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喜相逢+番外 by 渔小乖乖(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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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喜相逢+番外 by 渔小乖乖(下)(4)
·听到最后一句话,谢纯英终于有了一些反应,冷冷地说:“你在威胁我”·阮姑姑低头行礼,道:“奴婢不敢·”·“静妍的孩子已经跟着她一起葬入了坟墓,小四的身世已经抹平。
他是谢家的孩子·他和前朝没有任何关系·”谢纯英平静的声音中压抑着怒火,“他是开天辟地第一个六首状元,又早已和男人结契,这辈子都不会留下孩子了。
所以,没有人会相信你说的所谓的真相·他们不会相信,也不愿意相信·”·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如果有人对开瑞帝说,路边一个乞丐疑似前朝血脉,开瑞帝或许会存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态把那个乞丐杀了。
但如果有人对开瑞帝说,安朝的六首吉祥物疑似前朝血脉,开瑞帝却肯定要那人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就算开瑞帝心里因此存了疙瘩,他只可能先命人监视谢瑾华,而不是杀了他。
而静妍公主的坟墓里确实葬着一个死婴·她生的孩子只能是那个死婴··阮姑姑眼里只有长公主一位主子,她担心谢纯英会因为静妍的死迁怒于长公主,于是言辞间隐隐透出了要以谢瑾华身世做要挟的意思。
但谢纯英并不担心这个,先不说谢瑾华的身世已被彻底洗白,就说他和长公主早就是一条船上的,阮姑姑出于对长公主的忠心就绝不会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谢纯英转身离开了湖中小亭,走出了长公主府。
阮姑姑说的那些话,绝大多数内容肯定都是真的·比如说,静妍确实自己喝了早产药,她也确实计划着要死遁·但因为阮姑姑站在了长公主的立场上,所以她要把静妍说成是一个品格卑劣的人。
谁叫静妍其实打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长公主呢阮姑姑说的那些话中肯定存在着不少主观臆测的内容··谢纯英摸着袖子里的平安牌··静妍确实利用了谢瑾华的出生,但她并没有想要利用他到底。
她死遁时,特意绕去崇灵寺求了这块平安牌,肯定是发自内心希望谢瑾华此生平安喜乐·说不定就是因为要求这块牌子,于是她被长公主的人追上了·否则,她说不定早就顺利死遁了,然后一直到现在都还活着,躲在某处谋划着大事。
静妍对谢瑾华大概确实是有几分母爱的··可这话反过来说也行,就算存了几分母爱,她依然要喝下早产药·虽民间有说法是七活八不活,但这只是说七个月的早产儿比八个月的更容易活下来,不是说七个月的早产儿就全都能活了在这个时代,足月生产的孩子中都有不少会夭折,七个月靠着药物早产的孩子几乎就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谢纯英无比地愤怒··真相来得太过残忍··如果静妍只把谢瑾华当作是一样工具,那么他谢纯英这将近二十年的坚守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就像是一个笑话。
他用爱和责任教养长大的孩子,在别人的眼中,只是一样工具而已·这多么悲哀啊··阮姑姑也是这么想的吧所以她寻谢纯英说话时,眼中带着某种同情。
在这个世界上,负责任的人总是被背叛,重感情的人总是被辜负,敢于付出的人总是被利用·少年时期的谢纯英其实是个典型的文人,清高而又单纯,所以他就是被背叛、被辜负、被利用的那个。
末帝其实是个好皇帝,或者说,他其实一心想要做个好皇帝··可光有心是不够的燕氏的江山传到末帝手里时,早已经千疮百孔了·末帝想要推行变革,这会触犯很多人的利益,于是他寸步难行。
末帝只好把目光转向了年轻人,他打算慢慢培养自己的班底··谢纯英身为陈雁回的外孙,有着很高的读书天赋,在那时是京中有名的才子·那时的他,还有季达,和另外几个年轻人,常常被末帝召入宫廷中。
谢纯英就是这样认识静妍公主的·因为男女大妨的存在,其实谢纯英和静妍公主并没有实际的接触·他只是年少慕艾,在惊鸿一瞥中渐生了一些好感··这样的好感其实未曾叫任何人发现过。
如果燕朝没有灭亡,如果局势一日日好起来,那么得了末帝看重的谢纯英说不定会在未来某一日尚了公主,从此恩恩爱爱就是一生·也有可能,谢纯英自持守礼,少年心事未向任何人吐露过,静妍公主最终嫁给了别人,谢纯英对她的那一点点似云似雾的好感就此封存。
但是,这个世上没有如果··李氏得了天下后,并没有找到传国玉玺··天子有很多印章,皇上平日处理公务时只用上信玺、行玺、天子私印等就行了,但传国玉玺依然无比重要。
因为这是代表了“皇权神授,正统合法”的信物,是国之重器,得之则受命于天,失之则气数已尽·没有拿到传国玉玺的皇帝,会被后人讥为白版皇帝·开瑞帝原本就得位不正,传国玉玺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重要了。
然而,他们把整个皇宫都翻了一遍,依然没能找到如此重要的传国玉玺··开瑞帝有理由相信,传国玉玺已经被秘密送出宫去了·于是他就将目光投向了那些经常被末帝召唤入宫的人。
傅家,以及很多坚定的前朝保皇党就是因此而被抄家的·开瑞帝怀疑玉玺在他们那里··谢纯英也是被盯上的那个··开瑞帝发动政变时,一共就只用了几个小时,很多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庆阳侯府就是这样·谢纯英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半夜时却被忽然惊醒,一队人马冲到了他的家里,他的书房被突击检查了··传国玉玺自然是没有的,但是谢纯英的书房里有一首含蓄的情诗。
那真是一首很含蓄的诗,学问不好的人只怕都看不出来是一首情诗·就是这首写着少年心事的诗差点叫庆阳侯府陷入了万劫不复之中·因为,诗中隐隐透露出了一点,谢纯英的心上人在宫墙之中。
长公主在这时主动站了出来·她说,谢纯英入宫时,曾与她在御书房中见过一面·长公主这话是在暗示,谢纯英的心上人是她·与此同时,她又对谢纯英说了静妍还活着的事。
谢纯英顺势认下了长公主的话,承认自己确实对当时还是皇后的长公主一见钟情,但此情只敢埋在心里,不敢唐突佳人··最后,谢纯英确实尚了公主,尚的却是本朝的公主。
从某种角度来说,正是因为长公主的计策,庆阳侯府才被保住了,没被当做前朝保皇派而覆灭·所以,谢纯英感激着长公主·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上了长公主的船就下不来了。
所以,长公主要保全静妍,他便要保全静妍·当然,在那个时间点,出于一点点私心,谢纯英也是愿意去保全静妍的··一转眼又过去了这么多年,也许那一点年少时的朦胧爱恋早已经烟消云散了,但谢纯英却还是要按照既定的路线走下去。
他别无选择·他活着,不为情爱、不为名利,只是希望整个家族能够平安··这原本就是他身为嫡长子的责任,更何况他还亏欠了自己的家族·他曾让整个家族陷入险境·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纯英面无表情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没有坐车,也没有骑马·走到一处路口时,他见到了谢侯爷·谢纯英愣了下,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亲爹·他开口叫了一声“父亲”,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了。
谢侯爷说:“你前面匆匆出了府,多少年没见过你那般慌张的样子了,出什么事了”·谢纯英摇了摇头··谢侯爷太了解自己的长子了,若没有出事,他又怎么会是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谢纯英的眼神却渐渐重归了坚定。
他一字一句地说:“并没有出事,父亲·”·过去的事就让它们过去吧,别人的算计与他有什么关系他只需要知道一点,小四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至少还有他,至少他是全心全意为着小四好的·他错付的信任和感情不会牵连到小四身上··小四幼年时流连病榻,甚至曾经病得快要死了呵,既然他不是她怀着爱意生下来的孩子,既然她先舍弃了他,那么他就真的不再是她的孩子了。
他是江钰姨娘生的,是庆阳侯府排行第四的庶子··就算世上真有神佛,但那些平安喜乐哪里是能被求来的信徒们能求到的只是一个心安·唯有亲自为小四铺路,谢纯英才能够彻底放心。
所以他依然要按既定的路线走下去·他不觉得这会是牺牲,因为这是他心甘情愿的·因为他想要的就是侯府的安稳,是家族的传承,是谢瑾华一生的平安喜乐。
第一百三十六章 ·“没事就好·”谢侯爷说·如果谢纯英自己不愿意说, 那么谢侯爷是什么事都问不出来的·在这个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时代,谢侯爷却一直给了长子谢纯英很大的自由, 这其实是件非常难得的事情。
谢侯爷身后跟着轿子·父子俩钻进了轿子一起回家··谢纯英牵过谢侯爷的手,在他手心写下了“皇上遇刺”四个字·谢侯爷被吓了好大的一跳, 他看向谢纯英的眼神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叫没什么事如果皇上遇刺都说是没什么事, 那什么事情重要·谢纯英拍了拍亲爹的手心, 就像是在安抚他一样··谢侯爷的心情却哪里还能平静下来谢瑾华可是伴驾去了, 皇上遇刺会不会牵连到他·“父亲,柯祺那小子精明着,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们现在要担心的是妹妹那边·”谢纯英非常冷静地说·皇上带着太子秋狩去了,政务都丢给了内阁大臣们, 又命荣亲王和德亲王在旁协理·在这种时候,比起谢瑾华那边, 当然是德亲王府更危险。
谁知道会不会忽然有一盆脏水就泼到了德亲王府中··风雨欲来啊·回到庆阳侯府后, 谢纯英重新把过去的事情和现在的事情交叉着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青莲教中一些高层的行事手法很有云骑卫给人的感觉·这是谢纯英通过关注青莲教而得到的信息·这意味着,长公主身边的云骑卫是不全的。
末帝在临死前肯定撒谎了,他告诉长公主, 云骑一共十六卫, 从此以后都听长公主的调令,他们会保护长公主·但其实, 云骑卫远远不止十六个人,长公主身边的十六卫确实只忠于长公主,但他们是掩人耳目用的, 剩下的大部分云骑卫则悄无声息地散出了京城。
既为暗卫,他们不可能没有主子·那么这大部分云骑卫的主人会是谁呢·谢纯英猜测,他们应该听命于静妍公主··在多年前那个发生政变的晚上,长公主一直以为,是她偷偷摸摸地救了静妍,是她将静妍偷梁换柱地弄出了宫。
谢纯英原本也是这样认为的·但事情的真相只怕是,静妍在那时就已掌握了末帝留下的大部分人马,她在一开始就利用了长公主·所以,当她藏在长公主府时,她才有能力做出很多事。
哪里是什么情难自禁呀,她分明就是在步步为营·当静妍出孝并怀孕后,她得了长公主和谢纯英的双重保护,于是她将自己手上的云骑卫分派了出去。
这些人去了南方寻找落脚点·等到准备工作就绪,静妍选择了死遁,打算去南方和那些人汇合··只可惜静妍终究还是死了··谢纯英猜测,当初云骑卫肯定不是单独去了南方的,同行的人中应该有静妍的心腹。
这心腹也许就是她的贴身侍女·静妍死后,这位忠心的侍女按照主子生前的意思依然把青莲教弄出来了·青莲教中那位人称“姑姑”的关键人物,很可能就是这位侍女。
毕竟,“姑姑”是对宫里得宠的女官的一种尊称··静妍谋划了这么多,她手里肯定有着某种倚仗··谢瑾华的存在是她的倚仗之一·她相信谢纯英和长公主一定能保护好这个孩子。
这样一来,她所做的事不管能不能成功,她终究是为燕氏传下了的血脉·也就是说,她把谢瑾华当作是自己的退路··静妍的手里肯定还捏着别的底牌·她的倚仗之二很可能是……传国玉玺。
自燕朝国破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的传国玉玺,能够代表皇权天授、最为正统的传国玉玺,从千年前一直流传到现在经历了好几个朝代的传国玉玺,总是被欲谋大宝之位的人抢夺的传国玉玺……开瑞帝抄了那么多前朝保皇派的家,却始终没有找到这枚象征意义很重的传国玉玺,它很可能在静妍手里。
可是,静妍死了以后,长公主应该整理过她的遗物,却没有发现玉玺·那么,这枚传国玉玺很可能早就让静妍叫她的心腹带去了南方,说不定现在就在青莲教里而这一切大概都在末帝的算计中。
末帝确实是死了·可他却在死前留下了种种后招··自以为被末帝深爱着的长公主,以为末帝深爱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以为末帝对她的爱超越了对她家族的恨,这大概真的只是她自以为吧。
长公主也不过是枚在末帝临死前被他摆上棋盘的棋子··谁相信燕氏的爱情,谁就会被利用到底··谢纯英摸了摸袖子里的平安牌,似乎叹了一口气,又似乎没有。
他叫人点了个火盆,等火渐渐地烧起来了,就把平安牌丢进了火里·火舌舔上了木质的平安牌,一股浓烟冒了出来,熏得人眼睛疼··如果传国玉玺真的在青莲教中……谢纯英想,他这一步外放的棋倒是走对了。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从京城到大草原上的狩猎场大约有八百里左右·若是八百里加急,那么两地之间也就是一天的路程·可是,大部队行进时,肯定不能用这种极端的速度,所以其实皇上的车架还没有走到大草原上。
平时在练习中骑马和赶路时的骑马,根本就是两回事·柯祺以为自己已经能适应马上的生活,结果当他带着谢瑾华一起赶路时,立刻就对骑马这项运动失去了兴趣。
