真不是有用的,但好歹也挺上进的,会来问这件事,比起静王还几个侍读倒是有心多了。
想到这,文孝帝不禁心情好了几分,也跟赵元崇说起了春猎的事情:“我国和大召国虽是友谊之邦,但春猎意义也是真大,是比国力,比国家未来人才的一种手段·若是我国狩的猎物多,朕自然脸上有光。
至于我们国家自己定得规矩……”文孝帝想起了他还是皇子时的春猎,先皇子嗣众多,春猎里少不了相互算计·故此文孝帝有了主意·“你认为将你们十人分成两对,你和元贤各带一队如何”·【文文在比赛,求支持】··第54章 春猎计划··赵元崇有些紧张。
文孝帝问他把十人分成两队可好,这意思显而易见,要他跟赵元贤比赛·赵元崇不傻,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他的任何一个回答,都会给父皇不同的印象··想了想,赵元崇回答:“儿臣认为不妥。”
“如何不妥”文孝帝挑眉问··“春猎里猎物不长眼,处处都会有危险,分成两队减小了我们的实力,儿臣认为十人在一起比较妥当,一则安全有保障,二则增强了实力,我们十人的力量太小。”
恭敬稚嫩的声音,让文孝帝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这个儿子懦弱,却没想到今天还有这番见解·文孝帝今年才二十九,正年轻着,当然不喜欢有人对皇位虎视眈眈,所以他才生- xing -多疑。
·“为君者,仁慈有余,但缺少胆识,你且下去吧,平日里要多看书,多听你皇祖母的话·至于规矩,到时候父皇再派人传你·”·“是,儿臣告退。”
待赵元崇离开之后,文孝帝问全衡:“对太子有何想法”·全衡是个聪明的主,知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太子心地善良,对兄弟友爱。”
文孝帝也没多说什么··吃晚膳的时候,移驾了宇文贵妃的寝宫··宇文贵妃是个相当漂亮的女人,漂亮、高贵、聪明,整个皇宫找不出第二个·文孝帝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惊为天人,直接纳入后宫,且尊崇无比。
那个时候后宫已经有个林皇后,林皇后温婉贤惠,又是林太后的亲侄女,宇文贵妃也不敢放肆··林家遭文孝帝猜忌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太子还小,林家一门出了两个皇后,如果文孝帝有什么意外,这便是林家把持朝政了。
但再怎么防备,文孝帝也是聪明人,林家守着边关,动不得··“臣妾恭迎皇上·”·“儿臣恭迎父皇·”·文孝帝上前,揉住宇文贵妃的腰身:“都起来吧,朕肚子饿了。”
“今儿的菜都是皇上喜欢吃的,皇上一定要多吃一点·”宇文贵妃举止大方的道··“朕不过临时起了意,爱妃又怎知朕会过来”文孝帝好笑的问。
“母妃每天都准备父皇喜欢吃的,就盼着父皇哪天过来能吃到·”赵元贤开口··“哦”文孝帝挑眉,在宇文贵妃的脸上亲了一下。
吃饭间,文孝帝问:“对于春猎,你可是怪父皇狠心”·“怎么会”赵元贤大吃一惊,“作为父皇的孩子,大召国的皇子,儿臣自当以己之身做表率,好让北戎看到大召男儿的威风,大召国的实力。”
小小的脸上,有些雄心霸气··“说的好·”文孝帝给赵元贤夹了菜,这才是他的好儿子,有胆识,又聪明·想到这,他又不禁想到了太子,如果他有元贤一半的聪明,也就够了。
但他未想过,林家的地位摆在那,如果太子如静王这般狂傲,锋芒揭露,那么他又该怎么打压和防备太子不过想到太子,倒是想到了一个问题,“关于这次春猎,一共十名,打算把你们分成两队,每队五人来个小比赛,看哪对赢了父皇重重有赏,你觉得如何”·“父皇放心,儿臣自当不让父皇失望,儿臣会带着自己的队伍好好的打一场胜仗。”
赵元贤很是自信··文孝帝只是微笑,但微笑,渐渐淡了··虽然都是他的儿子,回答却不一样·太子善厚,静王好胜,但怎么说太子也是静王的君。
文孝帝虽然疼爱静王,但今天静王的回答却是让他不满意··他疼爱静王也许还有一个原因,他们都是妃子所生·文孝帝当年母妃过世,过继到林太后那,林太后对他自是宠爱,但过继过去的孩子,又已经懂事,这份宠爱到底有些生疏。
可林家的确是文孝帝坚强的后盾··然而林家和林太后跟文孝帝毕竟没有血缘关系,而太子则不同,那是林家嫡亲的血脉·故此,文孝帝对太子的不喜也有这个原因在。
先皇不只是个睿智的君王,还是个熟知兵法的武将,早年打仗时落下的病根太多,以至于英年早逝·可死前,他下了最完美的一步棋,他看中文孝帝,把他过继给不能生育的林太后,又封杨世庆为相,狡猾的端磊做文孝帝的老师,同时把所有的儿子打发去领地。
文孝帝的帝位没有任何的威胁···武有林家,文有杨世庆,朝廷边关都安排的稳稳的,然后他死了··文孝帝登基,第二年,太子出生,皇后血崩而亡·同年,静王出生。
后宫安静,边关没有告急,除了猜忌,文孝帝其实很空闲·因为空闲,猜忌就多了··翌日,崇政殿··“关于这次春猎,众卿家有什么想法”文孝帝问。
宇文霆出列:“微臣认为国之比赛又是一回事,为了提高孩子们的积极- xing -,孩子间也该有竞争·”·文孝帝点了点头:“那按照左相的意思,孩子间该怎么竞争”·“十人比赛,分为两队,猎物多的给适当的奖励。”
宇文霆又道··“众卿家以为呢”·“微臣认为妥当·”·“微臣也没有意见·”·“请皇上定夺。”
文孝帝看向杨世庆:“右相以为呢”·“微臣以为春猎存在凶险,当以安全为先,十人不可分开·”·方才符合宇文霆的,都是支持静王的,皇上看中宇文霆,百官都知道,右相向来只是摆设,又年老了,宇文霆也懒得花心思去对付。
“微臣以为事事考虑安全,孩子就会变得懒惰,分两队妥当·”吕桦出声··文孝帝看向李修:“你有何看法”·李修在朝廷上,一直是个透明人,皇上以前不会为问他意见。
今日被问到,李修还没想好,但他记得李墨染的话,在朝事上,站在杨世庆和端磊的这边,于是道:“微臣认同右相的话,当以安全为先·”·“分两队为先。”
“安全为先·”郑探等人决定反对宇文霆到底··于是,朝中开始吵了起来··“够了,朕亦有决定,分两队,以太子为首五人、以静王为首五人,比赛胜利的队伍,朕有赏赐。”
