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喜相逢+番外 by 渔小乖乖(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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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喜相逢+番外 by 渔小乖乖(下)(6)
·谢瑾华眼睛一亮,说:“那是不是也可以捏一个你了”·柯小姑娘和谢少女对视一眼,夫夫间开始冒起了粉红色的泡泡·厉阳默默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谢瑾华忽然又摇头说:“其实这主意也不好·比起面人,我倒宁可随身带着你做过注解的书·”他看重的又不是柯弟的皮囊,所以没必要带个形似的小东西放在身上。
他看重的明明就是柯弟的灵魂·面人摊主:“……”所以你们站我摊子前就是来砸场子的吗·因为不打算做面人了,谢瑾华似有些过意不去,又把重新退到十几米之外的厉阳招了过来。
他指着厉阳对面人摊主说:“老人家,你按照他的体型给他捏一个耍大刀的将军吧·哎,他最喜欢这个·”·厉阳立刻就开心了·这大块头也是好哄得很。
把厉阳留在了面人摊子上,夫夫俩继续往下一处摊位走去··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了,夫夫俩怕被人挤散,又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手牵手——主要是谢瑾华不好意思——柯祺就把自己的袖子给了谢瑾华,让他扯住自己的袖子。
谢瑾华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对柯祺说:“柯弟,你觉得厉阳会把面人放哪里我敢说,他一定会放在床头的·”·“他想做一场金戈铁马的英雄梦”柯祺问。
谢瑾华摇了摇头:“这可是厉阳的秘密·我偷偷告诉你,你千万别露馅了·厉阳他……你别看他这么大的块头,其实他怕鬼·所以,以前他值夜时,非要赖在我们脚边不可。
他肯定要拿面人镇床的·”·“……出人意料·”一心想要把厉阳送去参军的柯祺如此说··“人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东西。
我像月饼那么大的时候,有一次听见下人们说嘴·有一人说他们家有老鼠,晚上睡觉时,老鼠会在他们脸上踩来踩去·还有一人说,他家里的一个亲戚的脚后跟都被老鼠咬了。”
谢瑾华说着过去的事,说着说着自己就先乐了,“我那天晚上就没敢睡觉,非要点了灯才好·”·有人推着车从夫夫俩身边走过,车子上堆着很多脏兮兮的口袋。
柯祺自觉地把谢瑾华往自己身后藏了藏,没让那车子碰到谢瑾华·他笑着说:“你竟然还怕过老鼠这可是天底下第一稀奇的事情·”·“这有什么稀奇的我就不信你没有害怕的东西。”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这样的猫妖成精,怎么还会害怕老鼠呢”柯祺说··谢猫妖终于明白了柯祺是在开玩笑。
他想了想,回击道:“我要真是猫妖,我非用法力让你帮我生一堆三花不可”大街上人来人往,谢瑾华不想让这话被别人听去,因此几乎就是咬着柯祺耳尖说的。
·探花和六元说着毫无营养的话,又走到了一个卖折扇的摊子·冬日卖折扇,这摊主也是有意思·仔细一看,其实摊主也不光是卖折扇的,还卖一些木雕的首饰。
这样的首饰卖得便宜,三五文一枚简朴的簪子,样式复杂些的也不过才卖十几文,普通人都是买得起的·因此,这摊位上的生意不算坏··木折扇做得很精致,上面镂空的纹路显得特别出彩。
柯祺随手拿了一个就要卖弄风雅,谢瑾华却忽然看向了另一边的馄饨摊子,兴奋地说:“柯弟,你走累了没有,不如我们坐下来吃一碗馄饨吧·”·柯祺数出铜板递给摊主,拿了折扇就走。
馄饨摊的主人是一对老头子·谢瑾华拉着柯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做了,小声地对柯祺说:“他们都已经六十多岁啦听说他们和我们一样,十四岁结的契,这些年不离不弃,如今也算是生活安稳了。”
柯祺忽然就明白了,来这个摊子吃一碗馄饨,大概就是谢瑾华今日出门的主要目的吧··也不知道谢瑾华是从哪里听来的故事,据说两位摊主中的一位脚有些跛,现在就坐在锅前看火,另一个则在十岁时得了一场重病,忽然就哑掉了,招呼客人时都是用手比划的。
柯祺忍不住朝这两位老人看去,哑老头刚送完了一桌馄饨,跛老头把他招到了自己跟前,然后用帕子帮哑老头擦了擦汗··那一瞬间,尘世烟火,岁月静好··谢瑾华偷偷在桌子底下牵住了柯祺的手,宽大的袖子遮去了他们的动作。
夫夫俩相视一笑,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又好像什么话都说了·厉阳已经追上来了,很有眼力劲地选了张远离主子的桌子··馄饨很香·但夫夫俩出门前是吃过东西的,因此两人只点了一碗。
等夫夫俩吃得差不多了,厉阳那张桌子上已经堆了四个空碗了··这么烫的馄饨,他还能吃得这么快所以说,想要照顾摊主的生意,只要把厉阳带上就够了。
谢瑾华估摸着厉阳平时的饭量,觉得他还能再吃上两碗·馄饨的味道确实是好,厉阳决定以后常来吃··“谢六元·”有个小孩对着谢瑾华叫道。
夫夫俩回头一看,见到了德亲王家的世子李昶和二公子李旭·他们正要起身行礼,却见世子轻轻地摇了摇头,就连向来跳脱的二公子都是一副稳重的模样,便只拱了拱手,道:“大公子,二公子。”
世子和二公子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姑娘,她年纪不大,却是一副好样貌,看上去可爱极了·这小姑娘应该就是刚刚唤了谢瑾华为谢六元的人·柯祺却猜不出她的身份。
德亲王家确实有位郡主,但郡主的年纪比这位小姑娘大好多·难道是丁家的姑娘可是丁家的姑娘能够在大街上认得出谢瑾华来吗··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瑾华也琢磨着小姑娘的身份。
忽然,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都瞪圆了··小姑娘不高兴地说:“谢六元认不出本……咳咳,我来了”·如今能自称本王的小孩子就只有太子东宫里的小太孙了。
谢瑾华知道不能在大街上叫破太孙的身份,只恭谨地说:“没想到今日能在街上遇到您·”到底是谁想出的主意,把小太孙打扮成小姑娘了··想出这主意的当然只能是德亲王妃啦。
太子如今想得很开,早已经做好了不当太子的准备,于是对唯一的儿子就放纵了很多·小太孙以前天天被拘着念书习礼,现在却满皇宫的爬树抓鸟·这么一来,这孩子的身体倒是健康了很多。
太子私底下找皇上聊天时,还说起了这件事,只说太孙肯定就是担不起天下之重责,以前身体才会不好··皇上大约觉得太子这话有些道理,小太孙就更自由了··从出生到现在,太孙都没有出过宫。
这可怜孩子忽然想要出宫看看·小太孙不求别人,天天求着李旭带他出宫·李旭哪里敢应下这事,在宫里都躲着太孙走了·就算太孙出宫时肯定会有很多人着便衣保护,但太孙的身份毕竟特殊,如今有很多人盯着东宫,万一太孙出事了,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德亲王妃和淑妃咬了回耳朵,淑妃就对皇上说,若是小太孙换了女装,出宫后就不打眼了。
谁能想到堂堂小太孙会被打扮成一个小姑娘呢淑妃其实也没指着开瑞帝真能同意,偏偏开瑞帝就是同意了,还围观了小太孙换女装的全过程,然后和太子一起笑得不能自已。
大人们的恶趣味啊·皇太孙出宫以后,真是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宫里的树都是矮的——高大的树冠能藏人,如果有刺客来,就会给刺客提供便利——外头的树竟然有这么高宫里的男人只有几个长胡子——太监们当然不长胡子了——外头的男人几乎都长了胡子皇太孙今天真是玩疯了。
然后,他就碰到了柯谢夫夫··约会二人组就这样成为了带娃五人组··小皇孙一手牵着世子堂哥,一手牵着谢瑾华,蹦蹦跳跳地往前走·柯祺满是怨念地跟在了后头,李旭和柯祺并排走着。
最喜欢华服美饰的李旭今天难得没穿得像孔雀一样,因为家里人叫他要低调··李旭看到柯祺手上的折扇,接过来仔细看了两眼,说:“你这个是刚买的吧”·“嗯,前面路过一个摊子,我觉得这扇子手艺不错,就买了一把。”
柯祺说··李旭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手艺当然好了,这扇子是我父王做的·”·柯祺:“……”·德亲王闲来没事用便宜的木料雕东西,然后命府上的下人出来摆摊,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李旭解释说:“我父王他……有时候带着我娘一起乔装摆摊。
丁二麻子和木雕西施听说过没就是他们·”·柯祺:“……”·德亲王乔装成麻子脸丑男,带着乔装以后依然很漂亮的王妃摆摊子,这是一种怎样的恶趣味·小太孙松开了谢瑾华的手,指着路边的一只棕黄色狗,兴奋地说:“快看,那狗长得也和……和家里的狗不一样。
为什么狗狗的尾巴会这么蓬松快,我们走近了去看看吧”那狗被人用绳子拴在了树下·这是一个卖野味的摊子,摊主估计是个猎户,擅长捉活的,摊子上系着好几样半死不活的猎物。
世子没让小太孙太过靠近狗狗,只让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小太孙好奇地说:“谢……谢,这狗不爱叫,它一直就没叫过·”他原本是想要叫谢瑾华为谢六元的,但刚刚被人嘱咐过,最好不要在人群中叫破他们一行人的身份,于是犹豫了一下就叫成了谢谢。
谢瑾华想了想,说:“我们人的- xing -格会各有不同,狗应该也是一样的吧我觉得,有些狗天生就是不爱叫的·更何况,这只狗是要陪着它的主人一起上山打猎的,自然是训练有素,就更加不会叫了。”
小太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懂得好多·那为什么它的尾巴比一般的狗要漂亮”·谢瑾华想了想,又说:“人也是一样的,有些人长得漂亮,有些人长得一般。
是吧,柯弟”·柯祺十分淡定地说:“谢哥哥说得没错,这狗不爱叫,可能是因为它天生- xing -情如此,也有可能是因为它训练有素。
而它的尾巴之所以如此蓬松,则有可能是天生丽质难自弃·不过,更有可能的是……”·谢瑾华和小太孙都认真地看着柯祺,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两人看上去都无比乖巧··“……它不是一条狗·它是一只狐狸啊·”柯祺忍着笑说··摊主逮住了一只活的狐狸,打算用来卖,这有问题吗没什么问题。
第一百六十三章 ·皇太孙看了一眼柯祺, 又看了一眼狐狸·好好的狗怎么就成狐狸了小太孙仿佛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然而,柯祺却始终都没有改口。
于是, 小太孙又可怜巴巴地看向了摊主,希望摊主能够反驳··摊主是个寻常的猎人, 但能在城里摆摊的, 多少有些眼力劲儿, 只觉得眼前这一行人非富即贵·因此之前这一对兄妹(谢瑾华和小太孙)指着野狐狸非说是狗时, 摊主并没有急匆匆地站出来反驳。
此刻,见那小小姐盯着自己看了,摊主才老老实实地回答说:“这是只野狐狸·”·皇太孙绝望极了,回头抱着世子的手, 说:“堂哥,堂嫂没有了。”
这完完全全就是小孩儿话了, 小孩子的世界里总有很多大人无法获知的奇思妙想, 所以在场的大人们都没能听懂小太孙这一句话·谢瑾华忍不住看向了柯祺,好像在说,柯弟你那么厉害,能猜出小太孙说了什么吗柯祺回了谢瑾华一个眼神, 仿佛再说, 你堂堂六元魁首都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世子摸了摸皇太孙脑袋上的小揪揪, 问:“你要见哪个堂嫂”荣亲王的儿子们有几个娶媳妇了。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皇太孙摇了摇头,示意世子弯下腰,然后咬着世子的耳朵说:“我上回听……皇奶奶和淑妃娘娘聊天, 说该给堂哥你说媳妇了。
淑妃娘娘说,堂哥你眼光高,京城里的好姑娘那么多,却总没有能叫你瞧得上的,所以她才不愿意去你面前讨那个嫌,随你怎么吧·皇奶奶就说,堂哥这样的,得天上的仙女来配。
淑妃娘娘又说,仙女什么的该去哪里找呢,倒是狐狸成精还容易些·可是……这狐狸好丑·”·别看皇太孙年纪不大,这一番鹦鹉学舌倒是一字一句说得很详细。
后世的孩子们生活在信息爆炸的时代,但在皇太孙这个年纪,还会相信圣诞老人和齐天大圣,更何况是生活在这个敬鬼神而远之的时代的皇太孙呢他听了皇后和淑妃的话以后,就一直觉得德亲王世子会找个美丽的狐狸精当妻子。
狐狸修炼成精以后很漂亮,那么它成精前的本体也应该很漂亮吧·结果,第一次见到狐狸的皇太孙觉得这狐狸……配不上他的堂哥啊·世子不会哄孩子,干巴巴地说:“这狐狸……也没那么丑吧。”
平心而论,狐狸确实不算丑,当太孙以为它是狗狗时,还觉得它那蓬松的尾巴很漂亮呢·但这狐狸和太孙想象中的狐狸完全不一样啊·皇太孙人小鬼大地叹了口气,学着皇后的话,说:“唉,堂嫂子也好……堂嫂子也好,还是要注重品行的。
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反正都没有堂哥你好看·”皇后的原话是,儿媳妇也好,孙媳妇也好··世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忍不住又摸了摸小堂弟的揪揪。
围观了这一幕的李旭花几秒钟怜爱了一下自己,堂弟这么会说话,怪不得亲哥对堂弟这么好他灵机一动,指着那狐狸问小太孙,说:“妹……妹啊,这狐狸你还想不想要可以把它养在我哥面前,让它长长久久地对着我哥那张脸,被熏陶得久了,说不定日后化形的时候,它就有沉鱼落雁之姿了。”
李旭这明显就是玩笑话了,玩笑中还拍了自己亲哥哥的马屁,不动声色地和堂弟争了宠··小太孙却深以为然,说:“要吧,难得见到一只狐狸·能每天对着堂哥的脸,也是它的福气。”
这狐狸是野兽,兽- xing -十足,所以世子这一行人肯定不会亲自拎着狐狸走·于是,世子就对着身后比划了一个手势,一个长相平凡无奇的人立刻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付了钱拎着狐狸又退回了人群中。
柯祺略有些兴奋地看着这一幕·这就是传说中的暗卫吗古代的特种兵·那拎狐狸的侍卫看上去真是特别不起眼,但柯祺观察得很仔细,就能看出这侍卫的太阳- xue -要比一般人略微凸出来一点,很明显是个练家子。
而且,这侍卫的身材比例很好·柯祺有些羡慕地用眼神快速扫过了对方的大腿和腹部·没关系,他已经把自己的大长腿一点点长回来了,腹肌也能练回来的。
谢瑾华小声地问:“你在看什么”·柯祺小声地说:“刚刚那个人……我也想把自己的身材练成那样·”·原来柯弟喜欢那样的谢瑾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隔着薄棉袄也看不出什么来,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两下。
谢瑾华抬起头,对着柯祺认真地说:“柯弟,我觉得我们更应该要有精神上的追求,不要太刻意追求外在的东西·你觉得我说的是不是有道理等我们回家,我再给你找上几本书看看。”
柯祺不知道谢瑾华波澜壮阔的脑内剧场,茫然地说:“好啊……”·带娃五人组继续逛街·拐过一个路口,柯祺眼尖,看到了谢三。
谢三如今是足坛新星,因为京城里的人常去看他们的比赛,所以大家都对他那张脸不觉得陌生·谢三走在街上,是能够引发围观的··世子赶紧带着小太孙往旁边躲了躲。
柯祺和谢瑾华也是如此··如果只有柯祺和谢瑾华两个人,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三哥,肯定要走过去打个招呼·但现在他们这一行人里还有个需要低调的小太孙。
谢三那么咋呼,要是把谢三引过来了,他们根本就没法低调了··正巧这儿有个卖胭脂水粉的摊子,摊子上架了一柄花伞做装饰,他们就躲在了花伞后面··“三哥今天不是要留队训练吗怎么会在这里”谢瑾华问。
“不太清楚……说不定就是出来吃饭的,这已经快到饭点了·”柯祺说··谢三身后跟着一帮队员·奔月队的运动员们现在很受欢迎。
一路走过来,所有人热切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的身上·柯祺庆幸自己躲得快,如果他们真和谢三打了招呼,过路的人通过谢三的反应,立刻就能知道谢瑾华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谢六元了。
要知道,谢六元拥有的粉丝数量绝对不少于谢三··到时候说不定整条街都疯狂了·小太孙好奇地问:“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世子说:“因为好玩。”
他们藏身的这个摊子的摊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四个带着小孩的大人·这摊主是个中年大娘,摊子上卖的胭脂水粉都是她自己亲手做的·因为物美价廉,生意一直不错。
现在四个男人围在了她的摊子上,那些小媳妇、小姑娘们红着脸路过,却没有一个敢凑上来买东西了摊主觉得这四个人好烦·柯祺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断人钱财确实不该,但他们却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躲··柯祺随手摸了一盒胭脂,塞到皇太孙的手里,说:“喏,这个给你玩·”他又看向谢三,对谢瑾华说:“咱们三哥在外人面前还是挺有模有样的啊。
