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秘密 by 西西特(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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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秘密 by 西西特(二)(3)
·有的人在蜜罐子里长大,有的人在苦难里面垂死挣扎··阿玉的人生是无望的,为父亲活,为弟弟妹妹活,遇到严二,喜欢上了,对方却死于非命··她还来不及去抓捕飞进世界里的那点光,就已经灭了。
活的如同行尸走肉,阿玉已经感觉不到苦和累了,她麻木的消耗生命,突然有一天开始好奇普通人的生活是什么样子··阿玉想知道别人的每天会怎样度过,有哪些烦恼和压力,为的是从中找到一点东西来填充自己空荡荡的世界。
房间是一个人最私密的地方,所有的生活痕迹,- xing -格,甚至是小秘密都能看到,藏也藏不住··所以阿玉会在白天夜晚偷偷潜进去,只是好奇的窥视,她对别人的任何事都很有兴趣。
哪怕是睡觉时说的梦话,踢掉被子,没吃完的零食掉在床边……一些对其他人来说,都毫不起眼,甚至很无聊的事,在她眼里却异常的好玩··黄单听完男人所说,心里的疑惑得到解除,阿玉偷窥,是自己的生活太灰暗,对别人的生活产生一种不正常的好奇。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那时候黄单跟阿玉聊天,听阿玉说自己的记- xing -很好时,他就问对方为什么读完初中就不读了··阿玉说她不喜欢读书··她告诉黄单,说自己打了很多份工,后来才发现做小姐最赚钱,很轻松。
当时黄单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阿玉笑了笑,说他该不会是觉得她家里有重病的亲人,还有弟弟妹妹要养,欠了一大笔的钱,不得不出来卖吧她还说生活不是电视剧,哪儿来那么多的故事。
黄单记得阿玉说那段话的时候垂着头,脸上的神情是模糊的··他那会儿只是猜测,没曾想阿玉说的,就是自己真实的生活经历··思绪回笼,黄单叹了口气。
江淮说,“阿玉进你房间的事被我发现了,我警告过她,在那之后她就没有那么做了·”·这点黄单有预料,他还有个事没弄清楚,“那阿玉为什么要把我的水杯从床头拿到桌上”·江淮耸耸肩,“这个她没跟我说,可能是她怕水杯洒了,就给你拿到桌上吧。”
“床头放水杯,是会洒的,我有亲身经历,半夜被水浇醒·”·黄单不知道说什么好,被这事困扰了很长时间,原来就这么简单,他又问道,“阿玉为什么没有关门”·江淮说,“不清楚。”
黄单蹙眉,“你没问”·江淮沉吟道,“应该是问了,不过我忘了她是怎么说的,估计是类似走的急,忘了关之类的答案。”
他挠挠下巴,“说起来也奇怪,严二说阿玉的记- xing -挺好的,忘记关门这种事不至于会发生在她身上才是·”·“那时候还没报完仇,阿玉有心事,记忆不好是可以理解的。”
黄单自己找出了答案,他的问题有点多,“小偷进我房间那次,阿玉已经走了,阳台的门是谁打开的”·江淮把最后一块牛肉干塞进青年嘴里,“我早说了,就是你自己忘了关。”
黄单,“……”·他想起来自己有次满屋子的找眼镜,结果眼镜就在口袋里,洗脸的时候塞进去的,忘了拿出来··江淮一脸心疼,“傻孩子,以后少画点画,把人都画傻了。”
黄单吃着牛肉干,声音模糊,“我想不通,阿玉为什么会走的那么突然”·江淮唉声叹气,“看看,你果真是傻了,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了,阿玉沾上毒品了吗她去了戒毒所,以后会好的。”
黄单说,“嗯,会好的·”阿玉还很年轻,路长着呢··他忽然问面前的男人,“对了,阿玉多大了她跟我说是二十岁。”
江淮把手放在脑后,“阿玉二十岁时认识了严二,所以在她心里,她永远都活在二十岁·”·黄单微愣··这个答案令他惊讶,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短暂的静默过后,黄单开口问道,“阿玉是不是病了我说的不是沾毒·”·“她离开前的气色很差·”·江淮皱眉,“我问过她,她说只是感冒了。”
黄单说,“假的·”·江淮摸摸青年的脸颊,“下次带你去见她的时候,你自己问·”·黄单说好,想起来了什么,“你跟我说你很穷,是不是把钱拿来帮助阿玉了”·江淮说,“总共也没几个钱。”
黄单想也不想的说,“我那卡里还有一点,你也拿去·”·江淮挑眉,“一万有吗”·黄单说,“有的。”
江淮咂嘴,摆出很夸张的惊叹样子,“不得了,竟然有这么多·”·黄单不想搭理··江淮在他的耳朵上亲了亲,手不老实的往他领口里伸,“你那点钱还是留着吧,我这边的拿出来就行了。”
黄单脖子里很痒,还疼,“你别摸我·”·江淮没好气的说,“烟不让我抽,也不让我摸,你要憋死我是吧”·黄单说,“我们去吃饭。”
提到吃饭,江淮的肚子就跟着叫了,他把手拿出来,勾上青年的脖子,半个身子趴上去,“祖宗,你可算是记起来这茬了·”·黄单推推肩头的男人,“找个时间去看阿玉。”
江淮懒洋洋的说,“怎么着都行,这个家里,你是老大,我是老二·”·他俩出来时,客厅静的吓人··别说人声了,连蟑螂都不见踪影。
黄单和江淮随便吃的盖浇饭,一大盘下肚,差不多也就饱了··吃完饭回来,黄单就把答案填了提交,他人还在这个世界待着,和之前两次穿越一样,开始和离开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这次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离开。
第二天,王海和陈青青在收拾东西,准备搬家··陈青青看到黄单,随口问道,“林乙,你还要继续住在这里吗”·黄单说,“我也是今天搬。”
陈青青惊讶的说道,“是吗怎么都没听你提过,你新找的房子在哪儿”·黄单说了地址··陈青青有点遗憾,远亲不如近邻,大家认识,又是老乡,要是住的近,有个什么事也能搭把手,“那跟我们不在一个小区,隔的还挺远,就你一个人吗”·黄单说,“不是,我跟别人合租。”
陈青青刚要问是谁,就见次卧的门打开,高大的男人走出来,话是冲着她旁边的人喊的,“赶紧整理东西,搬家公司的人半小时后到·”·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喊完就把门一关。
一副只是普通室友,一块儿合租纯碎是找个人平摊房租,不是很熟的姿态··陈青青错愕的扭头,“林乙,你跟那个人合租”·黄单嗯了声。
陈青青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太适合,她就没好意思问,只是看了眼客厅,又去看房门紧闭的次卧,“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搬来这里·”·王海在房里收锅碗瓢盆,“老婆,别说这些了,你帮我把抽屉里的东西收一下。”
陈青青嘀咕,“搬家真麻烦·”·她走几步回头问,“林乙,你花多少钱请的搬家公司”·黄单说不知道··陈青青,“……”·上午合租房里有人搬进来,有人搬出去。
昨天那事发生后,张姐也不喜欢黄单几人还住在合租房里,他们的押金和房租都退了,陈青青和江淮的屋里都装过空调,该退的钱一分没少··就在东西搬的差不多的时候,派出所来人了,张姐那脸色,跟刷了层白色油漆一样,很苍白。
李爱国低头哈腰,一口一个小哥的套近乎,烟也往前递··是陈青青报的警,不然她咽不下这口气··黄单的任务已经完成,这些人以后会是什么结局,都已经跟他再无任何关系。
新住处是江淮找的,房子不是精装修的那种,布满岁月留下的痕迹,一室一厅的布局,带厨房和独立卫生间,家具齐全,面积不大,布置的很温馨··黄单跟江淮俩人整理完各自的东西,把脏衣服脱了,冲了个澡躺在一张床上,浑身舒坦。
床是双人床,一米八的,两个成年男人并肩躺着,还有空余的位置··那空出来的位置现在放着一只狗熊,不知道江淮从哪儿弄来的··黄单往狗熊那儿蹭,还没蹭上去,就被一只大手捞走,“你男人在呢,不许跟狗熊亲。”
“……”·在床上躺了会儿,黄单跟江淮都睡了一觉··搬进新房子里,没有其他人的干扰,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俩人还不怎么适应。
江淮支着头亲身下的人,“喜欢我们的家吗”·黄单说,“喜欢·”·江淮侧身躺在旁边,把人抱到怀里,“我想啊,儿子是给不了你了,就给你买了一只狗熊,它就是我们的儿子。”
黄单说,“不要儿子·”·江淮,“那你要什么”·黄单想了想说,“没什么想要的·”·江淮的面部抽搐,“我还以为你会跟我来一句,我只要你。”
黄单也抽,“你想听,我可以说的·”·江淮捏一把他的屁股,“说吧·”·黄单说了,就听到男人的胸膛震动,他看男人开心,自己也开心,就又说了一句别的,“我很喜欢你。”
然后就被咬了··黄单趴在床上哭了好久,他去洗把脸,打开电脑画了画练习,就去找视频看··江淮穿上裤子,扣着皮带说,“把睡衣换掉,哥哥带你去吃饭。”
黄单说,“不去了·”·江淮勾勾青年的下巴,“你不想认识认识我的兄弟”·黄单最近遇到瓶颈了,怎么画都不满意,还觉得设计图的配色有点脏,他要看视频,“下次吧。”
江淮不为难,“行,你说的话算数,那我走了啊·”·他走到门口又退回来,“给哥哥亲一口·”·黄单仰头,跟男人亲了会儿,“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份凉面。”
江淮在他额头弹一下,“好·”·夜幕渐渐降临,黄单看完两个视频,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冰箱里拿娃哈哈喝,冷不丁地接到系统说比赛在一小时后开始。
“怎么没有提前通知”·系统,“在下现在就是在通知您·”·黄单无语,“一小时不够的,我要准备很多东西,还要补充体力。”
系统,“那您抓紧时间·”·黄单愣了一小会儿,就赶紧去拿手机打电话,没有江淮,他一个人干不起来··另一边,江淮在和几个哥们喝酒聊天,背景嘈杂,“嗯”·黄单说,“你快点回来。”
江淮离开酒桌,在走廊上问,“怎么”·黄单说,“我想做·”·江淮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做什么”·黄单说,“做爱。”
江淮反应过来了,他的呼吸粗重,失笑道,“乖啊,晚上回去做·”·黄单的气息有点儿乱,是急的,比赛对他很重要,他想要积分,一点都不嫌多,“不行,我等不了的,你快点,尽量在半小时之内回来。”
江淮看着嘟嘟响的手机,神色古怪,回酒桌上时,也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有人笑问,“江哥,怎么了这是”·江淮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准备回去干大事,“哥几个,对不住,家里有事,我先撤了。”
其他人都一脸纳闷··“撤什么啊,这才到哪儿了,就撤江哥太不够义气了·”·“就是啊,把那私生子给抓了,我们接下来好不容易有点时间喘口气,怎么也得不醉不归吧”·“对,今晚必须不醉不归”·江淮心说,不醉不归家里那位已经在等着他了,他哪儿还有什么心思喝酒,“改天再喝。”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他说完就走,步子迈的很大,背影都是匆忙的··桌上的几人以为他家着火了··谁也不知道他是赶着回家跟自己的小男朋友做爱。
“江哥不是孤儿吗”·“谈对象了……肯定是谈对象了”·“卧槽,江哥可以啊,一声不响的就脱离了我们这个老光棍的群体。”
寸板头想起那个青年,想说什么,又没说,憋住了··门一开,江淮还没换鞋,就被黄单给拽住了,手还去解他的衬衫扣子,速度很快··江淮呆愣几秒,新鲜的很,“怎么急成这样”·黄单把男人的衬衫扣子解开几颗,觉得麻烦就不解了,索- xing -抓着他的衣领亲他,“你吃东西了吗”·江淮被亲的很爽,喉头滚动几下,嘴里有酒气,“东西吃了一点,酒喝的不少。”
黄单把舌头伸到男人嘴里,吃到很浓的酒味,“那你先去吃几个面包,其他的零食也吃一些,晚上就不能吃东西了·”·江淮觉得现在的青年很反常,不知道在打什么小算盘,他眯了眯眼睛,笑着问,“怎么了”·黄单认真的说,“晚上也要做爱,没时间吃。”
江淮,“……”·第54章 合租房里的那些事·江淮从来没见青年这么热情和急切, 他倒是没有招架不住, 就是有点懵,“你是不是有事瞒我”·黄单亲男人的喉结,“不吃东西吗晚上真的没时间吃的。”
江淮的喉结颤动几下,被亲的浑身都不能好了,他把青年兜头盖脸的按在胸口, 低头弯腰去亲对方淌着细汗的脸颊··青年脸颊咸咸的汗味尽数被江淮刮进嘴里, 他嫌不够, 就用牙去磨, 去咬。
黄单疼的哆嗦了一下, 伸手去抓男人的胳膊,指甲扎进他紧绷的肌肉里,压抑着哭声说,“去房里·”·江淮抱起青年, 结实的手臂稳稳托着,“搂着我的脖子。”
黄单照做, 手搂着男人的脖子, 哭着亲他··江淮的脸上有眼泪,一滴两滴, - shi -成一片,他重重地喘口气,“你看你,还没怎么着就开始哭了。”
黄单哑声求道,“你别咬我·”·江淮蹭着他的脸, - shi -漉漉的,“喜欢你才咬你的·”·一进房间,江淮就愣住了··床上的被子铺的平整,上面有好几个小纸盒子,全都拆开了,里面五颜六色的东西倒出来一些,杂乱的放着,无声无息的展现出一种急着要搞事情的意味。
“……”·江淮的呼吸一下子就粗起来,他抵着青年的额头笑,“宝贝,你今晚不想活了啊”·黄单心说,今晚是要九死一生的。
在比赛前十分钟,黄单的脑子里出现一道机械音,汇报着比赛的详细规则··比赛开始后,会有专业人员- cao -控机器,负责审计工作,确保公平,公正,但不公开。
由于涉及到每一位宿主的隐私部分,除非是当事人愿意分享自己和爱人玩游戏的一面,否则是不会强行对外公开的··黄单不太清楚整个比赛是怎样的流程,也没时间去琢磨。
十分钟太短,刷地就过去了··江淮去开电脑,点开流行音乐,电子音混着低音炮的声音起来,主唱高声唱着热血与青春,房里的家具都在震动··劲爆的歌声响个不停,房里漂浮的尘埃都跟着快节奏跳动起来。
江淮在干一个大事··娃哈哈的瓶子卡在水管口,下不去,上不来··娃哈哈的瓶身那么粗,材质也偏硬,要推进下水道的管子里面,太困难了,强行拽出来也不行,水管都快被挤坏了。
江淮的眉头深锁,娃哈哈的瓶子和管口紧紧贴在一起,他越往外面拽,贴的就越紧,瓶身和管壁摩擦的厉害,已经有随时都会破裂的迹象,进退两难··黄单催促。
江淮满头大汗,身上也附上了一层汗珠,他抿着发干的嘴唇,一滴汗滑过喉结,“别催,马上就好了·”·空气里隐约响起细微的声响,水管把娃哈哈的瓶子整个吞了进去。
江淮又把娃哈哈瓶子往水管里面推进去一点,他将提在嗓子眼的一口气吐出来,甩了把手上的汗水,喘了喘气就去干起别的事··摇滚唱完了,换的另一首歌,不知道是什么歌名,也不晓得是谁唱的,那里面夹杂着呜呜的哭声,压制着,痛苦着,渐渐的,哭声越来越大,听的人感觉泪水都扑脸上来了。
歌一首接一首的播放,一百多首到头,又重头开始,乐此不疲··前小部分的歌曲透着青涩的味道,像一对刚投奔爱河的小情侣,会紧张,彷徨,无措,害怕,痛哭流涕。
中间那部分的歌曲如火般热烈,仿佛是一对同时坠入深渊,又同时飞入天堂的情人,在那抵死缠绵着,尽情的燃烧着··后半段的歌曲又变的温柔舒缓起来,那好似是几辈子的爱人,熟悉彼此身上的每一个部位,他们拥抱着唇齿相依,收紧了双臂,厮磨着,深爱着。
一起疼,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快乐··黄单的意识开始模糊,他在做梦,梦到自己在草原上,在风里,在马背上颠簸,他抱紧马脖子,那风是热的,烫的,吹拂过来时,会让他受不了的哆嗦,眼角的泪往回飞。