马上风尘大,一日马骑下来,头发里、嘴巴里、衣领里都是沙子·这也就算了·因为这是高强度运动,柯祺两条大腿像是废了一样··头天刚下马时还不觉得,在床上睡了一晚上后,柯祺第二天走路时,因大腿肌肉酸疼,又因大腿内侧磨破了一点皮,走路的姿势就非常奇怪。
而谢瑾华也是一样的,尽管他骑马的时间还要少一点··同行的人都知道他们是夫夫关系,见着柯祺那样走路,忍不住暧昧地笑了一下··没过多久,谢瑾华也收拾妥当从驿站的房间里走出来了,也是那样的走路姿势。
大家惊了一下,然后再一次暧昧地笑了起来·不愧是年轻人啊,玩儿的花样真多一些很懂的人忍不住在心里想到··谢瑾华被大家看得心里发毛。
虽然一直都在床上散发着老司机的气场,但谢瑾华在理论知识这块确实相当懵懂,他不知道大家都在笑什么,只好攥着柯祺的袖子,小声地问:“柯弟,你有没有觉得……他们的眼神都好奇怪啊。”
柯祺当然觉得了柯祺还知道那些人都脑补了些什么·柯祺觉得太冤了,明明他和谢瑾华之间一直都很纯洁啊面对未成年小朋友的问题,柯祺心里有一些尴尬,面上却不显,灵机一动说:“他们在看我们感情好。
对,他们就是觉得我们感情太好了·”·谢瑾华闻言,心里有些高兴,说:“这哪里还用看啊,你我之间……本来就很好啊·”·夫夫俩一个假镇定一个真懵懂,吃过早饭,就用那种奇怪的走路姿势走出了驿站,跟着大部队再一次出发了。
这一次,他们不逞强了,决定老老实实地坐马车就好·哎,大腿那块儿实在太难受了··一连坐了几日马车,大草原离着他们越来越近,空气里似乎都开始多了草木清香了。
但他们却没有走到大草原··整个队伍戒严时,柯祺和谢瑾华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谢瑾华有资格伴驾,但也只有皇上把他召去说话时,才能靠近圣上的明黄色大马车。
其余的时候,他都坐在自己的马车里·按照他的官职和资历,他的马车排在大队伍的中后方·这样一来,当队伍停止行进时,他只隐约知道前头出了事··最开始,夫夫俩都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
“会不会是有人拦了圣驾告御状了”柯祺说出了电视剧里常见的情节,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皇上身边跟着很多保护他的人。
为了确保皇上的安全,若真的有人敢拦圣驾,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 she -杀·这个时代的人命贱如草芥,一点都不值钱啊··谢瑾华打了一个哈欠,说:“昨日那驿站里的蚊虫实在是太多了,我没有睡好……背上还痒着,你帮我挠挠吧。”
说着,他就稍微松了松衣带,然后转过身背对着柯祺,示意柯祺将手伸进他衣服里去··他们坐在小马车里,只要帘子没有被掀开,就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柯祺的手从衣领中钻了进去··“左边一点……不对,是下面一点·对对,就是那里·重一点,你用力一点·”谢瑾华小声地说。
柯祺摸到了一个因为蚊虫叮咬而出现的小突起,说:“我给你上点药吧·”药是自带的··谢瑾华摇了摇头:“进了驿站再说·”估摸着时间,队伍的前端应该已经进驿站了,很快就会轮到他们。
谢瑾华忽然整个人僵了一下,回过头对柯祺说:“别乱摸”柯祺的手竟然顺着脊柱往下摸了··“我没有乱摸·我只是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蚊子叮出来的包。”
柯祺特别无辜··没过多久,队伍继续行进·夫夫俩便以为什么事都没了·结果大家进了驿站后却没能再离开·柯祺这才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xing -。
他却也没想到皇上遇刺这事上去,因为皇上身边的侍卫太多了··整个秋狩的大队伍都被关在了驿站里··柯祺出去张望了一下,见外头的气氛十分凝重,也不敢打探消息了,回来对谢瑾华说:“难道是有女干贼混入我们之中了外头有侍卫盯着,轻易不能随便走动。
皇上这意思,是要将所有人都禁足啊·”·谢瑾华心里也没底,却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反正都和我们没关系·我们耐心等着吧·”·这一路上的驿站虽然都因为要接驾而修过,但条件依然有限。
他们停留的这处驿站的规模不算很大,若秋狩的大队伍只是路过,还勉强能招待·可因为突发情况,整个队伍停了下来,各类资源就渐渐供应不上了·当然,皇上、娘娘和重臣们那里还能供应上好东西,就是苦了像谢瑾华这样的小官。
很快,连熏屋子、驱蚊虫的香料都没有了··谢瑾华的脖子里起了红斑,就是被一只小虫子咬出来的·虽然柯祺及时给他涂了药,红斑却不容易消下去·因为谢瑾华的皮肤底子不错,这红斑就越发显眼。
衣领都遮不住它,几乎都露在外面了··柯祺用指尖碰了碰那块红斑,欲哭无泪地说:“这是虫子咬出来的啊”·谢瑾华觉得柯祺这话说得非常奇怪,道:“当然是虫子咬的,不然还能怎么来的”·“你不懂……”柯祺已经预料到别人都会怎么想了。
谢瑾华眨了眨眼睛··“算了,本来就是合法夫夫,有衙门认证的结契书·虽他们怎么想吧”柯祺决定不再自寻苦恼··谢瑾华又眨了眨眼睛。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二哥、三哥常说,女人心海底针,有时候真搞不懂她们在想什么。”
“我有时候也搞不懂柯弟在想什么·”·“柯小姑娘……”·“啊,这话不能当着柯弟的面说·他一定会气坏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即便皇上就近在咫尺, 但柯祺知道皇上遇刺这事却还是比谢纯英要晚上几日··皇上遇刺的当天,这消息就通过八百里加急传到了京城中。
因为, 皇上急着要把留在京城中的那些御医们都召到太子身边来·当然,为了避免恐慌, 京中能接到消息的人是极少数的·总之, 长公主几乎是在事情突发的第二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谢纯英也是如此。
而柯祺这些人反而被瞒了好几天··柯祺和谢瑾华面面相觑·他们不敢出声议论此事, 只好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面上写字··据说太子在千钧一发之际挺身而出为皇上挡了箭;据说刺客来势汹汹,在箭上抹了毒;据说太子当场就昏迷了过去。
当夫夫俩知道这事时,太子已经昏迷了好几日,在几次病危后, 将将苏醒过来··据说皇上也受了点小伤,被箭头擦破了胳膊·既然破了皮, 箭上的毒自然也进了他的体内。
但他中毒的剂量很浅, 当时又有人第一时间站出来用嘴为他的伤口吸掉毒血,再加上皇上身边一直有随行的御医能帮他处理伤口,总之皇上这边并没有出什么事·他甚至还有精力在太子的床边连守了几日。
太子的伤就重了很多··被太子挡下的那一箭原本是冲着皇上的心脏去的·太子比皇上高一些,他用身体护着皇上后, 箭头从肋下穿过, 直接- she -穿了他的身体,箭上的毒迅速融入了他的血液中。
箭伤加毒伤, 他几度病危··好在御医们的医术确实高超,各种珍稀的药材就像不要钱一样地往太子口中灌,太子终于醒了·虽说他的身体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但总算是没有了- xing -命之忧。
皇上这才终于腾出手来调查刺杀一事··刺客已经当场自尽·皇上瞄准的是那些怂恿他生出了秋狩念头的人··在皇上看来,这场刺杀肯定是暗中谋划了许久的,否则刺客不可能在侍卫的层层保护下成功伤害到他。
刺客能根据皇上的行程找准埋伏之处,能根据御前侍卫的轮值换班表找到漏洞,说明皇上身边肯定存在内女干说不定这场秋狩就是刺客算计中的一环,只有皇上离开宫廷,他们才有机会接近啊·然而,在那些支持皇上去秋狩的人中,又有不少确实是忠臣良子。
人都有从众的心理·也许率先提出秋狩这事的甲有问题,但接下来附和的乙丙丁就是无辜的了,他们只是真心觉得秋狩这事确实可行而已·甚至有可能,就连这个甲也是无辜的。
只不过,甲在无意间被他身边的某个人利用了而已··所以,整个事情调查起来的难度很大··但既然皇上下定了决心,太子又因此差一点没救回来,那么不管这个事情有多复杂,肯定是要调查下去的,并且还必须要尽快拿到调查结果。
在调查的过程中,又发现了一些新的问题,比如说天子近侍暗中结交朝中大臣、收取贿赂什么的·开瑞帝平时可以对这种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水至清则无鱼嘛,但现在却觉得不能忍受。
于是,皇上还没有起驾回京,他身边的近侍就先换了好几轮··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叫常得儿的太监受到重用·这是个年轻太监,机灵中又有几分稳重,也擅长钻营,早早就认了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常全为干爹。
且他就是那个第一时间想到帮皇上吸毒血的人··这些事情却都和夫夫俩没有关系·他们算是小人物,在这种要命时刻,只能尽力让自己低调、不扎眼,至于立功建业什么的是不能想的。
虽说富贵险中求,但这也要看这富贵是不是自己能承受的··只是,谢瑾华心里有些不好受·在他的前世,太子因为宫廷- yin -私被废·到了今生,宫廷- yin -私没有了,本以为太子能够平平安安地活到最后,成为下一任皇帝,却忽然多了一场秋狩,太子又倒霉了。
冥冥之中好像有一双大手,能把那些已经错开的命运重新拨回到既定的命理线上··因为夫夫俩一直在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上写字,即使他们尽量地长话短说了,桌上也很快就没有了干的地方。
柯祺见谢瑾华神情不对,以为他害怕了,就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来,你坐这里·”·谢瑾华摇着头说:“那像什么样子”·“我们在自己的房间里,又没有别人在一旁看着。”
柯祺将自己的大腿拍得啪啪作响··谢瑾华还是摇着头:“我太沉了·”万一把柯弟坐坏了怎么办·“你全身上下也就屁股上的肉多一点,能沉到哪里去别犹豫了。”
柯祺伸出手,用力却又不失温柔地抓住谢瑾华的胳膊,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谢瑾华总学不会拒绝柯祺,就这样跌进了柯祺怀里··嘴上说着拒绝的谢瑾华顺势就抱紧了柯祺。
夫夫俩紧紧地贴在了一起··柯祺咬着谢瑾华的耳尖说话,道:“你脸色不太好,想什么了”这样细小缠绵的说话声,就算此时有个人站在他们身边,那人都不一定能听得清楚他们说什么,屋子外头的人就更不可能会听见了。
“柯弟,你信命吗”·“我姓柯啊·”·“……”·这个笑话实在太冷了·谢瑾华无可奈何地问:“能好好说话吗”·柯祺猜不到谢瑾华是重生的,就以为他是被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吓住了,毕竟已经有不少人陆陆续续丧了命。
柯祺想了想,认真地说:“命运这种东西,其实是由- xing -格决定的吧·一个能吃苦、懂进退、有原则、脑子也不错的人,只要不被人刻意针对,不管在什么境遇下,他总能想到办法获得成功的。”
前世的谢瑾华不惧死亡,而今生的他却已经舍不得死了·他掰着手指慢慢数·他能吃苦,也懂进退,除了对柯祺纵容一点,在其他的事情上向来很有原则,脑子应该也不错。
于是,他渐渐放心了··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皇上遇刺这件事,其实也并非无迹可寻·在谢瑾华的前世,春阳门在京城中的布置从未失手过,所以他们能将太子拉下马,能引导着开瑞帝的儿子们斗得你死我活。
今生,他们的布置屡屡被破坏,于是太子没有毁于后宫- yin -私·在这样的情况下,春阳门肯定要努力制造新的机会,才有刺杀这回事··所谓的命运,不过是一群复仇者的困兽犹斗罢了。
既然太子已经醒来,皇上就打算起驾回京了·若他不尽快回朝中坐镇,等到流言四起,也许事态会变得越发难以控制·皇上走得很急,来时走了七八日的路,回时只用了三日。
不过,太子这身体不适合赶路,好在皇上在召集京中御医时,又招来了一队人马,就让他们跟在后面慢慢护送太子进京··本以为能蹭到公费旅游度蜜月的夫夫俩连草原的草香都没有闻到,就跟着回了京城。
因为回程太赶,当他们回到庆阳侯府时,两人都是一副灰头灰脸的样子·不过,能平安归来,这已是件幸事了··谢纯英这些天一直在早出晚归·等他知道小夫夫俩已经回到家的消息时,夫夫俩其实回来有一会儿了。
谢纯英坐在书房里等了等,却没等到柯祺过来说说具体情况·他只好起身,亲自去了维桢阁··在维桢阁的门口,谢纯英碰到了三弟谢纯杰··谢纯杰瞧着比以前黑了一点点,整个人却更精神了。
谢纯英在心里满意地点点头·三弟妹果然是个有本事的,这才多久啊,三弟就被调教成这般模样了·当然,在谢三这事上,柯祺也是功不可没··“大哥,你也来看四弟和柯祺啊”谢三笑着问。
谢纯英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维桢阁··厉阳正急得在一间屋子的门边团团转,见府里的两位爷走了过来,他眼睛一亮,赶紧上前行礼·原来谢瑾华和柯祺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屋子里洗澡了。
他们洗澡时也不留人伺候,所以厉阳只能在外头等着·结果,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洗澡所用的时间,厉阳始终不见屋子里的人走出来,就有些担心了··犹记得谢三就曾睡死在浴桶里把自己冻出病来,厉阳怕谢瑾华和柯祺也睡过去了。
谢纯英显然也记得谢三那事,说:“敲门无人应去叫人过来撬门·”·这种木头的门很容易就被撬开了·谢三率先冲了进去。
浴桶里的水自然早已经凉了,好在浴桶里没有人·谢三又往里头走了走·洗澡间也分了内外间,内间很小,摆着一张很小的床榻可供人躺卧··柯祺搂着谢瑾华,在小榻上睡得正熟。
外头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都没能把他们吵醒··谢三松了一口气,回头一看却没看到大哥·他便蹑手蹑脚地退了出来·原来,大哥还在大门口守着,神情十分纠结,一副想进不能进的模样。