“皇上英明·”·“五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吕桦等人从李修身边经过,有人耻笑:“有些人就是不自量力·”·“别这么说,人家家底厚实,有底气。”
狐假虎威·郑探拍拍李修的肩膀:“一群腐朽,别去计较·”·李修点点头:“郑大人多虑了·”·安国公府··李修想不明白,墨染之前说了,朝事上要站在杨世庆这边,看他怎么看,皇上还是偏袒宇文霆那,如果他继续站在杨世庆那边,当真妥当吗·想到这里,李修决定去景岚院看看。
自从儿子搬来景岚院之后,他这是第一次进来·从内院传来说话声,笑声,一向冷清的安国公府,似乎比以前热闹了·顺着声音,李修找到了练功房·早就听说了景岚院的练功房,却是第一次见到。
·端礼和郑家小子正在练习- she -术·狄家的孙子和恭王世子正在举沙包,儿子……则在一边吃点心,旁边还坐着魏和·父亲在一边指点。
突然之间,李修觉得很欣慰··“老爷·”·“去把少爷叫出来,我在他书房等着·”·“是·”·景岚院的书房放着很多书,从兵法到闲书,比李修的书房还大。
旁边放着一架古筝,他倒是不知道儿子还会弹琴··书桌上放着还未看完的书,李修拿起来,是民律法·李修大感意外,他不喜读书,武将出身没办法,但儿子看的,似乎都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围。
“父亲·”李墨染进来,看着李修手中的书不以为然··看到李墨染,李修的心情总是复杂,好几次都说服自己,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但又总是想起他的身世,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他儿子,那该多好。
“今日早朝,皇上下旨,春猎十人分为两队,以太子为首五人,以静王为首五人,此乃左相的提议·但右相却说以安全为主,十人不该分开·我儿之前说,朝事当站在右相那边,为父便符合右相的提议,但皇上还是听从了左相了建议。
我儿认为如何”··第55章 太子出宫··“规矩取决于皇上的想法,孩儿无法猜测·但是父亲,如果皇上不重视左相的意见,为何在决定了五五分队的情况下,还要争取问左相的意见,或者再来问父亲的意见杨大人在左相的高位上坐了那么多年,一直屹立不倒,自有他的原因。
而且,父亲为官多年又曾看到杨大人几时被皇上骂过”李墨染反问··这……的确没有··就算宇文霆当了右相之后,左相的位置已经没有人可以动摇,甚至没有人去说杨世庆的不是。
但这一点,却被一个四岁的孩子看穿了··李修很是怀疑,但也只能怀疑这个孩子太聪明了··“五五分队,你肯定站在太子那边,你、太子、赵世子、郑晖年、狄儒,个个都是文人,就是你懂点工夫,却太小,怎么春猎这场比赛,必输无疑。”
输也就算了,朝堂上被吕桦等人讽刺,还是令他气愤··“父亲莫担心,皇上既然同意这场比赛,还派出能力这么差的我们,显然关注点不是为了赢·”墨染分析自己的看法,“北戎人高马大,十周岁的孩子有高大如十四五岁的,大召国在体力上肯定比不上。
所以春猎比赛还取决于脑子,父亲放心,就算我们输了,皇上也不会怪罪·”先天的力量决定了结果,最后有逆袭的可能,但皇上在乎的,决定不是这场输赢。
儿子的分析和看法,总能让李修找到平静下来··也许他没有发现,自从父子俩开始聊天开始接近之后,他越来越把李墨染看成自己的儿子了,不是因为他聪明,而是他能让自己知道如何去判断和选择。
“那么你有什么计划”··“年初春猎天气太冷,得让大家增强体力,身体如果跟不上,这场仗就必定输了·”·“如此,你去玩吧,趁着年纪小,露点锋芒不碍事。”
年纪还小,不会引人猜疑··“儿子晓得·”·文孝帝虽然猜忌,但让睿智英明的先皇在众多皇子中选择他,自然有理由·他虽然猜忌,却也不盲目。
武将要防备,却不能动··他打压太子、防林家,外戚把持朝政是历来帝皇最忌讳的一点,不只是文孝帝一人·太子向来是挡箭牌,能屹立不倒是本事,不能的话只能被干掉。
菱香苑··李靓发现儿子胖了,精神和脸色也好了·最近儿子每天都去景岚院,她曾去看过一回,几个孩子在练功房里玩,再她看来就是玩,她打从心底看不起墨染,却也夹着一层嫉妒。
庶子身份已定,她就不信李墨染能干出什么等将来杨氏有了儿子,指不定这日子会怎样··但也没有干预儿子,毕竟墨染的几个朋友身份贵重,还都是嫡子,能进入他们之间拉好关系,对儿子的前途和身份也是至关重要的。
“这几天在景岚院都学些什么东西了”给儿子拉好衣服,李靓捏了捏他的脸··“看他们练功·”魏和实话实说。
“光看他们练怎么行,你也得下去和他们互动互动,和儿,你要知道,你父亲死了,魏家的那些人靠不住,咱们母子以后就靠自己了·一定要表现的优秀,那个庶子算什么。”
李靓好好的教育儿子··“孩儿晓得·”在见识了安国公府的繁华之后,世家宗族的地位让魏和心里很向往,再想起自己家里小院的不堪入目,他不争也得争,而且他还是寄人篱下,只有表现出更加的出色,才有锦绣前程。
“和儿知道就好·”·文孝帝已经下了口谕,十人分为两队,那么队伍如何,大家自然知道·如此,春猎之前,恐怕大家也不得安心,不知帝皇为何出了这么个主意。
却不知事情的起因,仅仅是一个四岁的孩子··李墨染和赵元崇从十五岁到二十八岁,两人相识了十三年,对于赵元崇的- xing -格,李墨染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故意说赵元浩,拿他当垫脚石去找赵元崇,就算赵元崇不知道,林太后也能知道这是一次机会,让皇上对太子卸下猜忌的机会。
赵元贤想取代太子,只要表现的比太子更加出色·所以,一个力求隐忍,一个力求表现,结果不言而喻··安国公府门口,迎来了一架马车·马车左右各两匹马,坐着四名身材挺拔,面色冷峻的侍卫。
马夫下马,取来脚凳恭敬道:“少爷,安国公府到了·”·与此同时,四名侍卫已下马··帘子被掀起,伸出一只孩子的手,出来是个长相俊雅的男孩,他动作利落的跳下马车。
一身锦衣,气质清贵··“请问贵府的小公子可在府内”赵元崇问·他此番出宫只带了以秦超为首的四名侍卫,全是林家栽培出来经林太后之后安排在他身边保护的高手。
“公子在府内,请问您是”下人看人的眼色一等好,语气不卑不吭··“劳驾给公子传给话,就说子初来找他了·”赵元崇出声。