草原没有尽头,风非但不见凉意,甚至卷起了一道圆形的火焰,将黄单围困住了,他感觉自己被烧的体无完肤,从灵魂到身体都快融化了··黄单的意识挣扎着清醒,草原没了,马没了,风也没了,他如同挂面般挂在男人身上,还是从锅里捞出来的挂面,黏糊糊一团,软的一捏就会变成碎渣。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他又昏沉了下去··这次昏的时间很长,等到黄单的意识恢复,他发现自己平躺在床上,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从头到脚都很清爽,没有一丝汗- shi -的感觉。
就是肌肉酸痛,四肢和腰背都痛··黄单就像是刚从一场国际运动会上下来,他是一名全能的选手,参加了竞技体- cao -,球类,水上,男子双打,马拉松等多项运动。
时常不知道多久,他超常发挥,打破了自己创下的每一个记录··头痛欲裂,黄单刚清醒,还没消肿的眼睛就又红了,眼泪从眼眶里冲出来,他侧过头,把脸在枕头上蹭蹭。
旁边的窗帘拉开一小部分,能看见外面明亮的天色,一晚上已经过去了··黄单记得昨晚男人一旦有停下来的苗头,他就立即给对方咔嚓掐掉了,为比赛拼死拼活,哭的喉咙都哑了,几次濒临昏厥。
房门从外面推开,有脚步声靠近,停在床边··黄单把半垂的眼皮撑开,看到男人端着杯水,衣着随意,姿态是平时的沉稳,跟他的身受重伤,半死不活截然不同。
明明对方才是干苦力的那一位··江淮撩开青年额前的发丝,“再不醒,我就要背你去医院了·”·黄单动动嘴唇,喉咙很疼,他张口,声音哑的不成样子,“你怎么在家”·“你这样子,我能上哪儿去”·江淮没好气的说,“我要是真丢下你出门了,满脑子还不都是你,搞不好就会因为走神,被撞死在马路上。”
他把水杯放床头柜上,单手托住青年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去把对方脸上的眼泪擦掉,“你都哭一晚上了,怎么还哭,眼睛不想要了”·黄单吸吸鼻子,“太疼了。”
江淮皱眉,给他擦眼泪的动作更轻,“哪儿疼”·黄单哭着说,“都疼·”·江淮叹气,把人抱在怀里,摸了摸他的头发,“让你怎么说你好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在你面前,一点自制力都没有,你勾个手指头,我就会忍不住的扑上去,昨晚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叫我不要停,我一看你哭成那样了,就用心把你干了一晚上。”
想到了什么,江淮露出后怕之色,“快天亮的时候,我看你紧闭着眼睛,脸苍白,身子还在轻微痉挛,差点把我给吓出心脏病·”·黄单的嘴角抽抽,“挺好的。”
江淮没听清,“什么”·黄单说,“你昨晚很厉害·”·江淮的耳根子微红,曲着手指在他额头轻弹一下,“不知死活的小疯子,你再勾引我几回,真的会被我搞死的。”
黄单,“……”·江淮扶着青年坐起来,一点点为他喝水,“带你去医院吧·”·黄单说不去··江淮摸摸青年的额头,又摸摸他的脸,拧着眉毛嘟囔了句,“好像有点发烧。”
还是不放心,江淮在抽屉里找出水银温度计,甩甩后放进黄单的腋窝底下,“夹好了·”·黄单拿胳膊夹着,“几点了”·江淮看手机,“九点多。”
黄单饿了,想吃东西,但是嗓子疼,喝水都难受,更别说咽食物了,他把眼角的- shi -意蹭到男人掌心里,“我能吃什么吗”·江淮摸他的脸,- shi -- shi -的,“给你煮了粥,在桌上放着呢,凉会儿给你吃。”
黄单问道,“有肉吗”·江淮捏他的下巴,“昨晚吃一晚上肉,还没吃够”·黄单说,“没吃。”
“胡说,我那几两肉不是你吃的,是谁吃的”·江淮哼笑,眼角的那块疤都是温柔的,“昨晚你是不知道自己吃的多香,使劲把肉往嘴里咽,我抠都抠不出来。”
黄单不想跟他说话··时间差不多了,江淮把温度计从黄单的腋窝底下拿出来一看,发现他是低烧,就去打了盆水过来··黄单动弹不了,任由男人把他的睡衣脱了,拿- shi -毛巾给他擦背降温。
江淮换盆水继续擦,“我给你请假了·”·黄单是不想说话的,嗓子很疼,他听到男人说的,还是开了口,“什么时候的事”·江淮擦擦他的脖子,“就在我进来之前,你那主美很爽快,没问什么。”
黄单说,“美术这边都完成的差不多了·”·江淮把毛巾在盆里抖开,拧干了给他擦后颈,“你要不要换个公司少加一点班,有双休,你也不会那么累。”
黄单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其实可以吃吃喝喝,等着时间一到,离开这个世界,但要是是不工作,会很无聊的,所以他还是要上班才行,就当是多学点东西··“过段时间再看看。”
江淮没再提,他端着盆去卫生间,回来时说,“我去给你拿粥·”·黄单说,“等一下吃,我腿疼·”·江淮坐过去,把青年的一条腿握住,另一只手给他按捏,“不运动,肌肉都拉伤了。”
黄单的声音里带着很浓的哭腔,“你轻点·”·江淮挑挑眉毛,“你才二十多岁,这腿都没法架到我的肩膀上,真该好好锻炼了·”·黄单抿嘴,“好哦。”
男人的指尖有力,捏的黄单很疼,也很舒服,他边哭边喊,下巴都被眼泪给淹了··江淮去拿毛巾重新给他擦脸,找冰袋放在他的眼睛上敷了敷,既心疼又无奈的把人搂在怀里,“我这辈子就没这么伺候过谁。”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微怔,“我知道的·”·江淮说话的时候,热气扑向他的耳朵,“记着啊·”·黄单认真的说,“嗯,我记着的。”
江淮满意的勾唇,闻着青年身上沐浴露的香味,他动了几下喉结,“怎么办,我又想要了·”·黄单说,“不能要,我还很疼·”·江淮蹭青年的脖颈,拿没刮的胡渣扎他,“逗你的。”
黄单被扎的往后躲··“别动了·”·江淮的气息粗喘,他捧住青年的脸,哎了一声,很委屈的说,“自从跟了你,我和只会耸腰的公狗越来越像了。”
黄单半响说,“你过来点·”·江淮凑近,唇上一软,他低笑两声,半眯着眼睛亲上去,好一会儿才停··黄单喝完粥,体力好了一点,“系统先生,我获得了第几名”·系统,“需要一到两个工作日的统计。”
黄单以为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那到时候你会通知我吗”·系统,“会的·”·黄单换个姿势,从躺着改为趴着,刚开始是最疼的,疼的要死,后来还是疼,但是有多疼就有多爽。
事情办完了以后没伤口,也没任何不适,他上了厕所,很顺利··好一会儿,黄单感慨,“菊花灵真好·”·不过,他用着用着,就要用完了。
系统,“那个产品所属的公司每年会举办一次活动,收集大量的用户意见反馈,公司会选出前三名,寄送数量不等的产品·”·黄单问道,“有要求吗”·系统,“稍等。”
“在下帮您查了,意见反馈的字数要一千字以上,并附英文翻译·”·黄单说,“我可以写一万字,除了英文,还可以附上德文,法文,俄文等多个国家的同步翻译。”
系统似乎是被震到了,几秒后才出声音,“那到时候有活动,在下就告诉您·”·黄单感激道,“多谢·”·客厅传来江淮的声音,他在打电话,似乎是有什么案子要去跟进。
黄单往薄被子里缩,昏昏入睡··有只手盖住额头,黄单被那粗糙的触感给弄醒了,他打哈欠,“你有事就去忙吧·”·江淮的手往下移,抚摸着他的脸,皱眉说,“热度还没退下去。”
黄单说,“不要紧的·”·江淮的薄唇抿直,面部线条绷着,明显的放心不下··黄单又打哈欠,“没事的,我现在好多了,你去忙你的,我在家补觉。”
江淮低头去亲他,“乖·”·黄单搭上眼皮,听着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事给我打电话,我手机开着的·”·江淮嗯了声,把灰色衬衫拽下来,塞进裤腰里面,快速扣上皮带,“冰箱里有吃的,饿了就去拿。”
黄单含糊的嗯嗯,人睡着了··玄关的江淮正要穿鞋,又回房里,在青年的唇上碰几下,把人往怀里紧了紧才走··心里住进来了人,不一样了··无论是在哪儿,要去哪儿,做什么事,和什么人见面,都会记挂着,恨不得捧手心里,时时刻刻都能看到,摸到。
黄单没睡多久,就听到了“扣扣”的敲门声··他以为是自己还没睡醒,准备翻个身再睡,但是那“扣扣”声一直在响,伴随着几声用力拍门的响动。
确定真有人在敲门,黄单找到拖鞋,慢吞吞的下床,他倒吸一口气,腰酸背痛腿抽筋,这几个字搁他身上,非常贴切··昨晚真的做过头了··黄单走到客厅,额头已经渗出冷汗,他抽纸巾擦汗,顺便把脸上的眼泪擦擦,“谁”·门外是一个年轻的声音,“是江哥叫我来的。”
黄单没马上开门,他坐到沙发上,等疼痛感不那么强烈,才去把门打开,认出来人是上次的寸板头··寸板头看到青年的眼睛通红,脸上还有泪痕,不由得傻眼。
想到江哥的交代,他一个激灵,“你,你怎么了”·黄单摆摆手,“没怎么·”·寸板头进门,把他来这儿的事给说了。
黄单默默听着,知道江淮是担心他,叫自己的兄弟过来帮着照看一下··寸板头有点拘谨,他搓搓手,不知道该干什么··黄单给寸板头拿瓶水,他是想陪对方待会儿的,看电视聊天都行,但是身体已经提出抗议,腰快断了,坐不住,只能躺着。
要是黄单硬撑,绝对会在寸板头面前疼到哭出来,对方一定会吓到的,他想,还是不吓人了,“我去睡觉,你随意·”·寸板头拿住那瓶水,看出青年身子不舒服,脸白的很,走路也不自然,估计是扭到腰了。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江哥对个男的这么上心,好像挺怪,又觉得是能预料的事,毕竟上次他就亲眼目睹江哥把这人紧紧抱在怀里··寸板头打了个抖,“那个,你中午要吃什么”·黄单说,“面条吧。”
寸板头哦道,“好的·”·黄单只是随口一说,中午他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一碗面条,诧异的问,“你做的”·寸板头咧嘴,“是啊,我看厨房有细面,冰箱里有肉有菜有鸡蛋,就自己做了。”
黄单夹一块西红柿到嘴里,细嚼慢咽后给出评价,“很好吃·”·寸板头害羞的摸摸后脑勺,“锅里还有的·”·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让他也去吃。
俩人解决掉一大锅面,气氛没那么尴尬了··下午黄单不睡了,他靠在沙发上,后面垫着海绵宝宝靠垫,跟寸板头一块儿看电视··那电视讲的是婆媳间的战争,两个大老爷们也不知道能看出什么名堂出来,共鸣是肯定没有的。
寸板头开始没话找话,“这房子挺贵的吧·”·黄单喝口水,“还好·”·寸板头咂咂嘴,“S市什么都贵,还是有大把大把的人要往这里跑。”
黄单说,“因为这里机会多·”·寸板头看着虚空,“说的也是,那些上班族失业跳槽,都是常有的事,不像我们,进一个窝,就在里面待着,上头没指令,得待到退休。”
黄单给他一个橘子··寸板头不好意思的说谢谢,三两下把橘子皮剥了,掰一半递过去··黄单说了谢谢,慢条斯理的吃起橘子··俩人还挺和和气气的,就是电视不好看,真不好看。
算上这辈子,黄单当了三辈子的gay,也没处理过婆媳关系,寸板头还是个孩子,就更不能从中体会出什么感受··电视里的婆婆和儿媳从忍让到忍无可忍,撸起袖子开撕。
婆婆让儿媳赶紧滚,说房子是她家买的,这个家她说了算··儿媳一手抱着刚满月的婴儿,一手找出房产证砸婆婆脸上,结果那房产证的边角把婆婆的脸划破了一条小口子。
不得了了··这要是处在那两个年纪的人看,能激动的瞪圆眼睛··而黄单和寸板头全程都是淡定脸,还无聊的犯困··寸板头待到江淮回来就走了,他打了招呼往外面走,想起来什么就回头,暧昧的挤眉弄眼。
江淮把大门钥匙丢鞋柜上,“你眼睛抽筋了”·寸板头咳一声,小声说,“江哥,这条路不好走的·”·江淮听出那话里的意思,他拍一下弟兄的头,没用什么力道,“你小子,毛都没长齐呢,装什么大人。”
寸板头往客厅里面瞧,见青年不在才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我有个亲戚,就是走的这条路,没走到头·”·江淮撩起眼皮,“嗯”·寸板头说,“那亲戚是独苗,家里是不可能同意的,被发现以后就是闹,甚至以死相逼过,到最后他还是妥协了,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割腕,绝食都做过,你能说他走那条路的时候没认真吗到头来还不是屈服于现实·”·寸板头走后,江淮的脑子里塞着那句话,怎么也抠不掉。
他的烟瘾犯了上来,靠着门在上下口袋里摸摸,才想起来烟跟打火机都被丢在抽屉里,自己正在开始戒烟··因为青年说烟抽多了,嘴里的味儿不好闻,对牙齿不好,对肾更不好。
江淮嘴上骂骂咧咧,却是记心里了··谁也不想遭自己的爱人嫌弃,况且对方还小自己七岁,四舍五入就是十岁··卫生间响起冲水的声音,黄单开门出来,就看到男人靠门傻站着,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你干嘛呢”·江淮正想着事,冷不丁的听见声音,他吓一跳,脸上是来不及遮掩的不安和担忧,在那里头混着些许势在必得的- yin -骘。
黄单眯了眯眼,“是不是那小兄弟对你说了什么”·江淮定定神,扯起一边的嘴角,“他一个小屁孩,能说什么东西·”·黄单自顾自的说,“你口中的小屁孩告诉你,同- xing -恋这条路很难走,可能还对你说了什么出柜失败的例子。”
“你怕我们的事被我家里发现,家里极力反对,我被迫顺从,和你分道扬镳·”·他说,“可是你不想跟我分开,所以你暗暗下决心,不管我家里怎么为难,你都要过那一关。”
江淮膛目结舌,半天才迈动脚步走过来,伸手去捏青年的脸,啧啧两声道,“乖乖,你这脑袋瓜子这么聪明啊,这都被你说中了·”·他狐疑的盯着看,“你该不会是躲在门后偷听了吧”·黄单抓住男人的手,“刚才我在上厕所,听不到的,说的那些都是我猜的。”
“……”·江淮低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心里的想法就不担心我会退缩”·黄单说不会的,“因为你说过,死也不放开我的手。”
江淮愣了愣,他笑出声,蹭着青年的鼻尖说,“对,死也不放开·”·第二天,江淮揪住寸板头,开门见山的说,“那什么面条,你把步骤写给我,快点,还愣着干什么”·寸板头反应过来,“噢噢。”
·他在纸上写完了,还是觉得匪夷所思,“江哥,你要改行做家庭煮夫了吗”·江淮把纸条卷起来收口袋里,意味深长道,“做男人难啊,做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寸板头说,“更难,我看出来了。”
江淮没回应··难是难了点,但是挺幸福··为一个人这么尽心尽力,拼命的想把自己所有的都给对方,生怕少给了一点点··黄单吃到江淮给他煮的面条,西红柿有,鸡蛋有,青菜有,肉丝也有,看样子,什么都不缺。
江淮看青年捞一筷子到嘴里,他问道,“怎么样”·黄单慢慢咽下去,“好吃·”·江淮对这个评价不是很满意,“只是好吃”·黄单说,“最好吃。”
闻言,江淮这才把身上的围裙拽一下来,可算是松了口气,他去找根烟抽,自己出任务都没这么紧张过··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吃完最后的几根面条,也松口气。
江淮眼尖,捕捉到了,“你别告诉我,面很难吃,你是不想打击我,才强撑着吃完的·”·黄单,“……”·他叹息,“你还没到四十,怎么就这么唠叨了”·江淮嘴边的烟一抖,手掐青年的脖子,没用力道,“好啊你,老子辛辛苦苦给你煮面,你吃饱了就嫌弃老子唠叨”·黄单说,“我没骗你。”
江淮把烟夹在指间,往旁边吐了个烟圈,侧头问,“什么”·黄单说,“面真的好吃,明天我还要吃·”·江淮的眼眸黑亮,“行,你想吃多久,我就给你做多久,吃一辈子都行。”