谢三嘿嘿一笑,说:“大哥放心,他们都穿着衣服呢”·“……”大哥不知道该说什么··“都是男人怕什么更何况,还是一家子兄弟。”
谢三作死地说,“大哥,你这也太容易害羞了啊”·“……”大哥觉得自己的手有些痒·天凉了,让谢三抱窝吧。
作者有话要说:抱窝:鸟类伏在卵上,使卵内胚胎发育成雏鸟·谢三抱窝:谢三趴在床上,使受伤的屁股慢慢好起来··第一百三十八章 ·当谢三晃悠悠地回到兰芳院时, 于真柔正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看陪嫁来的全能侍女做鞋子。
等到鞋子做好了, 于真柔象征- xing -地补上一两针,就算是她亲自给婆母张氏准备的孝心了·倒不是于真柔想偷这个懒, 但她确实不善女红·她自己做出来的都是破烂儿, 真拿去孝敬婆母, 张氏肯定会气坏的。
见谢三回来了, 于真柔挥挥手就让侍女下去了··屋子里没有了其他人,谢三就像小奶狗似的蹭到媳妇面前,说:“大哥真是太……”·听着这话有抱怨大家长的意思,于真柔挑起一块水果, 塞进谢三嘴里,说:“定是你又做了什么叫大哥生气了。”
世人常说长兄如父, 于真柔嫁到庆阳侯府后, 才真正弄明白“长兄如父”是个什么意思··谢三咽下了水果,说:“哼,大哥一定是闻不惯我身上与你恩爱的酸腐味道。”
于真柔吓了一跳,连忙扯着谢三的袖子递到自己的鼻子下闻了闻, 说:“你从外头归来时, 就应该先回自己院子里沐浴一番·怎么可以带着一身汗味去面见大哥呢我闻闻……倒是也没有什么异味。”
谢三默默吃了一块水果··“我难道说错什么了”于真柔问··“不,我只是觉得……月饼都一日日长大了, 你的幽默感怎么就没学着他一起长呢”谢三说。
幽默感这个问题是无解的·夫妻俩转而说起了外头的事·谢三最近真是挺忙的··最受安朝上层人士欢迎的运动是马球·但马球运动却不易被推广开。
因为,马是很贵的普通的老百姓们根本玩不起·他们存上半辈子的钱都不一定能买到一匹好马·在这样的情况下,这项运动就真的只有贵族参与其中了。
而想要把某项运动推广成全民运动, 首先就要降低这项运动需要的成本··谢三正在努力地在想办法克服这个难题··于真柔心疼谢三总这么累,就指了指床榻,说:“你趴那上面去吧。”
谢三下意识就想摇头,身体却很诚实地朝床榻走去了·没过多久,屋子里响起了谢三那像杀猪一样的惨叫声·原来,于真柔有一套松散筋骨的按摩手法,按过之后确实能叫人通体舒畅,只是按的过程中却让人疼得非常酸爽。
等他们夫妻俩从屋子里走出来时,于真柔活力四- she -,谢三则成了小娇花··谢娇花接下来几天都没有出门··皇上遇刺、太子重伤是件大事,在这种特殊时期,什么娱乐活动都要往后排,大家都跟着低调了起来。
谢三正好能趁此机会休息几天·如今京城里传着很多小道消息·有靠谱些的,据说这次刺杀是前朝贼逆春阳门策划的·也有不靠谱的,在各种真真假假的流言中,几乎把半个朝堂都牵扯了进去。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在这样的情况下,像庆阳侯府这样的可以选择低调,但德亲王府却是怎么都低调不起来的··太子虽是醒了,距离彻底痊愈却还差得远。
有消息说,太子的身体很可能就这样毁了·即便太子这回救了皇上、立下大功,可身体彻底毁了的太子又如何能继续担当继承人如果太子就此倒下,那么目前已经入了朝堂处理政务的皇子就只有荣德两位亲王,众人自然忍不住把目光投放到他们身上。
如果德亲王一直野心勃勃,这未必不是一个机会··但德亲王确实没有那种想法··于是,德亲王府的处境就有些为难了··谢瑾华和德亲王世子李昶是棋友,柯祺和德亲王家二公子李旭的关系也很好,庆阳侯府和德亲王府更是姻亲,因此夫夫俩在私底下就忍不住说起了这事。
柯祺道:“世子这年纪,也该有所作为了·”·世子虽是谢瑾华的外甥,年龄却比谢瑾华还要大一点,确实应当要考虑成家立业之事了·太高调肯定是不能的,但太低调就显得假了。
雍正皇帝那不争即争的一套确实很值得皇子学习,可有关不争这一点,也是需要把握好分寸的,过了那个度,不争就显不出他们的淡然出尘,反而就显得刻意了··谢瑾华摇着头说:“成家不急,世子那样的人物,岂是一般人能配得上的自然需要慢慢挑着。
倒是立业这一点……若是世子入了朝堂,真是太扎眼了,荣亲王家的几位公子,没有人能比得上他的·”·世子李昶是个相当自恋的人,当然他也确实优秀。
如果这个世上没有一个- xing -转版的世子爷,估计他要孤独终老了·所以尽管他在前两年就已到了适婚年纪,王妃却一直到现在还没给他挑到可心人··婚事可以用“世子眼光太高”这个理由往后推,反正他是男人,又是皇孙,不怕坏了名声。
入朝做事却只是皇上的一句话而已·事实上,在秋狩之前,皇上就曾点过世子李昶的名,觉得这个嫡孙已经到年纪能入朝堂做事了·在所有的孙子里,他最为看重太子嫡子,但他确实偏爱李昶和李旭两兄弟。
“自从遇刺后,有关太子的事,皇上一句话没说,只底下人跳得厉害·要是德亲王故意避出朝堂,清静是能够清静了,但皇上心里未必不会有别的想法·”柯祺分析说,“第一,太子现在还是太子,如果德亲王匆忙做出躲避姿态来了,皇上有可能会这么想,难道德亲王真以为要挑中他当新太子了这不是在咒现太子吗第二,德亲王一退再退,是保不住亲王体面的,他们日后该如何在勋贵中立足”·“这确实叫人头疼啊。
我只盼着太子爷能尽快好起来·”谢瑾华叹了一口气··太子痊愈,他的太子之位就相当稳固,等开瑞帝驾崩后,整个朝堂都能平稳过渡到新皇登基·庆阳侯府虽是保皇派,却是保皇派中的太子嫡系,肯定能得新皇看重,于是能再享几十年的富贵平安。
可若太子真出了问题,接下来就有得乱了·乱局求生总要危险得多··柯祺觉得前朝那些人真是不干好事,有种就直接把开瑞帝干掉啊,现在开瑞帝屁事都没有,只连累得太子不知是个什么状况,这算什么啊当然,柯祺是不能把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说出口的。
他玩着谢瑾华的手,说:“下期的报纸上留一块空白版面吧,号召大家为国祈福,顺便抨击一下春阳门·”·其实,本该是给太子祈福的,但皇上还在,要是着重宣传太子,说不定皇上心里会多想,所以干脆就为国祈福好了。
再有一个,他们这种外臣按道理是不该知道太子具体的身体状况的,就是连猜都不能猜,所以只用在大方向上表明一下政治正确就好了·谢瑾华应了一声,想着这事如何具体- cao -作。
想着想着,谢瑾华觉得有必要把要点写下来··只是,谢瑾华写字时惯用的右手还被柯祺捏在手里玩个不停··谢瑾华搞不懂,这手有什么好玩的·不过,他并没有把右手收回来,而是选择了用左手写字。
这年头,不会左手写字的,都不能好好地对自家人表示宠溺了··没过几日,皇上果然再一次点了李昶的名·他甚至还难得亲切地问李昶想要先进什么部门历练。
这难保不是一种试探·李昶不能选太重要的部门,也不能选太边缘的部门·李昶直言,愿意入户部··户部掌管着天下户籍和财经,当然很重要·但李昶却表示想要去王文吉手下历练。
王文吉刚领着几个人成立了一个新的小分部,忙的正是体育博彩那些事儿·谁也不知道这事的前景如何,所以,李昶这个选择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皇上对此十分满意,大笔一挥,就点了李昶做王文吉的副手。
博彩是花,体育竞技就是土壤·因体育竞技这块是谢三在忙乎,李昶自然要找谢三协商事情··谢三身为纨绔舅舅,面对世子爷这种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外甥,心里真是虚虚的。
他想了想,决定去媳妇的娘家搬救兵·于老将军老而弥坚,至今还能挥舞大刀,这样一个人才,只在家里训练下人,实在是太浪费了·若是能把于老将军请出来,请他负责选拔、训练人才这一块的工作,岂不是正好·听了谢三的提议后,于老将军确实很有兴趣。
只是,于老将军的身份有些特殊·虽然他手里早就没了兵权,但他毕竟曾是戍边军的灵魂人物·像他这样的人,要是和皇子皇孙们走得太近了,不能算是一件好事啊。
于是,老爷子心里有些犹豫··谢三道:“祖父,您可以先去皇上面前报备一下,若皇上都没有意见,看其他人谁敢说什么”他们这是要去训练队员,又不是去训练士兵,几乎没有什么可以避讳的地方,皇上是不可能不同意的。
·再说,于老将军已经致仕快二十年·都说人走茶凉,他或许还有些人情,但权力是彻底没有了··老将军就是太小心了啊·于老将军想了想,又问:“不知德亲王世子……- xing -情如何”他避出朝堂的时间太久了,现在那些有为的年轻人中,他已经不认识几个了。
若是想要和世子共事,当然就要仔细了解一下世子的为人··谢三说:“世子嘛,品- xing -、能力、样貌、礼仪都无一不好·只有一点……”这大外甥就是太自恋了一点啊谢三毕竟是世子的舅舅,手里捏着不少关于世子的料,此时就一股脑儿地都倒给了老将军。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老将军听得一惊一乍的··谢三好好卖了一回外甥,拎着大包的肉干,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媳妇娘家··送走谢三后,于老将军从袖子里摸出一面铜镜。
老爷子一边遥想自己当年的玉树临风,一边揽镜自照,叹道:“只怕德亲王世子不会喜欢我·”·自恋的人肯定不愿意瞧着别人比他更优秀·毕竟,面对更优秀的人,他就自恋不起来了啊。
老将军摇了摇头·他把铜镜递给老管家,道:“我只好在那位世子面前低调些了,莫要太过打击年轻人·”·唉,长得太好了也是一种错··第一百三十九章 ·那场未成行的秋狩造成的不良后果在短时间里根本消不了, 谢纯英为皇上看重,外放之事又已到了最要紧的关头, 自然忙得脚不沾地。
于是柯祺这几日闲得很,李旭约他吃饭, 他二话不说就应了··定了具体的时间后, 正巧那日谢瑾华休沐, 李旭索- xing -就约了他们夫夫俩··李旭给柯祺倒了酒, 却只给谢瑾华倒了茶,说:“原本早就想约你们出来聚聚了,可我前些天被皇爷爷拘在了宫里……唉,什么都别说了, 大伯父家的那几位堂兄弟,如今见到我时眼里都冒着刀子。”
柯祺抿了一口酒·酒是李旭自带的·古代酒的度数原本就高不到哪里去, 结果李旭准备的还是甜酒·柯祺觉得这最多只能算是酒精饮料·他放下杯子, 问:“你若是方便说……那位的身体如何了”·李旭摇摇头,叹了口气。
这意思是说太子的身体依然不太好··不过,其实李旭对太子的身体情况了解得不多·因为,太子还没有回到京城, 据说是留在半路养伤了·皇上封锁了这方面的消息。
李旭也不敢过多打探·只从皇上的心情来看, 太子应该不是很好··朝中有不少擅投机的人,隐隐嗅到了什么, 拜帖接二连三地递到德亲王府·德亲王全家都很烦这种事。
李旭在宫中的日子更是过得小心翼翼,时不时要面对来自堂兄弟的挑衅,以及某些人的试探··若是李旭真能无欲则刚也就算了, 偏偏李旭心里确实有些小心思··如果太子身体健康、地位稳固,李旭绝对举起双手双脚支持太子叔叔,因为他敬重太子的人品。
但如果太子不行了,李旭却不愿意看到荣亲王上位·若是荣亲王行,那么他们德亲王府为什么不行·一堆的叔叔伯伯里,李旭只服太子一人··当然,这种念头始终只存在于李旭的心里,他并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不提那些烦心事了……话说,我父王前两日去皇爷爷那里求了个恩典,如今被调去了工部·然后他借口要闭关改进农具,就带着几位工部的大人一起躲在内院中,闭门谢客了。
我原本以为他真能做出什么来·结果,你们猜他都做了些什么”李旭说着说着,就先乐了起来,显然是觉得亲爹在胡闹··德亲王遗传了外祖丁家人的天赋,最擅长做木雕。
他躲在家里又雕出了一堆新颖漂亮的首饰·德亲王妃总是不缺新潮的首饰戴,各种紫檀木、花梨木、黄杨木等材料做的首饰都已经有几大箱子了··谢瑾华忍不住笑了,说:“德亲王确实雕工非凡。
但擅雕刻和会改制农具,这是两码事吧”·柯祺面色有些古怪··谢瑾华灵机一动,不怎么确定地问:“柯弟,这……难道是你的主意”·柯祺说:“我只是对着大哥提了两句而已。
至于大哥他们后来又做了什么,我一概不知·”·六部之中,工部相对而言是最不受重视的·德亲王选了工部,就是在表明他的立场和态度·工部中有两种人。
一种确实有真本事,能够专注搞研发,他们是工部的灵魂人物·但这样的人其实不适合混官场,就算真做出了成绩,也不一定能升官,也许一辈子就只是个小郎中·另一种则是别的部门都不要的“废物”,他们就是来工部混日子的,有点类似于《红楼梦》中的贾政。
后一种人的数量更多··贾政的爹在皇上那里有点体面,临死前上了道折子,给儿子求了个官职·皇上得给老臣一点面子啊,但贾政这个人,“不谙世情,只解打躬作揖,终日臣坐,形同泥塑”,于是就在工部蹲了好些年。
可以说,安朝的工部里绝大多数都是像贾政这样的人··与此同时,工部又是一个特别适合背黑锅的部门·此时的人很难和大型的天灾抗衡,然而如果真发生了天灾,黑锅还是需要有人背的,而在这种时候把锅甩给工部已经是惯例了。
若在位的皇上喜欢享受,今天造别宫,明天修园林,那么工部倒是能从中捞钱,但开瑞帝根本就不是一个奢侈的皇帝·总而言之,安朝的工部确实是个很苦逼的部门。
“……但我们换个角度想想,德亲王选择了工部,也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有·”柯祺小声地说·首先这算是解了德亲王的燃眉之急,他降低了各方对他的注意。
但德亲王也不是彻底就退了,如果他在工部做出成绩来,完全能够更进一步·此时的人对于工部存在误解,柯祺却觉得工部是真能出成绩的··就拿这农具改革来说,只要真研究出了什么,那必然是功在万民的。
可惜柯祺穿越前并没有特意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毕竟那时的他根本想不到自己能穿越·要不是他来自于农村,估计他会比谢瑾华更不接地气,因为城市里的孩子见到的更多的是已处理好的食材。
要是那时就能算到自己会穿越,柯祺绝对要把各种实用- xing -很强的方子、制造图纸背个滚瓜烂熟·不过,柯祺倒也不是彻底就帮不上忙了·作为理科生,他自初中时学到的那些基础力学的知识还没有都还给老师。
这些基础科学将是发明的根基,由他总结出来,交给专业的人士,自然能在那些人的手里发挥巨大的作用·德亲王那里现在已经汇聚了科研人员、老工匠和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等人。
·德亲王看似退了一步,其实却没有真的彻底就退了··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不过,搞科研是个长期的工作,短时间内是看不到什么效果的。