景岚院··“子初”这个名字,李墨染永远也忘不了,“有请……不,我去接·”他不好好的在皇宫,来这里干嘛·一向波澜不惊的李公子,第一次不淡定了。
但,嘴角翘起,心情分明极好··“墨染弟弟,子初是谁”端磊等人也听到了话··子初练功房内知道这个字的,除了李墨染之外,恐怕只有赵元浩一人。
“能叫你人头落地的人·”李墨染回上一句话,便小步跑了出去··赵元浩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但三思之后,见众人没去,李墨染也没说,便留在这里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安国公府的大门被打开,双方的身影,落入了彼此的视线里·门外的男孩带着一贯斯文的微笑,而门内的男孩,带着隐约的激动和开心··“你怎么来了”看到赵元崇的那一刻,时光仿佛追回到了上辈子。
两人大婚之后,上一刻还在御书房商量国家大事的男人,只要听到他身体不好,就会跑来他的寝宫,而那个时候,自己总会问:你怎么来了··对方会说:我想来看你。
“我来看你·”赵元崇微笑的走进门槛·“我听说我们队的人都在国公府上训练,墨染可是有好主意了”·不计较他没有行礼,也不介意他在自己面前没有规矩,在赵元崇的眼里,李墨染是那个哭泣着的娃儿,就算聪明,但年纪小又觉得很可爱。
赵元崇牵起李墨染的手,同他并肩走着··“那你想赢吗”李墨染问·虽然赵元崇现在的手很小,但是以后会长大,很大很大。
“输赢不重要·”赵元崇回答··“那什么才重要”李墨染问··“我们五个人的安全才重要。”
“恩·”李墨染回应··赵元崇在学堂里跟李墨染一起走过路,心知这娃儿走路慢吞吞的,- xing -格也有些懒,便也放慢了步子·侧过头看着他,又想起那日凤宁宫门口,这娃儿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再同现在安国公公子结合起来,分明是两种形象。
便不由的笑了··“你笑什么”墨染问·心里则想,刚刚偷偷看着他,难道这么小就被他迷惑了这么想着,小墨染有几分骄傲。
“想起那- ri -你在皇祖母宫门口哭泣的样儿,觉得很有趣·”·……什么迷惑,墨染很沉痛的发现,自己想多了·但如此一来,赵元崇的回答更加他气氛:“闭嘴,不许说。”
谁在重生之后看到自己的爱人不会哭还不是这混蛋害的,竟然还来取笑他·墨染很想拿鞭子抽他···“生气了”看着他嘟着嘴瞪着自己的模样,赵元崇竟然伸出手,捏捏他的脸,“真可爱。”
李墨染打开他的手,这混蛋才六岁就懂得调戏人了:“你是不是对我有不轨的心思”·不轨的心思就算平日里林太后教的再好,又怎会教六岁的孩子这些就算太子殿下再聪明,六岁的孩子哪里会想爱情这种事情。
所以小墨染多想了··“不轨的心思”赵元崇想着这五个字,又看着李墨染··李墨染想了想:“你喜欢我吗”··第56章 春节到了··上辈子那个人说:如果我遇上你,比赵元贤早,那该多好。
上辈子那个人还说:半年前请旨,是因为我喜欢你··上辈子那个人最后说:之玉,我爱你··然后,他感觉到脖子凉了,是他的泪水·然后,他在他的怀里,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那一年,自己二十八岁,而他才三十岁··他们十五岁结婚,十六岁和离·二十六岁再相遇,二十八岁生死两别··若是算起来,彼此真正在一起的时间才两年半,却感觉把一辈子都耗尽了。
他向来任- xing -,在临死之前,多么希望赵元崇一生一世只有他一人·但是,他永远得不到答案··他也曾想过,哪怕是哄哄他也好,要赵元崇骗骗他,这辈子不会再有其他人。
却不敢要这个承诺,他怕赵元崇真的答应了··赵元崇心机深,手段厉害,却一言九鼎··再看眼前这张稚嫩的脸,单纯而认真的看着自己··“我喜欢你。”
赵元崇觉得,如果自己不回答,眼前的娃儿又要哭了··他此刻双眼红红的看着自己,恰似有很多的委屈,很多很多自己读不懂的意思·可是,赵元崇不喜欢看他哭,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
伸手,把李墨染抱进怀里:“之玉乖,不哭不哭·”手笨拙的拍拍李墨染的背··李墨染不语,只是靠在赵元崇的怀里,虽然这胸膛小了些,瘦弱了些,但是没关系,抱抱现在的他足够了。
赵元崇身后的四名侍卫非礼勿视··偌大的院子里,两个小孩子抱在一起,很是有趣··“那你亲亲我·”突然,李墨染出声··“好。”
赵元崇低下头,在李墨染的脸上轻轻的啵了一下··李墨染不乐意:“亲嘴巴·”·赵元崇年纪小,也不觉得有什么,就依着李墨染的意思,亲了他的嘴巴一下。
柔软的触觉,让他俊俏的脸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红了,许是觉得有些难为情了··李墨染不乐意这样蜻蜓点水般,踮起脚尖,抱着赵元崇的头,狠狠的吻住他唇,甚至在小太子愣住的时候,小舌头就伸了进去,故意逗着小太子的舌尖。
然后再跑开,灿烂的笑声响起,看的赵元崇痴了··李墨染本就长得俊丽,白皙的脸上泛着红晕,笑的时候双眼弯弯,赵元崇觉得,这辈子再也不会有这么好看的人了。
“之玉·”同样红着脸,赵元崇追了上去·很快追上了李墨染,又把他抱住,然后牵起他的手,小小的手掌,以后会变大、变厚实,然后牵着这人一辈子。
两人牵手来到景岚院,走进练功房的时候,把里面的端礼、郑晖年以及赵元浩吓了一跳··“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殿下·”·端礼和郑晖年吓到,是因为他们没想到来的是太子。
赵元浩会吓到,是因为看见太子和墨染牵着手的样子··太子魏和双腿一颤也跟着跪了下去··陈子魏的情绪有些激动,太子……眼前的人是太子……那是不是感觉到一股凉凉的视线,陈子魏看去,是李墨染的眼神。
他突然清醒了,就算是太子又怎样眼前的太子还这么小··回神过后,他也跟着跪下··“都起吧,本宫来找墨染,却没想到你们都在。”
·“谢殿下·”·众人起身··赵元崇的视线一一瞥过众人,虽然有陌生的脸孔,但高高在上的太子一向习惯这种场合,最后含笑的眼神停在李墨染的身上:“之玉准备了怎样的计划”·“殿下不是说以安全为主吗那我们训练基本的体能和保护自己的方法就够了,无需跟他们争。”