等大哥回来,见到了三哥这个模样,他会惊呆的·”·小太孙低头打量着手里的脸脂··世子同样感知到了摊主的怨念,觉得确实该买点什么,于是也随手拿了一盒胭脂塞给小堂弟,却回头对李旭说:“我们逛了有一会儿了,该找个地方坐坐了。
你叫人去安排一下·”李旭点了一下头··小太孙低头打量着手里的口脂··谢瑾华见柯祺和世子都给皇太孙挑了礼物,于是精心从摊子上挑选了朵鲜花,细心地插在了皇太孙的头发里。
此时的女人有簪花为饰的习惯,因此卖胭脂水粉的摊子上一般都会有修剪好的鲜花卖··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小太孙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花儿··待李旭吩咐完侍卫,谢三那帮人还没有离开。
小太孙对着李旭敞开双手,这是要李旭抱一抱他的意思·李旭就把小堂弟抱了起来·这样一来,小太孙就和大家高度齐平了·小太孙乖巧地笑了笑,往柯祺头上插了一朵花,往世子头上插了一朵花,又往谢瑾华的头上插了一朵花,只有李旭幸免于难。
确实挺好玩的,小太孙如此想到··好容易等谢三那帮人走过去了,带娃五人组终于从花伞后走了出来·摊主大娘面无表情地看着四个被小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心里想着,她活了小四十年,这辈子就没有见过这么无聊的人。
皇太孙确实走累了,一行人就离开坊市,到了一家戏楼··所谓戏楼,就是楼的大堂中间搭了戏台子,可以供人们一边喝茶一边看戏的地方·这几年,因为老百姓手上的闲钱一年比一年多了,戏楼的生意也就一年比一年好了。
如果不提前预定,根本拿不到座位,只能挤在楼外听一听声响·好在不管戏楼的生意有多好,总会有几个包间专给贵人们预备着··柯祺不怎么听戏·他毕竟来自后世,喜欢的是快节奏的电影,对于戏曲没什么特别的兴趣。
李旭却是爱听戏的,对着京城里受欢迎的戏班子如数家珍·他滔滔不绝地对大家说:“明年正月里有一出新戏要上台表演呢虽说那戏班子不怎么出名,但据说戏本写得极好。
哎,我真是太期待了·”·“是什么戏讲的大致是什么”柯祺问··他们已经走到了戏楼前,李旭指着一幅手绘的海报,说:“喏,就是那个《良缘记》”海报这种东西,都是生意人从忆仙楼那里学来的。
他们不光学了海报,还学了柯祺拿出来的其他营销手段··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一些时候,戏楼却已经在给明年正月里要唱的戏打广告了··谢瑾华有些心虚。
有关《良缘记》的一切,他始终都瞒着柯祺·一来是想要给柯祺一个惊喜,二来也是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好在他们两个现在各有工作,所以谢瑾华能避开柯祺偷偷弄好这些事。
“《良缘记》听这名字,大概是要讲什么情情爱爱的事吧·我更喜欢看武戏·”柯祺说·其实柯祺连武戏都没有那么爱看,只是矮子里头拔高个,对比着咿咿呀呀的文戏,至少武戏瞧上去热闹啊。
谢瑾华:“……”·李旭摇着头说:“文戏要是演得好,倒是比武戏更引人入胜·不瞒你说,这戏楼的老板和我有一些交情,虽然他没有把戏本拿给我看,却对我拍着胸脯保证,说这《良缘记》特别好看。
我信他这话,因为正月里听戏的人是最多的,他总不可能砸了自己戏楼的招牌·《良缘记》大概是真的挺不错的·”·柯祺笑着说:“你说的是,这肯定是一部好作品。”
可惜他依然不怎么感兴趣··谢瑾华太了解柯祺了,清楚他的言下之意,就眼神凉凉地看了柯祺一眼··柯祺立刻说:“谢哥哥想看吗正月里肯定场场爆满,我们要尽快定位置。”
尽管柯祺对于真相一知半解,但危机确实解除了··五人抬脚进了戏楼·他们直接进了三楼的包间,点了一些茶点后,就坐在那里听戏了·那帮藏身于四处的侍卫中分出两人,跟着进入了包间。
皇太孙晃着小揪听戏时,他们就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世子选择和柯祺坐在一起·之前在大街上,他们不方便聊正事,现在终于可以了··侍卫们是皇上的人,世子却十分坦荡,对着柯祺说:“父王一直领着工部的大人们研究农具改革,如今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效,改造后的犁比旧式的好用很多,哪怕一些穷苦人家中没有牛,只要他们换了新犁,那么只靠着人力就可以犁地了。
新犁做起来不难,器匠们只要弄懂原理,立刻就能做出来·”·“果真如此”柯祺惊喜地问··如果新犁能够被普及开来,那么不仅仅是老百姓们在料理现有的田地时能更加省时省力,他们还可以去开荒了其实这个时代的土地资源是非常丰富的,只是人力有限。
新犁推广加上合理的开荒免税政策的推行,老百姓肯定会去开荒·那么他们手里的粮食就会越来越多·这才是真正的富民之举·世子矜持地点了点头,说:“我父王的意思是,直接把新犁的改制原理在下期的《秋林文报》上刊登出来。
虽然民间的手艺匠人大部分都不识字,但我们可以鼓励识字的书生们把报纸念给匠人们听·”·《秋林文报》经营到了现在,已经能够卖往全国各地了·新犁改制是件利国利民的大事,这虽是德亲王的功劳,但德亲王不会霸占技术,拿着这个技术高价卖钱。
工部的那几位大人们也是一样的··柯祺自然无有不应,说:“我会叫人在下期报纸上把版面空出来的·”·世子笑道:“我知道你肯定会答应的。
我父王昨日刚刚给皇爷爷上了奏折,到时候会以皇爷爷的名义在报纸上刊登这一则消息·这事大约过两日就能正式传到你的耳中了,我不过是提前和你说一声·”·功劳又让给皇上了。
德亲王府其实都是聪明人·德亲王作为一个艺术家兼科学家,他缺乏政治敏锐度,但好在他愿意听德亲王妃的话·而且,就算不考虑目前的政治大环境,以皇上的名义在报纸上刊登消息,其实也有利于新犁的推广。
毕竟,在天下人的心里,皇上的权威- xing -要远远大于一位王爷··包间外有人敲了敲门,原来是小二把茶点端上来了··世子顺势止住了话题··侍卫们把茶点端到了桌子上。
皇太孙喜欢吃核桃,自己却不会剥,就等着侍卫们伺候他·李旭摇着头说:“妹妹啊,吃东西嘛,还是得自己动手才好·你看,拿小锤子轻轻一敲,这不就敲开了吗”·皇太孙在外头被叫了半天的妹妹,这回也没有反驳,说:“我还要看戏呢。”
李旭坏心地说:“你什么都不会,连核桃都不会自己剥,以后谁愿意嫁给你”·皇太孙觉得剥核桃和成亲没有直接的关系·正要反驳时,他瞧见了柯祺的动作。
原来柯祺在他们堂兄弟说话的时候,已经剥出了一粒完整的核桃,放在了谢瑾华手边的小碗里·整个过程都很利索··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瑾华正小声地对柯祺说:“你别光顾着我啊,你自己剥着吃吧。”
“不顾着你哪里行啊我怕你砸到自己的手·”柯祺说·他是真觉得谢瑾华能砸到手··夫夫俩其实没有什么特别腻腻歪歪的动作,当着大家的面,他们一直都很遵守公众场合的秩序。
但他们之间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让别人看到他们时,立刻就能意识到这两人很是恩爱··皇太孙朝着夫夫俩的方向努了努嘴,说:“堂哥,柯探花就愿意嫁给谢六元。”
他可以像谢六元一样,以后要娶个会剥核桃的妻子嗯,所以认不出狐狸也没什么,他日后的小媳妇能认出来就好了··李旭朝夫夫俩看去,柯祺很显然是在纵容不会剥核桃的谢瑾华。
李旭怒了··这儿正教育孩子呢,添什么乱·第一百六十四章 ·皇太孙意犹未尽, 回宫前问明天能不能继续出来玩··然而,大人们表示明天都要上班。
皇太孙退而求其次, 问下次休沐时能不能再次出来玩··然而,大人们表示下次休沐时已经有其他的安排了··皇太孙失望极了, 头上的小揪揪都没有之前活泼了。
谢瑾华和柯祺确实有别的安排了·下次休沐时, 他们要去叶丘村给江钰姨娘上坟, 顺便看望柯祺的表姐刘园·表姐嫁给了叶丘村的安学友, 安学友现在是村里私塾中的先生,日子算是过得不错的。
柯祺早就已经知道江钰姨娘是个幌子,但谢瑾华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在谢瑾华的认知中,江姨娘就是他的生母, 且这个生母符合他对母亲所有的憧憬·所以,他肯定要去给江姨娘上坟。
柯祺有时候觉得, 谢瑾华有权利知道真相·然而, 柯祺自己都是一知半解·他不愿意拿着这样的真相去破坏了谢瑾华现有的生活·所以,每次谢瑾华去上坟,柯祺都跟着他一起去。
柯祺对于江钰这个人依然存着一些尊敬··就算江钰并非谢瑾华生母,她现在也担着谢瑾华生母的名头, 谢瑾华的处境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更加安全·既然如此, 给江钰上香时,柯祺倒也心甘情愿。
过河拆桥这种事, 柯祺是不屑于去做的··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柯祺长期以来只瞥见了片鳞半爪··柯祺猜测,在江钰被她的同族逼着跳河后, 她可能- yin -差阳错被庆阳侯府的人救了上来。
江钰那时大概已经不行了,只来得及对着侯府的人说了自己的身份来历·侯府觉得她的身份能加以利用·江钰想要复仇,侯府需要一位姨娘,于是双方选择了合作。
所以,庆阳侯府才会在叶丘村里多有布置,比如说让江钰那帮狼心狗肺的亲戚们都罪有应得了,再比如说用江钰父亲的名义一直捐赠着村内私塾··这应该都是江钰用自己的身份换来的“报酬”。
江钰是个命苦的好姑娘·谢瑾华被记在她的名下,并不算很辱没了他··只是,不知道谢瑾华真正的生母到底是谁,会有人记得祭拜她吗柯祺有时候会觉得这一切对于谢瑾华真正的生母来说,或许不够公平。
但他能怎么办呢世间总有太多的事情不如意,他唯一能保证的就是,他要保护好谢瑾华·除了默默给那位未知的女人上炷香,柯祺再也做不了别的什么事了。
过了没两日,德亲王世子提前和柯祺说的新犁改造之事果然公之于众了··在没有《秋林文报》的时候,若是遇到这种需要号召天下的事,往往都采用往各地去张贴皇榜的形式。
如今报纸的售卖体系已经成熟,出于方便快捷的考虑,新犁之事最终选择在报纸上刊登出来··柯祺如今还负责报纸上除文章之外的事,但他觉得自己应该要渐渐脱手了。
他已是越来越忙,不可能永远都盯着报纸·但这报纸又算是他和谢瑾华的亲儿子,柯祺不愿意随随便便地交给其他的人··更何况,报纸做大后,现在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这份报纸的价值。
他们不可能再吃独食了··柯祺就和谢瑾华说起了这件事··明明柯祺能够独自把所有的问题都悄悄解决,他却偏偏要询问谢瑾华,道:“谢哥哥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你有什么想法吗”他这其实就是在锻炼谢瑾华的能力了,想看看谢瑾华进步了多少。
这些年,谢瑾华确实接了不少地气·他独自一人不也买了戏班子把《良缘记》排出来并且联系了戏楼了吗在这件事上,他就没有向别人寻求过帮助。
可见,谢瑾华比起从前的他更为大方老练了··虽然,把狐狸认成狗狗这种事情,还是经常会发生的··谢瑾华想了想,说:“既然要选择和别人合作,那不如就直接选择和朝廷合作吧。
反正之前报纸上刊登乡试、会试、殿试的高中文章时,我们已经和礼部合作过了,现在也不过是把短期的合作变成长期的·哎,这事得抓紧时间去做了·没有我们,朝廷借用我们的发展模式,完全能再弄出一份报纸。”
柯祺点着头说是··谢瑾华又说:“你最近不是在忙驿站改制的事情吗如果我们确定了要让朝廷在《秋林文报》中掺和一脚,那么这两件事情就可以同时进行了。”
报纸的售卖本来就离不开驿站的支持,二者相辅相成··柯祺忍不住笑了··“我说错了”谢瑾华问··“不,你说得很好啊。”
柯祺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是喜欢你这样……做什么都会想到我的样子·”·“我说的是正事”谢瑾华说。
“喜欢我也是正事啊·”柯撩撩一天不撩就浑身难受,“你敢说这不是重要的事吗”·报纸这个事,夫夫俩商议过后,由谢瑾华上了折子。
后续的问题如何解决,也都由谢瑾华独自负责·柯祺在暗中盯了一下进度,见谢瑾华做起事来井井有条,心里顿时就有了一种老父亲般的骄傲··一转眼又到了下一个休沐日。
因提前收到了夫夫俩的信,安家特意把房间准备好了·夫夫俩会在叶丘村住上一夜··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之前有几次,夫夫俩住过叶正平家。
但叶正平现在成亲了,住他家就不如以前方便了·叶正平的妻子是一位国子监祭酒的女儿,身份相当于《红楼梦》中的李纨,嫁给叶正平绝对是下嫁了·但这姑娘- xing -情很好,嫁过来以后,对着和离在家的叶姐姐也很和气。
叶正平得此贤妻,日子过得很是美满··每回见到刘园表姐,柯祺都觉得表姐瞧上去比上次更胖了··嫁了人的表姐比以前要行事大方很多,因为是举人娘子,她自己又认识几个字,就常被村里的妇人们拉去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主持公道。
在柯祺看来,刘表姐现在就干着社区居委会主任的工作··夫夫俩在安家休息了一下,拿着香烛、纸钱就上了山,柯祺还从安家借了一把锄头··坟前长了新草,柯祺用锄头把周围的草大致地弄了弄。
靠近坟头的草则被他们用手拔掉了·谢瑾华点了香,柯祺往铜盆里烧着纸钱·柯祺在心里默默地想到,江姑娘你安好,还有那谁也安好·他特意多带了一些纸钱,一些烧给了江姑娘,另一些则悄悄地烧给了那位不为人知的谢瑾华真正的生母。
从坟上回来,夫夫俩在叶丘村里转了转··刘园表姐悄悄地把柯祺拉到一边,问:“上次跟着你们来的那个小厮,大块头的那个,他说亲了没有我们村里有几家看上他了,就想托我说个亲。”
有着魁梧身材的厉阳在村里的婚姻市场上很抢手··柯祺不敢胡乱给厉阳点了鸳鸯谱,就去找谢瑾华商量··谢瑾华摇摇头说:“我前些天刚和二嫂说了这事,让二嫂身边的嬷嬷帮厉阳、厉桑他们配一段合适的姻缘。
二嫂那里估计都有眉目了·”府里的事情都由庄氏管着,小厮丫鬟的嫁娶当然也要过她的手··“这倒是更合适些·”柯祺说··叶丘村里有好几只散养的猫儿,这是人们养着用来逮老鼠的。
谢瑾华最喜欢其中的一只三花,然而逗了半天,那猫就是不靠近·等第二天他们离开时,谢瑾华坐马车里频频回望,看上去极为不舍··“你要是真这么喜欢,要不我们去问草园把阿黄接到维桢阁养起来吧。”
柯祺十分体贴地说··谢瑾华摇了摇头··柯祺惦记着回问草园拿那本男男春宫图,说:“你是为了我考虑才不去接阿黄吧我这边没关系的,阿黄这猫有灵- xing -,我瞧着要比一般的猫更讨喜呢。”
为了拿到春宫图,柯祺决定好好夸夸阿黄··谢瑾华还是摇了摇头:“不了,阿黄生活在问草园里更自在些,跟着我们进城反而不自在了·”·柯祺只觉得膝盖上中了一支名为“自作多情”的箭。
夫夫俩到底没有回问草园,因为柯祺这一天下午已经有约了·祁编修早早就约了柯祺喝酒·地点定在了忆仙楼里面,祁编修已经知道了这里算是柯祺的地盘,不用担心他们聊天的内容被别人听去。
谢二从南面寄来的香膏已经收到了,柯祺自己留了几瓶,其余的都带给了祁编修··祁编修得了好处,也把柯祺当自己人,说:“你和谢六元没有夫人交际,只怕对京城中最近的联姻情况不够了解,我这儿整理了一份名单,你拿去看看吧。”
这话说着,他就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本子··柯祺确实没有夫人交际,但别人家的联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祁编修却特意把这一点拿出来说,就说明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还想要借机提点一下柯祺。
于是柯祺接过小本子放回了自己的袖子里··祁编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怎么好意思的解释了一句:“我家中庶妹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因为庶妹要说亲,嫡母一心要待价而沽,她每每心里有了人选,总要祁编修去考察一番,祁编修索- xing -就整理出了一份青年才俊的名单。
他渐渐就发现,几个主位妃嫔的娘家,如今嫁娶太过频繁了··祁编修是个谨慎的- xing -子·他自己谨慎还不够,因把柯祺当自己人,所以也提醒了一下柯祺。
不要小看了姻亲往来,世家的人脉很多时候就是通过姻亲这张网拓展开来的·有两个看似八竿子打不到的人,通过姻亲,可能这人妹婿的舅家表妹刚嫁给了那人的妻家族弟,这两人就悄悄联手了。
祁编修这其实是在提醒柯祺,千万不要得罪了一些看似没什么背景其实根本不能得罪的人··柯祺没有当场看本子,只开着玩笑转移了话题,道:“你总盯着外人,小心家里的那位跟你急。”
见柯祺提起了家里的契兄,祁编修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别提了,我昨天刚惹他生气了一回,都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让我进屋子·”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喝了一口,那样子看上去很是凄凉。
“咦……你这- xing -子,竟然还能惹他生气能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吗”柯祺问··祁编修说:“昨日他派人去天香楼里买了酱肘子,你也知道的,天香楼的酱肘子十分难买。