德亲王忙里偷闲雕刻一些首饰用以充盈王妃的首饰盒,就当是他科研之外的娱乐活动了·谁叫这是德亲王身上唯一的一点点癖好呢·柯祺分析这些时,谢瑾华就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里好似有漫天的星光。
李旭故作郁闷地说:“我们年纪差不多,他们却愿意找你商量事情,然而什么都瞒着我·”·柯祺笑着说:“我们辈分不一样吧·我毕竟是你舅舅啊……乖外甥,你还没有叫过我舅舅呢”·“喝你的酒吧宫里带出来的梅花酒都堵不住你的嘴”李旭又给柯祺满上。
三人渐渐换了话题·他们习惯- xing -地约在了忆仙楼,这是自己人的地盘,安全- xing -很高,说话内容不怕被别人听去·聊着聊着,李旭又问起了体育博彩,他知道这个概念是由柯祺提出来的,因此问得很仔细。
年轻人对于吃喝玩乐这些事有着天生的热情,李旭只觉得这事很好玩,就求着柯祺多说一些··谢瑾华见另外两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就偷偷拿自己的茶杯换了柯祺的酒杯。
因为自己的酒量并不好,所以谢瑾华不喜欢当着外人的面喝酒·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谢瑾华不喜欢酒·他舔了舔嘴唇,心里觉得自己只喝一点点肯定是没事的,于是就拿起柯祺的酒杯偷偷地抿了一口。
然后,他就像是做了坏事害怕被人发现的孩子一样,非常心虚地把酒杯放下了,悄悄地抬头观察着柯祺和李旭·见他们二人的注意力依然不在自己身上,谢瑾华松了口气,立刻就变得坦然起来了。
谢瑾华很快把一杯酒偷喝光了·他把杯子重新倒满,把酒杯放回到了柯祺面前,将自己的茶杯换了回来·然后,他抱着一杯茶慢慢喝着,偶尔吃几口菜,大部分时间就认真听着另二人之间的对话。
柯祺说着说着,顺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柯祺放下酒杯,转头看向谢瑾华,问:“你喝了我杯中的酒”·“我没有”谢瑾华眨了眨眼睛,“你的杯子本来就是七分满,现在还是七分满,我没有偷喝。”
柯祺无奈地笑了一下:“你喝了·”·“证据呢”谢瑾华说··“话说,你喝光了我的酒以后,就不能帮我重新倒杯酒吗你给我倒的这是茶啊”·“……”谢瑾华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柯祺转头看向李旭,说:“抱歉,你小舅舅他应该是已经醉了·我扶他去里间躺一下吧·”·李旭战战兢兢地问:“他是不是要开始提问了我回答不出来,他会打我吗我要不要先回避一下哎,要不今天先这样吧,我也该回家了。”
这话说着,他就从椅子里跳了起来,准备好了要逃命··谢瑾华盯着李旭看了一会儿·他的脑子里现在一片混乱,忽然就想起了谢二和庄氏在一起教育月饼时的场景。
李旭现在就好比是月饼,当月饼被故作严厉的谢二吓住了时,二嫂都是怎么做的来着·于是,谢瑾华拍了拍柯祺的手背,温柔地说:“瞧你,都把孩子吓坏了。”
柯祺:“……”这口黑锅真是来得猝不及防··李旭:“……”这到底是醉了,还是没有醉·柯祺把谢瑾华哄去里间休息了。
他和李旭则继续喝酒聊天·这种宫廷梅花酒是给后妃们喝的,度数很低,所以等到傍晚时,柯祺和李旭散了席,谢瑾华的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夫夫俩坐着轿子回家。
谢瑾华靠着柯祺怀里,闭着眼睛由柯祺帮他按着太阳- xue -,问:“我向来知道你是有大才的……那些东西,你为什么不等到自己进入官场后再慢慢拿出来,偏偏现在就送了王师兄,送了德亲王他们……”·体育博彩也好,农具改造也好,这些只要真弄出了成果,就都是能立功的啊·尽管王文吉是谢瑾华的师兄,德亲王是谢瑾华的姐夫,但人都是偏心的,谢瑾华再如何盼着王文吉好、盼着德亲王好,他更愿意柯祺好。
所以,他舍不得见着柯祺拿了自己的东西去成全了其他人··柯祺捏了捏谢瑾华的鼻子,说:“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小心思·”·谢瑾华心里顿时起了一点点羞愧,但更多的还是理直气壮,说:“我还不是怕你吃亏了”·柯祺很享受这种被谢瑾华保护了的感觉,道:“若我没有认识你,没有和你成亲,只是一个从柯家分出去的庶子。
就算我很努力,等到我有资格进入官场后,当把我肚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时,上峰肯定要分走大部分的功劳,并没有多少会落在我头上·但当我认识了你,我日后要走的路就顺畅了很多。”
“所以,你在……回报我”谢瑾华感动极了··柯祺摇了摇头,说:“恰恰相反,我是为了我自己·我如今背靠着庆阳侯府,大哥他们就不说了,我们只说外人。
无论是文吉师兄这层关系,还是德亲王府的关系,我最初能有资格和他们接触,原因都在你身上·用文吉师兄来举个例子,因为你是他的师弟,所以我才能认识他·而我选择和他合作,是因为我想要加强我和他之间的联系,使得我在他心目中成为了一个能合作的人,而不是你的附庸。”
谢瑾华用星星眼看着柯祺··柯祺叹了一口气,说:“你难道还没有听明白吗我其实是在把那些原本属于你的人脉势力一点点都发展成我自己的啊。
或者说,我是在踩着你的肩膀往上爬”柯祺忍不住想要把自己说得卑鄙一点··谢瑾华摇了摇头:“话不能这么说的·如果你做了伤害我的事,然后从中得到了益处,这才叫踩着我往上爬。
可现在,你根本就没有伤害我·当然,其实我甘愿成为你的阶梯,只要我能做到这一点·”·当柯祺和王文吉成为了合作者,难道王文吉就不再是谢瑾华的好师兄了吗不是的,王文吉依然会关爱谢瑾华。
也就是说,柯祺在为自己争取资源时,借助了谢瑾华的资源,却没有掠夺他的资源··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而在谢瑾华看来,就算柯祺真的掠夺了他的资源,那也没什么。
他愿意把一切都交给柯祺··柯祺觉得谢瑾华真是个傻孩子·他忍不住亲了亲傻孩子的额头··傻孩子又说:“所以,你是……在拉帮结派吗”·“可以这么说。”
柯祺笑道·官场中存在着各种派系,孤臣也是有的,但孤臣背后必然站着皇上,否则他肯定走不远·柯祺虽要等到下届科举后才能正式进入官场,但这不妨碍他现在就为自己铺路。
在官场中,总是独木难支,这个时代的官场尤为如此·柯祺做那么多,说到底还是为了他自己·他不可能什么都不付出,就能拿到别人的全力支持·利益层面的结盟才是最好的最不易背叛的结盟。
“如果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谢瑾华郑重其事地说··柯祺忍不住把谢瑾华按进自己怀里,然后再一次捏了个爽··谢三的运动事业正一点点走上正轨。
安朝的贵族们喜欢打马球,但马是贵重物品,所以马球这项运动注定是推广不开的·谢三就考虑着是不是要把马换成骡子·然而,如果真换成了骡子,贵族们觉得骑着骡子太掉身价,肯定不愿意再骑了。
而平民们依然觉得买只骡子的耗费太大,照样买不起啊··谢三某天灵机一动,说:“那就不要马了,骡子也不要,让他们直接用脚踢”·纨绔们纷纷鼓掌,很不走心地拍着马屁,道:“谢三爷真是机智”·谢三也觉得自己真是太机智了,他发明了一项新运动啊直到某个纨绔一语道破了真相:“这不就是前朝初年流行过一阵子的蹴鞠吗当然,形式规则上和蹴鞠有不少的区别。
但蹴鞠也是用脚踢的·”·谢三:“……”·谢三想了想,说:“不,这不是蹴鞠·我要创造一个新的名词来称呼它”·“三爷,不如就叫三儿球吧说明这是三爷您想出来的球”又有纨绔说。
谢三对着那人肩膀捶了一拳:“合着我就当个球被你们踢来踢去啊,亏你想得出来”·于老将军被谢三请出山后,原本只用负责运动员的体能训练这项工作。
然而,老将军看着一群白斩鸡似的纨绔,眉头一皱,正所谓一群羊也是赶,两群羊一样赶,他就连带着这些纨绔们一起训了··被虐得死去活来的纨绔们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谢三,三爷真是把他们坑惨了啊·苦是真苦,然而没有一个纨绔选择退出。
这些一直跟着谢三混日子的少爷们,他们既然接了体育博彩这活,说明他们心里还是想要做出一番成绩来的,并不是好逸恶劳到了无可救药地步的那种人·更何况,他们的头儿谢三爷都坚持下来了,他们这些叫着谢三为老大的人又怎么可以说自己不行呢·于老将军认真观察了这些孩子和谢三以后,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嗯,宝贝孙女没有嫁错人··这一日,德亲王世子忽然说要过来视察工作·于老将军再次摸出镜子照了照,决定要给年轻人们留一条活路,于是就带着老管家回家去了。
他原本就是谢三请来的外援,确实不必向世子汇报工作··纨绔们围着谢三急得团团转,道:“世子要来了啊,我们该怎么办”世子和他们的年纪差不多,但世子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因此他们从来玩不到一块去。
他们混的圈子从来没有重合过··谢三佯装镇定地说:“你们放心,世子还要叫我一声舅舅呢”·纨绔们看出了谢三的色厉内荏,谁也没把他这话当回事。
而谢三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他可以对着于老将军出卖世子的喜好,那是因为于老将军是长辈,而且于老将军算是他们自己人·但在一帮不着调的纨绔面前,谢三就不能说自己外甥是个很自恋的人了。
这话说出去,实在影响世子的对外形象··于是,纨绔们就按照套路给世子准备了一场酒席··酒席上不能没有美人·纨绔们原本想请春风阁的姑娘,那儿的姑娘肤白貌美。
然而,他们转念一想,世子那样高雅的人物,肯定更注重内在的一些东西,于是最终请来了芙蓉阁的姑娘·文人雅士确实会更偏爱芙蓉阁的姑娘一些,她们不仅长得漂亮,还个个都会琴棋书画,有不少是卖艺不卖身的。
以防万一,他们还请了男伶··纨绔们准备得这么多,然而酒席真开始了以后,谢三和世子都表示不要人服侍··别人不要妓伶服侍,那是因为他们假正经,但谢三和世子绝对不是假正经。
纨绔们先瞧了一眼谢三,心里纷纷想着,三爷这怕媳妇的毛病真是没法治了啊他们又看向世子,世子的脸真好看啊,世子端着酒杯的手真好看啊,世子喝酒的样子真好看啊,世子不要妓伶服侍肯定是因为他品- xing -高洁啊·品- xing -好高洁的世子端着酒杯,眼神从那些女校书、男伶身上划过,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呵呵,绝对不能让他们占了本世子的便宜·第一百四十章 ·九月里菊花开, 谢纯英的调令终于落实了下来。
因为出了太子遇刺这档子事,其实现在并非是一个外放的好时机·但谢纯英年初时就开始为外放之事活动了, 不能因为出了意外就临时更改自己的计划,否则会显得他的目的- xing -太强了一些。
事实证明, 虽然人人都关心太子的身体情况, 但皇上把消息封锁得那样厉害, 大家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临行那天, 谢二、谢三、谢瑾华和柯祺都去送谢纯英了,一送就送到了京城十里外的驿亭。
谢纯英的目光依次从家里的孩子们身上滑过,先对谢二说:“你最为年长,也向来稳重, 最叫我放心,以后要照顾好弟弟们·”后对谢三说:“遇到事情时, 先问问你媳妇, 你媳妇决定不了的,再问问老二和柯祺,别擅作主张。”
又对谢瑾华说:“跟着慕老好好修书,活到老, 学到老, 功课也别落下·”·三个弟弟乖巧地点头说是··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纯英最后看向了柯祺,提醒道:“若是遇到了什么难以抉择的事, 你可以去寻边二。”
这话的意思是,如果家里发生了什么让谢侯爷都撑不住的大事,非要向外人求救不可, 柯祺可以去寻边二爷··边二爷名叫边仲英,名字里也有一个英字,是庄氏的舅父,也是谢纯英的好基友。
谢纯英和柯祺交换了一个略显复杂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告别的话说上再多,也显得不足·大哥干脆挥挥手,直接坐着马车离开了·一时间,被留下的几人心里都忍不住生出了几分惆怅。
此时没有电话,更没有电脑,只能靠原始的信件交流,实在太没有效率了·大哥这一走,除非是京中召他回来述职,否则在任职期满了之前,他都轻易不能离开岗位。
·谢瑾华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空了一块··大概是因为谢瑾华看上去太显得难过了,原本也有几分不舍的谢二只好努力地安慰他,说:“四弟放心吧,大哥此行一定会很顺利的。
我已经把那地的情况都摸透了,都整理成书面文字交给了大哥·”·谢二管着庆阳侯府中的庶务·他早两年就派人去南面用做生意当幌子打探了不少消息。
当然,虽然他派了人去南面的最主要的目的是查探消息,但生意上的事并没有落下,侯府的进益年年在增长··谢三也跟着劝慰谢瑾华,道:“大哥身边带着护卫呢其中有两个还是我从你三嫂娘家借来的。”
柯祺闻言有些感慨·先不说庆阳侯府自己培养的护卫了,那真是要忠心有忠心,要能力有能力·只说从于府借来的两个护卫吧,在柯祺看来,那简直就是特种兵中兵王一样的存在真是太厉害了·谢纯英这一次离京赴任,带着不少的人,一队马车浩浩荡荡,看上去非常壮观。
谢瑾华很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说:“我不担心大哥·我就是……”就是有些舍不得大哥··在谢瑾华的上一世,他和大哥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像这一世这么好。
额,这么说其实不对,应该说是,上一世的谢瑾华还来不及感知大哥对他的好·那时的谢瑾华每日只管守在家里读书,大哥只会隔上几日检查一下他的功课,别的话一概不说。
谢瑾华见大哥表情严肃,在大哥面前也不敢太过放肆··但这一世不一样·谢瑾华熬过了那场令他差点死亡的怪病,他和大哥的相处时间多了起来,大哥不仅会给他学业上的督促,还会给他生活上的指导,他渐渐就发现大哥的面无表情下藏着的温柔了。
当然,柯祺在其中也发挥了巨大作用·此时的人讲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为了确保长者的威仪,父与子、兄与弟之间是存在距离感的,然而一个柯祺就轻而易举地消除了这种距离感。