“我也是这么想的·”赵元崇微笑的回答··不知是谁告诉老国公太子来安国公府了,紧接着不只是老国公,连杨氏、李靓也跟着来了。
“老臣(臣妇),参见太子殿下·”·“起,本宫来找之玉商量年初春猎的事情,尔等不必过于紧张·”·“诺·”三人起身。
但之玉是谁隐隐觉得太子口中的之玉应该指的是墨染·但三人也没问出声··“娘亲,殿下会在府上用午膳,烦劳您去准备一下。”
李墨染开口··“墨染放心·”杨氏下去了··“弟妹,我去帮你·”李靓好意外,没想到太子殿下也来了··“爷爷,明年春猎的规矩已经出来了,十人分成两队,以太子为首五人、以静王为首五人。
皇上说赢的队伍有奖励,但殿下的意思是以大家的安全为准,眼下还有三个月的时间,爷爷可有办法来提高大家的体能”关于训练这种事情,老国公经验丰富,既然来了,墨染当然让老国公来管。
而且老国公是长辈,这里的孩子们不敢不听话··“本宫也是这意思,还请老国公帮忙·”赵元崇从善如流的说了一遍··“微臣不敢,微臣马上去整一份适合的训练计划。”
训练营···老国公做事情非常严肃认真·他虽然不用上朝,但训练营却是经常去,怕那些士兵怠慢训练·而今天带太子队五人、端礼、魏和去了训练营,就是为了所谓的训练。
训练营里场地很多,老国公带他们去的是一个空着的场地,特意整理出来的·这么寒冷的天气,在冷风呼啸下,即便赵元崇是太子,他也没有搞特殊,而是跟着大家一起训练。
其实赵元崇的体能是完全达标的,三岁开始习武,到现在六岁,他的基本功非常的扎实,平时所表现出来的示弱,不过是生活的一种手段··“看到这个- cao -场没有,所谓的体能锻炼,最简单的、最基本的就是跑步。”
老国公指着训练场说,从跑步中可以看出大家的体能素质·“整个- cao -场一圈为一公里,你们先每人跑一公里让我看看个人的体质·”·每人跑一公里对李墨染来说不是问题,他也是自三岁开始便跟着老国公开始训练,每天蹲马步,再到练拳法,至今两年,极少停止过。
赵元崇跟在人群后,他不急不躁··端礼被李墨染训练过,也是没有问题··郑晖年有些胖了,虽然在学堂里每天有武术课,虽然他天生力量惊人,但体能却一般,气喘吁吁。
狄儒更是不用说,他是文人·武术课虽然有安排,但并非强制- xing -要上,只是为了让大家锻炼而以·狄儒不喜欢武术课··赵元浩也是如此··也就是说,狄儒和赵元浩是拉后腿的。
其实赵元浩原本以为,他体能不好就不用训练了,但老国公却偏偏不是,越是不好的,他留下锻炼的时间越长,把赵元浩和狄儒整的有苦说不出··体能不只是靠运动,同时吃的也非常重要。
所以赵元崇还专门从太医那准备了药膳,让大家带回去··老国公带太子队伍去训练营的事情,并没有瞒过宇文霆的耳目,但这是老国公部下的训练营,而且为了春猎的比赛,还没等吕桦等人在朝堂上挑畔,文孝帝竟赏赐了不少东西给太子。
为此,宇文霆着急了·一则他手中没有兵权,没有可以训练的地方·二则李墨染在太子队,也就是说李家是和太子站边了··那么静王队呢·让宇文霆拉下脸把静王队安排去老国公那,那是不可能的。
那么静王队安排去哪里最后宇文霆选择了国子监里皇子学堂的武术场··在两队的竞争中,春节快到了,于是,老国公决定给大家放假了··“这几天累的像狗一样,终于明天休息了。”
赵元浩躺在地上,抛开了一贯的斯文··“我倒是喜欢·”端礼还好,他喜武,早就下定决心将来要当将军,所以对这种光明正大的训练机会,他自是珍惜。
狄儒没说话,他已经没力气说话了··郑晖年瘦了,人也黑了,但眼中流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坚定··不过,魏和已经好几天没来了··反正他也不用去春猎,不来的理由是病了。
李墨染坐在地上,精致的脸上也有汗水,他抬头看着天空··赵元崇……看着李墨染···第57章 初一碰壁··大召国有守岁的风俗,李家更是不例外。
大年三十除夕夜,李家九口人吃了晚膳,就兴起打了麻将,李修夫妻、老国公加个李靓·杨氏放了一部分下人回家过年,另一部分给了双倍的钱留在府上··“外面下雪了。”
三姐姐突然大叫了一声,“弟弟快过来,外面下雪了·”三姐姐跑出去,伸手想去接雪花,但是雪花到了她手中化成了水,转眼间又没了··李墨染实在对这些不感兴趣,但下雪了,难得。
他跟着来到门口,突然想起了上辈子跟赵元崇结婚的第一年,也是下了雪·他想要喝酸梅汤,用雪融化的酸梅汤,就缠着赵元崇去了雪地淘雪··其实他的身体太差,受不得一点冷,去雪地那是在减少寿命。
可是为了他的痛快,赵元崇忍着,明明知道这样不好,却忍着··李津浩想起了什么:“元宝·”·“少爷·”·“去把我的画具拿来。”
“是·”·很快,元宝从景岚院拿来了画具,架在大门口··“弟弟,你要画画”二姐姐好奇··世人都知安国公四公子文采了得,却不知道,这其中还有画画。
所谓文采,应该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恩·”李墨染点点头··提笔间,把大姐姐和魏和也吸引了,大姐姐年纪小,还不懂这画画的功底。
魏和在他们县里自认为是个大少爷,来到这满是天潢贵胄的京城,却什么都不是··这短短几天,他见识到了和李墨染相处的那些世家子弟,包括当朝太子。
他对李墨染的感觉很复杂,所有的人都围着他转,就连外公,在来京城的路上,对自己呵护有加,可是到了京城,眼底也只有李墨染··他一直不觉得这个李墨染有什么好,只是年纪小了,所以大家都宠着他,应该是如此。
但眼下,他见到了李墨染的画,却又不这样认为··画中是三姐姐伸手想要捧住雪的场景,黑白水墨,却仅此一副··“哇,娘亲你快来看,弟弟画的画真好看,原来弟弟会画画。”
随着大姐姐的叫声,里面打麻将的人散了,全都出来看李墨染的画·画中玩雪花的女孩,惟妙惟肖,倒像是误入凡间的小仙女··“墨染跟谁学的画,画的真好。”
杨氏也忍不住夸奖··“自个儿琢磨的·”·“娘,我要把这幅画裱起来,放在我的房间里·”三姐姐看着喜爱极了。
“墨染又没说给你·”杨氏故意刁难她··“弟弟……弟弟给我吧·”三姐姐开始撒娇了···“恩。”