难得排队买到了,我们又让厨房里弄了两个小炒,然后一边喝酒,一边吃肘子……哎,那肘子确实是香啊”·柯祺点了点头,这气氛听上去不错啊。
祁编修继续说:“他私底下喜欢玩核桃,我就想办法弄到了两个品相好的,只是一直没好意思送给他·昨日喝了酒,我趁着酒意把核桃拿了出来·他瞧见了以后,果然非常开心,还说要好好谢谢我。”
事情发展到了这里也没什么问题,柯祺搞不懂祁编修是怎么搞砸的··祁编修再次叹了口气:“我当时不过脑子地问了一句,你该怎么谢我”·“这不是挺好的吗为着一些小事讨赏也是夫夫间的情趣啊。”
柯老司机安慰祁新司机说··祁编修用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眼神看着柯祺,继续说:“他那时就冲着我笑了,反问了我一句,那你想要让我怎么谢你我一听这话,就想起了你说过的,在自己的契兄弟面前不能太过正经了。”
·“所以,你做什么了”柯祺问··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祁编修抹了一把脸,说:“我对着他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想谢我就肉偿吧”·柯祺差点把嘴巴里的酒都喷了出去,对着祁编修竖起了大拇指,连连赞叹说:“你这话不是说得很好吗还是说,你家里的那位其实是一位十分正经的人,因此听了你这话以后,觉得你不够尊敬他”·这撩的程度不算过分啊,夫夫之间如果不能撩,那还如何去增进感情·“不,他听了我这话并没有生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祁编修说··柯祺怒了·按照这样的发展,祁编修接下去肯定是滚了一夜的床单啊,难道是因为他做得狠了,他家里那位才会生气的对于柯祺这种没吃上肉的人来说,祁编修这种行为分明就是在狂洒狗粮啊·柯祺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徒弟都已经出师了,这一手撩得真是相当有水平,把柯祺总结出来的撩之精髓都用上了·而他这个做师父的却还在原地踏步·这么一想,柯祺看着祁编修就不怎么顺眼了,这样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的状态太过可恶,这样炫耀的嘴脸真是太过丑陋,必须要断绝友谊三分钟·这里说句题外话,柯氏撩之精髓就是不要脸,不要脸,坚决不要脸。
然而,柯祺是真的误会祁编修了··祁编修绝望地说:“我见他没有反对,就伸出筷子把他碗里的最后一块酱肘子夹走了·”·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祁编修灌了几杯酒后, 态度诚恳地向柯祺请教今天晚上能回房睡的秘诀··柯祺摇着头说:“你态度再诚恳也没有用啊·老实说,套路已经救不了你了。”
柯老师很想把祁同学开除学籍, 因为祁同学的这种资质注定了他肯定会被留级的·这不是影响柯老师手里的升学率吗·“明贤兄,你再帮帮我。”
祁编修就差把柯祺当成亲哥哥了·虽然他的年纪比柯祺的大··面对祁编修办的这么不靠谱的事, 柯祺只想毫无同情心地笑出来·他想了想, 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就含着一口酒声音含糊地说:“负荆请罪吧。”
柯祺估摸着, 祁编修家里那位是恼羞成怒了··恼羞成怒其实是很好哄的,毕竟人家又没有真的生气··祁编修愣愣地看着柯祺·他的脸已经有些红了,他们的酒量都不如柯祺好。
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祁编修的脸更红了·他其实特别想要问清楚, 这附近亲嘴到底具体要怎么做,在谁的附近亲嘴啊然而, 他却不好意思继续追问了。
亲嘴这种事情, 怎么能拿出来详细说呢·总不能躲在长辈的附近亲嘴吧那就只能是在丫鬟小厮附近亲嘴了··祁编修脸上发烫,唯恐叫柯祺看出他内心的慌张,赶紧低头手忙脚乱地给自己把酒杯满上,然后二话不说又灌了一杯。
他以为自己这番掩饰的动作十分流畅, 其实柯祺看着他, 心里已是非常奇怪··柯祺心想,他只说了负荆请罪四个字, 祁编修这是想到哪里去了他总不会是个抖M吧·越抽越兴奋·柯祺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
柯祺哪里知道,人一旦脑抽了,那真是深陷泥潭怎么都拔不出来的·有时候明明是个很常见的词语, 一旦脑抽了,就硬是没法领会这个词语的具体含义·祁编修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他一心等着柯祺给他传授经验,以为柯祺一定能给出什么绝世好主意,正好柯祺说话时声音有些模糊,祁编修硬是先听出了“亲嘴”两个字,才把剩下的两个字塞进了自己的脑子里,好好的负荆请罪就成为附近亲嘴了。
祁编修的心情无比复杂·他一会儿觉得,柯祺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出口呢;一会儿又觉得,柯祺连这样的话都说出口了,果真是把他当朋友了啊·他一会儿觉得,在别人附近亲嘴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做呢;一会儿又觉得,正因为躲在别人附近亲嘴,家里那位不想被人发现,就肯定不敢挣扎,于是……·想了想去,祁编修觉得这主意……真是太坏了,但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啊。
柯祁两人都比较顾家,他们聚得时间不长就分开了·待柯祺回到维桢阁时,谢瑾华正在指导着月饼练字·柯祺忍不住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月饼坐得十分端正,表情严肃,后背直挺,手架得很稳。
谢瑾华抬头看向柯祺,问:“站那里做什么怎么不进来”·“身上有些酒气,别熏着了孩子·”柯祺摇着头说。
柯祺又第一时间夸了月饼:“月饼不错嘛,越来越有模有样了·”·“别夸他,我刚说过他这两天懈怠了·”谢瑾华一直都是个严厉的老师。
每一天的柯谢夫夫都很慈父严母呢·柯祺自己能吃得了苦,却有些同情月饼,说:“小孩子嘛,在外头多跑跑跳跳,身体反而会更健康一些。
我倒是觉得,月饼没必要总是在书桌前坐着·也不看看他现在的先生是谁,他肯定能学得好·”·月饼:“……”夸我的时候,能一口气夸到底吗请不要中间忽然就拐弯了·谢瑾华摸了摸月饼的头,笑着说:“月饼确实比某人有天赋。”
在诗词上,月饼很有灵- xing -·当然,现在让月饼去作诗,其实也是难为孩子了·谢瑾华陪着月饼一起鉴赏诗词时能感觉到他领悟力不错··谢瑾华夸月饼时,故意没有说出“诗词”这个限定条件。
这是在鼓励孩子,也是在调侃柯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应该的·”柯祺笑着说··这样的对话真是越来越具有生活气息了·柯祺在穿越前虽然没有谈过恋爱,却见多了别家夫妻的生活。
夫妻间好像就是这样的,彼此间不用多说就会拥有默契,然后家里还会有一个孩子跑来跑去··虽然,临时COS了他们孩子的月饼其实是谢二的··柯祺跑去洗了个澡,等身上没有了酒气,才重新走到书房。
谢瑾华叫月饼自己练字,他则小声地问着柯祺,道:“那位祁编修……你们今日都聊些什么了我听说,他是个万事周全不惹事的- xing -子。”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柯祺把小本子拿了出来,递给谢瑾华,说:“他给了我这个·”·谢瑾华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某家纳某家庶女为妾、某家将外姓表姑娘嫁于某家的外姓养子等等。
这册子上记载的都是一些嫁娶之事·谢瑾华不明白这些内容有什么用,就一脸好奇地看向柯祺··柯祺说:“赶在这时候嫁娶,这些人分明就是在站队啊。
祁编修是好意,想叫我避开他们一些·”·祁家是新贵,新贵在某些时候可以同等于是暴发户·而说祁家是暴发户,还真没说错·祁父当年拥立开瑞帝有功,这祁家满打满算不过才富贵了二十年。
因此,祁编修的嫡母在行事时颇有些唯利是图的意思·她就是想要用庶女谋利,无论是嫁给老头子当填房,还是嫁给贵人们做妾,她都无所谓··所以,祁编修给出的这本册子上才会有很多被二嫂庄氏忽略的内容。
庆阳侯府中真正能走出去做夫人交际的人只有庄氏,张氏和于真柔这对婆媳的身份是够了,但张氏过于短视,而于真柔几乎就不懂女人间的各种试探,因此还得由庄氏出马。
谁家与谁家联姻了,庄氏心里都是有数的,也会把这些消息整理出来交给柯祺,这样柯祺他们在外头做事时就不会摸瞎了··可是,庄氏毕竟是有身份的人·她到底是侯府的管家媳妇。
谁家娶亲了,肯定会给侯府送一份帖子来·但哪有谁家纳妾时给侯府送帖子的哪有谁家悄无声息嫁表姑娘时给侯府送帖子的于是庄氏忽略了这种暗地里的……不能说是联姻了,应该说是交易。
祁编修却把庄氏的消息漏洞补齐了·他有心了,提供的这小本子对于柯祺来说确实很有用··“真正的联姻,肯定要考虑门当户对,而且娶媳嫁女都需要时间,不可能如此仓促。
像这样在暗地里匆匆纳妾什么的,我只能想到他们这是在暗中表明立场·”柯祺对谢瑾华解释说,“他们都在抱团·”·“这么说,祁编修帮了大忙了。”
谢瑾华说··这样的消息,如果他们自己愿意花时间去打探,倒也能打探出来·但祁编修的心意不能作假··柯祺赞同这话,道:“他这人不错……我觉得可以深交。
对了,他和他契兄弟感情也很好,日后若有了机会,我们可以四个人一起聚一聚·”大家私底下互相交流交流,说不定谢瑾华就能彻底开窍了··因为月饼就坐在一边,所以夫夫俩的聊天内容并没有特别深入。
等过了大约有半个时辰,柯祺就叫月饼站起来走走,又让他盯着院子里的大树看了一会儿·谢瑾华由着柯祺这么带孩子,却又小声地埋怨他说:“你为了让月饼偷懒,竟然还编出这么多的歪理来。”
“这不是歪理·”柯祺反驳说,“月饼还小,身体还没有发育成熟,就得精心呵护着·”·谢瑾华笑了笑,没有说话·夫夫俩并排站着,静静地看着月饼在院子里活动手脚。
到了年底时,谢二终于从南面回来了·他是独自回来的,大哥依然没能赶回来过年·谢二带了几船好东西·可见,谢二在照顾大哥的同时,也抽时间去找了一下商机,这一回南下的收获相当不错。
谢二回来那天,谢侯爷的情绪很激动··虽然谢侯爷基本上没打骂过孩子,但他同样不是一个会随便夸孩子的人·结果当谢二回来后给谢侯爷请安时,侯爷破天荒地赞了谢二好几句,说:“这两年辛苦你了,城南的那间铺子就奖给你了。”
谢二晕乎乎地谢了赏·城南的那间铺子是侯爷的私产,是侯爷的老祖母去世前留给侯爷的,没想到现在给了谢二·谢二第一次觉得,这爹确实是亲的啊好吧,这说法夸张了,但谢二确实很激动。
为什么侯爷忽然对谢二这么好因为他终于认识到了老二的重要- xing -·原本整个侯府都在谢大的掌控之下,侯爷只用种种花养养草就好了。
他这二三十年都在享儿子的福啊等到谢大要外放的时候,大哥培养出了一个柯祺,需要动脑子的事就都移交给了柯祺,侯爷那时虽想过要站出来主事,但后来见府内府外风平浪静,他就默默缩回去了。
等到谢大出事,谢二跑去照顾谢大的时候,一直交由谢二负责的庶务忽然没人管了,侯爷只好又站了出来,一站就站到现在··这些庶务交给谢三是不合适的,谢三能把他自己照顾好就算是不错的了,更何况他还要忙于球队的训练事宜。
交给谢瑾华也是不合适的,谢瑾华大概能把事情弄得一塌糊涂·交给柯祺更加不合适,虽然柯祺他有这个能力,但柯祺正值事业的上升期,他都已经那么忙了,怎么可以再给他增加工作·侯爷只能自己默默地扛着了。
默默地扛着了··扛着了··扛……不住了·老二啥时候能回来老二这个不孝子是不是赖在老大那里不回来了老大的身体明明已经好了,太医都说没事了,怎么还不把老二赶回来老二再不回来,那些四季海棠都要颓了·就这样,侯爷数着日子盼谢二回家。
在这种时候,连着柯祺五个儿子,唯有谢二是贴心棉袄,其余都成破大衣了·谢三和谢四最破,已经没法补了·北风那个吹啊,雪花那个飘啊,老父亲的一颗心啊,在寒风中被冻得拔凉拔凉的啊。
唉,到了年底时,乱七八糟的事情还特别多·所以,谢二到家后,一天都不带休息的··侯爷火速地把账本还给了他,高高兴兴地缩回了花圃里。
冬天原本是个无聊的季节,因为天气冷了,很多花都谢了,侯爷待在花圃里也闲得很·然而,侯爷这一回再不嫌弃冬日给人的无聊感觉了··这才是神仙日子啊。
被能干的儿子们养废了的侯爷默默想到··临近春节时,皇上封了笔,谢瑾华和柯祺这样的官员终于迎来了假期·三嫂于真柔作为郡主,陪嫁里有几个皇庄,其中有个很小的庄子,布置得十分精巧,最妙的是那是个温泉庄子。
谢三知道谢瑾华特别怕冷,就先去媳妇那里得了准许,然后跑来对谢瑾华说,让他和柯祺两个去庄子上住到过年··谢瑾华有些心动··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柯祺立刻收拾了行李,准备了马车,把谢瑾华打包到了马车上。
厉阳和厉桑刚刚成了亲,柯祺按照后世的员工福利给他们放了假,他们得等到年后才会回来继续伺候,所以夫夫俩身边最近是新人在伺候·新人们虽然训练有素,也把主子的喜好都记牢了,柯祺和谢瑾华却不是很习惯。
于是,他们这回去温泉庄子时,就只带了一队护院,并没有带贴身伺候的人··温泉庄子面积小,内里却五脏俱全,有主院,有次院,还有外院·每个院子里都有温泉。
夫夫俩住了次院·次院本来就是为家人们预备的··柯祺去外院逛了一圈,回来对谢瑾华说:“外院才是真正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我仔细看了看,觉得各样设施都很齐全,招待客人是绝对不会失礼的了。
临行前,三哥特意和我说过,若是我们俩住得无聊了,可以约上三五知己,大家一起来凑凑热闹·不如,我们就邀请祁编修和他契兄弟过来玩吧”·谢瑾华自然无有不应。
祁编修最近正好烦得很·祁家的家庭氛围不是很好·祁编修这一辈里头,最有出息的就是祁编修本人了,虽然他选择结契,还对着祖宗牌位发过誓,说此生不留子嗣,但几个嫡出的兄弟依然看他不顺眼。
过年时大家齐聚一堂,祁编修总免不了要听到一些不中听的话,连带着楼四都跟着他受委屈··柯祺的邀约简直是救祁编修脱离了苦海·柯祺是谁,皇上身边的红人都不用祁编修自己争取什么,祁家人就迫不及待地替他应下了邀请。
反正,像祁编修这样的庶子,年底祭祖时都不指望着他··祁编修带着楼四坐上庆阳侯府的马车到了温泉山庄··楼四和柯谢夫夫是第一次见面·楼四长得很漂亮。
虽说漂亮这个词用在男人身上有些微妙,但楼四确实很漂亮·他的亲娘出身于烟花之地,因此楼四在家里特别不受宠,才会到了年纪被嫡母“嫁”了出去。
祁编修和柯祺寒暄时,楼四就微笑着站在一边,看上去就像是一件漂亮的、没有脾气的花瓶··见面的第一天,大家在友好的氛围中一起吃了饭··晚上睡觉时,谢瑾华对柯祺说:“楼悦太温柔了,祁编修真是好福气。”
“温柔些好,不然你和他一起玩时,我还要担心他欺负你·”柯祺开着玩笑说·瞧着楼四那样子,真不像是能把祁编修赶去书房睡觉的人。
明明吃饭的时候,楼四一直在给祁编修夹菜,对他特别好··外院客房里,祁编修对楼四说:“我说得没错吧他们是真把我当朋友的·你莫担心。”
楼四应了一声,说:“瞧着柯探花那沉稳的样子,真想不出他竟然常给你出些不靠谱的主意·”·见面的第二天,大家各自泡了温泉··外院里共有两个温泉池子。
本来嘛,他们四个都是男人,完全可以一起去泡大的温泉池子·但作为有夫之夫,大家坦诚相见就有些不合适了·因此,他们就选择了小温泉池子,两对夫夫各泡各的。
这种小温泉池子是自带了房间的,房间里设有床榻,能让大家有机会做些不可言说的事··整个上午都是自由活动的时间·柯祺和谢瑾华就只泡了半个时辰不到,因为温泉泡久了对身体不好;祁编修和楼四泡了足足有两个时辰,谁知道他们究竟是泡了这么久,还是在屋子里浪了这么久·下午时,谢瑾华拉着楼四下棋去了。
柯祺和祁编修喝茶聊天··据说楼四的棋下得不错,反正祁编修肯定是玩不过他的·不过,楼四常被拘在内院中,因此遇不到什么对手,很少有下得尽兴的时候。
在楼家人面前也好,在祁家人面前也罢,楼四很少展露自己的真- xing -情,总拿着一个算盘拨弄不止,大家就以为他空有一副好皮囊,其实整个人都掉进钱眼里去了··柯祺有意让谢瑾华和楼四多接触接触。
说不定他们聊着聊着,谢瑾华忽然就开窍了呢祁编修也有意让楼四和谢瑾华多接触接触·因为楼四一直没什么朋友,若是能和谢六元交好,也是他的运道。
很默契地没有去打扰谢瑾华和楼四,柯祺和祁编修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民以食为天,他们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晚饭时吃暖锅子··“吃暖锅子时,我喜欢沾辣酱,辣得才够味。”
柯祺说··“我也爱吃辣的……但今天不行,我这几天还是吃得清淡些吧·”祁编修老老实实地说··柯祺:“”·柯祺:“……”·柯祺:“”·柯祺猛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卧槽,我得去把我家金花花救回来啊,谁知道楼四会给金花花灌输一些什么不可控制的认知·第一百六十六章 ·柯祺风风火火地进了暖阁··谢瑾华手执白子, 正要落子,听到动静后, 朝柯祺看去,问:“怎么了”·“没、没什么……你们在聊什么”柯祺一本正经地说, “对了, 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糕点, 我让厨房里的人提前准备着。
庄子里到底不如家里方便, 要吃什么得提前说,不然厨房里临时弄不出来·”·“让他们拣着简单的点心做几样吧·”谢瑾华说··柯祺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进屋时见到的场景,谢瑾华和楼四在下棋,两个人下得很认真, 应该没精力再聊一些别的什么话题了。