黄单心说,一辈子会腻的,可以换别的吃,只要都是他做的就好··当天晚上,黄单刚洗完澡,坐在床头剪脚指甲,他刚把一片指甲弄到垃圾篓里,就听见了比赛结果。
第九名··这是黄单的名次,前十了,比他预料的高很多,他以为自己只能在前一百··黄单从系统先生那儿得知,这是一场针对宿主的比赛,只有符合条件的宿主才能参加。
否则参赛的可就不止是宿主,还会有闲得无聊,作天作地,费尽心思想找点乐趣玩一玩的系统工作者··据说系统工作者的家属太可怕了··有的是一个团队,轮流着来,论体力和精力,谁能比的过·如果严格要求必须是男子双打,但就有系统工作者的家属是精分的,别看有一个团,其实都是一个人,那情况是在规则以内,完全可以照常参赛,你除了生气,还能怎么着·黄单这回是运气好。
他听系统先生说,比赛的过程中,有好几个宿主都因为身体的原因,提前退赛了··毕竟是如此重大的比赛,有心态不好的会很紧张,睡眠不足,食欲不振,吃坏东西,和另一半闹矛盾……这些都会在赛场上起到难以想象的影响。
“系统先生,第九名会有什么奖品”·系统,“积分五千万,菊花灵三百箱,共计九百支,还有一些营养液和产品,都给您收进苍蝇柜里了。”
黄单听完以后,好一会儿都没回神··突然发了的心态,就是他现在所经历的··黄单通过这场比赛,更深刻的意识到了一点,遇到困难不要怕,要相信自己,迎刃而上,最终就会取得胜利。
天知道他在那一晚上有多少次想放弃··实在是太疼了··这名次他拿的比其他人要艰难··黄单转而一想,也不一定,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的宿主或许也有困难,只是和他不同,他也不知道而已。
江淮在卫生间刷马桶,脖子被搂住了,他没回头,“别趴我背上,赶紧把头发吹干睡觉去·”·耳朵上一- shi -,江淮的呼吸粗重,“不要闹了。”
黄单趴在男人宽阔的背上,亲他发热的耳朵,手绕到前面,“抓住你了·”·江淮脑子里的那根弦猛一下就扯断了,他站起来,快速洗了手就把背后的青年拽到身前,抱起来往台子上一放。
黄单低头亲他,“现在还早,我们可以做的·”·江淮什么也不说,只是牟足了劲把人给弄哭了,那哭声没压制,惊天动地,要死要活··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里装载着黄单和江淮两个人的点点滴滴,他们会在结束一天的工作后洗个澡做个爱,有时候澡都不洗,就浑身臭汗的抱一块儿,亲上去的时候都是一股子汗味,谁也不嫌弃谁。
待风雨都平静过后,俩人会扭着脖子互看彼此,分享彼此身边的人和事,从对方那里得到一点回应··生活挺平淡的··黄单是那么觉得,他从来不问系统先生,自己什么时候离开。
因为黄单已经通过前两次的穿越知道了,该离开的时候,他就会离开··现在还不到时候··几个月后,黄单从江淮那儿听到一个事,阿玉死了,死在了戒毒所里,死在她要出来的前一天。
已经拼了命的戒毒成功了,为什么要做出那种选择,放弃自己求来的生命·黄单想不通,江淮也是,他们买票去了阿玉的故乡··阿玉的尸体是火化的,就一个小盒子,那些灰要洒在她的故乡,这是她留下的遗书里写的。
黄单跟江淮长途跋涉,俩人出现在阿玉的故乡时,都是灰头土脸的,像两只土猴子··找地儿洗把脸,黄单喘口气,“很穷·”·这是他对阿玉故乡的第一印象。
江淮捧一把水往脸上浇,他抹把脸,“是啊,很穷·”·那种穷,不是坑坑洼洼的山路,也不是高高低低的小平房子,村里人破旧的衣裤,沧桑的脸,而是混合在空气里的东西。
黄单不清楚阿玉的家在哪儿,江淮也不知道··他俩问了人,才找到阿玉的家··房子周围堆放着垃圾,砖块,木柴,脏又乱,越往里走,越没法下脚··有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在烧饭。
没有厨房,也没有锅台,就是几块砖堆一堆,锅被吊在上面,里面是青菜粥,热气往女孩脸上扑,她抬起袖子擦擦,脏污褪去一些,露出来黝黑的脸,眉眼和阿玉有几分相似。
女孩看到黄单和江淮,警惕的问找谁··她说话的口音是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人很紧张,不停的拿手在裤子上擦··黄单作了自我介绍,他说是阿玉的朋友。
女孩听到是姐姐的朋友,就高兴起来,还跑着去喊弟弟妹妹··黄单扫视屋子,“阿玉不容易·”·江淮点一根烟抽,“嗯·”·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不多时,三个孩子都站在黄单和江淮面前,最小的男孩不到十岁,大大的眼睛里写满胆怯。
年纪最大的就是烧饭的女孩,她是家里的老二,十八岁了··来的路上,黄单就跟江淮商量过,是隐瞒阿玉的死,说她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还是把真相告诉给她的家人。
最终商量的结果是后者··因为阿玉的妹妹已经成年了,她明白什么是生老病死,这种谎言是偏不了她的··当三个孩子问大姐怎么没回来时,黄单说她回来了。
黄单把背包的拉链拉开,端出里面的小盒子··女孩看到盒子就哭了··老三也跟着哭,只有最小的男孩不知道那个盒子里装着的就是自己的大姐,他看两个姐姐哭,就也跟着哭。
一时间,脏破的小屋里全是三个孩子的哭声··黄单把黑框眼镜摘下来,捏了捏鼻梁,“阿玉怎么会走了”·江淮抽着烟,“不知道。”
三孩子哭了很长时间,小男孩是第一个停下来的,他不清楚大姐没了,所以不悲伤··黄单看一眼还在抽泣的两个女孩,他叹口气,穷人家的孩子早熟,阿玉的弟弟妹妹才那么小的年纪,就已经有了被生活磨练后的痕迹。
小男孩拉着女孩的衣角,很小声的说自己肚子饿了,要吃饭··两个姐姐都没搭理他··黄单把手摊开,掌心里是一把大白兔奶糖,“拿去吃吧·”·小男孩的眼睛立马就亮了,手抬起来又放回去。
黄单说,“给你的·”·小男孩又抬起手,一把抓走奶糖,“谢谢叔叔·”·黄单看到小男孩抓着奶糖跑到两个女孩那里,说什么你一个我一个,他偏过头,往外面走去,觉得屋子里挺压抑的,在里面待着很不舒服。
江淮跟了出去··外面的空气也闷,这里的每一颗尘埃都仿佛有千斤重,让人喘不过来气··黄单说,“我不喜欢这里·”·江淮难得的赞同,“我也不喜欢。”
他弹了弹烟身,看着一撮烟灰掉进烂泥里,“早点办完事回去吧,这地儿待着让人……怎么说呢,就是……”·黄单接他的话,“绝望。”
江淮咬着烟,“对,就是绝望·”·他们再回屋里时,哭声已经没有了,那小盒子被放在稍微干净点的柜子上,和一个相框放在那里··相框里的是个老人,女孩说有奶奶在,大姐就不会一个人了。
黄单跟江淮都被邀请着吃了青菜粥,和三个孩子一起蹲在锅边吃的··一阵风吹来,火堆跟着摇曳,灰土往碗里飞··黄单看看粥上面的黑灰,再看看若无其事的几个孩子,他抿抿嘴,也扒了送进嘴里。
不干不净,吃着没病,这是江淮在吃完那碗粥后跟黄单说的话··黄单在茅坑里撒尿,“你身上带纸了吗”·江淮斜眼,“撒尿也要擦”·黄单蹙眉,“我肚子疼。”
江淮摸摸他的肚子,“跟哥哥说说,为什么不听话欺负我家宝贝干什么”·黄单没心思多说,找个地儿就蹲下来,“你站远点,我怕熏着你。”
江淮说没事儿,他抗熏··黄单索- xing -跟他聊起天,“阿玉的弟弟妹妹都挺懂事的·”·江淮靠着树,脚一下一下蹭着草皮,“没妈的孩子,不懂事怎么办等着老天爷伸把手吗老天爷忙着呢,顾不上的。”
黄单知道,男人这是想起自己的父母了··可惜他看过的画面只停留在男人的六岁时,不知道他的父母如今在什么地方,是死是活··江淮过了会儿问,“好了没有啊祖宗,你这泡可真够久的。”
黄单从茅坑里出来,身上都是味儿,“吃粥的不止是我,你怎么没事”·江淮单手插着兜,“你娇气·”·黄单,“……”·他的手被牵住了,耳边是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没事,哥哥准你娇气。”
把茅坑甩远了,黄单说,“我没洗手·”·江淮生气的瞪他,“说出来干嘛我都已经忽略了·”·黄单,“……”·江淮跟阿玉的妹妹谈了会儿,把他的骨灰洒在这片土地上,黄单陪着走了一路。
落叶归根,大概就是阿玉选择回到这里的原因··阿玉的父亲在城里的医院接受治疗,黄单和江淮去了一趟,中年人瘦的皮包骨,就是靠一口气撑着··每个人都有选择生和死的权利。
阿玉的父亲不想死,他想活着,所以他还在坚持,哪怕是知道自己的孩子会因为他那数额庞大的医药费而过的艰苦··那次之后没几天,黄单收到一封信··是阿玉生前寄的。
信里的内容不多,黄单一字不漏的看完了··阿玉知道黄单和江淮会去她的故乡,她在信里说自己得了病,却没说是什么病,只说有一笔钱在卡里,密码是她和严二认识的日子,她刻在了合租房的墙上。
那卡里的钱一部分是给弟弟妹妹用的,一部分给父亲的医药费··信的后面,阿玉说她不想治病了,她想自私一回··所以她在自己被病魔带走前报了仇,把身上的毒瘾戒掉以后,就干干净净的去另一个世界找严二了。
——我很高兴,我走了··这是阿玉最后写下的一句话··黄单心想,那个年轻女人写到这里时,一定是笑着的··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江淮回来后,黄单就把信拿给他看,“你明天就把事情办了吧。”
“好,明天就去·”·江淮将信折了放桌上,“阿玉去找严二也好,有个伴·”·他以前不懂,现在知道有个伴会给自己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变化。
·前提是那个伴是你想要的··入秋后天气就转凉了,离寒冬越来越近··黄单接到林母的电话,叫他回去一趟,说是舅姥爷大寿··林母在那头跟什么人聊天,声音挺杂乱的,“儿子,你这次回来,妈给你介绍一女孩,人是高材生,重点大学毕业的,现在是销售经理,人长的也漂亮。”
黄单一边耳朵里是林母的声音,一边耳朵里是阳台的水声,男人在给他刷球鞋··“我没时间的·”·“周末怎么没时间了别跟妈找借口,你表弟都把票给你订好了,二十几的人了,别那么不懂事。”
林母唠唠叨叨几句,就挂了电话··黄单捏着手机,转身就看到男人站在自己背后,全听见了,他可以肯定··江淮一手拿着鞋刷,一手是洗衣粉的泡沫,他的唇角勾着,眼底没一丝笑意,“重点大学毕业,销售经理,人漂亮,你家里真会给你找。”
黄单说,“你先去刷鞋·”·江淮甩手就把鞋刷扔阳台的水池里,“刷什么刷,给我过来”·黄单走近点,“那等会儿刷。”
他摸摸男人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你跟我一块儿回家·”·江淮的呼吸一滞,“你说什么”·黄单说,“我会让表弟把票退掉,我在这边买四张,把我们俩往返的车票都买上。”
江淮死死盯着眼皮底下的人,“你为什么要我跟你一起回去就不怕你家里人多想”·“林乙,只要我们站在一起,即便是不做出亲近的举动,有些东西照样是藏不住的。”
黄单说,“这次回去,我会跟家里说的·”·江淮的眉头打结,周身的气息混乱,整个人都不对劲,他在怕··他怕黄单因为父母的劝阻动摇,更怕黄单在孝顺和感情之间,选择前者。
黄单说,“别担心,我不要别人·”·江淮低着头问,“不要别人是什么意思”·黄单说,“就是只要你的意思。”
江淮的身子一震,他哑声说,“你不能骗我·”·黄单抬头,“不骗你·”·江淮要抱青年,想起来手是脏的,他去洗手,把人抱怀里亲够了,就往沙发上压。
那双白球鞋在水池里躺了两个小时左后,才被重新拿起来刷洗··白球鞋洗起来就是麻烦,要包层卫生纸,不然晒干了会有一层黄色附在上面··江淮蹲在地上,往鞋面上铺卫生纸,“再给我一截。”
黄单拽了一截递过去··江淮把两只白球鞋包成白白胖胖的大粽子,“先去订票,然后去买衣服·”·黄单问道,“要买衣服你这样就挺好的。”
江淮哼笑,“我还可以更好一点·”·“……”·黄单看男人这么认真,也不好说什么,就陪着去了··他俩一个专卖店一个专卖店的逛,在海澜之家买了两条裤子。
黑的江淮穿,灰的黄单穿··轻纺市场二楼是卖衣服的,男女老少都有,大多数的质量都很一般,价格还要的高,不懂行的会被宰的渣都不剩,偏偏还不自知,懂行的却能淘到物美价廉的东西。
黄单看中一件T恤,觉得江淮穿很合适··江淮问T恤多少钱··老板娘张口就来一句,“这件一百七十五·”·黄单刚要拿钱,江淮就给他一个制止的眼神,“五十。”
老板娘目瞪口呆,脸上挂起笑容,有点儿僵硬,没见过下刀这么狠的,“帅哥,哪有你这么砍价的啊”·黄单也呆,这已经不是对半砍了,他偷偷看男人,能说出那个价格,就已经很厉害了。
江淮淡淡的扫一眼T恤,“我觉得这衣服也就五十,是吧”·他后半句是问的黄单··黄单吞口水,面不改色的点头,“嗯。”
老板娘还是笑着,“两位帅哥,那个价我进都进不来·”·江淮把T恤挂回去,两手放进口袋里,懒洋洋的说,“那算了,我们再去别家看看吧。”
黄单跟他一起出去··后面传来老板娘的喊声,“帅哥,你要是诚心买那T恤,价钱方面我们可以再好好说一说·”·黄单说,“五十喊的太少了,你可以喊八十,她应该就会卖的。”
那T恤的手感摸着不错,款式也很稳重,他的心里种了一把小草,想买··江淮挑唇,“别急·”·他们没走到头,老板娘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行了,给你们了”·老板娘把T恤装袋子里,“帅哥,我这可是一分钱都没赚了,下回你怎么也得多关顾啊。”
“会的·”·江淮付钱拿T恤走人,朝黄单得意的挑眉··黄单虽然没说什么,看他的眼神是崇拜的,还有点难以置信··江淮拍拍他的肩膀,“学着点。”
黄单说,“我想买根皮带·”·江淮带黄单去买,这回是对半砍的价格··他说砍到什么价位,砍多少,都分东西,也分店铺,这里面的水深的很。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学会了一样东西,就是砍价··江淮见青年还看着自己,他的眉毛一扬,“怎么,被我迷上了”·黄单说,“你懂的真多。”
江淮的眼眸变深,压低嗓音说,“赶紧把你那眼神收回去,不然我会找个地儿干你·”·黄单说,“出门前才做过·”·江淮咬牙,“所以你就给我老实点,别勾引我,嗯”·黄单真没勾引,“买完东西去吃饭,吃完饭就回去,如果状态好,可以做一下。”
江淮的面部抽搐,“我怎么每回听你提这件事,都这么怪呢在你心里,什么是做爱”·黄单说,“就是做爱做的事情。”
江淮刚要开口,便听到青年说,“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才能做·”·他想,他喜欢这个说法··七号那天,黄单跟江淮做火车回了Y市。
·林父林母知道江淮是警察,那态度好的没话说,客气的不行··黄单让他们别跟其他亲戚说··林父林母答应了,老两口也知道还是不透露的好。
黄单见到了林母在电话里说的女孩,确实很漂亮,只不过,对方从出现开始,视线就在江淮身上,一下子都没挪开··但凡眼睛没瞎,都能瞧出来女孩中意的人是江淮。
林母不乐意了,“儿子,你带朋友回来,妈是没意见的,可你怎么带个样样都比自己强一大截的回来这不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吗”·黄单无语。
林父背着手踱步,“算啦算啦,儿孙自有儿孙福·”·林母说,“还孙子呢,你连儿媳都没有·”·林父噎住,瞪眼说,“儿媳没就没了,儿子过的快乐就好。”
林母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能快乐的起来吗”·黄单等老两口不说了,他才出声,“爸妈,我现在挺快乐的·”·出柜这种事,大半拼的是人品。
黄单的人品就不错,他在说出自己跟江淮的关系以后,幻想的跪地痛苦,被打的满地找牙这种场面都没出现··林父林母也没威胁他,叫他跟江淮断了,否则就别进家门这种话。
老两口是懵了··外面的江淮等的不耐烦,那女孩还没眼力劲,凑上来打招呼··“江先生,你也在S市吗”·江淮的面色冷峻,拒人千里的姿态摆了出来,只是微微昂首,音都懒的给,他的心里焦躁不安,哪儿还有开口的想法。