李墨染点头,暖暖的笑意··老国公摸着下巴,很是满意:“不愧是我孙子·”·李修看着不语,心里也是满满的高兴·唯一没出声的是李靓,也许,她小看这个庶子了。
砰……当京城的上空,绽放出第一朵烟花的时候,新的一年,终于来了··大年三十除夕夜,一个晚上的雪,使得初一那天的路面一片雪白,整个大召国,就这样笼罩在皑皑白雪中。
今天是初一,要去长辈那拜年·李家人口少,这规矩也少,老国公又是武将不讲那么多规矩,所以大年初一也就没有拜年的习惯了··李靓母子刚来,这是第一个年头,自然也不懂规矩,也就早早的起来了。
作为姐姐,她实在不愿意去杨氏那里拜年,想到这里,大年初一的就掉起了眼泪··“夫人·”贴身嬷嬷上前扶着她,“夫人请宽心·”·“嬷嬷你看,当初满京城的世家子弟让我选,我怎就偏偏选择了最没出息的。”
李靓想着更是难受,“而今受苦的是自己,是孩子·”·世人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夫人先忍忍,等少爷长大了,夫人的福气也就来了。”
“我原先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却发现那杨氏对墨染极为宠爱,若是不知的,还以为他们是亲生母子··“杨氏自己不能生,自然要对那孩子好。”
一主一仆嘀咕间,魏和已经整理好自己进来了:“娘亲·”·李靓牵起儿子的手:“走吧,先去你舅母那拜年·”照着李家的规矩,先去主母那,然后由主母领着去长辈那。
从菱香苑出来,已经有下人扫好了路,雪厚,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全扫掉,所以只能是扫出一米宽这样的路··李靓母子领着下人到杨氏的院子时,却发现里面的人还没起床。
这下,李靓心中的委屈更多了··“魏夫人·”杨氏院子的下人告知,“府上过年拜长辈的礼已经多年不曾有了,夫人说了,大年初一让大家睡个痛痛快快的觉。”
什么·李靓当场红了脸·领着下人离开··“你说这是什么意思过年不拜长辈,这还是主母呢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
李靓背地里开始嘀咕··“夫人说的对·”·“咱院子里她安排进来的那些人呢怎么没一个告诉我的”李靓又问。
“奴婢不知,待会儿问问他们·”·“哼·”李靓走的急,路过转角处的时候,看到另外一个偏院子,“既然他们都喜欢睡着,那咱们去拜拜两位姨母。”
在府上住了十几天,都未见过胞弟的两位妾,一位是户部尚书庶出的女儿张氏,一位是李墨染的生母李氏···第58章 张氏李氏··张氏这一生,从来没有想过要竞争。
作为庶出的女儿,她的娘亲是个商家女,嫁给他父亲之后,在张家的地位很低··而她嫁进了安国公府,三年无所出,更是被张家看不起·说来也奇怪,李家的后院和睦,杨氏是个温婉大方的主母,虽然她免了一切人的请安,也从未找过她和李姬妾的麻烦,李修也常来她这过夜。
但这几年来,她一直没有孩子··张氏也看过大夫,她的身体没有问题·大夫说可能是丈夫的原因,但杨氏生了三个女儿,李姬妾又生了一个儿子,这跟国公又怎么会有关系·大夫又说,如此的话可能是她跟李修的结合很难怀上孩子。
张氏也曾迷茫过,害怕过,一个已婚的女人,后半辈子靠的可是孩子·但是李修温柔的安慰过,也从不曾嫌弃她,因杨氏娘家在裴州路途遥远,每年大年初一,李修都会陪着她去张家拜年,所以她的地位也没有因为子嗣的问题受到影响。
安国公府的下人也没有因此而怠慢她··故此,张氏在安国公府的生活,除了刺绣就念佛·念佛求家人平安·杨氏知道后,还专门为她建了佛堂,请了佛像。
女人一生,惟愿如此··“姐姐·”大年初一,张氏起的也早,却没想到迎来了李靓的拜访··李靓打量了张氏一眼,长相普通,大家闺秀的气质被她的相貌掩盖了,她隐约知道李修纳她为侧室的原因。
想到此,脸上端起笑:“弟妹这里倒是清净,困在这里可是无聊”·张氏为李靓倒了茶水:“这里很好,清新雅静,我喜欢得很,又何来困字一说”·李靓不以为然,以为她只是说着好听:“弟妹若是有委屈,告诉姐姐,姐姐给你做主。
这杨氏也真是的,大年初一就没了规矩,以往也不知装给谁看的·”·张氏笑而不语··“弟妹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要个孩子了,是不是杨氏不许你们怀我李家的骨肉”李靓的眼神四处打量,心里暗道,这地方的确不错,比她自己的院子好多了。
她的院子虽然看着雅致,但看过其他人的院子之后,就觉得小了·而且还是母子一起住,想来想去,李靓有了自己的想法··李靓的话太过锐利,张氏只能微笑以对。
她摸不准今天李靓来这里的目的,是因为杨氏的意思,还是其他·可是张氏又想不出其他的原因,所以不好回答··李靓在张氏这唠叨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离开前,又在院门口观察了一会儿。
在李靓走了之后,张氏叹了一口气:“奶娘,你说她是来干嘛的”·纪妈眯起一双精明的眼:“我也猜不出,瞧着不像是好事情,这话说的塞人心。
但是小姐,您和姑爷的确该要个孩子了,您年纪也不小了,再拖下去如何行夫人在张家明着大家不敢怎样,可暗地里也没受嘲笑,都说您不会下蛋,这……”·“我懂。”
张氏握住纪妈的手,“我懂娘亲的苦,父亲娶娘亲是冲着外公的财富去的,自古商人的地位都不高,外公为了娘亲在张家过的好,送去的嫁妆可是不少·”··“所以小姐不能再让夫人担心了。”
但怀孕,又不是说怀才能怀上的··比如李姬妾,就算生了个儿子,却还是没有得到李修的疼爱·就算她的物质享受不输张氏,却从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李靓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女人,这张脸在李墨染的身上,因为没有长开,就只是觉得俊丽,可是在李姬妾的身上,却绝对是天姿国色··李姬妾脸色苍白,连个精致的妆也没有,她从来不出这个院子,一天到晚都在自己的房间里。
李靓去的时候,她连基本的招呼都没有打,而是看了李靓一眼,又着手自己的事情··她的房间里放了很多的布娃娃,每一个娃娃都是她亲手做的,娃娃一个比一个大,也许,这里藏着她对李墨染的每一分思念。