于是,他就放心了, 笑着说:“行, 我大致知道让他们准备什么了·”·柯祺来得突然,走得也迅速·谢瑾华把注意力重新收回放在了棋盘上··白子落下。
楼四忽然说:“很辛苦吧”·“什么”谢瑾华有些不解地看向楼四·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楼四其实是在说柯祺。
楼四觉得谢瑾华和柯祺相处时会比较辛苦·谢瑾华忍不住笑了, 语气中带着不自知的得意, 说:“他总这样……有时候才分开没多久,就说想我了, 然后会找各种理由来见我。”
他能怎么办当然还是要宠着他啊··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楼四颇有些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祁木头也是这样的·”说着,就在棋盘上落下了黑子。
谢瑾华是个擅于倾听的人,觉得楼四可能憋了一肚子话想说, 就默默地看着楼四··楼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他总做些叫我哭笑不得的事·”原本还只是哭笑不得而已,自从这块大木头认识了柯探花以后,那就不仅仅是哭笑不得了,这木头简直就成为了一个大龄的熊孩子啊·都是被柯探花带坏的·如果柯祺知道了楼四心里的想法,他一定会觉得很冤。
因为,他教给祁编修的套路明明都是一些很实用的套路·谁知道祁编修在具体- cao -作的时候都自由发挥了一些什么有时候,某个学生的考试成绩太差,真的不是老师的水平不够啊然而柯祺不知道楼四的想法,于是也就无从辩驳。
所以,楼四眼中的柯祺是一个外表稳重其实内里相当不靠谱还能把别人家的乖孩子都一起带坏了的超级熊孩子·楼四因此觉得谢瑾华一定很辛苦··家有熊孩子,可不是会变得很辛苦吗·楼四略有同情地看着谢瑾华,说:“想来……柯探花也总叫你哭笑不得吧”·谢瑾华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他家的孩子明明很乖的,好不好但此时的人以谦逊为美德,两个家长在聊到自己的孩子时,如果一位家长始终在说自己家的孩子不好,那么另一位家长出于礼貌,就不能拿着自家孩子使劲炫耀了,也得跟着来一句:“孩子都一样,我家那个臭小子也让我- cao -碎了心啊。”
·谢瑾华便摇了摇头,说:“他就是……总有一套又一套的歪理,我说不过他的·”确切地说,柯祺的这一套又一套的歪理都是在撩谢瑾华的时候源源不断甩出来的,谢瑾华总是被柯祺撩得无力招架。
楼四不知道谢瑾华其实又洒了狗粮,只觉得柯探花果然在私底下很熊··庄子里的生活其实很惬意·谢瑾华棋逢对手,只觉得十分尽兴·说到棋,像慕老那样老谋深算的长者,在体力上就比不过谢瑾华了。
而像柯祺这样的年轻人,又在棋力上比不过谢瑾华·因此谢瑾华长期以来只遇到过两位能叫他觉得对弈起来十分畅快的对手,一位是楼四,另一位则是德亲王世子··可惜不能贸然地把楼四引荐给世子。
谢瑾华如此想到··第三日,有从庆阳侯府而来的传话小厮在大清早敲开了温泉山庄的门··京城里又出了事··此时的人很注重年节·皇上那么勤政,过年时也停了笔,总要让大家好好过个年的。
就算哪里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大家也会很有默契地等过完了这个年再说·所以,柯祺没想到京城里又出事了··柯祺住在庄子上,消息不是很灵通,在这种时候就得尽快往城里赶。
天气太冷,柯祺不愿意让谢瑾华跟着吃这个苦,就叫谢瑾华在庄子待着,让祁编修和楼四夫夫陪着他,然后柯祺自己立刻快马加鞭进了京·他到了庆阳侯府正门处从马上跳下来时,脸都要冻僵了。
谢二正等着柯祺,语速飞快地对柯祺说:“只知道是宫里出事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没有探听出来,也不敢派人继续探听了·”顿了顿,谢二又说:“昨天傍晚,一队禁卫军把整个贾府都给围了。”
良妃姓贾,她是四皇子的母妃·谢二说的贾府就是良妃的娘家··五皇子、六皇子则都是袁氏德妃所出·兄弟俩只相差了一岁··至于七皇子,他的年纪要稍微小一些,据说两个月前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如今还在养腿。
太子静养,余下的皇子们那儿都热闹了起来·不说荣亲王这位皇长子,就是小皇子们,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都到了要娶亲的年纪,在这种特殊时期,这正妃、侧妃的人选可不是得好好挑一挑·庆阳侯府并没有凑到这堆事情里去,府上的姻亲也没有凑进去。
“王妃有没有送消息来,她怎么说”柯祺问··谢二压低了声音说:“王妃只叫人送来了四个字,静水流深·”·静水流深的引申含义是用来形容人的,但抛开引申含义不提,只从字面来理解,词语的意思是通过表面平静的水并不知道水底下会有多深。
德亲王妃是在暗示,现在的局势远比大家想得还要复杂··谢二的脸色有些发木·之前一点预兆都没有,谁能想到这到了年关时忽然就出事了·明明是该阖家欢乐的日子,结果现在人人都提心吊胆。
柯祺安慰谢二说:“既然王妃这么说了,我们更该谨慎些·二哥,你不叫人继续探听是对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总牵连不到我们身上·不过,你先预备好一个机灵的小厮,万一……我是说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让他赶紧去长公主府上报信。”
长公主一直吃斋念佛,她有多低调,皇上就对她有多内疚··柯祺虽没有见过长公主,不知她的心- xing -如何·但他毕竟是“天子近臣”,凭着他对开瑞帝的了解,长公主的面子是可以借来用的。
当然,惊动长公主是下下之策了,那是庆阳侯府的最后一条退路·不到万不得已,柯祺不会这么做的·也就是说,一旦他这么做了,那就是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
谢二说:“我这就去安排·你进屋烤烤火·”·因为不知道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派兵围了贾府,所以柯祺虽然赶回来了,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坐在府里等着外头的局势变化。
京城里像他一样觉得莫名其妙的人还有很多·柯祺叫来一位小厮,让他赶紧去温泉山庄传信,无论如何都必须让谢瑾华留在山庄里别回来··事实上,谢瑾华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柯祺一想到谢瑾华的身世疑点,始终觉得这是个炸弹··这小厮领了吩咐,立刻出了门·但是他很快就回来了·原来整个京城都开始戒严了·城门口现在轻易不许进出。
柯祺再一次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xing -·不过,既然城门戒严,谢瑾华倒是真回不来了··上一回全城戒严,还是春阳门这股谋逆势力打算火烧了考场刚刚暴露的时候。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这一回到底是为了什么·宫里出了事,高位妃嫔的娘家被围,总不会是宫里死人了吧或者就算没死,也半死不活了·多想无益,但柯祺又控制不住自己不去多想。
他是临近中午时赶回谢府的,到了下午,德亲王和世子受诏入宫·谢府大姑娘是德亲王妃,要是德亲王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谢府肯定要被卷入其中··谢府的男人们都围在一个火炉上坐着。
谢二看了谢侯爷一眼,问柯祺道:“要不要派个人去德亲王府上探一探消息”·“要·”柯祺说,“不过,我们别抱太大的希望,我估计我们什么都探听不到。”
按说庆阳侯府现在应该以不变应万变,但德亲王毕竟是谢府的女婿,要是谢府什么都不做,反而显得他们不对劲·因此,他们确实该派个人去下德亲王府·但凭着柯祺对德亲王妃的了解,只怕他们什么消息都不可能弄到。
派的人去了,很快就回了,只说德亲王府已经闭紧门户,谁上门都不招待了··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重·谢三拨了拨炭火,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个字,等。”
柯祺说··谢三点了点头,叫人送了几个红薯过来,塞进了炉子里··“老三,你这是在做什么”谢侯爷问··谢三洋洋得意地说:“烤红薯啊反正我们现在也无事可做,我烤红薯给大家吃吧,嘿嘿。
今年这鬼天气真是太冷了·”球队里有那种来自穷苦家的少年,谢三和他们混到一起,如今掌握了不少技能··“吃吃吃,都什么时候了,就知道吃”谢侯爷恨铁不成钢地说。
半个时辰以后,红薯的香味充盈了整个屋子··谢侯爷立刻改了口,笑容满面地说:“吃吃吃,都这种时候了,大家一起吃·”·谢三弱弱地说:“爹……还没熟。”
·第一百六十七章 ·没有什么难题是一顿烤红薯不能解决的·如果有, 那就两顿··柯祺是吃过烤红薯的人,他穿越前就在山村里长大, 烤红薯的技巧只怕比谢三还要更好一点。
因此,虽然红薯很好吃, 但柯祺依然能保持淡定, 最多就是觉得这红薯让他想起了童年, 想起了奶奶··但侯爷和谢二就不一样了他们之前就没吃过这么平民的食物·在这个时空中, 红薯是在前朝末期传入这个国家的。
一开始只在沿海地带有所种植,当地的地方官敏锐地意识到了红薯对百姓而言的作用,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向上递交奏折,官位就被撸了个干净, 接替他的人完全不通庄稼之事,红薯就没有得到官方推广。
几年后, 因为气候异常, 北方闹旱灾,南方闹水灾,一大批的老百姓吃不上饭,生命力极强的红薯才以星火燎原之势, 迅速得到广泛的种植··老百姓们靠天吃饭, 轻易不敢尝试种植别的粮食,因为万一新品种的收成不好, 他们这一年就真的吃不上饭了,那真的会饿死个人的所以,他们宁可循规蹈矩, 不敢轻易创新。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敢把田地都种了红薯·结果,到了灾年,红薯却救了无数人的命,老百姓们这才彻底爱上了它··但也是因为这样,人们形成了一种误区,仿佛吃不起饭的人才会去吃红薯。
红薯也就没了资格成为勋贵之家的主食·侯爷和谢二之前即便吃过红薯,也应该是把红薯当个时令菜蔬,吃它一个新鲜··他们就从来没有吃过烤红薯,趁着热气吃,每吃一口都觉得烫嘴,但依然要呼哧呼哧吃下去·看着侯爷和谢二这副没见识的样子,柯祺也就理解了,为什么吃惯豪华大餐厅的霸道总裁能被吃路边麻辣烫小摊的清纯灰姑娘吸引,为什么喝惯了现磨咖啡的王子会觉得超市里两块钱速溶很香浓。
“对了,这红薯哪里来的”柯祺问··这话题简直就是送到谢三手里去了,谢三憋了一肚子话正想说呢他洋洋得意地说:“我们球队新招了一个小子……哎,说到这里,我就不得不表扬一下自己了,我真是有眼光啊,那天走在街上……”·大家等了又等,等谢三兴奋地说完了他伯乐识马的故事,才终于等来了重点。
谢三说:“那小子家里好几口人,田地却没多少,穷得很·他如今跟着我们,虽只是做替补,但也有钱拿了,家里的日子就好过了很多·他爹娘一激动,非要杀了家里的猪,想给我们球队送半扇猪肉来。
我们哪能要这个,我就随口说,我还没吃过红薯呢……他爹娘实诚,就拉了整整两板车来送我·”·柯祺抽了抽嘴角·其实红薯这个东西,要是当时的朝廷能推广得当,是很能赚民心的。
他刚刚穿越的时候还想过,如果老百姓的餐桌上还没有红薯,说不定他能用红薯立个大功·结果,红薯都自己传到这个国家了,朝廷依然那么不作为,最后还是百姓们自发把红薯推广开来的。
前朝亡得不冤啊·肚子饱了,身体暖了,侯爷打了个哈欠,说:“天都黑了,大家回去歇息吧·”·谁知道皇宫里都出了些什么事就算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但他们总不能为了李家人的事,就此不吃不喝不睡觉了吧侯爷率先起身,慢悠悠地走出了屋子。
儿子们对视一眼,得了,睡觉去吧··维桢阁里有些安静·谢瑾华不在,处在婚假中的厉阳、厉桑也不在··屋子里黑黑的,柯祺没叫人点灯,只就着走廊中那一点朦胧的烛火,迅速脱了衣服,抹黑爬上了床。
他心里担忧谢瑾华,不知道谢瑾华今天后来有没有往回赶,要是被堵在城门,那就白走一趟了··不知道京城到底要戒严几天··“情况应该不会太糟糕。”
柯祺对自己说··如果宫里只是发生了某娘娘给某娘娘下毒这样的事,那么这场地震再怎么震,也不可能会震到庆阳侯府·如果宫里发生了政变,这个情节要严重很多,但开瑞帝对于兵权一直盯得很紧,无论是戍边的几十万大军,还是京内的守城军和皇宫里的禁卫军,这些始终都在皇上自己手里握着。
皇子们根本碰不到兵权,而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就算他们要对皇上动手,皇上应该也能很快地把局势稳定下来··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所以,还是睡觉吧·第二天,宫里依然没能传出什么消息来。
德亲王和世子在宫里住了一夜,没能出宫·荣亲王坐不住了,跑到宫里去求见皇上,却没有得到应许,在宫门口跪了一会儿后,又灰溜溜地回了荣亲王府··庆阳侯府的男人们则聚在一起又吃了一顿烤红薯。
“我觉得,这个东西蒸着吃,味道应该也是不错的·”谢二说··“蒸的没有烤的香,不过也是另一种风味·”柯祺说··“试试呗,两板车呢”谢三说。
侯爷守着老父亲的威严,不轻易参加讨论··“还可以把红薯切成块状熬粥喝,红薯粥挺好喝的·”很有生活经验的柯祺说,“对了,还可以把红薯洗成淀粉,淀粉可以做凉皮,可以摊鸡蛋饼……我想起来了,要是有了淀粉,我们还可以做果冻”·果冻做起来并不复杂,只要有淀粉和白糖就能做,现在是冬天,都不需要特意花心思冷藏了。
“洗淀粉”侯爷、谢二、谢三都一脸好奇地看着柯祺··柯祺念初中时帮奶奶洗过淀粉·他们家每年就靠着卖淀粉、玉米粉赚一点钱。
洗淀粉的过程一点都不复杂,把红薯切块加水用石磨碾碎了,隔着纱布过滤就得到了一种乳液,把这乳液放在木桶里静置,淀粉会慢慢沉淀·然后把木桶里的水倒掉,木桶底部的厚厚一层就是- shi -淀粉,晒干就是干淀粉。
柯祺说着说着也有些兴奋了,道:“果冻嘛,晶莹剔透,月饼和瑞雪肯定很爱吃·别说孩子们了,说不定二嫂、三嫂也会喜欢吃的·”说着说着,柯祺意识到侯爷也在这里,就加了一句:“夫人也是。”
谢三心直口快,道:“行了,别把月饼和瑞雪拿出来当幌子了,明明是四弟爱吃吧”·谢瑾华爱吃甜食,这在家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柯祺也不反驳,坦坦荡荡地笑了一下··“要是真的能把那个什么果冻做出来,那月饼和瑞雪就算是沾了四弟的光了·”谢二也说··“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做,这么干坐着还容易胡思乱想,不如就试着做做看吧。”
谢三的屁股上就像是长了针一样,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坐得住的人,这几天不能往外跑,他快闲得长蘑菇了··柯祺说:“淀粉我知道怎么洗,但果冻里的原材料配比就不是很清楚了,得让厨子们多试几次。”
“也没指着一次就能做出来……”谢三说着就跑去门边吩咐下人,叫他们把两车红薯都拉过来··他们现在待在侯爷住的院子里。
侯爷搞不懂三儿子在想什么,问:“都拉过来做什么”·“洗淀粉啊叫下人洗多没意思,正好这院子里有口井,我们自己洗吧。”
谢三兴致勃勃地说··禁卫军围了贾府,禁卫军撤离了,禁卫军从袁府里抓了几个人,禁卫军又撤离了·德亲王和世子没有离开皇宫,他们还是没有离开皇宫,他们一直没有离开皇宫。
荣亲王再次请求入宫,荣亲王再再次请求入宫,荣亲王再再再次请求入宫·宫里出了圣旨,撸了一个官,撸了一个官,又撸了一个官··每天的局势都在变化,然而依然叫人抓不住头脑。
在全城风声鹤唳的氛围中,谢府的男人们齐聚一堂,终于发现了红薯的十八种吃法,还发现了过滤淀粉时最好用的滤布是庄氏打算用来给府里人做中衣的散花棉,掌握了用石磨磨汁的技能,还掌握了用淀粉摊鸡蛋的技能……柯祺把淀粉和白糖按新比例倒进大碗里加水搅拌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是谁都有谢府男人这样的大心脏的,荣亲王想要进宫的请求再一次被无视了,他就想要带着亲王府上的侍卫一起冲进宫里去·正在宫门口发生冲突时,宫门大开,一道圣旨如同惊雷劈呆了众人。
皇上废了太子、太孙之位,然后迅速把德亲王立为新太子了·荣亲王当场表示不服·不提他如何跳脚,消息传到庆阳侯府时,侯爷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柯祺·谢二、谢三也都看向了柯祺·柯祺摇了摇头,说:“我和你们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柯祺曾经考虑过德亲王上位的可能- xing -,却没想到德亲王这太子之位说来就来了·其实,德亲王本人也很茫然啊。
他进宫后,刚见到皇上的面,没说两句话就被派到了太子东宫·太子的身体一直没能彻底恢复健康,这次又生病了·德亲王接了皇上的口谕,负责照顾生病的太子。