女孩是个心思细腻的人,看出江淮对自己没兴趣,就带着骄傲和自尊及时离开··房门打开,林父走出来,开口就是叫江淮走··江淮皱眉,人纹丝不动,他要见到青年安然无恙,“林叔叔……”·后面出来的黄单打断江淮,“你先走吧。”
江淮还是没动,眼睛在青年身上扫动,行走正常,说明没下跪,脸上没有掌印,说明没挨打,他吐出一口气··黄单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指给男人看··江淮- yin -沉的脸色在看到短信后,才有多缓和,他看了眼青年,转身走人。
晚上黄单偷偷溜出去找江淮,“我爸妈会想明白的·”·江淮沉声问,“为什么不要我来处理”·黄单从原主的记忆里了解过他的父母,如果江淮出马,出柜的难度系数会从两颗星飙升到五颗星。
耳朵一痛,黄单蹙眉,“我可以应付的·”·江淮亲他的鼻尖,低着嗓音说,“晚上别回去了·”·黄单推他,“不行,那样会功亏一篑。”
江淮皱皱眉头,给青年把衣服整理好,不容拒绝道,“宝贝,你就一次机会,如果不行,我来·”·黄单捏捏男人的手,扣他掌心里的茧,“相信我。”
出柜这场战打了小半个月才停··胜利的一方是黄单,他跟江淮回了S市··走那天林父林母都对江淮冷着脸,叫江淮别欺负他们儿子··江淮失笑,“我哪儿敢欺负他。”
他的眼里有着宠溺,林父林母都是过来人,他们老两口看的真切,准备了一晚上的话没必要说了··江淮四十岁生日那年,他对着蛋糕许愿,希望和黄单永远在一起。
黄单问他许了什么愿··江淮不承认,“什么愿都没许·”·黄单习惯了,每次都撒谎,口是心非的人··江淮的生日过了不到一个月,黄单被绑架了。
那天是一个普通到事后想起来,都惊出一身冷汗的日子,江淮刚扣押一个毒贩,手机就响了,那头却不是爱人的声音··手机已经挂断,江淮还傻站在原地··有个弟兄拍了他的肩膀,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瞪着两只眼睛,呼吸困难。
按照对方的要求,江淮一个人去了一个地方··那是在天台上,他接到电话就往下看,视野里多了几个人影,其中就有自己的爱人··黄单的双手被绑着,头仰的高高的,他在摇头,想告诉江淮,只要是时间没到,自己就不会死。
可是他的嘴上贴着胶布,只能发出唔唔的模糊声音··一两分钟后,黄单听到身边的人打电话,叫江淮跳下来,否则就杀了他··通话结束,一把枪就对准黄单的眉心,他瞪大眼睛,看到天空都暗了下来,还有水滴在脸上。
那次命悬一线,江淮大难不死,断了一条腿··黄单等着男人情绪崩溃,一蹶不起,对方却很冷静的接受了现实,甚至没有一丁点的消沉··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江淮反过来安抚黄单,“你活着,我也活着,已经很幸运了。”
黄单摸男人的下巴,很扎手,他去找刮胡刀,给对方把胡渣刮了,“以后我会照顾你的·”·江淮笑起来,“傻瓜·”·少了一条腿,江淮从一线退下来,局里要他去当个文职。
江淮却执意的拿下了警官证,他的态度坚决,谁劝都没用··他的顶头上司气的把茶杯都摔了,“你忘了自己刚进队里时说过的话吗你说你要保护每一位市民,直到死去”·江淮说,“没忘。”
他弹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那时候我是一个人,了无牵挂,现在不同了·”·办公室里有短暂的死寂,江淮低低的说,“广大民众有你们这些人保护,他只有我。”
说完那句话,江淮就不再多说,只是拄着拐杖走出大楼,他没有回头,却知道寸板头在内的弟兄们在擦眼睛··一周后,江淮带黄单去了自己的老家··那老家比阿玉的故乡强一些,空气没那么压抑,山好水好,人也淳朴。
江淮一条腿没人,家务活还是他来做,他不要黄单插手··黄单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照顾别人了,不过他有在学习,他学着做饭,学着在夜里独自去山里挑水,费力找到回家的路。
很多事都在学,黄单学的很辛苦,也很认真··一年的冬天,地上结了冰,黄单去隔壁打了一桶水提回来,脚下没注意,身体就往前倒去··屋檐下的江淮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本书,他看到黄单要摔倒,就下意识的从椅子上站来,那只没受伤的脚刚迈出去几步,就重重栽倒在地。
·江淮的牙磕破嘴唇,铁锈的味道在嘴里弥漫,他还是呆呆的趴着··黄单那一下摔哭了,他边哭边去把地上的男人拉起来,“你怎么跑出来了没摔着吧”·江淮垂着眼皮,“我没用。”
黄单的眉心蹙了蹙,“这话我不喜欢听,以后不要说了·”·他看看男人的嘴唇,“破了,去漱漱口吧·”·江淮拽住青年,呼吸都是抖的,“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你走了,你说你受够了我这个残废,再也不回来了。”
黄单擦掉男人嘴角的血,“梦和现实是相反的,除非我死,不然我是不会离开你的·”·江淮低喘着,喉咙里有压抑的哽咽··黄单拍拍男人的背部,“除了你这里,我哪儿也不会去。”
江淮挺直的背脊弯下来,脸埋在青年的脖子里··黄单的脖子里有温热的液体,他把男人抱的更紧了些,眼泪也止不住,弄的满脸都是··从那以后,江淮处处跟着黄单,能自己做的就绝不让他碰。
黄单怕疼的体质在这地方生活,处处都是艰辛··有一天,黄单要杀鸡炖汤,结果他不小心把自己的手指头给割破了··江淮很无奈的给他包伤口,“杀个鸡竟然能割到手指,你是怎么做到的”·黄单说,“鸡在挣扎。”
江淮没好气的笑,“我拿菜刀对着你的脖子,你不挣扎”·黄单,“……”·那鸡的命终结在江淮手里,汤也是他炖的,加了枸杞,味儿很香。
黄单跟江淮美美的喝完鸡汤,躺一块儿看窗外的夕阳··他们不约而同的侧过身,面对着彼此,深一下浅一下的亲着··亲了会儿,黄单趴到江淮胸口,搂着他的脖子继续亲。
夕阳静悄悄的来了,没走··院里开了朵火红的花儿··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黄单和江淮一直在那里生活着,就他们两个人,和一只大狗熊娃娃。
狗熊旧了,他们老了··多年以后,山上多了一个坟包,里面埋的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他们的手紧紧扣在一起,死也不放开··第55章 小卖铺·黄单穿越回来了。
脚趾的疼痛正在蔓延, 顺着脚背, 脚底板一路往上延伸,到小腿,再到大腿,那势头猛烈,他蹲的很痛苦, 就泪眼模糊的去看周围, 视野里有块石头, 和当初穿越到汇丰佳苑时一样。
黄单坐到石头上, 边哭边把皮鞋脱了, 又去扯黑色棉袜,发现脚趾没破就又一一穿好··有个老奶奶拽着溜溜车的绳子走在前面,穿红色羽绒服的小女孩坐在车上,她蹬着两条小短腿, 一路走一路咿咿呀呀。
黄单从口袋里拿出对叠的浅灰色条纹帕子,抖开了脸上的擦眼泪, 隐约听出来了, 那小女孩在唱《小燕子》··小女孩吐字不清,只能勉强听出什么“小燕纸”“花衣”。
黄单以前上下班都不太会注意和他擦肩而过的人和事, 不关注别人的生活状态,他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往往是一头扎进工作中去,等他抬起头时,一天就已经收尾了··什么都是匆匆的开始, 匆匆的结束。
小女孩软糯糯的声音响起,“粑粑粑粑”·黄单抬头,眼睛通红,把老奶奶给吓着了,“小伙子,你没事吧”·他说,“没事。”
小女孩还在喊,老奶奶不好意思,“豆豆,别瞎喊,这是叔叔,你爸爸还没下班呢·”·黄单听到小女孩喊他叔叔,他笑了笑,浑然不觉··老奶奶多瞅了两眼,心下不免就有些感叹,她一大把年纪了,都没见过哪个小姑娘能比的上这小伙子,生的唇红齿白,不笑的时候蹙着眉心,有点难以接近,一笑起来,嘴角弯弯的,眼睛也是弯的,那是真的好看。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那么想着,老奶奶嘴上也没个把门的,就给说了出来··黄单,“……”·老奶奶没多说,她要带孙女玩滑梯去,“豆豆,跟叔叔拜拜。”
小女孩对着黄单挥挥手,小小声的喊,“拜拜·”·黄单说,“拜拜·”·溜溜车的轮子擦过地面,发出的吭吭哧哧声响渐渐模糊。
收了帕子,黄单在石头上坐着,目光随意落在一处,疼痛感慢慢退去,脚不疼了,他还在坐着··他穿越的时候,真实的自己可能是静止的,这个世界都会陪着他静止不动。
或者说,只有他一个人是静止的状态,而时间会流逝的极其慢,在另一个世界的一辈子,到这里,就是一秒··无论是哪种可能,黄单穿越过去经历的一切都已经埋葬在那个世界,他的灵魂回来了,却带不回来任何东西,哪怕是一片树叶,一朵花,一棵草,一捧土。
梦长了,好累··黄单掐掐眉心,面上是难掩的疲惫感,他想,今晚不画图了,回去洗个热水澡,喝一杯管家泡的牛奶,再好好睡一觉··风吹树叶沙沙响,那股凉意死皮赖脸地追随着路上的男女老少,恶作剧地往他们的脖子里钻。
天快黑了··黄单的视线落在大衣的袖扣上面,他漫不经心地伸手拨了一下,刚要起来,公文包里的手机就传出嗡声··不是电话,是微信··黄单刷开手机,见是高中的微信群,以往群里并不热闹,毕竟大家早就各奔东西,在各自的小世界打拼,堕落,迷惘。
有人把生活过的像美梦,有人却连做梦的机会都没有了··有人当祖宗,有人当孙子,有人不再是人,有人却已经成了人上人··毕业再聚会,变化大到难以想象。
黄单看了眼群里的内容,不是灌水,不是聊明星八卦,也不是在刷表情包,而是在议论着高中时期的那些旧人旧事,他往上翻记录,手指一停··屏幕里是一张截图,从哪个微博底下截的,有照片和附带的文字,看照片的背景是在机场,一个高大的人影背对着镜头,一手抄进西裤口袋,一手拉着行李箱。
照片底下有一行字——我回来了··黄单动动眉头,想起来老同学在电话里说那谁谁会来参加明天的同学聚会,对方似乎是今天刚回国,他退出群,将手机塞回公文包里,思绪有点儿飘。
忘了是哪一天了,只记得是在高一上学期,黄单最不喜欢的夏天,热的人想死··阿姨拖过地,还没干,厕所里弥漫着一股子腥味··黄单上完厕所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没注意就滑了一跤,人往前摔去,他没倒在瓷砖地面上,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躺在他的身下,做了他的垫子。
几天后黄单才知道,那人跟自己同班,- xing -格差,成绩更差,是个混混,坐在进门第一排的最后··黄单没当回事··班上的人觉得黄单是个比女孩子还要娇气的少爷,忘了是谁第一个叫他少爷的,一个两个,慢慢的,连他路过隔壁班,也有人伸着脖子喊他少爷。
只有个别几人叫他的名字,其中就有那混混··黄单的课桌底下总能看到情书,却从来没拆开看过,后来有一次他留下来值日,很晚才离开学校,无意间在楼道里听到混混自言自语,他才知道那些情书里面有一封是对方写的。
情书之后,混混把黄单拽到- cao -场,红着脸对他表白,大概是紧张了,对方说话变的结巴起来,半天出一个字··那时候黄单当场就拒绝了,说不喜欢··混混要打黄单,捏紧拳头挥过来,打在了墙上,然后就蹲在地上哭了。
黄单什么也没说,只是垂着眼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哭··第二个学期班里有传言,持续了一段时间,黄单知道那混混休学了,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黄单记不住混混叫什么,更别说长相。
本来就不熟,十几年过去,即便是面对着面,也是陌生人··黄单的思绪回笼,他看看腕表,这个时间管家给他做好晚饭了,等着他回去吃··夜色渐渐往下沉,小区里的人也越来越多。
黄单脚步不停,他目不斜视的穿过小亭子,走上一条小路··左边传来苍老的咳嗽声,黄单侧过头,见是一个老大爷在从车里往外搬纸箱子,看着是送货的··老大爷叫住黄单,又喊了声,“小伙子,能不能帮我搭把手”·反应过来时,黄单已经从大爷手里抱走纸箱子,放在小推车的箱子上面。
大爷叹口气,“小伙子,你心地真好·”·黄单不明所以··大爷靠着车壁,摸出一包烟甩出来一根,问黄单要不要··黄单摇头,“谢谢,我不抽烟。”
他现在的心很怪,自己明明是想着回家吃晚饭的,不知道怎么就过来给老大爷搬箱子了··换作平时,黄单遇到这情形,会停下来帮一下,但是在经历过三次莫名其妙的穿越后,他对小区里的一切都已经换了一种态度。
垂眼看手里的箱子,黄单若有所思··他已经搬了两个箱子了,人还在小区,就在原地,说明是自己想多了··大爷不知道黄单的心思,他点一根烟,“我喊了好几个人了,都没一个愿意过来帮我一把。”
只是过过烟瘾,大爷就继续搬箱子,“小伙子你住哪一栋楼啊,我住这上面的11楼,你要是自己烧饭,就到我这儿来买菜啊,给你便宜点·”·“对了,这箱子里装的是啤酒,我那儿还卖水果,肉,包子馒头,东西可多了。”
黄单听着大爷的叨唠,知道27栋的11楼有卖菜的,管家也许还不知道,他得回去把这事跟对方说说,以后有的菜就不用上菜市场去买,在小区里就能买到,方便··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车里还有最后一箱啤酒。
黄单把箱子从车里搬出来,耳边的声音变了音调,不再苍老,而是中气十足,带着极度的不耐烦,“快点快点,那一箱子雪津啤酒多少钱啊小弟弟,我问你几遍了,你倒是说话啊,哥几个还等着喝呢”·他无意识的说,“三十。”
下一刻,黄单愣住了··夜幕下的小区没了,大爷没了,堆一层啤酒的小推车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放着几排货架的小卖铺,光着膀子的大汉··黄单手里还抱着一箱子啤酒,他半响回神,把啤酒放到玻璃的柜面上,接过大汉给的五十从验钞机里扫过,打开抽屉拿出四张五块的给对方。
后面几个动作都是连贯- xing -的,是这副身体的影响··大汉抱着啤酒出去,黄单听到了嘈杂声,他扭头,发现小卖铺外面支了个蓝色的大棚子,棚子下面摆放着几张木板钉的桌椅,有一桌上坐着几个男的,跟大汉是一伙的,- cao -着相同的口音。
黄单坐到木椅上,对面是一个冷藏展示柜,里面一排排的摆满了各种碳酸饮料,他的视线往右移,是日用品的货架,门,拐个弯是柴米油盐的货架,第三个货架就在他的旁边,几层堆放着各式各样的零食和酒。
头顶的扇风扇呼呼的吹,又是夏天··第四次穿越,黄单很从容,就是累,怎么都累,他真的需要睡一觉了,“系统先生,还是你吗”·系统,“是的。”
黄单默了默问,“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我还需要穿越几次”·系统,“黄先生,实不相瞒,在下查过,一无所获·”·黄单又换个问题,“那我穿越的原因呢”·系统,“抱歉,在下没有权限,无法回答。”
黄单的心里是知道是这个答案的,早就知道了,他之所以会问,也是出于本能··人在面对未知的时候,总是会胡思乱想··黄单望着面前的玻璃柜,里面都是烟,各个牌子的,上面那层是一包一包的烟,和写着标记烟名和价格的小牌子相对应,底下一层放着成条的烟,都拆开了。
“他会出现吗”·这次不能系统回应,黄单就说,“我会自己找答案的·”·在上一个世界,黄单和江淮种了一大片的果园,自己吃,也卖,他俩吃菜地里种的瓜果蔬菜,日常开销很低,钱大多都寄给阿玉的弟弟妹妹了。
等到黄单和江淮老了以后,阿玉的弟弟妹妹成家立业,反过来照顾他们··最后的一段路就是那三个孩子陪着他们走完的··黄单冷不丁的听到“叮”的一声响,随着机械的提示音,他的面前出现一块任务屏幕,这次跟前三次不同,一是任务发布者不是人,是只狗,二是,狗竟然有颜表情。