身为穿越者的他有时候没那么严守规矩·可以说,柯祺的到来,使得大家和大哥的相处模式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大哥仅仅是离开几年而已,谢瑾华就已经觉得如此舍不得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偷偷摸摸地想,上一世的他没能活下来,那大哥该多伤心啊这样的假设是不能说出口的,但谢瑾华确实觉得很难受··已经长高了并且还在持续长高的柯祺把谢瑾华揽在怀里,像哄月饼一样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不要脸地说:“虽然大哥走了,但我不是还在吗而且,你可以给大哥写信。”
《秋林文报》早已经不局限于在京城中发行,一些较为繁荣的城市都有了报纸的经销点,用送报纸的渠道送信,速度会快很多··四人坐着马车回了庆阳侯府。
谢二忽然说:“我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不是不对劲吗大哥怎么是坐着马车走的他要去南面赴任,难道不是坐船更方便吗”这时候的水路交通比陆路方便很多,是人们远行时的首选。
柯祺想了想,说:“大哥晕船吧·”·“晕船”谢三问··柯祺斩钉截铁地说:“对啊,大哥肯定是晕船的不然皇上每年组织赛龙舟时,大哥肯定有资格参加吧可大哥一直是看客。”
皇家的龙舟上选的都是最为皇上看好的年轻臣子,但谢纯英从未被选上··谢三觉得柯祺这说法很有道理,嘿嘿嘿嘿地笑了几声,终于发现看似无所不能的大哥的弱点了。
谢二的目光闪了闪,却也按下了这个话题不提··其实,谢纯英之所以选择坐马车,是因为他这一路上都需要暗访·他已经和皇上通了气,皇上知道他此去的重点是要对付前朝余孽。
皇上对前朝余孽无比痛恨·因此,等到远离了京城后,皇上那边派出的一队侍卫将会和谢纯英汇合,大家乔装改变之后,才会继续一路南行·这其中自然危险重重。
柯祺是知道真相的··但谢瑾华此时就已经很为大哥担心了,若是谢瑾华跟着知道了真相,只怕他接下来的一些日子都要坐立难安了·再有一个,谢家大哥要做的事,原本就是隐秘中的隐秘,就算是在家人面前,也都是不能提起的。
柯祺是凭着自己的洞察力猜出来的,但柯祺要是把自己的猜测往外说,那就犯忌讳了··于是,柯祺就随便找了个什么晕船的理由,先糊弄了过去··长子走了,向来不管事的谢侯爷非常难得地从他养花的院子里走出来,在府里刷了几天存在感。
后来他见内院之中一派祥和,外头也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岔子,于是又重新缩回他的院子里去养花了··庄氏怀着孕,月份渐渐就大了,她有心要拉于真柔一把,便带着于真柔一起管家。
虽说于真柔确实没这方面的天赋,但她的陪嫁中有几位全能侍女和全能嬷嬷,管家时便也没有出过什么岔子·但她依然有烦心事,她嫁过来已经有半年了,在二嫂怀着二胎的节骨眼,婆母张氏天天盯着她的肚子瞧。
谢三记得媳妇被封了郡主后陪嫁中有个皇庄,于是就找了个理由带着媳妇去皇庄住了·说是要在皇庄住上月余,其实刚到皇庄,他就带着换了男装的于真柔又杀回了京城,终日混迹于众纨绔之间。
有了德亲王世子的重视,又有于老将军的鼎力相助,谢三很快就组织了一场试验- xing -质的友谊赛··谢三拿了一把票回家,塞给了柯祺和谢瑾华,让他们带着朋友们一起来看比赛。
入场票据说是世子的弟弟李旭设计的,柯祺拿起票一看,口中的茶就喷了出去·要不是谢三躲得快,肯定就被喷了··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瑾华没觉得入场票有问题,还以为柯祺是喝水呛到了,说:“柯弟,你慢着喝。”
柯祺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指了指谢三,又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入场票··谢三洋洋得意地说:“足球没听说过吧其实就是马球没了马和长棍,改用脚踢了。”
“那不就是蹴鞠”谢瑾华好奇地问·前朝就有蹴鞠这项运动了,但在前朝末年时早已经没落,贵族们都更偏爱打马球·不过,蹴鞠也没有彻底绝迹,民间有一些人会用各种烂布头裹个球踢着玩儿。
谢三摇摇头:“足球和蹴鞠的比赛规则、比赛方式都不太一样,是我新想出来的·他们就非要用我的名字来给这项新运动命名,但我是那种高调的人吗我就说,既然是用脚踢的,不如就叫脚球吧。”
谢瑾华发自内心地说:“三哥,你真厉害·”像谢三这种不爱读书的人,谢瑾华相信他在此之前真没听说过蹴鞠这项早已经绝迹于贵族的运动,所以脚球什么的,肯定是谢三根据马球重新想出来的。
·“那怎么又叫足球了”柯祺的心情非常复杂··“世子说,足这一字比脚更文雅些·脚球脚球,听着显得粗俗了。
足球就好听很多·对不对”谢三摇头晃脑地说,“足,脚也,又有够量、增益的意思,多好的一个名字啊”谢三对此非常地满意。
确实是个好名字,合情合理有理有据……个鬼啊真是吓死个人了柯祺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有这么欺负穿越者的吗有吗·第一百四十一章 ·谢三组织的第一场足球比赛完全就是一场试验- xing -的比赛, 柯祺和谢瑾华为了给他捧场,当然是呼朋唤友去看了。
柯祺不得不承认, 这比赛已经搞得有模有样了·真是没想到穿越后还能看足球赛啊·不过,其实这种安朝足球和现代足球的差别挺大的··首先, 比赛人数就不一样。
安朝足球每队有十六人, 两队一共三十二人·其次, 球门的设置不一样·安朝足球的球门很小, 平地上竖起了一根杆子,杆子上立了个圆环,圆环的直径只半米多一点。
这圆环就是所谓的球门了·球场的四个方位各有一个球门,只要能把球踢进任意的一个球门就得分··柯祺觉得这比赛的难度实在太大了球门小得都不能称之为球门了, 应该算是球眼。
不过,也因为是这样, 球场上就没有设守门员·大家没有防守, 只有进攻·球眼是公用的,并没有分你方我方··比赛开始之前,裁判先上场讲了一下规则,这规则中也有很多和现代足球不一样。
谢三那帮人考虑得已经很细致了, 规则都已经具体到了, 身体哪些部位碰球进眼能得分,哪些部位碰了球算作弊··因为是试验- xing -比赛, 场下的观众并不多·但等到比赛正式开始后,大家还是迅速融入了比赛的紧张氛围中。
混着汗水的赛事果然能激发男人的热情·柯祺一边看比赛,一边用炭笔在纸上写着什么··比赛结束后, 谢三擦着汗水说:“果然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平日训练时不觉得,真到了比赛关头,一个裁判显然是不够用的·”他并没有上场,但因为要跑上跑下观察比赛过程,也出了一身的汗··柯祺说:“你们应该设置一个主裁判,再设置几个裁判助理。”
谢三点着头说:“确实如此·”·柯祺想了想,又说:“既然想要把足球这项运动推向全国,那么裁判的培训和球员的培训最好从一开始就分开弄。
你已经负责了球员培训这一块,就把裁判培训让给户部吧·省得日后再出什么乱子·”·谢三连忙请教道:“柯弟,你还发现了什么问题没只管说我听着呢”·柯祺不打算对运动本身发表什么看法,便摇了摇头。
不过,他对于运动的推广很有想法,就把自己手里写满字的纸递给谢三,说:“报纸那边的推广先不说了,反正我们早就有了具体方案·我刚刚忽然有了个好主意。
三哥,你和你的那帮好友们不是都正在接受于老将军的训练吗既然如此,下一场比赛,不如就由你们上,你们和那些专业的球员进行比赛·到了那个时候,你们一定不会缺观众的。”
纨绔们都是家里受宠的小儿子大孙子,他们都要参加比赛了,家里人总要抽时间来看看吧而他们大都身世显赫·姻亲连着姻亲,这样的一场比赛如果真能施行,能把京城中过半的勋贵一网打尽。
从古至今,都不乏上行下效的实际例子·只要把勋贵们吸引过来了,足球这项运动的成本又不是很高,加上官方有意推广,很快就能蔓延到全国各地·到时候,谢三他们就能组织全国级比赛了,让每个省份都推举一支参加全国赛的队伍。
至于各省内部,府官们当然也可以先想办法办场省级比赛··谢三觉得柯祺这想法不错·既然他们已经被老将军- cao -练得死去活来了,要是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自己的艰苦训练谢三打算等会儿就把大家聚在一起开个会,先总结一下不足,再展望一下未来。
柯祺和谢瑾华先回了家·谢三就带着他穿男装的媳妇找大家商量事情去了··在谢三说出柯祺的建议后,纨绔们纷纷表示,干干干,就这么干不放过任何能出风头的机会·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德亲王世子听闻纨绔们想要组个队伍下场比赛后,竟表示他对此也很有兴趣·世子能文也能武,和纨绔们不像是一路人·不过,他虽然优秀,纨绔们却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倨傲,因此随着大家接触的加深,世子早就通过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了纨绔们。
对于世子的加入,纨绔们纷纷表示很欢迎··谢三心想,大外甥之所以会这么平易近人,从来都没有轻视过纨绔们,大概是因为他觉得……反正世上再也没有比我更优秀的人了,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都是一样的,何不用平等的眼光看待大家·谢瑾华觉得谢三真相了。
既然世子要参赛,那么世子就要跟着纨绔们一起训练··于老将军终于和世子正面接触了·他虽然训练时很严厉,但私底下看着纨绔们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大孙子一样,有时候还亲自- cao -家伙烤肉串给大家吃。
老爷子烤得肉串实在是太太太好吃了·世子第一次来时,老将军远远见到了世子,飞快啃光了一串肉,将签子丢进了装垃圾的筐子里,对自己的老管家说:“原来那就是德亲王世子啊,果然是个俊美、优秀的年轻人。
但比我年轻时还是要差一点·”·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老管家下意识低下头看向了脚边的框子·完蛋,主子的脸大概和废签子一起丢垃圾筐里了。
快点找出来,认真洗一洗,估计勉强还能用·老管家忧心地想··老将军是长辈,世子又敬重老将军的为人,于是难得想要说几句好话,夸一夸老将军·他把老将军当年的事迹拿出来说了,夸他如何用兵如神,夸他如何爱兵如子,又说年轻人都得向老将军学习。
老将军心里特高兴,挥了挥手,佯装不在意地说:“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已经多年不领兵,当年的玉面将军如今只剩下玉面还在了·”老管家默不作声地低着头,继续在筐子里找着将军的脸。
世子:“……”·玉面将军,只剩下玉面了,老将军这意思是要世子往玉面的方向夸啊·世子对此心知肚明,只好努力做出一副真诚的样子,道:“老将军……眼睛很有神啊。
还有……额……嗯……眼睛很有神啊”·老管家:“……”所以,除了眼睛有神,已经没有别的什么可以夸了吗·老将军:“……”年轻人的嫉妒心实在是太可怕了。
等到训练开始后,于老将军重点关注着德亲王世子·别人都只是被老将军训得死去活来而已,世子却被单独拎出来,被老将军训得死去活来又死去活来·纨绔们很同情世子,但见世子坚持下来了,他们又很敬佩世子。
于是,整个训练场上,竟然没有人喊“苦”了·他们再累,还能累得过世子去吗·谢三私底下找世子聊天,问:“你竟得了老将军的青眼了是怎么做到的”·作为于家的女婿,谢三对于家人非常了解。
老将军这么折腾世子,绝不是因为他看世子不顺眼·恰恰相反,他肯定是把世子当作了可塑之才·没瞧见老将军加训世子时都把于家的枪法拿出来了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世子说·优秀如我,自然人人都爱我··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年底·留在外地养伤的太子低调地回了京城·但他依然没有在人前露面。
年末宫里设宴时,太子都没有出来·荣亲王前头的那个位置是空着的·原本一直都是太子领着兄弟们向皇上恭贺新年的,这回则是由荣亲王领着弟弟们做了这事。
荣亲王红光满面,看上去很得意··荣亲王家的几位公子一直看不惯李旭在皇上那里的得意·这一次,荣亲王得意了,连带着他几个儿子们都得意了·其中一个在见到李旭时,忍不住讽刺了几句,大意是说李旭的哥哥如今只配与京中的众多纨绔为伍。
若这个堂兄说的是李旭自己,李旭说不定就忍了·可他偏偏拿世子李昶来说事,李旭最敬重自己的哥哥,就直接撸起袖子,把这个堂兄揍了一顿·事情因此闹大,传到了皇上的耳中。
皇上确实偏爱李旭·但恰恰是因为这份偏爱,皇上忍不住多想了一下·他觉得李旭的脾气有些急躁了,应该适当地压了压·身为安朝好家长,皇上就把李旭禁足了。
当然,荣亲王的儿子也禁足了··这样的安排其实是各打了五十大板,显得非常公平·但皇上的每个小动作都会被过度解读·在众人看来,凭着皇上过去对李旭的偏爱,这一回的公平恰恰证明了皇上这一回其实偏向了荣亲王一家。
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庆阳侯府内却没什么浮躁的气氛·谢家大哥在任上,过年时没有回来·别看大哥不是什么会折腾的人,但真少了大哥,大家都觉得这个年有些冷清了。
家里唯一的矛盾在于,庄氏在十月里又生了一个儿子,他出生那日正好下着大雪,小名就叫了瑞雪,瑞雪的到来让张氏紧迫地盯着于真柔的肚子··待到春日暖和起来时,纨绔们和专业球员的友谊赛终于开始了。
谢瑾华刚刚在临时搭建的看台上找好位置坐下,就被一个白面无须的人唤了起来·谁能想到皇上竟然微服私访来看比赛了皇上对于足球这项全新的运动不够了解,就把谢瑾华招到了跟前当解说。
谢六元是个吉祥物·皇上笑着让谢瑾华不要拘束··比赛暂时还没有开始,但双方队员已经入场·两队成员都在队长的带领下做着准备活动·谢瑾华先指着德亲王世子,说:“皇上,世子的手臂上系着红色的布条,这说明他是奔月队的队长,是球头。