至于德亲王世子,他和皇太孙一起,被留在皇上面前尽孝了··德亲王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太子生病了,有太医,有太子妃,哪里需要他这个亲王来照顾但既然皇上这么吩咐了,他这个做哥哥的确实也该照顾弟弟,德亲王就在东宫里安安心心地住下来了。
王妃说了,皇上的话是一定要听的,皇上的吩咐是半点不能敷衍的··德亲王直接在太子的床前支了一张床,整天整夜贴身照顾太子·太子醒着,他就陪太子聊天。
太子身体好些了,他就扶着太子在殿内走走·太子睡着了,德亲王觉得无聊,就守着太子的床做木雕··当然,太子身边肯定不止德亲王一个人照顾着,还有几个太监也贴身守着。
德亲王不知道,这几个太监确实是在照顾太子,同时也是在监视他啊·当德亲王叫人找了一把刻刀来后,太监们如临大敌,连眼睛都不敢再眨一下·德亲王心里想,太子不愧是太子啊,把下人们训得真好,一个个竟然都如此负责。
但其实,这几位太监之所以如此警醒,是怕德亲王对太子不利啊·在德亲王这种艺术家的脑子里,刻刀是他的好伙伴;在其他人眼里,刻刀能杀人啊·说起来,德亲王之所以能在宫里带刻刀,还是早几年特意向皇上求来的恩典。
太子这一场病并不严重,渐渐就好了·德亲王忙里偷闲雕了一组十二生肖··当皇上把德亲王召去,叫内阁首辅宣读圣旨时,德亲王还以为是自己照顾太子有功,皇上要赏一些东西给他。
德亲王高兴地想,女儿未来的嫁妆又丰富了·结果,太子之位忽然就砸到了他的头上··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现在是年假中,整个朝堂都放了假,内阁几位大臣虽被叫到了宫里,但毕竟没有祭太庙,没有告天下,所以这封太子的过程并不完整。
但君无戏言,既然圣旨已下,后续的步骤都可以在年后补上··德亲王愣了好一会儿,就着跪下的姿势爬到皇上面前,抱住皇上的腿开始大哭:“父皇三思啊父皇,求您收回成命啊”他才不要当皇帝呢当皇帝要天天被人管着,以后就没法愉快地做木雕了啊·开瑞帝抽了抽嘴角,说:“晚了。”
儿子虽然多,一共有七个,但开瑞帝没得选啊·自从太子遇刺后,大家就都知道,太子只是占着一个太子之位,他这位置做不长久了·除了德亲王,剩下的五个儿子都在蠢蠢欲动。
开瑞帝本来想要好好观察一下,从中选出最适合的那个·他以为自己有着足够的时间,结果刚封了笔休了年假,他就病了一场·这场病来势汹汹,开瑞帝头昏脑沉。
良妃忽然跳了出来,呈上证据说皇上身边的太监常得儿是皇后的人,常得儿给皇上下毒了··这常得儿是个年轻太监,他是在太子遇刺后得到重用的·在那时,虽有太子维护及时,皇上依然被毒箭擦破了一点皮,常得儿反应迅速地站出来,帮皇上吸了伤口的毒血。
皇上有感于他的忠心,就把他调到了自己身边伺候·而这常得儿不负皇上看重,因- xing -格谨慎、做活利索,越来越得皇上喜欢··皇后为什么要给皇上下毒因为皇上要是现在死了,那么别管太子是不是身体虚弱,依然会是太子继位,太子之后还有太孙。
这样一来,皇后一派的人就能得到最大的好处了·这理由似乎说得通·可皇上很信任皇后,不觉得她会这么做,反而觉得良妃别有用心··这就是皇上派人围了贾府的真相。
但皇上再如何信任皇后,关系到自己的身体一事,他还是要调查一下·良妃虽被禁了足,皇上依然看了她递上来的证据,并叫人顺着这些不知真假的证据查了查,这一查真查出了一些什么,原来常得儿和太子妃的娘家有些牵连。
这么说起来,良妃似乎没说错,难道常得儿真是皇后那一派系的人·而太医也查出了皇上的病因,他不是生病,是中了毒··就在这时,七皇子的生母也跳了出来,原来七皇子两个月前的落马一事也有疑点。
那马所食的饲料原本是要被送去五皇子那里的·他新得了一匹好马,最是宝贝不过,每天都要亲自喂一喂那匹马··宫权一直在皇后的手里,这马饲料的事也直指皇后。
皇后是不是在打着把其他皇子一个个弄死或者弄残的主意,好确保太子的地位·季达很擅长玩弄人心·他作为中途投靠春阳门的人,并没能掌控整个春阳门,手里的势力并不是很多,组织一次刺杀就损失了大半。
那次刺杀没把开瑞帝怎么样,却使得开瑞帝身边的守卫更严了,也就是说季达已经不可能组织第二场刺杀了·他手里只有零星的钉子,不能杀人,那就只能攻心了··常得儿并非是季达的人,但常得儿身边一个小太监却是。
一个小太监能做什么呢他成不了大事,却可以故布疑阵··季达算计了众位娘娘和皇子们的野心,算计了开瑞帝的疑心··如果开瑞帝再自私一点,再怕死一点,遇到这种情况肯定要直接对上皇后。
毕竟危及了自己的生命,上位者大多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而皇后为了保全太子,肯定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其他人再借机浑水摸鱼一回,皇上大概就能尝到众叛亲离的恶果了。
然而,开瑞帝在这种时候却还保持了清醒··皇上没有直接对上皇后,而是派人调查了自己是如何中毒的··皇上的饮食每日都有专人检查,因此给皇上下毒的人不能用那种见血封喉的重毒,只能用那种没法被轻易检查出来的微毒。
这一查就查到了太后那里·原来,皇上每天都要去给太后请安,有时会陪着太后用些点心·而太后那里新得了一位擅长做糕点的宫女,是由贤妃娘娘献上来的。
再仔细一查,贤妃之所以想到要献宫女,是因为皇后先献给了一个擅长按摩的宫女给太后,贤妃是想要打擂台呢·若是皇上已经开始怀疑皇后了,查到这种结果,肯定会觉得贤妃其实是被皇后设计的。
这毒不致命,如果不是皇上封笔那天喝多了酒,这毒大概发不出来·可是,一旦发作过一回了,皇上的身体就变得像太子一样了,再也不能承受过重的压力,不能情绪激动,更不能体力消耗过度。
如果是现代人,就能知道皇上是得了因中毒引起的脑溢血·脑溢血严重起来是能致死的·脑溢血犯过一回后,如果不注意保养,会有很大的复发几率·把皇上变得和太子一样,皇后的嫌疑更大了。
在算计人心这方面,季达简直是宗师级别的人物·春阳门于宫里的布置在那年千秋节设计太子不成时就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季达这次只动了一个宫女、两个太监共三枚不起眼的暗棋,却在宫里折腾出了一场又一场的大戏。
如果开瑞帝落入了他的攻心圈套,他接下来只用等开瑞帝自己作死就好了··但开瑞帝没有陷入愤怒的、疯狂的情绪中·在这种时刻,他首先考虑到了如何确保朝堂的稳定。
只要不想死,开瑞帝就不能继续- cao -劳,他不可能继续霸着皇位不放了·他得考虑把皇位传给谁··荣亲王皇上知道自己这长子心胸狭隘。
而且,不管怎么说在太后宫里给皇上下毒的宫女都是贤妃找来的人,即便贤妃不是故意的,皇上这时候肯定也要迁怒于她·所以,荣亲王就被排除在外了··四皇子贾家野心太大,四皇子耳根太软,日后天下到底是姓贾,还是姓李·五皇子、六皇子和七皇子如果皇上还有足够多的时间,那么他未必不能从这几位皇子中挑选出一个继承人出来。
但皇上现在缺乏的就是时间·他要是现在立了这几个小的,他们根本就无法服众··皇上并没有考虑多久,就把目光放在了德亲王身上··但是皇上也知道德亲王这个儿子不堪重用,于是德亲王入宫后就被他打发去了东宫,反倒是把德亲王世子留了下来。
世子的年纪其实比四皇子都还要再大几岁·皇上真正看好的人其实是这个孙子··德亲王给太子侍疾,皇上要考察的就是他的品- xing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而德亲王世子和皇太孙一起为皇上侍疾,皇上就是在冷眼观察世子的能力。
仔细想一想,确实也只有德亲王最适合成为皇上的接班人了·因为,皇上是因为身体垮了,才不得不着手放权的·但皇上这一种情况,他并不是马上要死了,如果保养得好,说不定他还能再活二三十年呢要是皇上找了一位野心勃勃的继承人,接下去的二三十年里,他们肯定要发生各样的冲突。
于是,铁血的开瑞帝,没有丝毫野心的德亲王,有能力的德亲王世子,这三人反而组成了一个比较好的传承·开瑞帝想明白后,他的一系列举动,比如说罢免某些官员,其实都是在为德亲王铺路。
要说开瑞帝甘心吗他肯定不甘心但为了尽可能避免整个国家的动荡,他只能这么做··如果开瑞帝的儿子里没有一个像德亲王这样的人,那么就算开瑞帝想得再明白,季达的算计也不一定就失败了。
因为,就算开瑞帝现在舍得放权了,只要他没有死,那么钻营小人依然有可趁之机··而现在,这个最适合当继承人的德亲王正抱着开瑞帝的大腿大哭··开瑞帝被这个儿子哭得脑袋疼。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德亲王这么能折腾德亲王妃和世子平时一定很辛苦吧守在一边的太医立刻伺候着皇上平躺了下来·脑溢血患者必须要长时间保持平躺的姿势。
开瑞帝闭着眼睛说:“行了,别哭了·”·德亲王不敢哭了,呆了一下,说:“父皇……”·“朕被你哭得脑袋疼,你要是孝顺,就坐在一边不许说话了。”
开瑞帝说··德亲王立刻闭上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坐到了远离皇上的位置,从袖子里摸出小刻刀,想要雕点什么·然而,他身上带的木料已经用光了。
德亲王想了想,把他现在坐的椅子的腿给卸了下来··开瑞帝其实没想要睡觉,他也不是真觉得难受··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木屑掉在地上发出的那种细微的响动。
开瑞帝偷偷睁开眼睛,就看到他的新太子正坐在三条腿的椅子上,拿着卸下来的那条腿,不知道在雕些什么·开瑞帝顿时觉得无比心累··儿子生那么多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在这一刻,开瑞帝无比感谢庆阳侯。
多亏侯爷生了个好女儿啊,他才能有个好孙子·第一百六十八章 ·德亲王稳稳地坐在三条腿的椅子上··为什么能坐稳了因为三点确定一个平面(柯祺教的简单平面知识和力学原理。
)·每当德亲王想要思考一些什么问题时, 他总喜欢在手上雕刻点什么东西·这也是他选择在这种时候雕椅子腿的原因·德亲王心里想,父皇太胡闹了, 怕是已经老糊涂了吧,他得雕点东西冷静一下。
如果这个太子非当不可……·后宫的事可以交给亲亲王妃, 朝堂的事可以交给乖乖世子, 兵权什么的可以暂且放在父皇手里不要动, 那么他好像可以继续玩木头啊……唔, 倒是不用担心自己会把国家玩坏了。
德亲王松了口气··想着想着,德亲王手里的木雕渐渐有了雏形··这显然是一座仕女木雕··正所谓熟能生巧,德亲王闭着眼睛都能雕出自家美丽的王妃来。
不过,这木头原本是椅子腿, 虽然皇宫里的椅子都是好木头做的,但怎么说都是椅子腿啊, 椅子腿怎么能配得上自家美丽的王妃呢·德亲王有些心虚地把刚刚成形的木雕削去了一大片, 改雕小猫了。
皇上这些天先是身体不适,又因为心里有着太多的事,他总在辗转反侧,思考着接下来的安排·如今大势已定, 虽说德亲王看上去不是个靠谱的人, 但皇上既然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后悔了。
这么一来, 皇上的心情反而就松懈了一些·他原本只是想平躺休息一会儿,却没想到这一躺就躺得睡着了··等皇上醒来时,屋子里已经掌了灯··德亲王还在和椅子腿较劲。
额, 其实已经看不出椅子腿原本的样子了··见皇上醒了,习惯- xing -要拍一拍皇上龙屁的德亲王高高兴兴地凑到皇上面前,把手里快要做完的木雕递到皇上面前,说:“父皇您看,小猫扑蝶,我刚刚做的。
等我打磨好了,就送给父皇,好不好”·猫蝶音同耄耋,而耄耋有长寿、高寿的意思,祝寿图中就常常出现小猫扑蝶的场景··开瑞帝有些感动。
他一直知道老二是有孝心的··德亲王心里想,父皇真好哄啊,拿着父皇殿里卸下来的椅子腿送给父皇,父皇竟然就高兴了·可见老天爷是公平的·德亲王三省吾身,觉得他自己当爹时,就是个不折腾的好爹,所以才能被世子一哄一个准。
老天爷一看,哟,这爹当得不错,那我也给他安排个好爹吧,于是皇上也变得很好哄了··幸亏开瑞帝不知道德亲王都想了些什么,否则他真能气死了·原太子封了安亲王,原皇太孙封了福郡王。
安亲王的安字重了国号安,福郡王的福字更是开瑞帝的私心,这足以表明他对原东宫的重视·其实,如果福郡王的年纪再大一点,比如说和李旭同龄,那么皇上都可以不改立太子,然后重点培养太孙。
可惜,皇上现在这情况,已经等不了福郡王长大了··原太子成了安亲王,按说皇太孙应该是安亲王世子·但作为太孙时,他已经位比郡王,享的还是亲王俸禄,这会儿只封他做世子,就有些委屈他了。
开瑞帝在某些事上向来任- xing -,于是重封了太孙··京中的戒严还在继续··皇上不相信宫里的事情都是凑巧发生的·他觉得这一切肯定会有一个幕后推手。
因此这戒严大概要持续到整个事情彻底结束的时候·不过,戒严也分很多种,虽然还戒严,但戒严等级下降了一些··谢瑾华叫人在城门口等着消息,见能顺利通行了,就立刻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庆阳侯府。
府里自然一切平安··“我在庄子上,什么消息都探知不到·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谢瑾华说··“我们在京城了,也没能探到什么消息。”
柯祺说··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那你们这些天都做了什么”谢瑾华问··柯祺没有正面回答,道:“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柯祺说得没错·谢瑾华在上午时回到了谢府,他刚在火炉上坐下缓口气,柯祺就叫人做了一碗红薯粉条端上来·然后,下午的点心是烤红薯,晚饭是全薯宴,晚饭后的甜点是终于研制成功的果冻。
餐桌都被红薯占领了的谢瑾华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么担心简直就是浪费了情绪··这个年过得真是跌宕起伏,很多人的心思都已经不在年上了,他们都想等着年后开笔找皇上问问清楚。
皇上这种在封笔时爆大雷的行为有点像是一位任- xing -的姑娘忽然在电话里通知了男友要分手然后就关机失踪了·身为男友的大臣们疯狂地想要打通电话,小姑娘皇帝却躲在宫里开开心心地过大年。
这不是过分了吗·这不是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了吗·庆阳侯府作为新任太子妃的娘家简直门庭若市·那些要试探的、讨好的、巴结的、不怀好意的人都找上了庆阳侯府。
这大过年的,侯爷想装病又觉得不吉利,没法把所有要上门的客人都挡在外面··柯祺只好给侯爷开设了一个紧急培训班··于是,客人们发现,这庆阳侯不显山不露水,却真是一只老狐狸你对他说恭喜恭喜,他就说同喜同喜,说好容易培育出了一盆翡翠海棠,确实值得高兴。
你要试探地问几句,他就装傻充愣地对你说家里的孩子真孝顺,知道他牙口不好,特意给他做了新鲜的吃食,然后开始大赞果冻这样新甜点··来的人抱着各种目的而来,等他们回去时,人手一份果冻,这算是什么收获·侯爷没忘记给女儿们送一份果冻去。
柯祺想了想,叫侯爷直接送果冻方子,再送几斤淀粉·德亲王妃亲手做了果冻,进宫去给长辈们请安了·因着年前的那一堆事,宫里的娘娘差不多都禁足了。
高位的妃嫔中,也就皇后和淑妃是自由的·皇后尝了德亲王妃的手艺,笑着叫王妃帮她一起- cao -持年宴··德亲王妃笑语盈盈地说:“要是母后觉得儿媳手艺不错,儿媳就厚颜把甜点的差事揽了。”
皇后叫德亲王妃接了年宴的事,其实是在表明她的态度,表示她并不会苛责德亲王妃这位新太子妃·德亲王妃却只当自己还是德亲王妃,因为德亲王虽被封了太子,却还没有祭过太庙啊她只接了甜点这一事,就是不愿意和皇后争权。
倒不是说皇后看重这点儿宫权,但原太子刚刚成了安亲王,宫里最不乏踩低捧高之事,要是皇后利索地把宫权都送出去了,那么安亲王那里说不定会受一些委屈··就算是为了安亲王,皇后都得继续坚挺几年。
而德亲王妃真心实意地盼着皇后能继续坚挺·凭着皇上对安亲王的看重,只有宫权依然在皇后手里,皇上才会相信不会委屈了安亲王·要是德亲王妃非要在这种时候出头,说不定就要被人陷害了。
贤妃、良妃她们确实禁足了,但她们在宫里经营了这些年,给德亲王妃找点麻烦还不是手到擒来的·想让德亲王府和原太子一系撕起来·淑妃娘娘豁达,德亲王没野心,德亲王妃聪颖,德亲王世子品- xing -高洁,皇后更不是笨蛋,哪里就撕得起来了德亲王妃自觉地不插手宫务,皇后自觉地不折腾德亲王内院,她们已有了这样的默契。
在很多人的不痛快中,皇上过了一个痛快年·年后的第一次大朝,众位大臣犹豫着是不是要对皇上这种任- xing -封太子的行为表示一下不满,是不是要劝诫皇上三思而后行,皇上忽然说,他要退位了。
晴天霹雳啊·开瑞帝是真想退位了·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要平躺着,比起死在皇位上,他觉得还是保养身体更重要·要不是早想好了要退位,他又何必匆匆封了新太子继续拖着,坐看儿子们八仙过海不好吗·然而,一朝天子一朝臣。
·大臣们哪里舍得让皇上就这么退了,一个个都唱念俱佳地求皇上收回成命,仿佛皇上退位比死爹死娘死妻子还要惨·他们顾不上德亲王当太子到底好不好了,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阻止皇帝退位啊。
皇上哼了一声,退朝回去歇息了··德亲王乖乖地守在皇上身边,哪儿都不去·皇上吃药时,他就守在一边递糖块·然而,其实皇上是硬汉子,吃药时从来都不需要用糖块甜嘴。
皇上吃饭时,他就守在一边布菜·然而,他夹的菜都不是皇上爱吃的·皇上还没法和德亲王生气,因为太医说了要忌口,而德亲王严格遵照了太医的叮嘱··皇上处理政务时……唔,皇上现在没法处理政务。
所以,一般都是德亲王坐着念奏折,皇上平躺着听奏折,最后奏折传到了德亲王世子手里,一皇上一准太子就静看世子批奏折·世子能者多劳呗·德亲王妃觉得,儿子的亲事该提上议程了。