【豆沙的悲伤:我是一只大黄狗,我的名字叫豆沙,再过两个月就是我五岁的生日,昨晚我吃完饭有点困,想趴在木板上睡一觉,QAQ结果我睡着睡着就死掉了,在我死后,小卖铺被偷了,我的死无足轻重,但是没有人可以侮辱我的职业我一定要揪出丧尽天良的偷盗之人,希望好心人能够帮帮我,大恩无以为报,下辈子我做你的看门狗,汪汪。
】·黄单,“……”·所以他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下药害死看门狗豆沙,偷了小卖铺的家伙··就在这时,一大堆的记忆冲进黄单的脑子里,砰地一下炸开。
黄单撑着头,手肘抵在冰凉的玻璃柜面上,他一边接收那些记忆,一边整理归类··这副身体的主人叫张志诚,二十七岁,目前在后面不远的游乐场上班,早八点半晚五点半,单休,公司几个月没发工资了,办公室就他和一个主任,他可以说是副主任,也是职员。
张志诚有过一段长达四年的暗恋生涯,一路跟着那女孩子到H市,在对方的老家找工作··四年,对于有的孩子来说,就是来到这个世界的全部时光,而对于还来不及向往未来,就被病魔击倒的那些人来说,是生命里的三分之一,或者是三分之二。
但张志诚在四年里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暗恋,他连一句“我喜欢你”都不敢说··今年上半年,女孩子嫁人了,新郎不是张志诚,他送红包送祝福,送完该送的,就灰溜溜来了父母这儿。
张志诚的父亲年轻是个八面威风的人,会说话,会做人,会来事,也讲义气,朋友多,到哪儿都很吃香,他原先是个工头,带一帮老家的人来这边搞工程··一年下来有个一百多万,听起来赚的很多,可是那钱到不了自己的腰包,比空头支票还不如,就是一大串零。
因为这一带的开发很失败,完工的工程也成了路旁的摆设,比花花草草要碍事的多··工头不止张志诚的父亲一个,所有的工头都拿不到钱,逢年过节就去公司里要,到年底才能要到百分之五,还完债剩下的就没几个钱了,差不多就够过个年,来年继续要。
一年下来,就是在算账,要钱,算账,要钱,等钱··不是每个搞工程的都像张志诚的父亲这么苦逼,不过,大多数搞工程的都没有外人以为的那么有钱··尤其是包工包料的,手头上的钱全拿来买材料了。
张志诚的父亲很会搞好关系,他和公司财务那边的人很熟,有个事都是二话不说就去帮忙,关系一打好,公司有点钱了,分到他头上的就会比其他工头要多一点点,有什么政策,也会先落到他手里。
除了镇上的两套小房子,小卖铺也是公司抵押给张志诚父亲的,他是个极重面子的人,谁问小卖铺的事,都不说是抵押的,硬要说是自己买的··不富有,却在炫富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过年回家,那就更不用说了,张志诚的父亲十句有九句都在吹,想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实打实的真话,比登天还难··其实张家借了亲戚们的钱,有外债在身,还清一点又借,家里的存折上连一万都拿不出来。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张家的生活态度跟普通家庭相比,比较不同,从不省吃俭用,有一百块钱,就花掉一百块钱,不会去扣着钢镚过日子,等没钱了,再想办法挣,有了继续花。
有点类似是把今天过好,不管明天和后天的意思··这就导致不知情的,以为张家很有钱··知情的,会无法理解,换做他们,还不都是一块钱一块钱的攒下来。
张志诚有个妹妹,二十一岁,叫张瑶,就读于A市农业大学的园林系,明年毕业··黄单整理记忆的工作被一道粗犷的声音打断,他抬头,看是个矮矮胖胖,穿着阔气的中年人,原主他爸认识,原主却不晓得叫什么名字,只是听他爸喊对方刘总,公司里的人,职权不低。
刘总站在玻璃柜前,“来一包芙蓉王·”·黄单有原主的记忆,知道烟的位置和价格,很快就从柜子里拿了包芙蓉王出来··刘总拆开烟盒外面的那条包装线,从里面甩出一根烟拿嘴叼着,转身就去拉开展示柜,拿了瓶矿泉水,“你爸呢”·黄单说,“还在派出所里。”
刘总把矿泉水搁柜面上,从旁边纸剪的收纳盒里拿一个红色打火机,啪嗒点了烟,“当初这小卖铺开始装修的时候,我就跟你爸提了装监控的事,他说太贵,拖拖拉拉到今天,要是早听我的把监控一装,昨晚进来的是人是鬼,还不都现原形。”
黄单心说,这地儿没网络,联不到手机上,要是装了监控,进来的人先把监控打掉,再去搞坏电脑,照样偷完了慢悠悠的离开··“没有安装监控,去了派出所也没用,根本查不出来的。”
刘总嘬一口烟,把柜面上的几个东西往前一推,“算算多少钱·”·黄单说,“打火机是两块的,芙蓉王二十五,矿泉水两块,一共二十九。”
刘总从皮夹里拿出一张一百的,“你爸回来了,叫他给我打个电话·”·黄单嗯了声,把一百在验钞机那里刷一遍后找零,他看着刘总出去,上了停在路边的奥迪。
这人开的起奥迪,可以排除了··原主的记忆里有片段指示,昨晚丢失了一批烟,还有他妈放在被子底下的五千现金,其余的还不确定··黄单活动手脚,中年人说的没错,去了派出所也没用。
去年原主一家还没搬进小卖铺,就住在后面的工棚里,他们清明回家一趟,等到再回来时,几个房间的门全都是开着的,别说一些值钱的电饭锅脱水机,连钢锯条都被偷走了。
会偷走那些东西,不是当地的农民,就是附近的工人··派出所的人过来走流程,让原主一家将丢失的物品原价都写了给他们,原主的父母认认真真的对价格,等着案子破了,丢的东西能得到相应的赔偿。
结果小偷没抓到,赔偿也没见一分钱,就这么不了了之··黄单往外头看,桌上的几个人要走了,个个都把脏褂子搭在肩头,提着没喝完的啤酒往对面的工地走去。
桌上堆着空酒瓶,凤爪的包装袋,地上有烟头,口痰,瓜子壳之类的脏东西··黄单没去清扫,他头疼,想蹲在门槛上缓一缓··谁知道前后两个工地上的灰到处飘飞,这里的空气浑浊且厚重,扑到鼻腔里很不舒服。
黄单走出小卖铺,发现右边是卖渔具的,顺着那个方向就是挂着牌子的小饭馆,有好几家,中间还有个小卖铺,那是一个工头的妹妹妹夫开的,带过来的工人们都在那家买东西,不好意思上原主家来。
根据原主的记忆,黄单知道,有两次工人要过来,都在半路被那个工头给制止了··黄单扭头,小卖铺的门头上拉着横幅,写着张老板的副食店这几个字,旁边还有一个酒的广告。
·他往小卖铺的右边看,墙角有个简陋的狗窝,是豆沙的家,里面只有孤零零的饭盆和水盆,还有一根磨起毛的狗绳子,狗窝边是块空地,这里原本是个出入口,通往原主家之前住的工棚,现在被一面石墙堵起来了。
空地边是劳务公司,再往那边去,也是吃饭的地方··工人是按照天数结算的,干活苦,吃的也多,一天三顿在吃的上面舍得花,开饭馆的比小卖铺赚钱多了··后面可以看见楼层,那是工人的宿舍,所谓的铁皮房子,还有施工的声音,靠在宿舍边上。
原主的父母还在派出所没回来,黄单一个人看门,他没敢走太远,在门口转转就回了小卖铺··天热,水卖的快,陆陆续续有满身灰尘的工人进来··黄单以为工人会买最便宜的矿泉水,一块钱一瓶的那种,很意外的发现从他穿越过来到现在,卖出去最多的是营养快线小样可乐汽水这类的饮料,矿泉水只卖了几瓶,都是两块和三块的。
一个瘦黑的老头走到柜台前,边说边去摸裤子口袋,“一瓶金酒·”·黄单知道老头是搭架子的,每天至少要喝十块钱一瓶的金酒,却抽三块钱一包的新庐山,是个爱喝酒的人。
老头认准了金酒,不买其他的酒··黄单到货架子上去拿,发生金酒很小一瓶,方便揣口袋里,按照这个量,没有老村长划算··老村长还有开奖的活动呢。
黄单把酒给老头,对方在数着零钱,差两块··老头说,“先赊着,明儿给你·”·一看就是没少这么干,语气很自然,没丝毫尴尬··黄单把八块钱收抽屉里,看一眼墙上贴的那张纸,纸上的字是打印的,白纸黑字写的清楚: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老顾客和公司里的人,还是会赊账··黄单又坐回椅子里,棚子能遮住太阳,却没办法阻挡那股子热气,他热的浑身是汗,电风扇的风还没下来,就被热气给赶跑了。
“系统先生,陪我说说话·”·系统,“抱歉,在下正在整理您的苍蝇柜,暂时没有时间·”·黄单疑惑,“我的苍蝇柜怎么了”·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系统,“上次比赛的奖品堆的很乱,在下需要给您归类。”
黄单一愣,比赛啊,他按额角,多久以前的事来着记不清了,只记得差点死掉,获得了很多积分和奖品··快四点的时候,原主的父母回来了。
黄单打了个哈欠,撑起眼皮看进门的一对中年夫妻··张父有一米八出头,比买金酒的老头还黑还瘦,两边的颧骨突出,长的严厉,不笑的时候感觉是在瞪人,他穿着是走的年轻人的风格,不服老。
张母也挺高的,一米七多,比较胖,每顿都喝酒,肚子往外挺着,她是那种未语先笑的老好人长相,看着却比张父要亲切··黄单搜索一下记忆,原主一米八以上,他妹妹一米七,这是一家子大高个。
张父张母人回来了,还把压抑的气氛给带进门··黄单看老两口的脸色,就知道他们心里也清楚,报案不会有什么结果,丢的东西就真的丢了,回不来的··张母前一刻还没声响,下一刻就突然就对着张父发脾气,“叫你买监控,你不买,现在好了,都被偷光了,还开什么店啊,赶紧关门算了”·张父的眼睛一瞪,“我想家里被偷吗”·张母也瞪过去,“昨晚要不是你答应去三姑家吃饭,还留下来打麻将,那么晚才回来,小偷会进来把东西偷走”·张父踢塑料凳子,厉声骂,“扒在麻将桌上不肯下来的是谁”·张母心虚,就把嗓门提高几分 ,“你如果不跟那几个人混,一听就答应了说去,我能摸到麻将”·张父气喘吁吁,“懒得跟你说”·张母来劲了,好像已经扯开布满岁月痕迹的破布袋子,要从里面倒出一大滩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那你想跟谁说”·黄单一声不吭,托原主的福,他也很淡定。
老两口吵的不可开交,倒是没砸东西,知道砸什么都是钱··吵完了,张父开门去里面的床上睡觉··张母拎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外剥豆角··有人进来买了桶装的红烧牛肉面和一根火腿肠,轻车熟路的去提桌上的大水瓶倒水泡面,自顾自的坐桌前吃了起来,完全没发觉气氛的不对头。
黄单把支票压好,关上抽屉继续托腮,今天周末,原主不用去办公室··平时原主也没什么事干,偶尔打印一下文件,大部分时候都是趴在桌上睡觉,看电视,睡觉,清闲的要命。
黄单的余光从门外的妇人身上扫过,她在哭··家里本来就没钱,那被偷的五千是打算过几天存到卡上,再还给小姨的,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还有那一批烟,损失也很大。
黄单摸出原主的手机,是个华为,他刷开看看新闻,有人买东西就算一下账··不止过了多久,张母的声音传进黄单的耳朵里,“志诚,我那手机响了,应该是你妹妹发的微信,你去看看。”
黄单起身去推门,里面用木板隔了一个小厨房,跟卫生间在一块儿,他抽抽嘴,转头看向墙边床上的张父··也在哭··这是黄单一眼就看到的,他抿抿嘴,沉默着从可乐的箱子上拿走手机,轻轻带上门出去。
张母的手机也是华为,黄单发现“我爱我家”的微信里有个语音,点开后响起轻快的声音,用的方言,他能听懂··“妈,小瑶说她已经上车了。”
张母哎了声,把手在围裙上擦擦,“那我去菜地弄一把青菜回来,晚上她到的时候得有凌晨三地点了,要下面条吃·”·黄单说,“好哦。”
张母奇怪的转身,“儿子,你什么时候这么说话了”·黄单没明白,“嗯”·张母说,“你平时不都是说中吗”·黄单的眉头动动,“我改了。”
张母总算是缓了脸色,“改了好改了好,人都结婚嫁人了,你是该收收心,过自己的日子了·”·黄单嗯了声,原主在初恋的老家待的太久,生活习惯和说话方式都受到了影响。
五点多,工地收工,工人们一窝蜂的拥进来··柜台的位置给了张父,他怕儿子弄错价钱,亏了赚了都不好··黄单和张母没走,俩人一左一右的站着,主要负责查看进进出出的工人。
小卖铺里又没装监控,眼睛不盯紧点,谁拿了东西往兜里一塞都不知道··张母上完了小学五年级,算账比不上一年级都没上完的张父,她经常算错价格,想起来了就跑出去找人要。
算少了是好的,还有不知道收钱的时候··这事早就被传开了··很多工人都愿意来这里买东西,说不定就赶上运气好的时候,一分钱不花买到吃的,还赚几块钱。
黄单看的不怎么专心,还在整理记忆··原主来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买个超大的计算器,带语音的,结果他也出过错,唯独张父没有··这一波持续了有一会儿,进出的工人才渐渐变少。
张父在凳子上坐着吞云吐雾,他穿着件宽大的背心,显得更瘦了,“志诚,你早点去车站接小瑶·”·张母说,“不用早点去,小瑶三四点下车,你三点出发就行了。”
她那话是对黄单说的,没看老伴一眼,还气着··黄单从原主的记忆那儿得知,老两口一般时候能冷战一周多,最高纪录是一个多月,就是照常吃饭睡觉,一句交流都没有。
这回估计不会,因为女儿来了··工人的作息时间不规律,晚上会有人过来买东西,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有,原主一家在外面的桌上吃饭··黄单对伙食的要求早就不高了,只是他真不喜欢蚊子,这里还有苍蝇。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他抽了张纸巾,准备把桌角一个苍蝇尸体弄起来··张母看见了,直接就伸手拨到水泥地上去了··黄单,“……”·张母说,“等小瑶来了,你跟她一起去进货,带点苍蝇贴回来。”
黄单没心思吃饭,目光跟着苍蝇跑··比起苍蝇,还是蚊子讨厌,黄单忍着疼痛去抓胳膊上的大包,蹙眉想··平时吃过晚饭,一家人会仰着脖子看法制频道,昨晚被偷了东西,电视也没开,要不是隔一会儿就有人来买东西,氛围更差。
张母去打水回来,叫黄单去洗澡睡觉··黄单提着水桶穿过小厨房,推开卫生间的门进去··说是卫生间,其实就是楼梯下面的那个逼仄的小空间,地上很多水,- shi -答答的,放着好几个盆。
黄单把水桶提到水龙头下面,兑了凉水后就蹲在地上,脱了衣服裤子拿毛巾洗澡··这洗澡的方式黄单熟悉,在第一次穿越进去的村子里就是这么来的··他随便洗了洗就穿上T恤短裤出去,空间太小,里面很闷,再不走,澡就白洗了。
张母在水池那里洗碗,“冰箱里的梨子不吃就坏了,拿一个上去吃·”·黄单照做,带着大黄梨上楼··跟楼下相比,楼上非常的空,也非常的宽敞,就摆着一个衣橱,几张放东西的小桌子,还有两张床,中间拉个帘子。
原主的妹妹睡里面那张,原主睡靠近楼梯的床··黄单坐在床头,看看算不上房间的房间,觉得自己在这个夏天要被蚊子咬死··楼下的声音传到楼上,会特别大。
黄单根本没法睡觉,他记不清是第几次翻身,也不知道自己的胳膊腿上有多少包了,“系统先生,有治蚊虫叮咬的产品吗”·系统说有,麻利的给他买了一瓶,并且划掉了该付的积分。
黄单扒了衣服,把浅绿色的药膏挨个涂抹在蚊子包上面,冰冰凉凉的,很舒服··他叹气,积分果然很重要··迷迷糊糊的,黄单听到争吵声··张父张母又吵起来了,陈芝麻烂谷子抖一地,俩人就站在那上面乱蹦,看谁蹦的更高。
黄单没下楼劝架,说什么都没用,反而会被骂,就让他们吵,吵累了就行,这是原主的经验··凌晨三点左右,手机闹钟没响,电话响了··黄单抹了把脸,按下接听键,“喂。”
那头是张瑶的声音,“哥,我马上就要到站啦·”·黄单说,“我现在就出发·”·张瑶笑起来,“慢点开车啊,晚点也没关系的。”
黄单把手机放床上,换了衣裤下楼··楼下不是漆黑的,有光亮从楼梯的窗户那里溜进来,那边是工人宿舍,电费不要钱,开了好几个灯··黄单轻手轻脚的去开门,撇了眼小床,看见张父张母背对着背睡觉,他以为二老都没醒。
张母先开的口,“慢着点开·”·之后是张父的声音,“开导航,看好路,别戴耳机听什么音乐·”·“我晓得的·”·黄单拉开小卖铺的门走出去,他抬头看天,猜测明天不是个好天气,可能有雨。