皇上您再看,那边手臂上系着黑色布条的,就是裁判们了·还有系着白色布条的,那是急救组的·”·皇上一边听,一边点头·又见场上还有一个系着蓝色的布条的,皇上就问:“那位是……”看来看去,整个场上就只有这么一个系蓝色布条的,但这人却没有穿队服,难道是领了什么特殊的职位吗·谢瑾华朝柯祺看去,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真切了起来。
他高兴地说:“皇上,那是臣的契弟·”·皇上:“……”·谁问你这个了朕只想好好看个球而已··第一百四十二章 ·谢瑾华迅速反应过来, 眨了眨眼睛,无辜地说:“系蓝色布条的是记者。”
“记者”这个名词当然也是由柯祺提出来的·记, 是指按照时间顺序记述历史史实或事件的一种行为·谢瑾华只觉得这个名字取得真是太好了。
柯祺只好语气复杂地说:“没有足球这个名字取得好·”·为了防止无关人士进入赛场影响比赛过程,所有能进入赛场的工作人员都要带上臂章, 也就是不同颜色的布条。
柯祺在谢三的一再邀请下, 负责这一次比赛的宣传工作, 因此也就有了蓝色的臂章··皇上听完了谢瑾华的解释, 忍不住点了点头··谢瑾华以为皇上是听明白了,正要继续往下讲,却听见皇上说:“是个俊俏的小伙子,配得上朕的状元郎啊”谢瑾华立即两眼放光地看着皇上, 只觉得皇上果然英明睿智,不愧为安朝的开国皇帝啊·“皇上, 您再看那两边的看台”谢瑾华说。
皇上虽然身着平民便服, 但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此刻坐的位置自然比较特殊·皇上的周围还站着一堆忠心耿耿的禁卫军·他们特意换了普通的侍卫服,看上去就像是在球场上维持秩序的侍卫一样。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距离皇上不远处,是勋贵们的位置·他们中有一些已经认出了皇上··谢瑾华此时所指的看台在另外两边, 距离皇上的位置颇远。
开瑞帝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 不是很懂球场上的安排,道:“坐在那边的人, 他们手里似乎拿着什么脸上花花绿绿的又是些什么”·谢瑾华笑道:“他们手上拿的是小旗帜,等到喜欢的球队进球了,就可以尽情挥舞小旗帜了。
至于他们脸上的纹路, 那是球队的队徽·他们画了哪一队的队徽在脸上,就表示自己想支持哪一只球队·”·拿旗帜的人很多,但脸上画队徽的人则不是很多。
此时的人暂时还没有追球星、捧球星的概念,所以旗帜是谢三叫人准备好的·他派人在入场处免费发放·至于脸上画着队徽的那些人则是谢三训练好的托。
他们的任务是要调动起周围观众的情绪··不过,属于勋贵们的看台上却没有人拿着旗帜,谢三也没有安排托坐到这边来·因为,谢三觉得勋贵们一定会自持身份,就算很激动也要装作一点都不激动的样子,根本就不会在比赛时大喊大叫。
皇上自觉今日就是来与民同乐的,应该和普通老百姓一样,便说:“也给朕准备一面小旗子吧·”·很快,旗子就送到了皇上的手里··皇上默然无语地盯着旗子看了一会儿。
这是一面浅红色的旗,正中央绣着一只小白兔·皇上有些后悔了·这娘兮兮的旗子是谁做出来的还是说,这面旗其实是应该发给女眷的,结果拿错给他了·谢瑾华认真地解说道:“一共有两种旗。
支持奔月队的,就手持这种旗·”·开瑞帝抬头朝正在场上认真做着准备工作的德亲王世子看去·李旭虽然被禁足了,却还会时常写信进宫·他在信里常说,世子李昶在训练时有多么刻苦,人都瘦了、黑了,而且身上还受了一些伤。
亲孙子都这么努力了,皇上觉得自己肯定要支持孙子所在的奔月队·他今日就是为此而来的··他怎么可以辜负亲孙子的努力呢·于是,皇上对谢瑾华说:“给朕换面黑色的旗吧,另一支队伍叫什么来着朕很看好他们。”
奔月队的对手叫勇士队,名字虽然普通,给人的感觉却很气派·他们的队旗是黑色的,上面绣着一只苍鹰·皇上把浅红色的队旗塞给了跟在自己身边的大太监,拿着黑色的队旗,只觉得通体舒畅。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奔月队首先拿到了球权,某队员直接把球踢给了世子,世子一个神龙摆尾,球进了皇上忍不住挥着黑色的小棋,大叫了一声“好”勋贵们原本都很矜持地鼓着掌,见皇上反应如此激烈,转身对着身边的小厮耳语了几句。
不多时,勋贵们几乎人人手里都拿着一面旗子,像皇上学习,都是黑色的··等到奔月队再进一球时,谢三作为奔月队的队员站在世子身边,指着勋贵们所在的看台,说:“明明是我们进球,他们却挥着勇士队的队旗欢呼。
这主意到底是谁想出来的简直是太……”太贱了啊·世子点了点头,道:“确实是……”贱到没边了。
柯祺在场边跑来跑去,也注意到了某边看台上的奇观·他以为勋贵们是在用这种方式打压勇士队的士气·正如后世会有足球流氓喝倒彩、打架闹事,没想到这个时代也会出现足球流氓这种生物啊·但不管这么说,这场比赛是很成功的。
别看足球的球眼那么小,看似比现代足球更难进球,但其实安朝足球赛的比分往往能达到十几分比十几分·真本事都是练出来的·柯祺很想把他穿越前那个时空中的国足运动员们都拉到这个时空来训练一番。
他们的训练量要是和世子一样,冲向世界没问题·最终的比赛结果是奔月队险胜一分·世子一人独占了九分··皇上笑眯眯地看着谢瑾华,问:“今天的比赛很精彩啊你觉得最精彩的是哪一段”·“自然是最后关头了奔月队原本还落后一分,没想到世子竟能力挽狂澜。”
谢瑾华说··皇上又说:“你与……记者,是叫这个吧你与记者关系亲厚,他定是要问一问你观赛感想的·”·“会问的。”
谢瑾华老老实实地说·他和柯弟向来无话不聊啊·皇上心满意足地点点头,道:“下一期的《秋林文报》一定很精彩·”·谢瑾华愣了一下,终于明白了皇上是什么意思。
您想让柯祺写篇文章去赞扬世子就直接说呗谢瑾华心想,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非要扯上自己和柯弟关系亲厚这点,真是……叫人怎么好意思呢·瞎说什么大实话啊·各自忙完回到家中,柯祺好奇地向谢瑾华打探消息,问:“到底是谁想出来要挥舞黑旗的”·“漏油虎呗”谢瑾华不假思索地说。
“谁”·谢瑾华想了想,觉得自己说错了,又连忙改口,道:“油漏虎·”这话说着真拗口··“……”·You-Know-Who。
没想到皇上竟然会是足球场上的流氓头子·柯祺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总拿后世的英语单词调戏谢瑾华,万一哪天带着谢瑾华穿回现代社会去了,习惯了这种中式的发音谢瑾华还怎么去考四六级怎么拿大学文凭学霸一秒变学渣啊。
哎,穿越回去什么的是不敢想的,柯祺也就在肚子里自我调侃一下而已··足球赛事展开得如火如荼·因为前期的铺垫已经够多了,所以等要举行全国赛事的消息一传开,所有人都在热议这件事。
全国赛之前是省内选拔赛,而选拔赛是面向所有人的·据说冠军队伍能获得大量赏赐,甚至有机会得到官职尽管这种官职肯定是一种虚职,但无数人都要为这个消息疯狂了·但这些都和柯祺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他得关在家里安心读书了。
因为他要备战六月的院试·院试是童试中的最后一场考试,两年举行一回·柯祺在去年考过了县试和府试,今年就有资格考院试了··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就在这时,朝中出现了一件大事。
久久未曾在人前露面的太子终于上朝了他脸色苍白,看上去就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仿佛一阵风吹过去,他就能倒了·不过,他既然能上朝,这就给太子党们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然而,太子党们没能安心多久就注定要失望了·原来,太子在大朝的最后,主动出列向皇上陈情,请辞太子之位··谢瑾华回到家中时,脸色还不是很好,对柯祺说:“太子说,他的身体……已经不能过于- cao -劳。”
这肯定就是太子中毒受伤后的后遗症·就算用各种珍稀药材精细地养着,太子也只能勉强恢复健康·这意思是说,太子看似是痊愈了,其实身体里已经千疮百孔。
除非静养着,否则绝对不能长命··现在的太子是未来的皇帝,皇帝就没有不忙的,昏君和庸君除外·开瑞帝是推翻了前朝当上皇帝的,前朝之所以会被推翻,还不是因为皇帝手里已经渐渐没有实权了所以,开瑞帝不可能让一个不能- cao -劳的儿子成为自己的继承人,以至于培养出臣子的野心来。
太子的身体若真不好,迟早要被废··也就是说,尽管在今日的大朝上,皇上态度坚决地拒绝了太子的请辞,但太子肯定是要被废的··柯祺的脸色也不太好,说:“竟是真走到这一步了单单是太子被废也就算了,可皇上已经封过皇太孙了。”
如果没有封皇太孙,他仅仅是太子的嫡子,那么太子改封王爷后,这孩子就成了王爷嫡子,日后成为王爷世子也就行了·可是,皇太孙已经是皇太孙了,就算太子不是太子,他也是皇太孙啊·这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除非太孙之位跟着太子之位一起被废掉。
谢瑾华叹了一口气,说:“太子党们肯定不会甘心,没了太子,他们一定会去捧太孙的·”·第一百四十三章 ·春日万物生发, 季达扛着锄头给地里种着的几茬菜除了草,就随意找了块石头坐了。
他低头打量自己的脚, 鞋上沾着- shi -泥,就连裤腿上都不能幸免·季达又伸手看向自己粗糙的掌心, 忍不住笑了··季达有时总克制不住要回忆过去·他也曾是风流少年, 为了讨母亲欢心而进了花圃, 沾了些许尘土就觉得受不了了。
而现在, 他坐在这里,这满面风霜的样子大约会被人当做是真正的乡野村夫吧··问草园中的下人皆知季达是柯祺的先生,且柯祺很敬重这位先生,于是下人就把季达在园子里种菜的行为当作是一种文人怪癖。
唯有季达自己知道, 种地这行为对于他来说是把伤口再一次撕开了··不,应该说, 他的伤口从未愈合过··他是傅家唯一活下来的人··所以, 他要自己始终都记得。
每一次下地干活都是一次回忆··他记得刑场上的血,记得流放路上的哭声,记得侄子侄女们因为缺医少药一个个死在自己怀里·他记得所有的悲苦,记得数不清的伤痛, 记得最深的绝望。
而这一切最终都化作了刻骨铭心的仇恨··谢纯英眼中的他坚韧而内敛, 柯祺眼中的他睿智而通达,但其实他却觉得自己早已经腐烂了··季达不觉得自己是春阳门的一员。
春阳门其实早已经存在, 而季达是在回到京城中,才慢慢接触到这个组织的·春阳门也没那么信任季达·于是,当他们真正有所行动时, 他们从未想过要和季达商量。
他们曾想火烧考场,结果不但没有成功,还使得整个春阳门都暴露了,最后不得不避出了京城··自那一次行动以后,春阳门对京城的掌控力大减,季达这才算是真正有了话语权。
去年秋狩时的刺杀事件就是由季达一手主导的·本以为就算不能干掉开瑞帝,也能让他去了半条命,却没想到他的运气实在太好了,竟被他自己的儿子挡了灾·当太子重伤的消息传回京城,季达便喃喃地说了三个字:“可惜了。”
这话就算被别人听见,也会以为他是在为太子感到可惜·但其实季达是在为他自己可惜,可惜刺杀这种行为可一不可二,以后大约再也找不到机会能直接杀死开瑞帝了。
太子自请退位让贤在季达的预料之中·毕竟,他很清楚那支箭上抹的毒有多么厉害··季达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点,心里有个计划慢慢完善着·宫里经过一番清洗后,春阳门在过去十几年中慢慢塞进去的人已经不剩多少,经不起过多的折损。
仅剩的这些人得用在刀刃上·所以,季达这回打算从皇后和太子妃的娘家入手·太子请辞,皇后的娘家人能甘心吗太子妃的娘家人能甘心吗·只要他们不甘心,就给了季达可乘之机。
到底是师徒,柯祺的脑回路有一部分和季达连上了,他也正和谢瑾华讨论这件事,道:“其实,如果皇太孙的年纪再大一点,哪怕现在已经有个十来岁了,皇上都可以从现在开始培养太孙。
日后皇位还是能够传给太子的,只要太子尽快把皇位传给太孙就可以了·只是……皇太孙的年纪实在太小了·”·太孙现在的处境和柯祺穿越前那个时空中的朱允炆有些相似。朱元璋临死前,把皇位传给了孙子朱允炆。其实朱允炆并不是一个没有能力的人,结果他的皇位依然坐得不稳,最后被叔叔朱棣夺了。·如果开瑞帝真要抬举皇太孙,那么像荣亲王、德亲王这样年长的伯伯们,他们会服一个小奶娃娃吗像四皇子、五皇子那些虽然年幼却还是要比太孙年纪大很多的叔叔们,他们母妃的家世比荣、德两位亲王的母妃的家世显赫很多,这些皇子背后的人会甘心支持太孙,而不觉得这是个可乘之机吗·所以,如果真立了皇太孙,很多纷争就会接踵而来了。
不过,皇太孙和朱允炆虽处境相似却并非是处境相同。朱棣是位高权重的藩王,开瑞帝的几个儿子却都不是。荣亲王也好,德亲王也好,他们始终生活在开瑞帝的眼皮子底下。别看有时候荣亲王蹦跶得挺欢的,在朝中也汇聚了不少的人脉,可是他手里没有兵权。
他就算真想造反,也没那个本事·开瑞帝因为自身的经历,一直牢牢把持着兵权没有放··但这并不意味着皇太孙就安全了·皇太孙本就是个身体孱弱的人,这是他自娘胎里带来的弱症,虽说现在看似调养得差不多了,一年比一年健康,可如果皇太孙在这种关键时期忽然“大病”一场呢·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只要干掉了皇太孙,那么其余的皇子们就都有了机会。
这够不够大家联起手来铤而走险呢·甚至于……·柯祺都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谢瑾华注意到柯祺神色不对,问:“怎么了”·柯祺觉得自己似乎想得太多了一点,但他心里确实生出了一个念头,道:“我们一直觉得会有人为了皇位对皇太孙动手脚。
那么,会不会有人为了皇太孙对皇上动手脚这个事情拖得越久,皇太孙就越危险·但如果……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如果皇上明天就……不管怎么说,皇位还是由太子继承,日后自然要传到皇太孙头上。”
如果开瑞帝马上就死了,那太子反而就不用请辞了,太子一系都安全了··太子为什么要请辞因为他的身体不行了,皇上不会满意这样的继承人。
他主动请辞,还能留一些体面,得到皇上的愧疚和心疼·那太子为什么身体不行因为他给皇上挡了灾·如果当时那箭- she -中的是皇上,那么说不定太子都已经登基了。
也就是说,太子全心全意为了皇上却换得自己处境尴尬··按照这样的逻辑来看,太子一系中会不会已经有人恨上了皇帝呢·对于皇上来说,没了太子,他还有那么多个儿子,睁着眼睛好好选一选,总能再选到一个合适的继承人的。