再拖下去,儿子的亲事可能要成为政治的牺牲品了··好容易寻到了一个世子不那么忙的时机,德亲王妃拉着世子在宫中梅园里散步,然后试探着从东家的女儿说到了西家的儿子。
世子看着满园子的冬雪红梅,抽了抽嘴角,道:“娘,强扭的瓜不甜·”·王妃被噎住了··母子间安静了一会儿·世子有些走神,他最近太忙了,睡眠严重不足,脸上都出现了黑眼圈,额头上也冒出了两粒红疙瘩。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虽说他天生丽质难自弃,但后天的保养也很重要的··世子想着是不是该找几个人来分担他的工作··找谁呢大伯父荣亲王家有十几个儿子,虽然其中有几个叫世子颇为瞧不上眼,但都是自家的堂弟,说不定里头能寻摸出一两个有用的呢其实四叔也不错,虽然他的耳根子有些软,但最近被皇爷爷吓硬了一些,不敢再像以前那样,事事都要听良妃娘娘和贾家的话了。
要不就把四叔拉来充壮丁·忽然,王妃停下了脚步·世子看向他好美丽的娘亲,打算折一朵梅花插在娘亲的鬓角·王妃叹了一口气,语气幽怨地说:“苦瓜虽苦,却有清暑清热、明目解毒之功效,对身体是极好的,你说呢”·世子:“……”娘,我说认真的,您有些调皮了。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第一百六十九章 ·皇上铁了心要退位, 无论大臣们怎么哭爹喊娘也没有用··处在漩涡中心的准太子却有些无所事事,他好像已经彻底接受了这件事, 就像是接受了人肚子饿了就要吃饭的设定一样,整个人颇有些“看庭前花开花落, 望天上云卷云舒”的宠辱不惊和去留无意。
但准太子却又好像还没接受这件事, 因为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么··开瑞帝恨铁不成钢地说:“天天对着朕做什么, 朕这里难道缺人伺候了忙你该忙的事情去吧。”
德亲王低头精修着他那小猫扑蝶的木雕, 语气认真地说:“照顾父皇不就是儿臣最该做的事吗”·开瑞帝很感动,然后用手指着德亲王的鼻子笑骂道:“要不是看在昶儿的面子上,朕立马废了你的太子之位。”
这儿子真是半点用没有开瑞帝可怜自己一条劳碌命,都病成这样了, 还要受儿子的气··德亲王学着二儿子李旭的样子,用故作可怜的眼神对着开瑞帝卖了个萌。
这简直是没眼看啊·开瑞帝闭上了眼睛, 告诉自己眼不见为净··人类是一种很矛盾的生物, 皇上则是最矛盾的人类··其实,如果德亲王高高兴兴地当了他的太子,今天宴请宗亲,明天面见大臣, 每时每刻都盯着皇上退位的进度, 时时刻刻盼着自己马上就能成为天下之主,那么开瑞帝估计会看他更加不顺眼。
就算德亲王是开瑞帝自己亲手选出来的, 时间长了,他也不会再把他看作儿子,说不定会看作一位仇人··试想一下, 一位习惯了说一不二的皇帝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选择退位,结果身为继任者的儿子天天在他眼前蹦跶着,他心里能够舒坦他老了、病了,儿子却高高兴兴的,这难道不是在戳他的心·因此,德亲王没出息归没出息,开瑞帝生气归生气,他心里因被迫退位而产生的不甘心却少了很多。
开瑞帝顾不上对自己英雄迟暮的感伤,一门心思想着该如何把不怎么靠谱的新太子调教出来··为了给新皇造势,开瑞帝开始频频招一些人进宫说话,崇文馆的人也在其列。
谢瑾华私底下对柯祺说了原因,道:“皇上想让我们尽快弄出一部分成果来,好在新皇登基后刊印成册、推行天下·”这就是在为新皇刷名声了·可以说,开瑞帝能想到这一招,确实很疼爱德亲王了。
崇文馆要修的书叫《崇文全书》·能以“全”名命,就说明这是一部内容丰富的丛书·柯祺有时候听谢瑾华说起他的工作,觉得这本书完全可以称为《开瑞人文大百科》,经、史、子、集均有涉猎。
不努力个十年二十年的,这套书根本修不完·现在开瑞帝想要了,崇文馆就只能提供第一部 · ·“皇上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大家,他这退位不是开玩笑的。”
柯祺说··“嗯”谢瑾华想让柯祺详细讲讲··柯祺小声地说:“不管皇上是不是心甘情愿的,他能迅速确立太子并提出要退位,肯定是盼着朝纲稳定的。
不然,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不把这些事情尽快安排好,万一哪天不行了,整个朝堂是不是就得乱起来而他既然选择了退位这条路,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他在明面上都要明确自己的态度。”
要是皇上表现出一副不舍得放权的样子,那么大臣们就会觉得这里头有空子可钻·日后,大臣们不服新皇了,就能跑去太上皇面前挑拨离间了·这样一来,开瑞帝选择在此时退位的意义就消失了。
所以,开瑞帝就是演都得演出一副他要开开心心当个不掌权的太上皇的样子来·“皇上倒也大气·”谢瑾华感慨道··柯祺摇了摇头,说:“你以为皇上为什么要选择德亲王德亲王是个几十年如一日没野心的,哪怕皇上做出了全然放权的姿态,德亲王难道就真接住了他们在外人面前演好了戏,私底下德亲王肯定还会事事向皇上汇报,皇上若是身体好一些了,照样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重新接过去,而不会起矛盾。”
谢瑾华听明白了·天家父子啊,感情再好,这里头依然透着算计··“我给你打个比方·”柯祺忽然有了一个脑洞,“大臣们就好比是婆婆,德亲王是丈夫,皇上就是刚刚进门的新媳妇。
在婆婆面前,新媳妇故意做出一副以夫为天的模样,想方设法去维护丈夫的面子,好叫婆婆满意,不找他们小夫妻的晦气·等到小夫妻关起房门来以后,丈夫却啪得一声就给新媳妇跪下了,还给新媳妇捶着腿说,媳妇您在外头演得真好,媳妇您累了吧,媳妇您看我这个力道怎么样”·柯祺这比方打得十分生动,就是有点太不正经了。
偏偏柯影帝忽然就戏精上身了,一边说着,一边还演上了·他真的半蹲下来,在谢瑾华的腿上捶了两下,最后那几句话一语双关,其实每个字眼都是在调戏谢瑾华啊。
谢瑾华忙不迭地把脚往后缩··“你快起来”谢瑾华说··柯影帝委委屈屈地说:“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都听媳妇的。”
谢瑾华:“……”·因为皇上的突发奇想,整个崇文馆都得赶进度,所以谢瑾华变得特别忙,甚至一度得住在崇文馆里·好在崇文内条件尚可,有地方住,有地方沐浴,食物也算精细。
柯祺隔一天给谢瑾华送点吃的··工作强度虽然大,如此加班加点也显得不够人道,但崇文馆众人的工作兴致却很高·因为只要顺顺利利在新皇登基时把《崇文全书》的第一部 呈上去,他们肯定要得赏,应该会不同程度地升个官。
 ·本以为地熬个十年八年才能升官的众人都激动了·谢瑾华在仕途上没有什么野心,但得了升官的机会总归是一件好事·再说,虽然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了,柯祺却能隔三差五给他送些点心来。
有了这些点心,谢瑾华就觉得誊抄典籍时充满了干劲··这一日,德亲王妃叫人给娘家送了一篮子水果来·熬了一个冬天,春天还没到,水果都成了稀罕物,估计德亲王妃也是从宫里得了赏,才有这些水果的。
庄氏把水果分了分,维桢阁里分到了两个·柯祺直接叫人把水果切成了丁,又做了一些果冻,然后趁着午间休息时,从通政使司绕去了崇文馆··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瑾华是第一次吃到有水果丁的果冻。
他把果冻分成两份,一份留着到晚上吃··柯祺觉得谢瑾华都累瘦了·谢瑾华同样觉得柯祺累瘦了··“之前你想要去戏楼看戏,我就特意定好了位置。
结果你这么忙,应该是去不了了·”柯祺说··“什么戏”谢瑾华问··《良缘记》原本是要在正月里开场的,结果皇家的事情一出,整个京城都在戒严,到了正月里也依然不同程度地戒着严,《良缘记》的演出就暂时被取消了。
接替《良缘记》的戏是《从戎记》·这原本是在《秋林文报》上连载的小说,经由小说改编,由京城中最有名的几家戏班子联合排成了戏··《从戎记》能顶替掉《良缘记》,是因为这部戏十分政治正确,朝廷暗中在推它。
面对着这种情况,谢瑾华自然非常失望··柯祺却不懂谢瑾华的这种失望,道:“虽然没有你想看的《良缘记》,但我觉得《从戎记》也是相当不错的,先不说那小说就是我提供的大纲,改编的人也是戏园子里的大家,就说这部戏里有不少的武打场面,看戏时一定会觉得非常热闹……不过,既然你没有时间,我就只能把票送给三哥三嫂了。”
谢瑾华往柯祺嘴巴里塞了一勺果冻··柯祺不知道自己已经踩了炸弹·他真的对一看就是在讲情情爱爱的《良缘记》不感兴趣啊·谢瑾华暗自生了一回闷气,决定等到《良缘记》真正上演后,再给柯祺好看·午休的时间不长,通政使司距离崇文馆也不近,柯祺没能留多久就离开了。
谢瑾华和柯祺分吃了一份果冻,拎着剩下的那份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他把果冻放好,然后就全神贯注地投入了工作中··期间,谢瑾华需要查一个资料,短暂地离开了一下。
等谢瑾华回来时,慕老正坐在他的位置上·谢瑾华知道老师是来查看工作进度的,走上前对着慕老行了一个礼·现在所有人的时间都很赶,师徒间就没有说什么客套话,谢瑾华直接开始汇报工作。
“很好·”慕老十分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关门弟子,“选择你来做最后一轮的校对,果然是选对了·”·崇文馆里有不少人曾不服于谢瑾华的年纪,最后都折服于他的才华。
谢瑾华腼腆地笑了一下·忽然,他眼神一转看到了一个空掉的食盒·他的果冻呢·慕老咳嗽了两声,说:“你当初拜老夫为师时,老夫曾送你一个字。
你可还记得是什么字”·谢瑾华眼神放空,无比心痛,然而还是要回答先生的问题呢·他恭敬地说:“是仁字·”·“不错,正是这个仁字。
天地人共三才,仁从二,不从三,是在告诉我们,做人要效法天地,必须化去人心,只怀天地心,以天- xing -善良、地德忠厚的心来为人处事·”慕老循循善诱地说,“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我们要时刻准备着为仁的实现而献身,要博爱,更要包容啊·”·“好了,我不怪先生了,虽然您吃了我的果冻·”谢瑾华懂事地说··慕老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好徒儿。
谢瑾华看向彻底空掉了的盒子,又语气幽怨地添了一句:“但是,您怎么能独自吃完,一口都不给我留呢”他们师徒间的关系很好,因此谢瑾华不需要太过拘束,有时候可以说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话。
慕老认真地说:“老夫愿修仁心,不能接受它死无全尸的样子啊·”·谢瑾华:“……”先生,我说认真的,我可能要叛出师门了。
第一百七十章 ·又过了几日, 柯祺被召进了宫里··召见柯祺的人是德亲王世子李昶·开瑞帝自从说了要退位后,就不常在勤政阁里出现了, 如今不得不在这里坐镇的人是李昶。
额,其实本应该是准太子在这里坐镇的, 然而准太子想要去孝顺亲爹, 大家还能拦着他不去吗准太子孝顺乃国之大幸, 乃是万民之楷模·李昶只能站出来帮亲爹擦屁股。
李昶也是到了这时候才知道, 原来柯祺的驿站改革背后竟另有深意··这样远大的目标就该要一点点实现李昶很佩服柯祺的构思,并且在他看过柯祺最初递给开瑞帝的奏折后,他也产生了一些想法。
他之所以把柯祺叫进宫里来,就是要和柯祺具体商谈一下这件事··柯祺在李昶面前, 倒是比对着开瑞帝更自在些··李昶觉得,想要更好实现柯祺的构想, 其实还应该继续修建官道。
柯祺当然赞同这一点, 然而修建官道是需要有庞大的资金来支持的,稍不注意就会被某些自持资历深的老官们参上一个劳民伤财··有些事不如徐徐图之··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忽然有人通报,皇上那边派了人来传话。
李昶意犹未尽地止了和柯祺的聊天, 叫那人进来·那是皇上身边的太监, 进来后就给李昶行了礼,然后递上了一本图册·跟在这太监身后的, 其实还有一人,正好就是谢瑾华。
夫夫俩没想到他们能在勤政阁内碰见,交换了一下眼神··谢瑾华和太监不是一路的, 只是正巧在勤政阁外碰见了··太监从皇上那里来,送来的图册上是皇上亲自挑选的给原太子现安亲王准备的宫外府邸,如果李昶没什么意见,那么工部就要按照图纸修建了。
李昶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立刻就叫人转送了工部··谢瑾华是从宫外来·崇文馆每隔几天就要派人进宫汇报一下工作进度,今天正好轮到了谢瑾华··李昶起身对谢瑾华说:“皇爷爷一直很关心这事,我正好要去给皇爷爷请安,不如你们随我一起去吧,也好直接和皇爷爷说一说。
若皇爷爷知道了崇文馆这段时间的用心,他老人家一定会非常高兴·”·说着,李昶看向了柯祺,说:“明贤也一起吧·皇爷爷见着你,说不定能多吃几口饭。”
柯祺的“秀色可餐”都已经成为一个梗了···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瑾华和柯祺就这样被带到了开瑞帝跟前·开瑞帝正平躺在床上,听准太子念已经被李昶批改过的奏折。
见李昶带着人来请安了,准太子把床铺的一侧升高,开瑞帝就由平躺变成了半躺·这床之所以能够升高,是因为床上装着机关·机关床是工部最新的研究成果,准太子为他们提供了创造思路。
开瑞帝先听了谢瑾华的汇报,然后又看向柯祺,问起了驿站改革的事··柯祺刚对着李昶说过这个话题,此时对开瑞帝复述时,思路更为清晰··开瑞帝听得连连点头,道:“你做得很好。
哈哈哈,该赏”他琢磨了一下,不知道该赏柯祺什么好·柯祺神色变化,好似有什么话想说·他对于柯祺还是有些纵容的,就问:“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柯祺道:“皇上,臣听闻宫内的藏珍阁内有无数古籍珍典,臣想向皇上求个恩典。”
他很注意掌握分寸的,求得恩典太大,那会让皇上觉得他得志猖狂;求得恩典不实用,那就彻底错过这次机会了··“朕明白了,你这恩典是为谢六元求的吧”皇上忍不住打趣说。
“皇上英明·”柯祺说,语气中很是佩服·他还故意做出了一副坦荡之中又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模样·他在皇上面前总是会有意识地暴露几分所谓的真- xing -情。
这样的真- xing -情能叫上位者对他更加放心··谢瑾华跟着不好意思了一下··其实,他上辈子把藏珍阁内的每一本书都看了很多遍,这辈子对于藏珍阁已经没什么向往了。
但柯祺不知道这一点啊这是柯祺特意为他求来的机会,谢瑾华只要这么一想,心里就觉得特别高兴··开瑞帝应许了这件事,叫李昶安排人带谢瑾华和柯祺去一趟藏珍阁,准许他们借阅三本。
夫夫俩一起谢过了皇上的恩典·他们正要跟着小太监离开的时候,坐在一旁的准太子忽然说:“父皇,儿臣听说藏珍阁内放着《玲珑》抄本,儿臣也想去看看……”《玲珑》是一本关于木工的工具书。
《玲珑》很有名的,它之于木匠,就相当于是《论语》之于儒生··开瑞帝再一次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挑出来的新太子·都什么时候了,看什么《玲珑》看点史书不好吗看点帝王心术不好吗然而,面对着准太子那一脸期待的模样,开瑞帝还是点头答应了。
李昶微微笑着,什么话都没有说··李昶其实很佩服自己的亲爹,他爹装傻充愣的本事简直是天下第一·藏珍阁并不是什么禁地,他爹都已经是太子,想要去藏珍阁内借阅一本书,这完全不需要征得皇爷爷的同意。
但他爹依然这么做了,这是为什么他这是想让皇上知道,他就算当了太子,也绝对不会主动去拿什么不该拿的东西··曾经的德亲王现在的准太子,他只是没野心而已,他并不是蠢到没脑子了。
谢瑾华和柯祺默默跟在准太子身后·准太子看不惯他们这种装鹌鹑的样子,伸出手一边一个勾住了他们的脖子,笑道:“小小年纪就这般严肃,真是不讨喜。
说起来,你们还要叫本王一声姐夫呢”·身份尊贵的姐夫领着两个小舅兄大摇大摆地晃到了藏珍阁··谢瑾华上辈子被拘在藏珍阁内,却没有从外面见过藏珍阁的样子,只觉得非常好奇。
门边守着两个小太监,见着有人来了,立刻恭恭敬敬地上前伺候·听着他们的说话声,谢瑾华愣了一下·这两人恰好就是他认识的·确切地说,当谢瑾华是藏珍阁内的一抹幽魂时,他常听到这两人在干活时聊天。
柯祺看向谢瑾华,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谢瑾华轻轻地摇了下头,对着柯祺笑了一下·真好啊,再一次来到藏珍阁时,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柯祺。
在这一刻,谢瑾华真是无比感谢柯祺,他的美满生活好像自柯祺而始··尽管两位小舅兄的互动很小,却依然逃不过姐夫的眼睛··姐夫有些心塞·他想他的王妃了啊先给安亲王陪床,再给皇上陪床,他都多久没回家睡了·小太监们动作麻利地把藏珍阁的大门打开了。
门边放着目录书·姐夫翻了一下目录,对两位小舅兄说:“《玲珑》放在这一边的架子上,本王去这边·你们不准跟着本王,你们就去那边的架子吧·”·柯祺忍着笑拉着谢瑾华去了另一边。
即便藏珍阁内总有人打扫,但空气里还是带着一种尘埃的味道·谢瑾华对于这里的一切都不陌生了,而这却是他第一次闻到这样的味道·谢瑾华用指尖划过书架,刹那间,有几分恍如隔世的意思。
“我们有半个时辰,你想要借阅什么书”柯祺小声地问··谢瑾华笑着说:“这太难抉择了·”·“先借三本吧。
以后肯定还会有这样的机会·”柯祺自信地说··谢瑾华点了下头·他朝着一个书架走去,看似是在挑书,其实是在回忆·这个书架靠近通风用的窗户。