李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又离开了,连喝茶都没喝··李姬妾院子里的下人也习惯了这个样子的主人,这个院子活很少,他们每天基本都在聊天,当然也只是私下里聊天,哪里能传到院子外去。
景岚院··李墨染睁开眼,身上出了不少汗水,是在被窝里捂的太热了··“元宝……元宝……”·“少爷,元宝告假回家了。”
财宝把李墨染的衣服烘热,拿到床上··李墨染从被窝里坐起,被子滑下,因太热脱了里衣,这会儿的小孩赤着上半身,露出了奶油色的皮肤··“少爷当心冷。”
财宝赶忙把被子给他拉上··“去,准备热水,我想洗个澡·”·“是·”·“外面的雪怎么样了”·“厚了,大家闲着做了几个雪人,少爷可要去看看”·“自然。”
笼罩在皑皑白雪中的安国公府,让墨染愣了好一会儿,他看着院子里下人做的雪人,不禁笑了:“财宝,叫几个人去淘雪,放进地窖里,待七八月天热的时候,做冰镇酸梅汤吃。”
“好叻·”财宝高兴了,赶忙去吆喝人··李墨染走到雪人中,突然又觉得这些雪人失了几分生机:“春梅·”·“少爷。”
“去我书房,把中间书柜里标着记号三的那副画拿来·”·“是·”·李墨染的那幅画,是人物,画着剑眉飞扬、俊美又威严的男人。
摊开画:“照着这个人来堆雪人,堆的像了少爷个个有赏·”·“谢谢少爷·”·画中人,是他两辈子,唯一爱的人··大年初一,不只是新年的开始。
大召国京城更是有个习俗,初一那天相国寺讲法,满京城的人都会去·安国公府自然也不例外··相国寺不仅仅是讲法,中午还会施粥,是在佛祖面前供奉过的粥。
所以杨氏起来之后,就准备去相国寺了··加上老国公、李修、张氏·又因为天冷,孩子们就留着·这已经是安国公府不变的习惯了,但李靓不知道。
杨氏让宫娘去给李靓传话了,问她要不要同行·李靓想了想,还是去了,既然满京城的达官贵人都会去,是一个结交的好机会··到了相国寺,果然是车水马龙,寺外的僧侣已经在施粥了,那些排队的人都非常懂规矩。
而达官贵人的入口在另一边,一辆辆的马车、一匹匹的马,都有下人看着··“李夫人·”郑夫人看到杨氏,眼睛一亮·往年碰到不过是点头之交,但今年不同了,朝堂上郑探和李修已经站一边了,今次春猎太子队又有郑晖年和李墨染,两家的交好就算是形势所逼,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杨氏也是高兴的,带着张氏和李靓过去,又有几人过来了,其中还包括户部尚书张家的人·女眷们自己组队,男人们自然也自己打发时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郑夫人,大理寺卿郑大人的夫人,这位是魏夫人,我家老爷的胞姐。”
杨氏介绍··“魏夫人好·”·“郑夫人好,晖年是您家的公子吧”李靓其实有些不喜欢杨氏的介绍,什么叫魏夫人,她家老爷已经死了,她现在是李家的大小姐。
“正是,晖年这孩子可顽皮了·”说到爱子,郑夫人也只能叹气··“哪里,郑公子在李府可乖了,我家和儿跟他一起训练的时候总是说郑公子天生神力。”
郑夫人轻笑:“他就是头脑简单的货,说到满京城的世家公子,谁能比得过李夫人教出来的小公子·”·“郑夫人过奖·”杨氏谦虚道。
“可不是过奖,李小子年纪轻轻,还得皇上夸奖,可是实打实的·”户部尚书张老夫人道,张氏的嫡母,六十不到的年纪··“娘亲好·”张氏行了个简单的礼。
“太太好·”杨氏跟着张氏占个辈分,也行了个简单的礼··张老夫人又给杨氏还了一个礼,杨氏作为安国公夫人,可是有诰命在身·接着又看向张氏:“今儿晚饭国公可是过来你父亲正闹着很久没跟国公喝酒了。”
“来的,国公出门的时候就开始盼着了,说每年喝酒都输给父亲,今年非得赢回来·”张氏恭敬道··安国公府··“大人,求求您,求求您给府上的李夫人通报一声,就说夫人娘家的人有事找。”
一位穿着朴素的老者,风尘仆仆的站在安国公府的门口···第59章 墨染外公··“找李夫人”李管家是安国公府的总管家,今日主子们都去了相国寺,特意留他在家里以防万一。
整个安国公府只有一位李夫人,是姬妾李氏,小公子生母·国公下令,严禁任何人去李姬妾的院子,这等事情,他可不敢违抗·“告诉他主子不在,让他改日再来。”
··“是·”·景岚院··“少爷,我回来了·”元宝今早回了一趟家,大包小包拎些东西又回了安国公府。
元宝家在京城,家里穷才把他卖给安国公府,却没想到卖了个好地方··“回的这么急做什么”李墨染正和下人在堆雪人··“想少爷了。”
实际上是,家里的菜没府内的好,元宝可不笨·“对了少爷,我刚回来的时候在门口碰见一老头,来找府内的李夫人·”·元宝、财宝加上四婢,都是在李墨染出生之后买来安国公府的,关于李墨染的身世,他们并不清楚,而且私下他们也不在府内走动,所以压根儿不知道李墨染是李姬妾所生。
·“可知所谓何事”上辈子的这个时候自己年纪小,哪里记得那么多东西·而且也不曾记得有人找李氏,所以李墨染才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李墨染想了想:“随我去看看·”上辈子等他有自己的想法时,从未见李家的人来过府上,所以今次如果不是有事情,他们断断不会来这里。
李墨染到门口的时候,那名老者还在门口等着,只是坐在一边的台阶上,让下人很为难,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听到开门声,下人回头,见是李墨染,赶紧道:“少爷。”
“这是怎么回事”·而那位老者在听到下人唤一个小娃儿少爷的时候,也忍不住好奇的往这边看·李姬妾和李修都知道,李墨染的来历,但旁人不清。
当年李姬妾怀孕之后,李修就警告过她,谢绝和其他人联系,也聪明点别把这件事说出去,李修会留她一条命··所以自此,连李姬妾的家人都不知道,她其实生了一个儿子。
“这位是来找李姨娘的,可国公和夫人都不在,管家说等他们回来了再说·”下人恭敬回答··“去问问是怎么回事”李墨染看对方年纪颇大,神色虽紧张,但眼神很正经,非乱七八糟的人。
“是·”·下人来到老者那打听了一下情况,接着又回来禀报给李墨染:“少爷,这位老人家说他是李姨娘的父亲,因家中有点事情,特来找李姨娘。”