原主家的车是俩比亚迪,买了有几年了,保养的都还可以··这是张父的第二辆车,当初他买第一辆大众的时候,村子里只有他有车,现在过年能看到跑车名车··黄单坐进车里,拉上安全带就去开导航,他调整一下后视镜,将车子开离小卖铺。
把小卖铺甩的越来越远,黄单才知道那一片有多荒凉,难怪会开发失败··快一个小时后,黄单到了车站··里外都很乱,举着牌子的,拉客的,嘈杂声一片。
黄单没往人群里凑,他靠在墙边,手抄在口袋里,隔一会儿就看看手机··到点后,出站的脚步声就从通道另一头传来,往出口这里靠近··有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走在人群里,烫着齐肩的卷发,大眼睛高鼻梁,很好看,她的视线四处扫动,眼睛忽然就亮起来,“哥——”·黄单走过去,看见女孩旁边还有个男人,个头很高,长的很壮,面部线条偏硬,利落分明。
他看过去,男人看过来,目光在半空碰上,又错开了··第56章 小卖铺·车子离开车站, 已经过了四点半, 天要亮了··回去时,还是黄单开车,他边上的副驾驶座不是空的,坐了个男人。
就在不久前,黄单通过张瑶介绍, 知道男人叫戚丰··不是风雨的风, 是丰收的丰, 张瑶当时是这么告诉黄单的··黄单转着方向盘, 拐进不再平坦的大路, 原主中午和晚上会在小卖铺帮忙,每天进进出出的工人很多,还有附近的农民,过路的本地人, 公司的老总和员工,按理说应该记不住谁是谁, 但是黄单竟然从他的记忆里挖到了有关戚丰的片段。
·可能是那张英气刚毅的脸混在人堆里面, 会显得比较突兀··黄单打方向灯,迎面过来的一束光从车前擦过, 他动动眉头,回想张瑶跟自己说过的那些事。
俊男美女之间目前还没有窜出爱的火花,只有一个上帝精心安排的遇见··张瑶准备取票的时候,一摸口袋,发现手机没了, 她立马掉头去找,就碰到了在原地等失主的戚丰。
上车之后,张瑶在车厢里又看到了戚丰,随口一问才知道对方去的也是J市,他们在一个车厢,座位还是一起的··十个小时出头的长途车,卧铺要两百多,张瑶舍不得那个钱,就买的硬座。
路上很闷的,张瑶晕车,坐火车也晕,她每回找到座位坐下来,都是直接趴着睡觉,没地儿趴,就后仰着睡,满脸憔悴的等着车到站··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今天坐自己旁边的不算是陌生人,已经有过简单的接触,张瑶就没睡,找话题跟对方聊天。
聊了会儿,张瑶知道她和戚丰去的是同一个地方,也知道对方在工地上做事··戚丰刚带一批工人从老家过来这边搞工程,所以只是放假才来小卖铺的张瑶并没有见过他。
这些巧合加起来,就是一部都市爱情··黄单的思绪被一缕烟味打扰,他的余光一扫,男人嘴边的那点火星子在他的视野里忽明忽灭··之前张瑶告诉黄单的那些信息,都已经被他梳理过了,从中挑出几条有用的线索,一,这个男人是个工头,刚来J市不久,二,在小卖铺附近的工地干活,三,抽的只是十二一包的南京,说明生活不是大手大脚的作风。
小卖铺被偷,嫌疑人还未定··黄单根据过去三个任务的经验判断,不是一个人干的,是一伙人,工地上的人嫌弃最大,当然不排除其他可能- xing -··他第二次将余光投向副驾驶座上的男人,若有所思。
小卖铺是昨晚被偷的,男人是今天早上才离开的J市,说是去N市探亲,吃个午饭就回来了··关于这点,是黄单从张瑶口中得知的··戚丰有所察觉,他叼着烟开口,说话时的嗓音沙哑,“不介意吧”·黄单说,“小瑶晕车。”
戚丰什么也没说,只是嘬两口烟后就动动手指头,把烟掐灭了··后座的张瑶没一点声响,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以后,就把背包放在腿上,靠着椅背双眼紧闭,一副苦苦挣扎的模样。
车里静下来,没开冷气,热风丧心病狂的从车窗里吹进来,闷热难耐··黄单停车等红灯,他听到后座的声音,张瑶吐了··晕车晕的这么厉害,只放三天假,却还是要坐长途车跑过来,来回就是在路上花掉二十多个小时,受罪。
张瑶知道自己晕车,包里必备一卷垃圾袋,一旦胃里难受,就赶紧拽一个袋子攥手里,以免事发突然来不及去找··这会儿她弯着腰呕吐,脸都快埋袋子里了··逼仄的空间里渐渐弥漫出一股子淡淡的气味,是从袋子里散发出来的,那味儿到处乱飘,就是不飘出窗外,存心要跟前面的两个男人做对。
黄单看一眼后视镜,以原主的立场,是不会问张瑶“有没有事”“你怎么样”这种话的,见惯了··因为从小到大,张瑶坐车必吐··黄单要走原主的路,所以他没问什么。
张瑶也很淡定,吐完了就舒服多了,她抓纸巾擦嘴,在车子开了以后问道,“哥,还有多久到啊”·黄单说,“十分钟左右·”·张瑶长舒一口气,她的脸色很差,熬夜坐车不缓个一两天根本不行,“我在学校的食堂吃了晚饭走的,快吃完了才看到一个屎苍蝇,把我给恶心的不行,难受死了。”
黄单对屎苍蝇这个小家伙有不好的印象,第一次穿越的时候就见识过对方的威力,他抿嘴,胃里翻了几下··戚丰倒是跟没事人似的,面部没露出任何不适的迹象。
他那样儿,好像觉得张瑶大惊小怪,屎苍蝇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没过多就,张瑶就让黄单把车停在路边,她嫌嘴里难受,拿着水杯下车漱口去了··黄单也下了车,发现外面比车里凉快。
张瑶晕车,所以她要求开车窗,那就没法打冷气了,车里闷的人想死··黄单没走开,就靠着车门呼吸满路上的灰尘,他不喜欢这里,空气太差了,比前面三次穿越的世界都要差很多。
冷不丁的响起嗡嗡声响,黄单下意识的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原主的父母应该会打个电话问有没有把人接到,他探头去车里拿,旁边的男人已经接起电话··嗡嗡声也在这一刻停了。
黄单收回手,继续靠车门站着,耳边是男人的骂声,“- cao -,我一天不在,你们几个就要上房揭瓦了是吧行了,屁大点事也能整出幺蛾子。”
戚丰半阖眼皮,呵笑一声,“是吗他真这个说的那就让他自个去劳务公司说去吧,你们几个看好了其他人,都别惹事,干活拿钱就成。”
他挂掉电话,将那根掐灭的烟重新点上,“天亮了·”·黄单确定是跟自己说的,就抬头看天,“嗯·”·烟雾缭绕了片刻,戚丰夹着烟的那只手伸出窗外,弹掉一小撮烟灰,“听说你家的小卖铺昨晚失窃了,丢的东西多吗”·黄单的眼底微闪,“现金丢了一笔,还有烟。”
戚丰把烟叼嘴边,用牙咬着烟蒂,声音模糊,“工地上的人多,各个地方的都有,小卖铺开在边上,还是小心点好·”·他曲着的长腿往前伸一点,眉眼懒懒的,“监控虽然装了用处不是很大,但至少能起到恐吓的作用,对你家小卖铺打主意的人会顾忌一些。”
“多谢·”·黄单坐回车里,余光第三次投到男人身上,对方看起来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那两句话只是一时兴起··戚丰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老成,“小弟弟,少斜着眼睛看人,这样很不礼貌的。”
黄单被发现了,索- xing -侧过头,明目张胆的打量,“我快三十了·”·戚丰抽一口烟,“我快四十了·”·黄单的眼中一闪而过惊讶,“看不出来。”
戚丰扯唇,“我也看不出来·”·黄单垂了垂眼,原主的脸是长的嫩了点,看不出快三十岁,说是在读的大学生别人都信··他看向前面不远,张瑶不漱口了,蹲在草地上喘气,“戚先生,听我妹妹说你是工头,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工地上的事”·戚丰撑着额头,“不能。”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戚丰满脸的戏谑,“你那点小把戏就别在我这里使了,我这张嘴吐出来的只有口水,没你想要知道的东西,要是不信,我可以吐给你看看。”
黄单的嘴角抽搐,“不用了·”·戚丰的后脑勺磕到椅背,他在腾升的烟雾里昏昏入睡,“要想知道昨晚是谁进了你家的小卖铺,等着警察告诉你吧。”
黄单说,“小卖铺没装监控,查不到的·”·戚丰耸耸肩,“那你家只能认栽了·”·黄单欲要开口,耳边响起男人的声音,“你妹妹的身材很不错。”
他顺着男人的视线望去,瘦瘦高高的女孩已经从草地上站起来,往停车的方向过来了··女孩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浅蓝色高腰短裤,T恤的衣摆收进短裤里面,腰身细瘦,走路时晃动的两条腿白又长。
身材确实不错··黄单隐约知道男人话里的意思,他来这里有大半个下午和一个晚上,见了不少工人,五十个男的里面顶多只有一个女的,还都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 xing -,跟着丈夫过来的。
那种带着伴儿四处做工的毕竟是极少数,普遍都是独自在外赚钱··工人里有十几二十岁,对异- xing -充满好奇的小伙子,有的二三十岁,正是血气方刚,一碰就炸的年纪,也有的四五十岁,老婆孩子不在身边。
那里很偏,离镇上有段路程,找个小姐都要坐一趟车,跑一段路··年轻漂亮的女孩过来这边,势必会引起那些人的关注··现在又是夏天,穿着清凉的季节,没法裹的严实,胳膊腿都露出来一大截,领口稍微大点的,低个头就能被看的差不多了。
黄单蹙了蹙眉心··他转而一想,原主的妹妹只来三天就回学校,毕业了也有自己的工作,不会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下待着··张瑶不知道黄单的心思,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哥,下午爸妈不是去了派出所吗,那边怎么说的什么时候安排人过来看看”·黄单开着车,“明天吧。”
张瑶一口咬定,“我觉得肯定就是那些工人干的”·她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板着,言语间有很强的排斥,甚至是鄙视,“去年清明爸妈回家,工棚里丢那么多东西,连被子和床垫都被偷了,除了工人,谁会偷拿那些东西”·“他们哪儿来的都有,文化水平低,素质又差,手脚绝对不干净,偷个东西还不就是家常便饭……”·话声戛然而止。
张瑶后知后觉前头还坐着个人,她眨眨眼睛,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脑袋和宽阔的肩膀,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表情··半响,张瑶尴尬的挤出笑容,“戚大哥,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戚风的食指跟拇指用力,碾灭了烟屁股,他笑了笑,“没事·”·张瑶懊恼的抓抓头发,抬头看后视镜,黄单也看她,俩人眼神交汇,她撇了撇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车里的气氛不怎么好,三人不再有言语,一路沉默着到目的地··下了车,戚风对黄单道谢,他双手插兜,慢悠悠朝着后面的那排宿舍楼走去··张瑶把视线从男人的背影上收回,“哥,你说戚大哥是不是生气了”·黄单拿出后备箱的皮箱子,他无法理解,仅仅是来三天,行李也需要用皮箱子装听到张瑶的问话,他说,“那个人没有生气。”
张瑶不信,接住皮箱子说,“真的”·黄单点点头,男人当时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挺无所谓的,又或者是听多了,听惯了,也听腻了。
再说了,快四十岁的男人,走南闯北了很多年,在社会上混成老油条,心境和不问世事的小朋友不同,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和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计较··小卖铺里的灯亮起来,张母出来开的门,身前挂个围裙,“小瑶,妈给你下碗面,吃了再睡。”
张瑶打哈欠说不吃了,“妈,这都五点了,我吃了就睡不着了·”·张母把她的皮箱子拉到里屋,“不吃怎么行,多少要吃点再睡,不然饿着睡觉,对肠胃不好的。”
张瑶没有再坚持,知道说多了也不起作用,“行吧,你给我下一点点,油盐都少放一些,别给我煎蛋了·”·“还煎蛋呢,冰箱里连个鸡毛都没有,明儿你跟你哥进货去,顺便买点鸡蛋回来。”
张母冲外面喊,嗓门本来就大,这次像是在故意往上扯,“志诚,妈下两把面,你也吃一碗啊·”·黄单在把门的另一边也拉开,“好哦。”
这么大动静,张父还在床上躺着,没起来的意思··张瑶的眼珠子一转,小跑着去找黄单,笃定的语气,见怪不怪的表情,“哥,爸妈吵架了”·“嗯,吵了。”
黄单无意间瞥到对面的墙上趴着一只大蚊子,他没说话,走过去抬手就是一下··纯粹是无意识的行为··那蚊子吃太饱了,反应迟钝来不及飞走,死在了黄单的一掌之下,刷白的墙上多了一小滩血迹。
黄单的手掌发麻,他的眉心立刻就蹙了起来··张瑶见她哥把腰背攻了起来,似乎很难受,就凑近点询问,“哥,你怎么了”·黄单的声音里有哭腔,“手疼。”
张瑶看到一滴泪水从她哥的眼睛里掉下来,她呆滞很久,眼睛震惊的瞪到极大,见鬼般的扭头大声喊叫,“爸,妈,你们快来看啊,哥打蚊子打哭啦——”·黄单,“……”·里屋床上的张父发出声音,火气很大,“喊什么呢”·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张瑶跑过去开门,“爸,哥哭了。”
张父看看自己的女儿,“你这坐了一晚上的火车,怎么还这么疯”·张瑶翻白眼,“没疯啊,哥真的哭了,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爸,你要是不信就自己去看看,骗你我是小狗。”
·提到狗,她就想起豆沙了,脸上是一副要哭了的表情··张瑶的眼睛红红的,难过的说,“爸,一定要把小偷抓到,我们要给豆沙报仇。”
张父闷不做声,不瞪人不说话的时候,像个可怜的老头子··他希望大家都顺着自己的意,别逆着来,否则就会发脾气,那模样可怕,儿女都不敢跟他说话。
张瑶吸吸鼻子,上厨房去看了看,就又去了外头··黄单坐在木板钉的凳子上,他低垂着脑袋,默默的流着泪··张瑶的心情很复杂··从记事起,她就没见过她哥哭过,所以在她心里,世上的任何男人都没有她哥强大,那才是真正的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结果呢·就在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夏天,普普通通的早晨,她崇拜的哥哥在自己面前滴下一滴泪花,慢慢泪流满脸··张瑶深呼吸,肯定不会是打蚊子打哭的就是了。
那活儿她一个夏天不知道要干多少回,不觉得疼,只觉得爽,打死一只蚊子,心里跟考试考第一名一样,觉得自己特牛逼··黄单还真是打蚊子打的,疼痛感到现在都没消失干净。
张瑶来回走动,搬凳子坐在黄单对面,“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你想开点,过这个村,还有好多个店等着你·”·她觉得,她哥变的这么多愁伤感,绝对是那段初恋的原因。
不是有句话说,初恋是道过不去的鸿沟吗她哥在沟里扑腾好多年了,再不爬上岸,真会淹死在沟里··黄单把潮- shi -的纸巾丢进垃圾篓里,从读书到工作,从来都是别人暗恋或者是明恋他,而暗恋一个人的感觉,他不懂,只能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一点。