那窗户上偶尔会有猫来来往往·那些猫都是谢瑾华的好朋友·谢瑾华眯起眼睛朝窗台看过去··唉,今天的窗台上没有猫啊··谢瑾华又绕到了另一边。
这里摆着一个花瓶,应该是前前朝的工艺了·谢瑾华前世无聊时,曾把这个花瓶上的纹路都一条一条数清楚了·也许是因为回忆得太过入神,谢瑾华竟然平地摔了一大跤。
砰的一声··柯祺被谢瑾华吓住了,连忙问:“怎么了没摔坏吧”他赶紧走到谢瑾华身边,想把他扶起来。
谢瑾华皱了下眉头·他的手在地上擦破了一点皮··“好好的,怎么就摔了”太子姐夫拿着一本书走了过来··谢瑾华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自己绊了自己一下。”
再没有比这更蠢的,在平地上自己绊倒了自己,手上都因此破皮了·他抓住柯祺的手,借着柯祺的力道站了起来··忽然,柯祺眼神一凛··谢瑾华摔倒时,他的后背撞到了书架。
此时,那书架旁边的地上有一块木板翘了起来··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太子姐夫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蹲下身,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说:“这是一处暗格啊。”
若是只有谢瑾华和柯祺两人在,他们可能不好做些什么·太子姐夫却没有这个顾虑,他的袖子里正好放着把刻刀,就拿出刻刀把整块木板撬开了,果然是一处暗格。
这暗格很小,只放着一个木盒··“你这一摔说不定是老天爷的意思·”太子姐夫调侃道,“你看,这不就找到宝贝了吗”·“殿下,您觉得这会是什么宝贝木盒看上去挺普通的。”
谢瑾华的好奇心冒了出来··安朝的新太子拿起了木盒,不以为意地说:“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啧,盒子都被虫蛀过了·”·第一百七十一章 ·在太子姐夫打开盒子的瞬间, 谢瑾华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是原本属于他的一样东西从此以后再也和他无缘了。
谢瑾华甚至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 好从太子姐夫的手里接过那个木盒子··但谢瑾华到底没有这么做·他晃了下脑袋,一瞬间升起的情绪也在一瞬间消失了。
“怎么了”柯祺问··“可能是因为刚刚摔得有点重, 头有些晕·”谢瑾华小声地说··太子姐夫已经打开了盒子。
盒子是最普通的盒子, 然而盒子里却装着一枚玉章, 方圆四寸, 上纽交五龙·太子姐夫愣了一下,没有把玉章拿出来细看,就猛地把盒子合上了·他抱着木盒蹲了下来。
“我们把它塞回去,再把暗格还原·”太子姐夫反应迅速地说··柯祺也愣了一下, 但他的反应比太子姐夫更快,这会儿也顾不上失礼不失礼的了, 抓住太子姐夫的手, 说:“不要慌,殿下千万不要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
我们还不能确定这枚……是不是真的·”·“真的假的都不该从我手里拿出去啊”太子姐夫欲哭无泪地说··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这是传国玉玺的特征。
柯祺深吸一口气, 重新打开了盒子, 然后把玉章拿了出来·他将玉章的印文部分对向谢瑾华,问:“谢大人, 你这么看,能看出来刻的是什么字吗”·当着太子的面,柯祺不好叫谢哥哥, 索- xing -就按照称呼同僚的办法叫了他谢大人。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谢瑾华喃喃地说··这八个字的含义非常霸气,它的意思是,(既然)(我)顺受天命,当(了)皇帝,(就)应该使黎民长寿、国运永久昌盛。
能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天生的君王,是世间的雄主,其气度叫万民折服··历任的皇帝都有很多枚印章·开瑞帝推翻了前朝后,他不会再用前朝的燕玺,肯定会重新刻上几枚独属于李氏的玉玺,然后作为李氏王朝的传承之物。
除此以外,还有天子私玺,只要换了皇帝,天子私玺都要跟着发生变动,因为私玺只代表这个人·但传国玉玺不一样,它已经流传了上千年,是历代正统皇帝的凭证。
这是一个象征物,还是一个所有人都承认的绝对不可能被轻易取代了的象征物··得到传国玉玺,就象征物这位皇帝“受命于天”;失掉了传国玉玺,则会底气不足。
开瑞帝找了传国玉玺快二十年大家都以为它早被送出宫了,谁能想到它一直静静地待在藏书阁的暗格内如果不是谢瑾华摔的那一跤,也许它会继续待在黑暗里静候着时间悄无声息地走过百年。
最危险的地方果然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前朝末帝在临死前几乎把他能做的事都做到了··柯祺把玉玺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盒子里,然后塞进太子姐夫的手里,说:“拿去献给皇上吧。”
“这……”太子姐夫只觉得玉玺连带着盒子都变得极为烫手··“殿下,您要知道,皇上还是皇上·”柯祺握着太子姐夫的手,语气沉稳地说。
太子姐夫愣了一下·是啊,皇上还是皇上,不管皇上是不是计划着要退位了,现在坐在龙椅上的人依然还是开瑞帝如果他们把玉玺拿出去献给开瑞帝,这意味着还是开瑞帝得到了这枚象征之物。
毫无太子形象的新太子松了一口气··既然传国玉玺已经重见天日,就不适合再把它塞回暗格里了·如果他们把玉玺藏起来,除非这件事能一直瞒着开瑞帝瞒到死,否则一旦被开瑞帝发现了,开瑞帝肯定要怀疑他们别有用心。
所以,他们不如把传国玉玺大大方方地呈上去,只要安排得当,能哄得开瑞帝开心,也能稳固新太子的地位··太子姐夫直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那本王就照实说了。”
谢瑾华是开瑞年间的六首状元,他的存在证明了开瑞帝是一位得天眷顾的好皇帝·毕竟,要不是开瑞帝励精图治,又如何能引得了文曲星下凡了别管开瑞帝是不是真信了这个,他都得把谢瑾华当成是吉祥物。
而现在,这个吉祥物又一跤摔出了传国玉玺,岂不是说老天爷借文曲星的手赐福皇上·倒是不用担心皇上会因此忌惮谢瑾华··打个比方,开瑞帝有每逢新春佳节给大臣们赐糕点、赐菜的习惯。
一般这种事情都是让太监们去跑腿的,太监作为天使,把菜送到大臣们家里,大臣们跪地磕头谢恩·现在,老天爷好比是开瑞帝,开瑞帝好比是大臣,老天爷把传国玉玺交给开瑞帝,这中间派了谢瑾华来当个过渡人,那么谢瑾华充其量就是一位小太监而已。
大臣会嫉妒负责跑腿的太监吗他们当然不会,他们最多给太监封个赏··更何况,其实开瑞帝本人并没有那么看重传国玉玺·他要是真信了得玉玺者得天命,那么他当年就该在拿到传国玉玺以后再动手。
他之所以一直在找传国玉玺,只是他需要传国玉玺来刷名声而已·而且,他不信,却自有人信,这传国玉玺要是不被李氏握在手里,谁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出个大乱子·柯祺提醒太子姐夫说:“殿下,这传国玉玺乃是国之重器,谢大人虽然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它的藏身之处,但是谢大人到底身份不够,承受不住传国玉玺上的浩浩气运,所以谢大人才会受伤了啊”·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瑾华是真的受伤了,手上擦破了一点皮。
很不着调的太子姐夫屈起手指弹了柯祺一个脑瓜奔儿,说:“你这个机灵鬼……”·柯祺笑着说:“殿下,把传国玉玺呈给皇上之前,得先将太医们都找过来。”
他虽不知道开瑞帝犯过脑溢血,但他隐隐知道开瑞帝现在不能情绪波动过大·太子要是真的有孝心,就该考虑到这一点··呈献玉玺的过程,柯祺和谢瑾华就没资格主动掺和了。
他们一直跪在地上·皇上不问,就不答··起初,柯祺和谢瑾华还是跪在外殿的··不知道太子姐夫和开瑞帝说了什么,好一会儿后,开瑞帝才把他们召去说话。
开瑞帝确实很高兴,但还没有高兴到那种欣喜若狂的地位·柯祺和谢瑾华出宫前被皇上暗示了一下,他们得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暂时不要对任何人说起·柯祺意识到皇上肯定会有一些别的安排。
谢瑾华原本还得回崇文馆,但他“受伤”了,皇上就特意赐了小轿子,把他送回了家·柯祺也跟着得到了半天的假·坐在轿子里,柯祺终于找到了机会细细查看谢瑾华的手,那点伤口都已经自愈了。
柯祺一直怀疑谢瑾华的身世和前朝皇室有关,偏偏传国玉玺就是被谢瑾华发现的,这里头会不会有些玄之又玄的联系不过,这也仅仅是柯祺的猜想了,它会存在柯祺的心里,一辈子都不见天日。
“我猜,大哥马上就能回来了·”柯祺忽然换了一个肯定能叫谢瑾华觉得开心的话题··谢瑾华惊喜地追问:“你怎么知道的”·“吏部似乎已经有所安排,今年的春季述职期将要提前。”
柯祺说··外放几年的谢纯英确实是要回京述职了·原本他这次述职后,并不能确定自己可不可以留京,他甚至已做好继续外放的准备·因为,在德亲王成为太子并且开瑞帝即将要退位的时刻,谁也不知道开瑞帝心里对庆阳侯府这样的未来皇后娘家是如何定义的。
也许,开瑞帝不会像以前那样继续重用他··不过,想到了季达提供的名单时,谢纯英就知道,他这回必然是要留京并受到重用了··开瑞帝一方面立了新太子并筹谋退位一事,另一方面他也在调查致使自己中毒并搅乱了他整个后宫的罪魁祸首。
前一件事进行得很顺利,后一件事却迟迟没有什么进展·春阳门是开瑞帝的眼中刺,然而一旦春阳门的人化整为零,将自己藏于普通的百姓之间,开瑞帝确实没法把他们一个个逮出来。
能被抓住的都是一些小鱼小虾,高层中虽也有被抓的,但如果不能把春阳门连根拔起,开瑞帝心里的那口气就永远都出不去谢纯英外放时将青莲教连根拔起了,而青莲教同样和前朝余孽有一些关系,也许谢纯英能有一些可以用得上的想法因此当谢纯英回京之后,开瑞帝在第一时间召见了他。
谢纯英借着这个机会故意在皇上面前说起,他曾在青莲教中见到过一位个子矮小的人,怀疑那人是春阳门的·开瑞帝现在几乎什么重要的线索都没有抓到,听谢纯英这么说,自然把这事交给了他。
皇上也许会这么想,谢纯英能铲除一个青莲教,他应该也能铲除一个春阳门吧·其实,青莲教和春阳门并没什么接触·但现在他们毁的毁、藏的藏,还不是任由谢纯英怎么说。
谢纯英手里线索的真正来源在于季达的名单,但谢纯英肯定不会把季达暴露了·当然,虽季达帮了忙,也别指望他能对季达有多感谢——这一句其实是谢纯英的原话,这话里显然带着三分的恼意。
季达确实帮了谢纯英,但他其实也是在帮他自己·他这有点断尾求生的意思··这么说吧,如果开瑞帝在意识到自己中毒后的表现并没有这样果敢,那么季达的算计可以说是彻底成功了,就算他没有直接取走开瑞帝的命,但他可以从此静看李家的笑话了。
但就算开瑞帝控制住了场面,选出来的新继承人也非常合适,他的身体还是坏了·所以,季达算是给傅家报了一部分仇··季达选择就此隐匿·于是,他将春阳门中较为偏激的那部分人借着谢纯英的手推到明处,这些人一旦被彻底解决,春阳门就会成为历史。
其余的人包括季达在内,他们完全能改头换面过新生活了··所以,季达一直说自己卑鄙·但只有卑鄙的人才能在黑暗中活下来··总而言之,季达给出的这一份名单使得他和谢纯英之间达成了共赢。
抛开利益层面的利用不提,谢纯英出于本心,其实也盼着季达从此以后平安无事,或隐居,或娶妻生子,愿他此生无名也无忧··谢纯英是在码头下了船后直接被接去宫里的,和开瑞帝商谈许久,才终于能离宫回家。
分开几年,家里人都很想念大哥啊·除去侯爷夫人,谢府中其余的主子都在门口迎接大哥·待大哥下了马车,谢三冲上去抱住了他·大哥轻轻地拍了拍谢三的后背。
大哥稍微用力地拍了拍谢三的后背·大哥重重地拍了拍谢三的后背··不能呼吸了……·在大哥的离家期间,谢三由纨绔成了足坛新星,他变化这么大,大哥一定会以他为荣的·于是,谢三激动地转了个圈圈。
————————·“我真的只是转了个圈圈而已”谢三指天发誓··“那老大为什么想揍你”侯爷老父亲问。
“转圈圈时忘记先把大哥放下来了·”练出了一身肌肉的谢三如此说··第一百七十二章 ·虽然柯祺和谢瑾华都得了开瑞帝的暗示, 不可将传国玉玺说出去。
但柯祺觉得,这个事情还是有必要告知谢家大哥一声的·因为, 关于谢瑾华那不同寻常的身世,大哥肯定是极少数的知情人之一·所以在谢瑾华身上发生的事, 最好都能告知大哥。
这样一来, 若有突发情况, 大哥也不会毫无准备··柯祺和谢大哥在书房里关起门来商量这件事··谢大哥早之前就已在柯祺面前露过一回马脚, 所以他现在没有继续费心管理表情,说话时的语气都随意了很多。
听柯祺说起传国玉玺,他愣了一会儿,才说:“这确实巧了……你后续的处理很好·”·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这事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危险的, 对吗”柯祺问。
谢大哥明白柯祺这话是什么意思·柯祺已经猜出了谢瑾华的真实身份和前世皇室有些牵连,如今谢瑾华- yin -差阳错找到了传国玉玺, 就算理智告诉柯祺谢瑾华不会有事, 柯祺大概还是有一点心虚吧。
·谢纯英摇摇头,道:“你放心·”只要他们内部不出问题,外人决无可能发现谢瑾华身上的秘密··柯祺说:“大哥自然稳妥,我也不过是平白多问了一句。”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止了这个话题, 柯祺换了话题说:“皇上将春季述职期提前, 是想要把众多的官员齐聚京城,如此他退位也好, 新皇登基也好,场面就可以更加宏大。
皇上是真的铁了心要退位了·”·谢纯英心里有数了,道:“这些事原本就不用我们来- cao -心·”·柯祺笑了笑, 又说起了在这几年中谢府发生的大事。
其他人的变化不大,因此柯祺在说到谢三时多说了几句·柯祺成功地看到大哥脸黑了·大哥被三哥抱着转圈圈这种事,柯祺能指着这个笑一年··谢大哥面无表情地把柯祺这个看笑话的赶出了书房。
柯祺临走前,还不忘落井下石地说:“大哥,三哥肯定不是故意的·三哥平时特别宠孩子,月饼也好,瑞雪也好,他都让他们坐自己肩膀上,给他们骑大马。
三哥就是平时抱侄子们抱习惯了而已啊”·玩命似的跑出荣兴堂,柯祺一口气跑到花园里,然后一个人疯了似的大笑起来··看大哥变脸真是太好玩了·柯祺没有向大哥追问谢瑾华的身世,是因为他很清楚,问了没有用,大哥不会说的。
隐藏一个秘密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他烂在自己的肚子里·再说,谢瑾华的身世根本就没有自外向内暴露的危机··不过,柯祺心里多少还是有了一点数··就柯祺来看,按照谢家人的处事风格,如果谢瑾华的真实身份和谢府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那么谢家人(这里专指侯爷和大哥)就算出于某种目的要保下他,最多只会给他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然后将他远远打发走,最好就是把他放到一个偏远而又安逸的村子里,让他无忧无虑又无声无息地长大。
古代的人重忠义,所以才会有赵氏孤儿这样的故事发生·在赵氏孤儿里,有一人名程婴者,为了拯救赵氏孤儿,把自己的独子都献了出来,用以代替赵氏孤儿被人杀害。
更有不少人为此慷慨赴死··但这样的故事绝对不会在谢府发生·如果谢瑾华是旧主之子,或是恩人之子,或是友人之子,谢家人能救下他就算不错了,绝对不可能再把他养在谢府当成正儿八经的谢氏子孙养大。
这么说吧,恩情忠义固然重要,但谢家人绝对不会为了所谓的恩情忠义就把整个谢府置于危险的境地·唯有谢瑾华确实和谢府存在着某种特殊的联系,那么谢府的人才会愿意冒着危险,把他养在了京城,把他养在身边,把他养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如此想着,柯祺倒也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谢家人确实是谢瑾华的亲人,那么谢瑾华就算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算过得太过糊涂··大哥回来后,因为秘密接了开瑞帝给他的任务,每日早出晚归十分繁忙。
过了几日,大哥因“有勇有谋”又带着几分“机缘巧合”,终于把一个藏身于赌坊当老千的春阳门人抓了出来·开瑞帝心中大喜·传国玉玺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拿出来的。
扯了几个月皮的退位一事也顺势定下了具体日期,在四月中旬··这玉玺是怎么来的如果照实说,那就是谢瑾华在藏珍阁内摔了一跤,屁股一撞,暗格暴露,玉玺到了。
但这是不是显得很不曲折,很不生动,很没有故事- xing -而且,前朝末帝把玉玺藏在了宫里,就放在开瑞帝眼皮子底下,结果开瑞帝愣是二十年间从未发现过。
这是不是显得他很蠢,很没面子·所以,这个得到玉玺的过程肯定要被美化一下··美化以后,故事就变成了这样:·开瑞帝连着三天都做着同一个梦,梦里有一轮红日和一条金龙。
红日璀璨,喻天下海晏河清;金龙腾飞,喻李氏千秋万代·到了第四日,梦境开始发生了变化·明明是红日当空,却能见满天星辰·有颗星星落下来,使得金龙身上披上了万丈金光。
开瑞帝醒来后,顿觉神清气爽,仿佛年轻了几岁·他认为这是那个梦带给他的,然而他又不是很懂那个梦的具体含义,于是就叫了钦天监的人来解梦··钦天监的人立刻跪下对皇上大呼万岁。
原来,这梦就是老天爷给皇上的预示皇上被老天爷眷顾了啊那颗落到龙身上的星星就是指文曲星·文曲星降世,是为了要辅佐人间帝皇,而被文曲星辅佐的帝皇在功德圆满后就能升天为上仙。