李墨染有些意外,这人……是自己的外公·上辈子无缘得见,这辈子倒是太过意外··【PS:更的有点少,白天停了一天的电,今儿就码的少了,偶去睡觉了,明天会更的满满的,大家晚安。
】·第60章 死人死马··心中知晓是自己外公,哪怕对这位老人没有感情,但墨染也存着三分温和·他走到老人家面前,令腼腆老实的老人有些拘谨··“老人家。”
墨染开口,“不知家中有何事,你可跟我说说,若是能帮忙,能力范围之内,我定帮你·”·老人家自然不相信李墨染的夸口,一个几岁大的孩子能帮什么但此时他已走投无路:“回这位少爷的话,我家大女儿嫁于府中有六年了,这六年来从未有只字片语的联系,我们家人都担心的很。”
李墨染听着老人的话,转而一想,有些明白李修这种做法的原因,是怕自己的身世被揭穿··“老人家放心,姨娘在府内安好·”至少上辈子自己死了,她还没死,所以应该是个长命的。
“老人家此番到来,是为了看李姨娘”·若是如此,六年都没来,又何必今日来了·“这只是其一,其二是因为……因为县太爷看上了我儿,我家中只有一儿一女,若是儿子被抓去当了妾室,我哪里还有孩子传宗接代。”
说到这里,老人家双眼通红,眼泪都快要止不住了··若不是没有办法,哪里会来安国公府给女儿出丑··“县太爷哪里的县”李墨染不解。
“是裴州景安县·”·景安县裴州下面的一个县·这件事自己出面倒不知妥不妥当,但裴州他却是早就想去了,不只是因为裴州刺史是杨氏的父亲,更是因为去年三位姐姐给的三颗莹白色,如人鱼眼珠子那么大的珠子。
可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娃儿··“老人家请稍等·”想了一会儿,李墨染又进了门,去的是老国公的院子··“吕管家·”·“少爷。”
吕符已近六十,却因为早年随老国公当兵,看上去身体结实、老当益壮的很··“吕管家,你挑几个人出来,我要去裴州一趟·顺便备份礼,适合送到裴州刺史府的礼。”
“是·”·因为过春节很多下人都放假了,吕管家就挑出了四个单身的男子,其中一对还是父子,都是在老国公的军营里待过的,虽不说武功有多厉害,但当打手还是不错的。
又因为去裴州有些路途,吕符便亲自参与··于是,一行人定了··李墨染、元宝、陈子魏、吕符加上四个军兵·一行人都是男的,也方便安排住宿。
李墨染、吕符、老人家和元宝上了马车,马车用两匹马拉,因为刚下过雪,路不好走·陈子魏坐在马车外,和马夫一起赶马·其余四人骑马··李墨染给马夫和陈子魏准备了小暖炉,这一路上赶马,人很容易冻着。
马车很大,也很气派,安国公府百年世家,家族又清白,家底自然丰厚··出门前,吕符给老国公留了信,李墨染给杨氏和安国公也留了信··从京城到裴州原两天一夜的路程足以,但眼下路难走,三天两夜肯定要。
安国公府的众人从相国寺回来之后,听到李墨染离家的事情,吓了一大跳·老管家看了吕符的信,稍微放心了些,好在吕符跟着··安国公和张氏去了户部尚书府,自然还没看到信。
倒是杨氏看了李墨染的信,不知在想什么·李墨染的信中写的很简单,去裴州玩玩,也备了刺史府的礼,请娘亲放心···可是一个孩子又是大年初一的,怎么就突然想到去裴州玩了杨氏叫来李管家问了下,才知道前因后果。
杨氏有些忧心,她不知道李墨染此举的意思·听到那位老人是李姬妾的父亲,又知道老人家家里的事情,李墨染便赶去裴州,莫不是他知道自己是李姬妾生的·越想,杨氏越担心。
这种担心很复杂,就像自己的心口被挖了一块,不管是不是自己亲生,李墨染还是她养了四年的孩子,她精心照顾了四年·可眼下,孩子的行为……不,她严禁任何人提起墨染的身世,所以墨染此举,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夫人,少爷年幼又心地善良,您切莫想的太复杂·”宫娘安慰··“你说的是,可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这大冬天的,雪又下的那么厚,他何必给自己添麻烦”杨氏当真想不通。
“少爷从小开始就有自己的想法·”宫娘自然也想不通,“所幸有吕管家跟着,夫人也不必担忧·”·这点杨氏当然明白,“这件事等晚上老爷回来再商量。”
赶了一天的路,他们连个午饭都没吃上,肚子都饿着了·走的是官道,官道因为人来人往,所以雪融化的快,也没碰到堵路的情况,只是官道路远了些,但安全为上。
“少爷,晚上不好赶路,只能在城里休息一晚上,明早再赶路·”吕符问话··“成,你看着选个客栈,舒适就行·”·大召国三百年的基业,国富民安是目前的状态,先皇戎马一生,有生之年未能保下边疆的平安,这是他最大的遗憾。
当今皇上知道他的心意,所以对功名显赫的世家再忌讳,只要边疆一日不安宁,他也不会下手··这才是真正的帝皇,李墨染对文孝帝,从某一方面来说,还是佩服的。
他们停驻的城距离京城近,自然是富裕的地方,此处客栈也是看似很高档·大年初一客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小二打瞌睡的时候,看到一辆又大又气派的马车到了,两人赶马,四人骑马护在两边,这一看架势就知道,马车里的人非富即贵。
小二的眼睛贼亮贼亮的盯着里面的人,先是一位精神饱满的老者出来,他动作利落的跳下马车,像是练过的,看他穿着,不像是主人家·再下来一位白发老者,更不像主人了,穿着朴素。
第三位下来的是个书童,看似憨厚·最后一位,让小二闪瞎了眼,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娃··粉雕玉琢的小孩,脸白嫩白嫩的,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带点粉色的唇。
穿着大红色的袍子,应该是初一的关系,外面又为了一件黑色的棉质披风·看随从的打扮,不似一般的富贵人家··“几位里面请,请问是吃饭还是住店”·“既要住店也要吃饭,先来一份暖身体的汤煲,有土豆萝卜排骨的最好,附加点参须,有吗”李墨染开口。
脆嫩的声音,很好听··“萝卜排骨肯定有,但参须得去药房买,我跑过去很快,等萝卜排骨炖熟,参须也就买来了·”小二是个做生意的料··“那就去吧,钱你们客栈先垫着,稍后再一起结了。