大概是苦涩又幸福的味道吧··原主有次年三十晚上在吃年夜饭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喝多了,他妹妹就是那次无意间从他嘴里听到的那段初恋··见她哥不说话,张瑶就以为是被她说中了,果然还是放不下,也是,毕竟是初恋,“哥,你跟着那个女人去了她的家乡,还是没有走到一起,说明你们没缘分,算了吧,别想了。”
黄单说,“我早就不想了·”·张瑶看过去的眼神充满担忧,“哥,你说咱都是一个妈生的,怎么完全不一样呢·”·她托着下巴,“爱情是个什么东西啊,值得你追它追那么久要我说,人生苦短,对自己好点才是最重要的。”
黄单知道,原主这妹妹是单身主义者··在她看来,找男人纯碎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那是一种吃饱了撑的,才会去做的自虐行为,有那个时间不如养只猫,种一盆多肉。
安静了会儿,张瑶忽然说,“哥,说真的,戚大哥长的比明星帅,硬汉一个,很有男人味·”·黄单说,“我只能知道他有汗味儿·”·“你这是明晃晃的嫉妒。”
张瑶抓抓小腿被蚊子咬过的地方,“哥,可惜你不是女孩,不然我一定会撮合你跟戚大哥·”·她咂嘴,“那么好的男人,应该嫁进咱家才是。”
黄单看女孩一眼,“你对他的评价挺高,为什么不试着……”·张瑶打断他,“那是两码事·”·“哥,我还崇拜你,把你当我的偶像呢,难道我要追你”·黄单无话可说。
厨房里的张母喊他俩进来装面··张母饭菜做的香,但煮面是真不行,她全程就只是在将“煮”这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面最后都糊在锅里,烂了··张瑶就吃了两筷子面条,哈欠连天的上楼睡去了。
黄单同情她,楼上没一扇门,楼下一点声音传到楼上都会被放大几倍,待会儿工人要来吃早饭了,那音量大的,死猪都能震一震··没多久,大概也就是黄单喝掉半碗面汤的功夫,就有人进来买东西了。
小卖铺忙起来,张父也就没再睡,出来坐在凳子上点根烟抽,隔着烟雾盯视每一个人,怕有人浑水摸鱼,他那眼睛突着,布满红血丝,一看就是失眠了··墙边有三四个大水瓶,是张母起早烧的,工人早上一般都会买个泡面,就在这里泡了吃。
柜台那里的黄单很困,他在抽屉里拿了拆开的口香糖,撕一片到嘴里,靠这个提神,打算上午去办公室睡觉··一个小青年抱着几样东西过来,“多少钱”·黄单看看,“泡面四块,火腿肠一块,两个面包是两块钱,总共七块。”
小青年拿手在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掏出纸币,他想起来了什么,就去冰柜拿了瓶可乐,把一张十块的丢过去,“对的吧”·黄单说是对的,天天买就知道价格了。
小青年端着加了开水的面走到门口,他突然喊了声,“赶紧的,再磨蹭就得蹲着吃了·”·下一刻,就有一伙人走进来,有十几二十个,其中就有那个男人,抛开那张脸,他的个头最高,最少一九零。
小卖铺本来就小,站着这么多成年人,更显得拥挤··黄单看了几眼就混乱了,根本没办法确定谁有没有偷拿东西,他只知道这伙人跟小青年都是一个地方的,口音一样。
监控还是要装的··就算防不了贼,也能查看有没有人偷拿东西··戚丰大步过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算算多少钱·”·黄单伸手去拨柜面上的辛辣小零食,有小黄鱼,豆干,还有什么笋片,“这几样是一块钱一袋。”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戚丰说,“我知道,常买·”·黄单把他的东西算算,“一共八块五·”·戚丰的手肘撑着柜面,视线扫过里面的那些烟,拿食指敲点几下,“再给我拿一包南京。”
黄单说,“这是玻璃的,不能压·”·戚丰眼皮都没抬··黄单知道,这人不好惹··很快,外面的几张桌子就都坐满了,泡面味弥漫在空气里,味儿很浓。
黄单刚想坐下来歇会儿,就看到有两个人朝戚丰那桌走过来,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他叫贺鹏,也是工头,带着一拨人做事··贺鹏长的英俊,就是那头发油腻腻的,像是几个月没洗了,他一手在发丝里捋两下,另一只手夹着根烟,“早上就吃这个啊”·戚丰没搭理。
·贺鹏把目标转向戚丰身边的小青年,“阳阳,你十几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早饭可不能马虎了·”·“这泡面是致癌的,你不知道”·周阳摆出惊讶的样子,“不知道哎,贺老板懂的真多,你们说是吧。”
其他人呵呵的笑··“我们哪儿能跟贺老板比啊,有泡面吃就不错了·”·贺鹏的脸一黑,见周阳拧开可乐瓶盖,他龇牙咧嘴,“阳阳,你戚大哥没跟你说吗可乐喝多了,会杀精。”
周阳一下子没听明白,扭头问戚丰,“什么东西”·戚丰没回应··贺鹏后面的几人给了周阳答案,他的脸涨红,不敢置信地看手里的可乐,“真的假的这玩意儿能杀死我周家的子孙”·戚丰低声道,“吃完了就去干活。”
周阳也懒的跟贺鹏说屁话,他把手套一戴,将可乐瓶塞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慢慢悠悠的穿过马路,往对面的施工地走去··其他人吃饱了也没多待,趁天气还不是很热,就赶紧多干点,等日头一高,皮都能晒掉一层。
没人收拾,桌上乱糟糟的,一大波苍蝇围过来,往泡面桶,面包袋子上叮··工头跟工人不同,不需要赶着做事,戚丰吃完泡面就抽烟,人还在凳子上坐着,不把一根烟抽完是不会走的。
贺鹏抬脚,把一个塑料凳子勾到自己面前,一屁股坐下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封顶”·戚丰抽着烟,“不一定·”·贺鹏跟他一起吞云吐雾,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我从刘总那儿套了话,说是过两天会来一车钢筋,是老王的,不如我们两个联手把钢筋拿下来,一人一半”·戚丰笑了声,“你跟老王不是好的都快成拜把子的兄弟了吗”·贺鹏听着话里的讽刺,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红,重重吸一口烟,眯着眼睛说,“兄弟也要分是什么时候。”
“给句痛快话,这事干不干”·戚丰没什么兴趣,凉凉的说,“老王还不得杀了我们·”·“不至于吧,顶多就是他带人来找我们打一架,我们两拨人加一块儿,吃不了亏。”
贺鹏的语气有点儿怪,“张小弟在看你·”·戚丰起先还当是贺鹏在开玩笑,等他扭头往柜台那里瞧,和一道目光撞上后,他挑挑眉毛,“小弟弟,你看我干什么”·黄单的视线停在贺鹏身上,“我没有看你,是看的那位。”
贺鹏立马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好像压戚丰一头比什么都高兴,“哦是吗张小弟,你为什么要看我啊”·黄单说,“你牙上面有菜叶。”
贺鹏,“……”·戚丰的肩膀抖动,甩出了早上的第一个笑容,他站起来,弹掉T恤上的一点烟灰,懒洋洋的去工地··黄单的双眼微微一眯,早上四五点钟没细看,这会儿才发现,男人的屁股很翘。
是那种他熟悉的翘法··贺鹏的眼神很凶,“张小弟,你逗我玩儿呢”·黄单收回目光,“真有·”·贺鹏气不打一处来,“老子把牙龇的都快晒冒烟了,也没看见一块菜叶,你指给老子看看。”
黄单看男人的牙齿,没戚丰的整齐,“不见了·”·贺鹏扭头,“老张,你不管管你儿子大清早的就逗人玩”·张父还在吞云吐雾,愁着呢,“小贺,不是我说,我儿子的视力非常好,他说你牙上有菜叶,那就一定有,错不了的。”
贺鹏吸口烟,就把烟头吐出去,“那你跟我说说,怎么又没了”·张父看白痴一样,“还能是为什么,被你吃掉了呗·”·贺鹏铁青着脸离开。
黄单摆出好奇的语气,“爸,刚才那两个人都是工头吗”·“你说的那个叫贺鹏,另一个是戚丰,他俩确实都是工头,不过不是一个地儿的。”
张父烟抽完了,他拿鞋子踩踩烟头,“关系好啊,走的近啊,这些都是面上做出来的东西,几个工头背地里的竞争大着呢,你不懂的·”·黄单说,“爸,你说,会不会是哪个工头带人进小卖铺的”·张父的脸色沉下来,“我也怀疑过。”
“但是那钱和烟上面也没记号,就算是那个人当着我们的面用,我们也不知道·”·黄单问道,“家里有没有什么丢别的东西”·张父,“除了烟就是钱,没别的东西,要是有,你爸我会不知道”·黄单只是随口一提,中年人的反应有点古怪。
他还想问,就被买东西的工人打乱了··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凌晨看天的时候,黄单以为今天会有雨,结果却是个大晴天··开小卖铺的喜欢这种天气,太阳越大,工人就越热,水饮料什么的卖的就越多。
黄单发现了,年轻不大的工人花起钱来,并不节制··早饭已经乱七八糟的花掉了十块钱左右,走时还买一瓶营养快线补充营养··这一波的工人走后,张母开始收拾桌椅板凳,她故意把扫帚往张父那儿扫,水泥地上的灰被扫的往上飘。
张父蹬她,“神经病啊你”·张母继续扫··张父站起来骂,老两口吵的脸红脖子粗,又进入冷战状态··黄单想去拿杯子倒水,看到杯子里飘着一只苍蝇,他的眉心一拧,无语的去水龙头那里冲洗。
由于这一带没有开发起来,绿化池都荒废了··小卖铺前面的那一块被张母利用了,除了堆放装垃圾的大箱子,还种了好几排辣椒,中间有几棵莴笋苗,是原主下班回来,在路边拔的。
黄单看看手机显示的时间,“妈,我去公司了啊·”·张母应声,“上午看能不能提前回来,跟小瑶去进货·”·黄单说,“我到时候看情况。”
他去里屋换鞋,准备出发就被张父叫住,“志诚,你这个礼拜订烟了吗”·愣了几秒,黄单说,“忘了·”·张父登时就生气,“你能做好什么事啊让你订个烟,你都能忘掉”·黄单等着中年人训完,“我现在就订。”
张父板着脸,“还能订吗”·黄单上“新商盟”网站,“能的,爸,要订什么”·张父的脸还板着,“不是跟你说过的吗你看看硬中华,软中华,还有利群,这三个烟有没有货。”
那几种烟都是限量的,只要有就开出来,以免以后订不到,而且也卖的好··黄单看了,说还有··张父叫他赶快订,口气比刚才好多了··黄单一一订了,他搜索着原主的记忆,把长订的烟都订了。
一般都是周末订烟,周三早上八点左右,烟草局的人就把烟送过来··订好烟,黄单说,“爸,差不多要一万·”·张父沉默不语··黄单无能为力,原主卡里剩下的钱都拿出来进货了,她爸这边的亲戚有几家的都挺有钱,但是却借不出来多少。
原主有个二叔,就是他爸的亲哥哥··他爸早年是村里的暴发户,把二叔带在身边做事,有钱一起赚··二叔发达了,手上有钱却说没钱··结果就不声不响的买了辆二十来万的车,还不敢开,给原主他爸打电话,叫他去把新车开回来的。
至于原主他妈那边的亲戚,大多都没什么钱,不是在家种地就是在外当小工,就一个小姨有点钱··小姨和原主他妈是亲姐妹,借了他家十万块,还把自己做手工攒下来的钱借给了他妈。
说到底,兄弟姐妹的感情,不是一回事··借钱这件事,本来就包含了很多的东西,不是三言两语能说透彻的··黄单听到张父在打电话,估计是跟谁借钱,他帮不上忙,没多想就去上班了。
公司在游乐场里,黄单边走边看,碰到一些来玩的游客··这游乐场就是原主他爸当时接的工程,开发商现在还没收回成本,位置太偏了··所以原主他爸的钱也要不回来。
黄单进办公室时,就他一个人,主任也不在,他开了电脑,便进入原主每天的日常——找电影看··上午十点多,下了场雷阵雨,黄单提前下班,冒雨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一堆人在夹烟机那里围着,热闹的很。
工人不干活,自然也没钱拿··他们和上班族的待遇截然不同,干多少时间的工,拿多少时间的钱,分的很明确,也很无情··而上班族节假日是带薪的。
黄单发现戚丰在玩,他好奇的走上前,见对方- cao -控着机器,已经夹住了一包烟,是九五之尊··人群欢呼,比自己夹到烟还高兴··那机器是渔具店老板放的,一块钱一次,他看到戚丰夹走九五之尊,脸上的肌肉都扯了好几下。
要问他最不希望谁来玩,就是戚丰··这家伙的手气太好了,挡了他的财路,还不能做什么··戚丰把那包烟丢给周阳,叫他给大家伙分了··周阳乐呵呵的拆开烟,一人一丢一根,一包很快就分没了,“戚大哥,你再玩一把。”
戚丰没什么兴趣,“不玩了,你们玩吧·”·他坐到椅子上,两条腿往桌上一架,就开始口鼻喷烟··黄单摇摇头,这人的烟瘾真大··戚丰扫了眼低头蹭泥巴的青年,“小弟弟,这么早就下班了”·黄单把脚底一大块泥巴蹭掉,“我提前回来的。”
戚丰啧啧,“坐办公室的就是享福啊,难怪你那脸比女孩子还白·”·周阳很赞同的点头,“好白的,比珍珠还白·”·“……”·黄单进小卖铺,看到两个陌生人在跟张父张母说话,走近点才听见话里的内容,知道他们是派出所的,来问情况。
被问到是否确定只丢了烟和现金时,张母没什么异常,张父的神情却不太对··黄单捕捉到了,他的眉头轻动,一定是丢了别的东西··那东西很重要,张父不敢跟张母说,所以明知对案情的进展不利,还是瞒下来了。
第57章 小卖铺·雨停之后, 派出所的人就走了··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他们今天来, 也就是看一下案发现场,问个情况,笔录都没做··去年张父报案,来的就是这两人,事到如今, 丢失的物品一样没拿回来, 也没任何赔偿, 这次来的还是他们。
那会儿, 张父张母认真按照派出所说的去做, 再三确认丢失的每一样物品,把名称和价格写下来,不会写的字就问儿子女儿,以为一定能抓到小偷, 再不济也能有点赔偿。
老两口一天一天眼巴巴的等着,一直都没有一点消息, 慢慢的也就认了··这回遭到相同的事, 张父张母还是第一时间报了案··小老百姓家里丢了东西,不可能凭自己的力量找到偷窃之人, 只有这条路可走,哪怕已经有过失望的经历。
一回生两回熟的道理,在派出所是行不通的,该是什么流程,就是什么流程··张父的口袋里是包软中华, 早捂热了,没散出去··一年级的时候,张父把书包丢河里,人也下去了,死活都不想去念书。
张父很早就成了社会上的人,从卖菜卖鹅,收鸡毛鸭毛片子,到外出打工,做包工头,人到中年,他走的路越来越窄了··因为他辉煌璀璨的时代早就褪色了,现在的时代他跟不上。
每次算账的时候,张父都很吃力,他嘴里念叨着说当年应该念书的,现在连拼音都不会,亏就亏在没文化上面··到现在,张父在为自己谋利时,还是挺吃得开的,哪些人面前可以吹牛逼,在哪些人面前听对方吹牛逼,这两种不同的场合,他分的很清楚,从来都不会搞错。
可派出所的人不吃张父的那一套,揣在口袋里的软中华不沉,却多少让他有些难堪,焦虑,眼睛里的血丝就显得越发骇人··走时,派出所的其中一人好心的提醒,“这工地上乱,把小卖铺开在边上,不装个监控是不行的。”
张父握住那人的手,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慢走啊·”·起初门脸还在装修的时候,张父就想到了装监控的事,他打听过,觉得装那东西有点贵了,铺子要开,进货就是一笔钱,他让儿子女儿在网上给他看看。
张父忙着装修,要进货,他这个人吧,哪怕是买块肥皂,一个毛巾,一支笔,都会货比三家,能便宜一毛也是好的··等到铺子搞的像那么回事,张父把进回来的杂货往架子上一摆,就急着办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还有健康证,又跑烟草局办烟草证,他忙这忙那的,监控的事拖着拖着,就拖出事来了。
·派出所的人来匆匆,走也匆匆,外面的喧闹声依旧存在,不见丝毫影响··谁家东西被偷,关他们屁事,只要自己腰包还好好的就行··张瑶从楼上下来了,她过来时的那身衣衫被拿去洗了,在之前住过的工棚里挂着呢,现在穿了件连衣裙,裙摆到脚踝位置,虽然挺长的,但是裙子的布料贴身,她的臀部宽度大,就算不弯腰,走路的时候,那地方勾勒出的形状明显,也会吸引别人的注意。