说到文曲星,大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谢六元,古往今来的第一个六首状元··钦天监的人又说,他根据皇上的仙梦测算出了一个模糊的方位,在皇上寝宫的西南方向,若是让文曲星往那一处去,一定能见到了不起的祥瑞。
开瑞帝得此消息,半信半疑地把谢六元召进了宫里··谢六元沐浴更衣后,又焚香祝祷,才在太子的引领下朝西南方向走去··只说西南方向,这其实是个很模糊的概念。
谢六元走过不少地方,当他走到藏珍阁时,忽然阁内大放光芒·谢六元推门而入,那光芒就消失了,却有一枚玉章被放在了多宝阁上·这多宝阁放在这里已有十几年,上面放着不少珍玩古物,可什么时候多出一枚玉章了难道这玉章就是天降的祥瑞吗·谢六元定睛一看,跪地拜服,道:“此乃传国玉玺,我虽有幸得见,然身份不够,只能在此守卫,太子快快去将皇上请来,这浩浩气运都将臣服于皇上。
天佑我朝,天佑吾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得传国玉玺,天下气运终能归一··因为有官方的推动,如此奇遇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了··柯祺对着开瑞帝是服气的,脑洞这么好,怎么不去写小说呢不过,谢瑾华确实从这件事情中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在这一事中,不仅仅是开瑞帝狠狠地刷了一把名声,连带着谢瑾华也被刷了名声··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在此之前,虽常常有人感慨说谢瑾华是文曲星下凡,可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文曲星下凡,谁又能证明这一点呢而现在,谢瑾华那文曲星的身份被官方盖戳了啊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的,明面上都得把谢瑾华看作是真正的文曲星。
否则,若他们质疑了谢瑾华的身份,岂不是在怀疑李氏没得到国运·当然,抛开那些心思深沉的人,对于广大的人民群众来说,他们本来就信谢六元是文曲星下凡,传国玉玺这事一出,不过是加深了他们心里的向往和敬畏而已。
谢瑾华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更加高了··又有三三两两的流言传出去,说当时得见传国玉玺时,柯探花也在现场·于是,柯谢这对小夫夫在民间都被神化了,有说柯探花也是天星降世,乃是文曲星身边的辅星。
但很快就有人推翻了这种说法,又有人说,柯探花乃是福星降世,有了他的看顾,谢六元转世后才能破了天劫,从此平平安安··这说法传了好几天,又有人不服,道:“柯探花乃是圣上亲封的第一美人,是嫦娥转世才对。”
“不对不对,你这说法不对嫦娥是女仙,柯探花乃是男人……”·“这有什么神仙无法无边,自然会有万千变化,能作女相,也能作男相。”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谢六元是文曲星下凡,因此才学惊人,得了状元之位·那……柯探花既是探花,也有可能是百花仙人转世啊……”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开了一个脑洞后,别的脑洞就全开了,怎么都堵不上了。
已经练出腹肌来的柯祺在广大人民群众口中被花式传成了小娘炮··好严肃认真的谢大哥落井下石地说:“柯祺,我最近在街头巷尾听了很多关于你的事……你莫要做出这种悲愤的表情来,大家肯定不是故意的,他们是真心觉得你来历非凡啊。
放宽心,习惯了就好·”·第一百七十三章 ·柯祺故作委屈地对谢瑾华说:“大哥竟然笑话我·”·谢瑾华摇着头说:“你别开玩笑了, 大哥最是端方不过,怎么会笑话你呢”·柯祺对谢三说:“唉, 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被大哥瞧了笑话。”
谢三围着柯祺转了一圈,把柯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说:“大哥一般不轻易瞧人笑话, 你要是真闹了笑话, 他动手揍你的可能- xing -还高一点·我当年总被打屁股, 待我成了亲,大哥才不怎么出手了。”
柯祺见到谢二时,试探- xing -地问:“你有没有见过……嗯,大哥开玩笑的样子”·谢二诧异地说:“你对大哥存在着怎样的误解”·柯祺闻言失望极了。
谢家三兄弟到底还是年轻啊, 竟然没有看破大哥的真面目·谢二继续说:“大哥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他每一回训斥三弟时,虽然表情严肃, 但我知道, 他肯定是喜欢三弟……三弟每回挨训时给他自己找的借口都特别好玩,大哥就是喜欢看三弟插科打诨啊”·“额……”柯祺根本没料到二哥竟然是这个反应。
谢二干脆领着柯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又叫人上了茶,然后对着柯祺详细说了自家大哥二三事··根据谢二所说, 他最开始也是有点怕大哥的, 毕竟大哥那么严肃。
然而,某次谢三闯祸被大哥训斥时, 谢二正巧躲在了一棵树后面·被训斥的谢三低着头,编着乱七八糟的理由给自己脱罪,大哥却不为所动·谢三到最后都战战兢兢了, 然而躲在树后面的谢二却分明瞧出来,大哥的眼中带着笑意,一脸“你编,你继续编,我看你还能怎么编”的表情,后又换上“哎呀,这傻孩子怎么这么好玩”的表情。
那会儿,谢二刚刚十岁·他忽然就不怕大哥了,并且下定决心要紧跟在大哥身后··柯祺抽了抽嘴角··谢二不愧是谢府中的后勤部兼外联部部长,察言观色的水平是一流的,这描述太过形象了。
当大哥说着“这次不给你个教训,你就长不了记- xing -”时,他心里其实是在想“艾玛,我弟弟真萌”吧·柯祺暗暗对着谢二比了个大拇指。
谢二其实也很佩服柯祺·如果没有柯祺,大哥肯定放不下他身为大家长的心理包袱·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总之你懂我懂就好,就不必去拆穿大哥了。
四月,开瑞帝退位,淳乐帝登基··京城上空自去年末就笼罩着的乌云终于一扫而空了谢家人尤为高兴·淳乐帝登基,曾经的德亲王妃就成了皇后,只要谢府谨言慎行,作为皇后的娘家人,他们接下来至少还能得两位皇上的看重。
谢三和谢四在高兴的同时还带着一点点小私心··谢三是刚刚得知了一个消息,他媳妇可能怀孕了,只是月份太小,脉象上还不显·谢四是因为他酝酿了好久的《良缘记》终于重新有了档期。
新皇登基是大喜事,戏楼里自然可以照常排戏演出了·淳乐帝是个很孝顺的皇帝·他孝顺到什么程度呢·登基要改年号。
淳乐帝直接说,亲爹还在,改什么年号,继续用开瑞吧··淳乐帝还顶着百官的不满将大朝提前了半个时辰,于是就能早半个时辰结束了·这样一来,当他下朝去太上皇寝宫时,正好能赶上太上皇起床,还能服侍太上皇穿个衣服,又服侍太上皇用个早膳。
总而言之,淳乐帝每天不是在陪开瑞帝,就是走在去陪开瑞帝的路上··政务怎么办·淳乐帝一登基就封了太子·太子能者多劳啊·最重要的是,虽然换了皇帝,但各项政治政策并没有发生改动,还是循着开瑞帝在位时的旧例。
这样一来,已经是太上皇的开瑞帝自然心里舒坦很多·淳乐帝还每天坚持将大事小事都向父皇禀告··淳乐帝私底下对皇后说:“哎,我帮他哄着我爹,他就放手去做吧。
挺好”这话里的“他”自然就是指自恋到至今还没有娶妻的太子了·安朝实际的掌权者依然是太上皇,太子却有了无数历练的机会。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本以为换了皇帝会是一件影响深远的事,但有太上皇坐镇,一切又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到年底时,谢大把名单上的春阳门人抓得差不多了,在开瑞帝那里,这是一份大功劳。
谁都觉得等到转过年来,谢大肯定要更进一步了,谢大却提出了要辞官·他想辞官的原因有两个,主要的原因是谢府如今作为皇后娘家,淳乐帝独宠皇后,谢府不能太先势大。
顺便,谢大也想给柯祺让一下路··“光驿站改制这事,就够我忙两年的·就算我仕途顺利到叫人震惊的地步,没个五年十年的,我也追不上大哥你啊……”柯祺不是很明白谢纯英是怎么想的,好好的怎么就放弃了能入内阁的机会了呢·谢纯英很洒脱。
如果现在政局依然不甚清明,他肯定要抓住机会往上爬·但作为皇后的娘家,他应该低调些·于是,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咳嗽了两声,说:“恐是旧疾复发了,日后都要看你的了。”
“……大哥,如果你演戏时能有三分真诚,我就昧着良心信你了·”柯祺无奈地说··然而,谢纯英到底没能退下来·摊上了一个不靠谱的爹,太子殿下为了确保自己还能有充足的睡眠时间,恨不得可以长出三头六臂来。
像谢纯英这样有能力的臣子兼好舅舅,怎么能够放他离去呢·于是,谢纯英请辞,太子挽留·谢纯英再请辞,皇上挽留·谢纯英继续请辞,太上皇挽留。
三辞三留顿时传为佳话,这体现了谢大人高贵的人格,也体现了皇室宽广的胸怀,如此君臣相宜值得载入史册啊旁观了整个过程的柯祺已经无话可说,他现在对着历史上的那些“佳话”很是怀疑。
转过年来,太上皇不许淳乐帝胡闹,还是改了年号··淳乐元年,三嫂于真柔生下一女·虽然张氏对此有些失望,但谢府里其余的主子都很激动·谢三站在产房外大哭大笑,高喊着说:“我、我有女儿了我要给她起名字叫明珠,这是我的掌上明珠”·侯爷不便来儿媳妇的产房外守着,接到已经母女均安的消息后才过来看看。
一来就听见谢三说要给女儿取名,侯爷冷冷一笑,道:“这头一个孙女,名字自然是由我来取,随她兄弟们一起入排行”·谢三满是怨念地看着自己亲爹。
月饼这一辈的孩子入玉字辈·谢瑾华小声地对柯祺说:“按照族谱排下来,应该是茂松纯玉、兰馨永存·”侯爷那一辈是松字辈,谢大那一辈是纯字辈。
谢大那一辈的姑娘都是嫡出,因此也入了排行··柯祺心里一动,忍不住朝大哥看去··为了给孩子起名字的事,侯爷洋洋得意,谢三既无辜又可怜,谢大哥正无语地看着他俩。
注意到柯祺的眼神,大哥也朝柯祺看过来,似乎在问有什么事·柯祺摇了摇头,给了大哥一个灿烂的笑容··姑娘洗三礼后的某天,柯祺和谢瑾华又到了休沐日,他们一起去了戏楼看戏。
《良缘记》是一部好戏,故事情节生动,唱词婉转动听,然而所有的人都很痛恨这部戏·因为,它真是太虐了夫人小姐们去看这部戏时,绝对不能化妆,要是她们涂了粉,脸上能被眼泪冲出两条泪沟来。
既然这么虐,那大不了不看呗结果戏班子的老板说,虽这一世两位主角不得善终,但他们还有下一世啊于是,大家就等啊等,等到下一世的剧情上演了……好嘛,还是虐的,虐得心肝疼。
因为虐得有水平,虐得有深度,虽然大家恨得要死,然而也同样爱得要死·这戏越来越受欢迎··《良缘记》从去年演到了今年,已经虐了主角们九世了。
今天正要上演第十世··柯祺已经隐隐猜出了什么,但是他不说破·只是每次新剧情要上演时,他都会托人弄来票,然后带着谢瑾华一起去看·不光是柯祺猜出了什么,其实广大的人民群众们也猜出了什么。
第一世,两位主角在共同赴死时,灵魂短暂地回归了天庭,于是他们才终于明白,他们之所以会有那样的纠缠,是因为他们要历劫,唯有功德圆满后才能回归天庭·第二世,主角忘了前世,但是观众们没有忘记啊·既然有了“下凡历劫”这样的设定,大家就很容易联想到谢六元和柯探花身上了。
锣鼓声一响,大戏拉开了帷幕··比起前几世剧情的跌宕起伏,第十世的剧情可以说是薄弱的·但柯祺看得目不转睛·原来,他在谢瑾华心里是这样的。
他们的相遇,他们的相知,他们的相恋,都在他心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这大概是柯祺收到的第二浪漫的情书了··而最浪漫的情书自然是,陪你一生一世,许你永生永世。
————————·“楼大哥给的画册被我藏起来了,可不能被柯弟瞧见了·”·“柯弟对那些事一知半解,唯有我带带他了。”
柯祺是个很遵守交规的人,虽然他一直想开车,但他没想过要飙车·他觉得,自己就算能开车上路,开到六十迈就不错了·然而柯祺不知道,谢瑾华正计划抢过他的方向盘,飙车冲上一百二十迈。
真是可喜可贺啊,可喜可贺··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到这里完结,下一章番外·番外有点长··第一百七十四章 番外第一章·柯祺醒来时, 却依然如坠梦里。
他的身体虽然一直保养得很好,但到底还是上了年纪了, 所以每天早上起来时都觉得关节有点紧张,总需要缓上一阵, 才能活动自如·但今天不一样, 柯祺觉得自己很久没有像现在这么轻松过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皮肤光亮而有弹- xing -, 这是一双少年人的手··难道我又穿了·要不然,我就还是在做梦··说来不怕人笑话,作为一个百岁的老头,自从老伴在某个阳光很好的午后晒着太阳安然去世后, 他总是会在睡梦里情不自禁地回到少年时期。
有时候他匆忙醒来,一刹那间总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柯祺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唔……”有人在半睡半醒间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呻吟。
柯祺朝自己身边看去, 这不是他老伴儿吗老伴儿真年轻, 瞧着像十六,不能更多了·老伴儿睡得很熟,枕着毛巾枕,盖着有大朵红花的棉被。
等等, 这被套的艳俗配色是怎么回事瞧着真眼熟·柯祺环顾四周,黄泥垒着石块砌成的墙面, 纯木质没有上漆的床,久远的记忆慢慢涌上了心头, 这分明是他穿越前的老屋这是奶奶和他的家啊,柯祺在这里度过了童年、少年期。
他彻底愣住了··柯祺再一次看向谢瑾华··等等, 谢瑾华怀里的那个幼童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农村的老人大都习惯了早起,柯奶奶每天早上五点就起了。
不管是不是农忙时期,她每天都会先扛着锄头去地里转一圈,然后再回来做早饭·她进屋把锄头放下时,忽然听到孙子的房里有说话声··柯奶奶面上一喜,喊了一声:“二娃,你回来了”·二娃是柯祺的小名。
其实家里就他一根独苗·他父母早逝,柯奶奶怕这孙儿的命也留不住,就故意叫他二娃,仿佛他在家中排行第二,希望这样能骗了阎王爷,希望他在生死簿上记名时会犯糊涂。
柯祺手忙脚乱地从屋子里跑出来,谢瑾华红着脸抱着孩子跟在他的身后··“奶奶”柯祺喊了一声·他和奶奶感情很深,这回能再一次见到奶奶,心情自然无比激动。
柯奶奶看到大孙子,也是高兴得和什么似的·她又朝柯祺身后看去,对着忽然多出来的谢瑾华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她笑眯眯地打量了谢瑾华一会儿,一脸慈祥地说:“这俊娃娃就是孙媳妇吧”·“哎”柯祺没料到奶奶会是这个反应。
·祖孙俩用方言交流了一会儿,柯祺才知道,他奶奶竟然也是死后重生的·她临死前依稀听到了一个什么声音,那声音说了很多话,她都没有听懂,只知道自己能再活一遍,还能见到孙媳妇儿奶奶是七天前重生的,重生后就一直没见到柯祺这个人,但她心里想着神仙说的话,就一直祈祷等待着。
她等了七天,孙子果然被神仙送过来了·在奶奶回来之前,柯祺和谢瑾华已经交流过了·谢瑾华只记得自己眼睛一闭,再睁开时,就处在这个时空了。
柯祺也是如此·谢瑾华怀里的那个幼童也是如此·他们都在安朝生活了一辈子,然后死在了安朝·虽然他们死于不同的时间点,谢瑾华就比柯祺早死两个月,但重生的节点都是今天早上。
柯祺好像是灵魂穿了回来,谢瑾华和幼童却都像是身穿··柯祺现在的样子就是他穿越前十六七岁时的样子,和穿越后的样子稍有不同·而谢瑾华现在的样子就是他在安朝时十六七岁时的样子,长长的头发披散着。
奶奶老花眼,直接把他看作了是个姑娘··柯奶奶又看向谢瑾华怀里奶娃娃,惊喜地说:“这是我重孙子”·神仙果然没有骗她,她见到了孙子,见到了孙媳妇,现在连重孙子都有了·听见奶奶这么说,柯祺的脸色僵硬了一下。
这一瞬间,柯祺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想法·他肯定是要继续和谢瑾华在一起的,而且他无所谓自己有没有后代,他人生的规划中其实并没有孩子这一项·不过,谢瑾华是个男人,奶奶或许不一定能够理解他们。
但如果他告诉奶奶,他和谢瑾华之前已经有孩子了,奶奶或许就理解了奶奶都重生了,既然如此见多识广,肯定能够相信男人生孩子这一点··孩子就是保命符啊·于是,柯祺把幼童从谢瑾华的怀里抱过来,塞进奶奶怀里,义正言辞地说:“奶奶,这都被您猜出来了这就是您重孙子啊惊不惊喜,开不开心,激不激动瞧,您重孙子和您孙媳妇长得多像啊”·柯奶奶不怎么会说普通话,她和柯祺一直在用当地方言交流。
南方方言难懂,谢瑾华和谢纯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谢瑾华紧张地站在一边,这是见家长啊他都和柯弟过一辈子了,还要见家长·谢纯英则生无可恋地被老太太抱在了怀里。
小奶娃娃郑重地思考着一个问题·为什么柯祺和小四重生后能是少年人的模样,他却是这么一副三四岁小孩子的模样老天爷是不是存心要看他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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