但对于皇后来说,她只有太子一个亲儿子,其余的皇子各有母妃,怎能与她亲儿子相比对于太子妃来说,她也只有太子一个丈夫,只有太孙一个儿子,整个太子东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还有那些早早就选择要追随太子的人,他们或为名利,或真是出于忠心,已经是彻底的太子党,现在出了这种事,半路转投其他皇子门下,肯定不会得到重用·名禄皆成泡影。
这些人又岂能甘心·“还好大哥已经外放了·”谢瑾华沉默良久,只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还好你现在只需要跟着慕老修书,不用在御前行走。”
柯祺说··风雨欲来·如果开瑞帝立了皇太孙,那么整个朝堂就会有一番动荡;但他若直接把太子、太孙的位置都废了,那么整个朝堂依然会有一番动荡。
这个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很难让所有人都满意了··庆阳侯府是不打算挣什么从龙之功的,他们只会更加低调··“若有人当着你的面,问起太子请辞一事……”柯祺说。
“我什么话都不说”·柯祺摇了摇头,道:“你要对着太子大夸特夸,夸他侍君至诚、待父至孝·若是什么都不说,难免会让人觉得你太过谨慎,想要半点波折不沾身,只会落得日后人人都疏远你。
但你若是说了其他的,又难免有站队的嫌疑·而你夸太子的品- xing -,一来这本就是事实,二来……太子现在依然还是太子啊·”·总之,只用使劲夸太子就行了,而且只夸他孝顺、仁义。
这样一来,大家也算是从谢瑾华口中得到了答案·但他们事后想想,其实谢瑾华半点有用的话都没说,他依然没说自己是不是要支持太孙··谢瑾华一点就透,道:“我懂了。”
此后的一个月中,太子隔三差五就要请辞一回,开瑞帝却依然舍不得就这样废了太子·太子觉得自己愧对父皇的栽培·皇上则为嫡子感到心痛·据说父子俩曾在御书房里抱头痛哭过。
与此同时,各地忽然冒出了种种祥瑞·荣亲王敬献了祥瑞,后妃们的家族也敬献了祥瑞·皇上最近总能收到祥瑞··用祥瑞来讨好皇上·皇上却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就颁布了一道圣旨。
将圣旨的内容翻译成大白话,大意是:祥瑞有这么多,肯定是天佑我朝啊,但是再多的祥瑞也比不上一位清官、好官,所以我要加设一次恩科·希望这些祥瑞真能保佑我在本次科举中寻得有才、有能之士,大家一起为安朝的建设添砖加瓦么么哒。
这话简直就说到了天下书生的心坎里··加设恩科对柯祺的影响挺大的·他原本还得再闭门读书,等上两年多才有机会参加乡试·而现在只要他能过了六月的院试,八月马上就能参加乡试了,要是乡试也很顺利,转过年来马上就是会试。
也许开瑞帝是在隐晦地打那些敬献祥瑞的人的脸,也许他想要用恩科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但不管怎么说,柯祺是实实在在得到好处了·他抱着谢瑾华使劲蹭了蹭,觉得老天爷真把自己当女婿了。
————————·“柯弟又在撒娇了·”·“但我心似铁,马上就是乡试了,功课还是要继续往上加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六月院试, 柯祺自己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在谢瑾华强忍着紧张故意装出的淡定中, 轻轻松松拿到了案首·自此,柯祺顺利达成小三元成就。
他知道自己的头名之路到此已经告一段落, 之后的乡试就要尽人事听天命了·但只小三元也很了不起啊, 说明柯祺是真的下了苦功去背书、巩固各类基础了··要不是有谢瑾华陪着读书, 光是柯祺自己, 他其实从未想过要拿什么小三元。
优秀的人总是能够互相影响··院试过后,乡试就近在眼前了·谢瑾华决定要靠着一己之力,为柯祺量身打造几本复习读物·谢瑾华在官场中已经交到了三五好友,与他同科的榜眼是位大叔。
榜眼大叔拿起谢瑾华写到一半的复习计划, 随手翻了几页,说:“文贤兄, 你这东西写得有些偏啊, 乡试中最重要的部分其实是策论吧·”·只要勤学、擅背,就能过童试。
想过乡试却需要考生有独立的思考能力了·像柯祺这样在童试中获得小三元的考生,他的基础已经非常扎实,因此在备战乡试时, 他的侧重点应该要放在时务策上··谢瑾华摇摇头, 语气中透着骄傲与欢快地说:“时务策这一块不需要我为他- cao -心。
事实上,在我考乡试、会试时, 柯弟在时务策上给予了我很大的帮助·我最担心的,反而是柯弟的诗词写作这一块·”·榜眼吃了一惊·然而他仔细想一想,却觉得谢瑾华这话十分可信。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和谢瑾华相处久了, 大家就能慢慢感知出来了,他其实是个非常纯粹的文人·当然,这并不是在说谢瑾华单纯、没心眼,只是他身上确实一直都保留着属于文人的天真。
这样的人,能做锦绣文章,却不一定懂得治国·榜眼通过《秋林文报》仔细研读过谢瑾华在乡试、会试中的文章,他相信那样言之有物的时务策确实是谢瑾华自己做出来的,但他也十分能肯定一点,谢瑾华身后必然有名家指点。
榜眼一直以为这“名家”会是慕老,会是陈老,却没想到竟然是谢瑾华的那位契弟··“乖乖,这人小小年纪,到底长了多少个心眼啊”榜眼在心里感慨道。
要是他知道了柯祺的猜题能力,估计他的眼珠子要惊得掉在地上了·可以说,榜眼再如何信谢瑾华的话,还是低估了柯祺啊··认识谢瑾华的人都知道他和柯祺这一对契兄弟之间的关系非常好。
榜眼也是如此,却故意开起了玩笑:“哦,听文贤兄这般说,你那一位契弟确实是个才智双全的人物·文贤兄可会觉得夫纲不振”·夫纲不振这种调侃,几乎没有男人愿意认下。
谢瑾华却不一样·他恨不得能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柯祺的好·而柯祺那样好,谢瑾华却也不会因此觉得自卑·因为他们在过日子时,从未想过一定要分出高下,一定要谁压过谁。
他们始终是平等的··谢瑾华大大方方地说:“何为夫纲既已结契,自然要爱他、敬他、宠他、尊他、怜他、依他·若是不爱他,叫他心中凄苦;若是不敬他,叫他心里蒙羞;若是不宠他,让他受人厌恶;若是不尊他,让他沦为卑下;若是不怜他,不懂他所想;若是不依他,不明他所需……我又如何敢自称是大丈夫。”
这话叫人听着心里震撼·榜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谢瑾华忽然有些扭捏起来了,低下头小声地说:“更何况……他既尊我如兄,又怜我如弟,他对我也是一样好的。”
他说这话时明显很不好意思,但语气却又很坚定·因为,他一直相信柯祺对他的好··榜眼老脸一红,咳嗽了两声,语无伦次地说:“好……好好。
我刚刚想起来,我那儿还有一点事没忙完,先走了·”榜眼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妻子,也许他今天归家前该绕去首饰铺子里给娘子挑枚簪子··崇文馆内的工作任务其实很繁重。
慕老非常重视应卯一事,于是崇文馆内几乎没有人敢在早上迟到·但慕老总是会忽视放衙的时间,于是崇文馆内几乎没有人能在傍晚准时离开·谢瑾华也是一条悲催的加班狗。
为了能和谢瑾华多一点时间相处,柯祺就养成了放衙时来崇文馆接谢瑾华下班的习惯··夫夫俩也不是真黏糊到了这份上,主要还是因为在下班回家的这一路上,谢瑾华能帮柯祺排疑解难。
他们把路上的时间利用起来,晚上就能早一点睡觉了·免得晚上太过用功,时间长了就伤身体··在崇文馆中,谢瑾华绝对是年纪最小的那个·因为,要做好修书这份工作,是需要大量的知识积累的,而这种积累需要时间,所以其他人再如何年轻,大都有三十多岁了。
他们基本已经成家立业··看着年轻人在那里无意识地秀恩爱,大伙儿心里都挺不是滋味的··“和谢文贤一比,我竟像个孤家寡人了·”某甲说。
“就是我昨日想叫老妻帮我做件长衫,她都不肯·”某乙跟着抱怨说··两人对视一眼,彼此怜爱了一下··刚刚抱怨过的某乙却忽然说:“不过,我娘子答应了会先给我做条裤子。”
“……”某甲心痛地注视着某乙,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叛徒··京中的一些娘子们——她们的相公都在崇文馆里修书——忽然发现相公们竟变得体贴起来了。
本就是老夫老妻的了,平日里能相敬如宾就已经算是夫妻关系极好的了,谁能想到相公忽然就开了窍这些娘子们起先还因为相公的态度变化而吓了一大跳,渐渐也就享受起了相公们笨拙的体贴和关爱。
对此一无所知的柯谢夫夫深藏功与名··七夕乞巧节很快就要到了·安朝的七夕节又叫小儿节·因为乞巧、乞文等习俗面向的人群大都是少女和童子。
刚进入七月,京城中就开设了专卖乞巧物品的市场·大家一般将这种集市称为乞巧市··榜眼家有小闺女·哪怕知道妻子一定会给女儿准备好乞巧之物,榜眼却还想尽一尽当爹的心意。
于是,他就打算在休沐时去逛一逛乞巧市·谢瑾华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竟然也抽出时间去了乞巧市··榜眼和状元在乞巧市碰上了·榜眼有些不好意思,状元则是无比坦荡。
“好巧啊,我给我小女儿买些得用的东西·”榜眼说··“确实很巧,我给柯弟买些有用的·”谢瑾华说··榜眼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是不是来错集市了这里是乞巧市。”
虽然会有男孩参与乞巧一事,但那都是七八岁以下的小童子·像柯祺那么大岁数的,他要是学姑娘家乞巧,那真是太……奇怪了··谢瑾华说:“我知道这里有乞巧市,才特意要过来的。”
他想要给心目中的柯小姑娘一个惊喜··“你来这里……你契弟知道吗”榜眼问··谢瑾华摇了摇头:“我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我说句实话……你这行为有点欠啊”榜眼作为中年大叔,忍不住要劝导谢瑾华几句··“不会啊柯弟说不定真会喜欢的。”
“……”因谢瑾华说得信誓旦旦,榜眼就信了··榜眼只远远见过柯祺几次,虽没有和柯祺正经相处过,却知道柯祺的长相·此刻,他忍不住在脑海中往柯祺头上插了一朵红花。
榜眼很努力地说服自己,大约有才之士总会有一些无伤大雅的怪癖··“他们这是……比翼双欠啊·”榜眼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过,这倒也是一种般配·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如果柯弟不喜欢……我就当是做件蠢事博他一笑了。”
谢瑾华又说,“临近考期,他有些紧张·”·榜眼只觉得状元的套路太深··跟着榜眼把乞巧用的东西买齐了,谢瑾华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到家后,他先把乞巧之物都藏了起来,叫厉阳他们偷偷布置在庆阳侯府的一处花园里·等到月亮出来,谢瑾华就拉着柯祺出了维桢阁··在后世,七夕被商人们炒作成了情人节。
柯祺穿越前,都习惯把七夕当虐狗节过了·虽然安朝的七夕节没有这一层含义,但被谢瑾华领着往外走时,不妨碍柯祺有个好心情,把这一切当作了约会··直到柯祺看到那一堆精致的乞巧之物。
柯祺的面色有些复杂·谢瑾华神神秘秘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要对月乞巧真没想到谢瑾华竟然会有如此的少女心难道他身为汉子的身体里正住着一位小姑娘吗柯祺努力接受着谢瑾华的新画风。
谢瑾华不知道柯祺都脑补了些什么,他看了看四周,知道花园里已经清空过了,除了他和柯祺再也没有其他人·于是,他小声地给柯祺鼓着劲,说:“柯弟,趁此佳节,我们一起乞巧吧。
我陪你·”·柯祺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决定要舍命陪一陪君子,道:“你若是喜欢,我确实可以陪陪你……”·“那你呢你不喜欢吗”谢瑾华的眼中闪着星光。
“等等……”柯祺心里划过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你这……难道是特意为我准备的”·谢瑾华点了点头,说:“是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夜凉如水。
这是一个宁静的夜晚·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柯祺手上还提着灯笼,所以他能将谢瑾华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他有些哭笑不得,不愿意顺着谢瑾华的心意说自己此刻特别特别开心。
于是,柯祺沉默了一会儿··谢瑾华等着柯祺的回应··“谢哥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柯祺说··“好啊·”谢瑾华的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柯祺说:“这个故事是……锄禾和当午,城春和木深,弯弓和大雕,黄河和海流,我和你·”·咦,这都是些什么和什么啊……谢瑾华无比茫然地看着柯祺。
————————·“锄禾日当午,此诗道尽了为农的艰辛,告诉我们要珍惜粮食·柯弟定是在说,他能够体察我的付出,而他愿意珍惜我的付出。
弯弓大雁……柯弟一定是对去年未成行的秋狩充满了遗憾·柯弟这是在告诉我,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弥补遗憾·黄河海流什么的……嗯,柯弟一定是想告诉我……我……”·“我编不下去了。
QAQ”·第一百四十五章 ·柯祺很想把谢瑾华按在花园里的树上亲个爽·不过, 他克制住了··急刹车的感觉并不好·如果亲吻是一种惩罚,等亲到最后, 受罪的肯定是柯祺自己于是,面对听不懂故事的谢瑾华, 柯祺眼神飘忽地说:“我们回去吧。
今天早点睡, 明天可以去看一站到底了·”·忆仙楼的一站到底已经连着办了很多期··现在一站到底中的题目不再是由谢瑾华来出的了, 毕竟他很忙的。
忆仙楼前设有一个结实的大木箱, 任何人都可以出题,他们只要把题目写在纸上投进箱子里就行了·经过初步的筛选,这些题目就会成为比赛用题·不过,这容易导致作弊——某人可以先往箱子里塞上大量的题目, 然后再报名参加比赛,这样比赛中的问题就都是他熟悉的了——所以更多的时候, 忆仙楼还仰仗着各位大儒来出题。