夹烟机那里的喧闹声在张瑶出来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一伙人都是戚丰带过来的,他们和几个月前就来了的其他工人不同,第一回 见张瑶,难免会露出惊艳的目光,一个个的两眼发直。
张瑶还是有点憔悴,眼下有- yin -影,没睡好,她是个直爽的- xing -子,见十几道视线黏自己身上,当下就蹙眉,“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众人都调笑,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眼珠子在张瑶身上扫动。
周阳的年纪最小,刚成年,他沉不住气,第一个开口,笑的痞里痞气,“美女,你好啊·”·张瑶给他一个眼角,就去架着腿抽烟的男人那里,咂咂嘴说,“戚大哥,我昨天在马路边见你,你嘴边叼着根烟,上火车后,你抽了几根,下火车又抽,我这睡了一觉看到你,你还在抽烟,说真的,你这烟瘾,跟我爸有的一拼。
“·戚丰指间的烟快燃尽了,“烟是好东西,一根解馋,三根快活,一包……”·他的舌尖扫过,把嘴里的那截烟蒂往外抵抵,“能成仙。”
张瑶哈哈大笑,在男人的肩头推了一下,“还成仙呢,戚大哥你真逗,要是一包烟就能成仙,那我爸早是大罗神仙了·”·大家伙的嘴巴能塞下一个大鹅蛋。
原来头儿跟美女认识啊,在场的人目光都变了,那里面多了一些暧昧··周阳问张瑶是怎么跟他们头儿认识的,张瑶终于正儿八经的看一眼,是个小个子青年,大概在她肩膀位置,“我丢了手机,戚大哥捡到了,就是这么认识的。”
挺直腰杆,周阳黑着脸说,“不是,美女,你干嘛要弯着腰跟我说话”·张瑶呵呵笑,“因为你太矮了·”·棚子下面发出一阵爆笑声,周阳的一张脸红成辣椒,咬牙切齿道,“你真没你哥哥可爱”·张瑶不生气,反而笑的更开心,“对啊。”
她说着就往左边走几步,看看豆沙的小窝,眼底黯了黯,转身回去了··周阳瞪着张瑶的背影,像是要瞪出一个大窟窿,他那儿的人个子普遍不高,戚大哥那身高是极少数,怎么一个女的都比他那么多·比他高就算了,说话的时候还故意弯腰,周阳哼了声,“真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戚丰抓住木桌晃动一下,趴在上面的一群苍蝇乱飞,“人比你大·”·周阳简直不敢相信,他问一遍确定后就垮下脸,“怎么谁都比我大”·他嘿嘿笑,“不过那妞超正。”
年纪大的工人没掺合进去,兴趣不大,顶多只是用眼睛偷瞄,年纪比较轻的就不一样了,身体里的血液都高上很多度,烫的很,随时都会燃起来,他们有的舔嘴皮子,笑的很放肆。
戚丰不咸不淡的说,“要是那儿痒了,我就送你们去镇上找小姐,别他妈的给我找事·”·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大家伙闻言,都收了收心思··有人说笑,脸上的横肉都在颤,“头儿,那什么时候去镇上逛逛啊,你不说还好,你一说,老子可不就痒了么,想找小姐姐给挠挠呢。”
几个年纪跟他差不多的也在附和··戚丰嗤一声,“出息·”·不说周阳,其他人也都知道,他们都跟着头儿走南闯北,不管是哪回去放松,头儿都不参与。
三十好几,过几年就奔四的人了,宁愿自己动手,也不找女人,要说省钱吧,家里又没背什么债,想不通··这事大家心知肚明,谁也没往外说··“镇上新开的一家可以去去,搞不好有优惠,就是不知道服务怎么样。”
周阳往小卖铺里头瞧一眼,“兄妹俩长的不像,哥哥像妈妈,有一张好人脸,不笑的时候眼睛都是弯着的,看着就想欺负他,妹妹像爸爸,浓眉大眼高鼻梁,很凶。”
柜台那里的黄单在端着杯子喝水,留意着外面的声音,他听到那个叫周阳的青年说,“张老板这回损失不小啊·”·这事就发生在前天晚上,在每个人的记忆里还热乎着呢,话题被周阳给挑起来,其他人也跟着搭两句话。
“哎,你们说干出那种缺德事的会是谁”·“肯定是附近的人·”·“靠,你不会是怀疑工地上的人干的吧”·“附近不是还有当地的村民吗我听说被偷的就是现金和烟,这两样东西偷回去,还不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周阳拆开一包蚕豆,嘎嘣嘎嘣的吃起来,还给旁边的人倒一点,“前天晚上快十二点的时候,我热的睡不着,就过来买酒喝,那狗还冲我叫呢·”·戚丰弹烟灰的动作微微一顿,几不可查,包括他掠过去的视线。
其他人似乎是头一回听周阳说起这个,都很惊讶,“也就是说,小偷是在你走后才进小卖铺的”·周阳吃着蚕豆,声音模糊,“应该是吧。”
“那你怎么不把这个事跟张老板说刚才派出所的还来了呢·”·周阳几下就把蚕豆吃完,袋子随意丢地上,“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当现在是什么世道啊,别想了,不可能凭着那件事就抓到人的。”
“也是,我家以前进过小偷,人是抓不到的,被偷的钱等于是打了水漂·”·“那边不是也有个小卖铺吗怎么没被偷”·“还不是张老板一家心大,那么晚回来,也不留个人看店。”
“我觉得,留了不一定就不会被偷,狗都放倒弄死了,要是有人在,两方撞个正着后,很有可能会在出于自保的情急之下杀人灭口·”·“哟呵,懂的不少嘛。”
歇了会儿没开口的周阳忽然说,“那个小卖铺是王工头的妹妹妹夫开的,东西不多,还贵,生意比张老板这家差多了,除了王工头带过来的那波人以外,基本就没人去买东西。”
·他的声音压低,“我听说啊,只是听说,王工头的妹夫来找张老板,让他把烟酒还有饮料的价格也定高点,两家一个价格,有钱大家一起赚。”
有年纪稍长的工人冷笑,“这是吃准了我们没地儿买东西,要把我们当肥羊宰啊·”·周阳嘿道,“但是我发现了,张老板卖给我们的有些东西还是比王工头妹妹那儿的要便宜,比如说绿茶吧,那边三块钱一瓶,张老板这儿是两块五,我们经常一买就是两瓶,你们说,会不会是王工头他们一家知道了,心里头不痛快……”·议论声突然被一道低哑的声音打断,“开工了。”
周阳的话没说完,他撇嘴,“不行啊戚大哥,我去看了,地上都是烂泥,架子也还是- shi -的,怎么也得下午才能开工·”·戚丰耷拉着眼皮,“那就去宿舍睡觉,不睡就打牌,别在这儿堵着。”
他一发话,大家就上小卖铺买零食和水··黄单蹙着眉心,对于男人的打断很不高兴,他原本可以听到更多东西的··给最后一个工人找零,黄单重新坐回椅子上,“系统先生,我想再看一下任务屏幕。”
系统,“稍等·”·黄单的面前很快就出现一块屏幕,他往下看,以为自己看错,闭了闭眼再去看,“填写目标的那一栏怎么没了”·系统,“任务发布屏幕做过一次修改,只有在宿主念出目标名字后,那一栏才会出现。”
黄单,“……”·他问道,“是你上司的意思”·系统,“不是在下的上司,是上司的上司·”·黄单心想,看来系统先生工作的地方是一个规模比较大的机构。
只是有点失望··黄单指望能和上一个穿越世界做的任务那样,靠那一栏划线的长度来猜目标有几个··理了理思绪,黄单想起另一个事,“系统先生,上次你跟我提过,菊花灵的公司每年会有活动,到时候记得通知一下,我随时都可以。”
系统,“黄先生,恕在下不能理解,您目前拥有的菊花灵已经很多了,而且您还有几千万的积分,足够您随意挥霍,为何还……”·黄单打断它的声音,“菊花灵存的多一点,我会有安全感。”
系统,“……”·黄单拿了包瓜子,想拆开吃又放回去,他嘴上长了个燎泡,有点上火,还是不吃了··根据刚才外面的那些话,黄单整理出几个线索。
一,前天晚上,周阳快十二点时来买东西,豆沙还在,小卖铺也没被偷··二,另一家小卖铺跟原主他家之间有过接触,货品价格卖的不一样,生意没有原主家做的好。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不过第二条线索相关的片段,黄单没有从原主的记忆里搜到,或许是不知情··他望着外头和大家玩闹的青年若有所思,两条线索都是周阳给的,对方的嫌疑未消,所以线索的真假待定。
“周阳……”·黄单自言自语,他敛去眼底的思绪,将这个青年放在嫌疑人的第一个位置··因为对方是第一个跳出来的··黄单没思绪多久,大鹏底下的一拨人就陆陆续续的散了。
戚丰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穿着黑色T恤和长裤,肩宽背阔,腰窄腿长,臀也很翘,铲平头的发梢都是漆黑的··黄单看了眼男人的背影,端起水杯咕噜噜喝了几大口水。
现在才是八月份底,还要热上一段时间,他叹气,真的不喜欢夏天··门半开着,从里面飘出来一缕缕的烟草味··张父坐在冰箱旁边的桌前抽烟,他的烟龄几十年了,烟瘾非常大,已经成为生命里没法抠掉的一部分,早上起来一根,吃饭前来一根,饭后也来一根,一天下来,多的时候一两包,少的时候也要差不多一包。
烟抽的多,张父还好面儿,不抽庐山红梅这类的烟,捡着中华这种好烟抽,连玉溪都瞧不上··这两年张父的年纪从四到五,又总是在算账要钱,背都驼了,人也一下子苍老了不少,虽然还是不愿意穿的像个老头,但已经开始抽一些利群牡丹,软中华会留着,去公司见老总,或者是在参加酒局的时候才拿出来。
厨房的一面墙上挂着个镜子,张瑶站在镜子前拍拍脸上的大宝,她拽走腕部的头绳,麻利的把一头卷发扎起来,“爸,你少抽点烟·”·张父重哼,烟继续抽着,“你跟你妈一样啰嗦。”·张瑶从厨房里走出来,唉声叹气的说,“爸哎,我大老远的从学校坐车来这儿,就赶上你跟我妈吵架。”
张父拍掉裤子上的烟灰,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瞪,“谁想跟她吵,还不是她自己神经病”·张瑶缩缩脖子,有点儿怕,“妈呢”·张父嗓子不舒服,对着垃圾篓咳了一口痰,“去洗衣服了。”
张瑶在屋里转了转,手在矿泉水的箱子上摸摸,又去摸雪碧的箱子,都没灰,说明是才进回来不久,卖的很快,她往楼梯上面看,乱七八糟的货物堆放了很多··“爸,待会儿我跟哥去镇上,要是时间够的话,也会去市里一趟,有什么要进的吗”·张父把烟屁股掐了,“进一点猴头菇,你喜欢吃那个真巧的什么来着,对了,就是酱芯曲奇,还有好丽友的蛋糕,到那儿你自己看看,想吃什么就告诉你哥,让他给你买。”
张瑶记下来了,“别的没有了吗”·张父说,“买些菜吧,鸡蛋胡萝卜什么的,水果让你哥看着买·”·张瑶哦了声,就瞪瞪瞪上楼,又瞪瞪瞪下楼,肩头挎着一个黑色的小包,她拎了粉蓝色的运动鞋就穿,“哥,走了啊”·外头的黄单应声,碰上一人来了小卖铺,就是另一个工头王东强。
王东强四十多岁,身材发福,满脸油光,脖子左侧有一颗大黑痣,上面有两根毛,他慢悠悠的跨过门槛进来,拿牙签剔着牙,“一条哈德门·”·黄单在玻璃柜底下那层拨拨,“爸,哈德门还有吗”·张父说有,很快就在床边木板钉的架子下面找了一条哈德门拿出去,“老王,吃过饭了”·王东强扭头呸一口,吐掉了剔下来的食物残渣,“吃过了,你们还没吃”·张父说还没有。
王东强搬凳子坐下来,跟张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问着派出所的人来了是怎么说的,给不给查案子,多久能查出来··他的言语之间露出一丝担忧,说妹妹的小卖铺里有不少烟酒,还说准备这两天就装监控。
黄单没走,坐椅子上听,前天晚上进小卖铺的小偷不是什么都拿,像哈德门月兔这种便宜的烟没偷走,损失的一批烟都是一百以上的··他的余光从原主父亲脸上扫过,想起对方被问话时的不对劲,假设除了烟和现金,真的还丢了别的东西,会是什么呢·派出所的人来问,张父不说,原主和张母都不知情,说明他是打算瞒着所有人。
为什么要隐瞒·黄单正想着事,胳膊突然被拽,他的眼皮跳跳,耳边是张瑶的声音,“哥,你发什么呆啊,我叫你好几声了·”·张瑶催促,“快点吧哥,再晚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黄单说,“好哦·”·小卖铺有张父在,不会出现问题,他想起来了什么,冲着外头喊,“买只酱鸭,要是有时间,就再去杀一只鸭,问那家店的老板娘有没有鸭血卖。”
张瑶走回来说,“爸,我跟哥要买的东西好多呢,鸭就算了吧,下次一起去的时候再买·”·张父摆摆手,“行吧,叫你哥路上开车慢点。”
下过雨,空气里依然不见丝毫的凉意,黏糊糊的扑在脸上,往毛孔里钻,有点恶心··张瑶上车就开窗,头一歪,进入半死不活状态··黄单往镇上开,没个人跟自己说话,他有些犯困,眼皮正在一点点的往下压,“小瑶,我能开个音乐吗”·张瑶闭着眼睛,“开吧。”
黄单去开音乐,放的是刀郎的专辑,张父喜欢他··车里响起刀郎沙哑的歌声,“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样的女人,用你那火火的嘴唇,让我在……”·黄单一按,关掉了,他觉得很吵,吵死了。
张瑶反应过来,她把眼睛睁开,“哥,你是不是想睡觉”·黄单说,“有点·”··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张瑶立马就坐直了身子,她抹把脸,“我陪你说话。”
结果没说几句,张瑶就吐了··黄单摇摇头,“你干脆考驾照吧,晕车的人开车就不晕了·”·张瑶把头摇成拨浪鼓,“不可能的,这辈子都没戏,我宁愿靠两条腿走路。”
兄妹俩去镇上一趟,又去市里,进货买鸭,回来时都快一点了··没雨下了,天一晴,太阳就按耐不住的跑出来作威作福,地面很快就会晒干,下午工人们有的忙。
小卖铺里外都有不少人,甩着个膀子,上衣不是搭在肩膀头,就是拽在手里,脚上全穿着3517的军用鞋,实惠又结实··黄单随意扫扫,发现戚丰跟贺鹏站在拐角,俩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胳膊上的肌肉绷紧,脸也是绷着的,彼此的样子都不太友善。
他的脚步停下来,视线环顾四周,拿了靠在墙边的拖把就去那边··戚丰和贺鹏正在因为什么事起争执,突然有脚步声靠近,两个男人都是脸色一变,前者恢复往日的懒散,后者有意走近些。
“洗拖把啊·”·黄单拧开水龙头,“嗯·”·贺鹏笑的人畜无害,“跟你说个事啊,中午我去镇上的一家狗肉店吃火锅,你猜我吃的时候在想什么”·黄单说,“我不猜。”
贺鹏一脸呆愣,“你说什么”·后面传来低笑声,戚丰抖着肩膀,乐的不行,从唇间蹦出两字,“傻逼·”·贺鹏没听见,否则拳头能抡戚丰脸上,他,“我在想啊,你家养的那狗,叫什么豆沙还是沙沙,长的肥嘟嘟的,吃起来应该很美味。”
黄单把- shi -拖把提起来往肩上一扛,拖把头在半空扫了半个圈,水飞溅出去··贺鹏被甩了一脸的拖把水··他瞪过去的眼神恐怖,“你他妈的找死呢”·黄单说,“抱歉,没看到你。”
贺鹏吐口唾沫,一副今天就要以大欺小的架势,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一句抱歉就完事了”·他手叉着腰,“嘿,你小子,怎么就没学到你爸的一点皮毛呢”·黄单说,“我要回去看店了。”
贺鹏伸手就要去揪黄单的衣领,肩膀被按住,那股力道将他扯到一边去了··戚丰叼根烟,“干嘛呢跟个孩子计较什么”·“怎么着,你要插一脚”·贺鹏扒拉油腻腻的头发,“我就纳了闷了,怎么什么事都有你的份儿啊”·戚丰吐口烟圈,转身走人,压根就懒的搭理。
管闲事的毛病他没有,前两秒他完全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阻止贺鹏,大概是闲的··下雨真他妈的烦人··黄单看着贺鹏的脑袋,那头发真黑,油光光的。
贺鹏扒头发的动作一停,他吼道,“看什么再看老子就把你眼珠子挖下来”·黄单提着拖把离开··拐角一下子少两个人,贺鹏独自留在原地,气的胸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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