吕管家,给他一些碎银跑腿·”·“是·”·大冬天,他们赶了一天的路,非常的消耗体力,加点参须补补也是应该·吕符知道老国公对这个孙子看得重,自从少爷出生之后,李家再也没出孩子了,而且少爷从小聪明,怎能不让老国公喜欢此刻又关心下属,让吕符备受感动。
心里也默默把李墨染的好记下了,待回到京城,定要把这件事告诉老国公··李墨染活了两辈子,心胸比谁都宽,他更知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繁文缛节,他该放就会放。
客栈里宽敞,他让随行的下人全都坐下,但李父却是不敢,跟李墨染坐一辆马车已是感恩戴德了,而今再一起吃饭,更加不好意思··“老人家别为难,出门在外没有那么多讲究,有什么喜欢吃的自个儿夹。”
他看着李父只扒着眼前的米饭吃,又夹了几道菜给他··“谢谢少爷……谢谢少爷·”眼睛又红了··李墨染也不多话。
因昨晚吃的好,大家的体力很快就恢复了,第二天天微微亮,就继续启程了··“停·”·“怎么了”吕符问·“总管,前面有东西拦着,属下去看看。”
回答他的是四名军兵之一的秦浩,三十八岁··秦浩看清那挡住他们去路的东西之后,心里一惊,是一匹马和一个人·而马和人都已经结冰,分明已经死了,为了确认心中的想法,他蹲下身查看了一下,果然死了。
·第61章 银州水灾··李墨染下了马车,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和马,眼神微微眯起·此人没有任何行李,只有一个简单的包袱,那么什么人会在初一里背了一个包袱赶路,而且走的是官道·“你们有何看法”李墨染问。
“此人是驿卒·”吕符回答,一看着装便知道··“此马是军用的马·”陈子魏回答··“此人外观没伤,所以应该是冻死的。”
秦浩总结以上两人的观点,得出的结论·所谓军用的马,不只是战马,还有官府用的马,主要是指国家的马··眼前这几人都是军营里混出来的,对这些相当了解。
骑着国家马匹的驿卒,大过年的在赶路,当然是关乎国家的事情·“秦浩,去解下他的包袱·”·“是·”·秦浩解下死者的包袱并打开,里面有一些碎银和一些干粮,但最为吸引人的是里面的信。
“少爷·”·李墨染打开信,眼神一凌··这封印信是从银州来的,银州比京城早下了几天的雪,银州水坝被冻裂,淹没了水坝下的农村··李墨染拿着信的手几乎想把这封信撕烂。
他哪里能忘记上辈子大理寺刑部等众多官员弹劾赵元崇,而导火线就是银州水坝再次崩裂,造成水灾·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他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哪里能知道这件事,也没有这次的裴州之行。
·但如果上辈子在这次水坝崩裂的时候,朝廷派下去的官员能恪尽职守,那么就不会有十年后的银州水灾,不会有那么多的黎明百姓流离失所,他们也就无法借用这个导火线来弹劾赵元崇了。
而今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让这件影响赵元崇的事情存在·上辈子不知这次的水坝崩裂文孝帝派的是哪些官员,那么这次……“我们赶去银州·”不用想,任何人在李墨染的心中,都比不过赵元崇重要。
“我眼下写四封信,第一封章封你带去裴州刺史府,和李老伯一起同行,把这封信交给裴州刺史,他知道会怎么做·”杨氏的这个面子,裴州刺史不会不给。
“是·”章封,章杰的儿子,其中一名军兵·此番带出来的四名军兵为:秦浩、章封、章杰、张铁黎··“章杰,你带着另外三封信回京城,一封给我母亲,剩下两封分别是我父亲和恩师的,但你一起交给我父亲。
如果我父亲不在府内,你告诉我母亲,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找到他,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章杰也是跟着安国公的,自然知道军令如山,虽然眼前的这个小主子不是老国公,但在他们的眼里,老国公的孙子也是他们的主子。
“恩·”李墨染上了马车,马上写了三封信交给章杰,章杰转身返回京城··“章封跟李老伯在下一个城跟我们分开吧·”·快速的做出分析,并下达命令,这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做出的反应,但现场却没人会质疑,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封建制度尊卑的关系。
章杰返回京城,大半天则够了,没有马车的拖累,他一个人骑马返回速度会快很多·马儿昨晚在客栈过夜的时候,已经喂的很饱,他们昨晚的晚饭也很丰富,又因为喝了参汤,身体更是不惧寒。
所以在当天下午,章封就回到了安国公府··正月初二,李家没有亲戚走动,老国公是独生子,再上一代老国公的父亲也是独生子,几代单传,且后院干净,这也是几代的皇帝对李家没有那么猜忌的原因。
当初老国公把李靓远嫁,一则是因为李靓和她夫婿真心相爱,二则是远离京城,这是对李家最大的保障··老国公夫人是普通人家的小姐,没有显赫的家室,是当初老国公在边境的时候找的,后来随老国公回了京城,生下李靓和李修,因生李修的时候落下了病根,所以在杨氏进门之后就去世了,也因此,唯独老夫人那边的亲戚又因为路远,很少走动。
这样的李家,正月里真的没有需要走动的亲戚··“国公,章杰回来了,有急事求见·”李修这会儿正在杨氏这,跟三个女儿玩在一起··“章杰跟墨染一同离开的那名下人让他进来。”
李修赶忙道,章杰回来,那一定是带来墨染的消息了·自从昨日知道墨染去裴州之后,李修就开始着急·就连杨氏也十分担心·墨染对李姬妾父亲的关心,太莫名其妙了。
“章杰见过国公、见过夫人·”章杰行了个简单的礼,又拿出三封信,“公子让章杰带着三封信回来,这封是给夫人的,这封是给国公,而这封……公子说让国公带去给端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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