忆仙楼的名气已经起来了·大儒们给一站到底出题时都是无偿的, 但他们大都很积极··明日谢瑾华休沐,正好就有新一期的一站到底要举行·柯祺便打算带着谢瑾华去围观一下。
这样的安排可以称之为是约会·最佳的观赛场地其实是对家的酒楼,柯祺早在几天前就预定了一个包间··听到柯祺说起明天的安排,谢瑾华陷入了沉思之中, 面上跃跃欲试, 仿佛有了什么好主意。
柯祺手里提着灯笼,烛光打在谢瑾华脸上, 使得他的眼睫毛在脸上落下一片- yin -影·谢瑾华无疑是个好看的人,而柯祺在这一刻忽然拥有了一种难以磨灭的信心,谢瑾华一定能从现在好看到八十岁·“想什么呢, 这么入神”柯祺问。
谢瑾华还是没弄懂城春木深和江河海流的含义·他觉得有些对不住柯祺的心意——柯祺特意给他讲的故事,他竟然没有听懂——但秉着不懂就问的原则,谢瑾华老老实实地说:“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中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典故我听得不是很明白。
不过,我……我觉得你一定不愿意帮我把刚刚那个故事讲得具体清楚了·所以,不如明天的一站到底中加设个问题吧,我想听听看别人都是怎么理解的。”
柯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在无数围观群众的注视中,主持人从箱子里抽出一张纸,看着纸片读出问题,说:“今有一对契兄弟,其中一人对另一人说,锄禾和当午,我和你。
问,这是什么意思”·柯祺觉得自己的蛋有些疼··谢瑾华一脸纯良地看着柯祺··“我觉得……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是不适合说给别人听的。
你觉得呢”柯祺艰难地说··谢瑾华恍然大悟地说:“所以,这是你给我出的谜题像是懿慈皇后当年对江武帝做的那样”江武帝是江朝的皇帝,那是比燕朝还要早的一个朝代。
这个皇帝的后宫中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位皇后··据说,懿慈皇后总是会写一些叫一般人读不懂的话,来向江武帝传达情谊·这个事情一传开,当时的婚假习俗中就多了一条,女方可以向男方出题,男方能明白其中的意思,才证明他们是知心人。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而现在,柯祺在向谢瑾华出题··果然是柯小姑娘啊……谢瑾华在心里说··“你说什么”柯祺问。
“咦,难道我刚刚说出口了吗我明明只是在心里想想·”谢瑾华无辜地说··柯小姑娘把灯笼往地上一放,决定什么都不管了,先把谢少女压树上亲个爽再说·不远处的屋顶上,于真柔条件反- she -一般地捂住了谢三的眼睛。
三哥三嫂原本打算在屋顶上赏月,三嫂力拔山河气盖世,把三哥拎了上来·结果月亮哪有四弟夫夫好看,他们就默默地围观到了现在··“你瞧见没有,柯弟在欺负四弟”谢三把媳妇的手往下压,还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于真柔红着脸说:“你小声点”·“媳妇,你也欺负一下我呗·”谢三说··过了好一会儿,谢瑾华和柯祺手拉着手走回维桢阁了。
于真柔也抱着谢三下了屋顶··第二天,夫夫俩早早就出门去了忆仙楼·他们在对家的酒楼定了包间,进了酒楼正要爬楼梯时,大门口走进来一个人,恭恭敬敬地叫住了夫夫俩。
那人虽穿着普通的衣服,但举手投足间尽显正气··“谢六元,我家大人想请你走一趟·”那人说,语气恭敬却也不容置疑··柯祺下意识攥紧了谢瑾华的手,有意无意地用半个肩膀把谢瑾华挡在了身后。
柯祺眼尖,很快就注意到那人的腰间隐隐露着一块深色的木牌·这是御前侍卫御前侍卫的官阶比谢瑾华都还要高啊·御前侍卫口中的“我家大人”能是谁别是皇上又来微服私访了吧·柯祺松开了谢瑾华的手。
谢瑾华对着那人拱拱手,道:“还请大人带路·”·那人却说:“我家大人有命,还请柯小先生一同前来·”先生这词是一种尊称,柯祺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而已,这人却称呼他为先生,即便前面还加了一个小字,但也根本不是一般人当得起的。
这回就轮到谢瑾华担心柯祺了·柯祺用眼神安抚着柯祺··疑似皇上相邀,夫夫俩只好跟着这位御前侍卫出了对家酒楼,进了忆仙楼,然后进了一个包间。
屋子里坐着的果然就是开瑞帝·除了开瑞帝,下首还坐着几个中年人,应该都是开瑞帝的心腹臣子·柯祺不敢多观察,只在进入屋子的那一瞬间飞快地扫了眼全局,行完礼之后就始终低眉敛目着。
然而,柯祺这样的表现还是显出了他的与众不同··若是土生土长的年轻人,当他们第一次见到皇帝时,就算礼节都很到位,但总会在细节处显出他们的激动或者惊慌来。
和他们相比,柯祺的表现就可以称得上是非常淡定的了·开瑞帝在心里点了点头,自古英雄出少年,这人小小年纪不光有很多奇思妙想,就连- xing -子都如此稳重,确实是个难得的。
因为太子的事,皇上这几个月的心情都相当糟糕·他今日凌晨时就已微服外出,先是去寻了法严大师参悟佛法·回宫时,忽然有位臣子说起了忆仙楼前的热闹,他们这一行人便又转道来了忆仙楼。
然后,当柯祺和谢瑾华经过楼下时,皇上眼尖瞧见了他们,就派人把他们请了上来··一站到底还没有开始·开瑞帝把谢瑾华招到了跟前聊天·知道谢瑾华一直忙于修书,开瑞帝就特意问了问修书的进度。
谢瑾华老老实实地说了·开瑞帝又说《秋林文报》办得不错·这个不错,当然是指舆论引导得不错·话锋一转,开瑞帝忽然说:“据说,这份报纸得以创立,有不少是你的功劳”·这话是对着柯祺说的。
于是,柯祺又得行个大礼,道:“学生柯祺见过皇上·”·开瑞帝就和柯祺聊起了创建报纸时发生的一些事,似乎对此很感兴趣·柯祺一面谨慎地回答着,一面在心里思索着开瑞帝的用意。
他自觉近日所做的一系列事情中都并无不妥,因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开瑞帝要扮演一个爱提携年轻人的慈爱长者,那么他就跟着扮演一个愿意被提携的年轻人吧··很快,一站到底的比赛就开始了。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朝楼下的高台看去··柯祺和谢瑾华退回角落里·在这间屋里,他们是地位最低的人,座位就被安排在了最远离皇上的地方。
话又说回来了,开瑞帝能想到叫人给他们赐座,这已经叫屋子里的其他人都高看他们一眼了··随着忆仙楼的名气越来越大,天南地北的书生都愿意来挑战一站到底。
这活动也就越办越精彩··皇上看着看着,忽然叹了一口气,道:“也该叫太子一起来见识下·”他这话一说,屋子里其他人的注意力就立刻从外面的高台上拉了回来,即使都还装作是在看比赛,其实心里却想着要如何回话。
柯祺轻轻捏了捏谢瑾华的手心·谢瑾华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柯祺··这种场合轮不到柯祺和谢瑾华主动说话·那几位重臣陪着皇上感伤了一下,然后这个说待太子身体痊愈了再出来看比赛也不迟,那个说谢六元文采非凡,不如叫他进宫给太子讲讲此次的比赛过程。
皇上觉得这方法可行,于是命谢瑾华在比赛结束后入宫一趟·皇上还开着玩笑说,谢瑾华一定有本事让太子只听了他的描述就能身临其境的·不过,谢瑾华临时有了任务,就需要柯祺自己回家了。
几位重臣不知道足球赛上的那些事,没想到皇上还会开小夫夫的玩笑··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柯祺当然又得站出来回话·他先站在家人的立场,替谢瑾华谢过皇上的看重;又站在安朝百姓的立场,说皇上的旨意比什么都重要。
最后,他顺着那几位重臣刚刚说的话,诚恳道:“太子殿下乃天下第一纯孝人,又有皇上身上的龙气庇佑,一定会好起来的·”·几位大臣忍不住在心里想,这年轻人不简单啊,这马屁拍得够娴熟的啊·皇上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柯祺轻轻地出了一口气,撩起衣袍跪在地上,说:“皇上,学生以为,此时当召集天下名医啊”··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有位大臣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显然是在为柯祺感到可惜。
他觉得柯祺短视了,竟在这时候犯了傻·生活不是戏本,戏本里常有神医隐居世外,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但其实,在现实之中,民间的大夫肯定是比不过宫里的御医的。
因为,宫里有最全的医学典籍·民间有的传承,宫里已经都有了··召集民间大夫什么的,那反而是对太子身体的一种不负责··开瑞帝却很快就领会了柯祺话中的深意。
其实,太子的身体只要好不起来,他的太子之位就肯定是要被废的,不过是迟一点早一点的事·但开瑞帝直到现在还没有废太子,甚至还找理由开了恩科拖延此事,这也许是出于父子之情,他在怜惜太子,舍不得废了这个儿子,但更有可能是出于某种政治目的。
开瑞帝就是在拖延废太子这一事·而现在,柯祺给了开瑞帝一个继续拖延的借口··柯祺的提议看似是为了太子的身体,其实就是在顺应开瑞帝的心意。
召集天下名医是需要时间的·即便人人都知道民间大夫比不上御医,但皇上要召集,谁敢拦着谁敢保证民医就真的看不好太子了谁敢在这当头继续提废太子这事谁这么做,谁就是在咒太子·等确定太子的身体确实看不好了,这怎么又过去了大半年、甚至是一整年的时间了。
柯祺这方法很简单,但在其他人都被故有思路限定住时,他这方法简直太棒了·开瑞帝看着柯祺那还显得有几分瘦削的肩膀——柯祺正处在发育抽条期——觉得这年轻人实在是给了自己一场惊喜。
第一百四十六章 ·在柯祺看来, 太子的身体应该是真的没什么指望了··现代医学的发展够厉害了吧却依然有那么多病治不好·若太子身上还留着箭伤,或者体内还存着毒没排干净, 那么只要大夫们医术高明些,这病总是能够看好的。
然而他现在面临的情况是, 伤口已经愈合了, 毒也排干净了, 但是毒药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这种后遗症是很难好的··凭着柯祺的主观臆测, 太子有可能是肾脏出了问题,也有可能是神经出了问题。
在这样的情况下,柯祺提出要召集天下名医,确实不是为了太子的身体考虑——柯祺不是神, 他很有自知之明,就算盼着太子好, 也没办法让太子好起来——而是在用隐晦的方式为皇上排忧解难。
开瑞帝不愿意轻易废掉了太子, 原因很简单··首先,开瑞帝确实看重太子这唯一的嫡子,他还非常敬重皇后·虽说开瑞帝的后宫中不乏美人,但在这个纳妾合法的年代, 是不能用后世的标准来评价一个人的。
在开瑞帝这里, 妃子们再如何能讨他欢心,后宫的女主人就只有皇后一位·他遇到事情时只会和皇后商量, 因为和“夫”平等的只有“妻”··太子确实是个极好的继承人。
虽然他有些过于仁义了,但在铁血的开瑞帝之后,这个国家正好需要一位仁义的新君·开瑞帝对太子一直非常满意, 更何况太子受此劫难,全是因为他为皇上挡了箭。
在这样的情况下,开瑞帝舍不得废了太子··第二,开瑞帝肯定观察过剩下的几个儿子们,然而,根据柯祺的猜测,皇上应该始终都没能从中挑出像太子一样叫他满意的新继承人。
所以,皇上有心要多观察一下·而最佳的观察期,就是皇子们知道太子要被废了却还没有真正被废的这一段时期·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既想做点什么动作,以便能在太子被废后能及时上位;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因为只要太子还是太子,他们就不能过了某条线。
所以,通过他们在这一时期中的表现,开瑞帝完全能评估出剩下几位皇子的心- xing -和手段·这么说吧,开瑞帝正把太子当作是其余皇子们的磨刀石·好在开瑞帝很重视这块磨刀石,没想用过就丢了。
第三,秋狩那场刺杀背后有春阳门的影子,谁也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后招·所以,在将他们彻底铲除之前,开瑞帝只想以不变应万变·改立储君一定会引起朝中的动荡,因此开瑞帝希望这里面会有一个更为平稳的过渡,而不是在什么都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就急匆匆地跳进了春阳门设下的陷阱。
·不过,柯祺毕竟不是开瑞帝肚子里的蛔虫,他虽然猜到了皇上在拖延废太子一事,却不敢百分百地确保自己就猜对了·所以,他刚刚的这种行为也算是在赌博。
人的一生中会面临很多选择,若是每一次都必须有了万全的把握以后再下决定,那么一定会错过很多机会,这一辈子也会变得碌碌无为··柯祺把后果想得很清楚·赌赢了自然不必说,赌输了也不过是叫皇上觉得他小小年纪有些过于异想天开了,并不会危及了谢瑾华。
这样的坏结果是他可以接受的,因此他才毅然站出来说了那些话··更何况……·心- xing -坚韧如开瑞帝,他在看一站到底的比赛时还要心痛地提起太子,这真是出于父子之情吗要知道皇上身边正坐着好几位心腹重臣啊皇上大概是想要用这种方式,通过这些重臣的口,让满朝文武都知道他对太子的看重,好让那些沉迷于改立储君、妄图谋求大功而不可自拔的人醒一醒脑子吧·既然猜到了开瑞帝的用意,柯祺就有很大的把握觉得自己能赌赢。
事实证明,他确实赢了··得了开瑞帝的几句赞扬后,柯祺就恭敬地坐了回去,瞧着依然是一副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的模样·等这期一站到底结束时,因忆仙楼前人太多,皇上就通过后门低调地回了宫,顺便把谢瑾华带走了。
柯祺送走了皇上,却还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缓缓地出了一口气··谢瑾华被御前侍卫送到了太子东宫·太子的气色看上去好了一些,脸上却还是留着一点病态的苍白。
谢瑾华到的时候,太子正坐在椅子里,小太孙站在他面前,这场面瞧着很像是父亲在教育儿子··“并非是本王太馋了·”小太孙据理力争地说,“是糖糕太香了”·前朝没有过封太孙的旧例,封太孙算是开瑞帝的首创。
既然没旧例可循,开瑞帝在这个事上就有些任- xing -,干脆就让太孙能位比郡王、享亲王例·因此,还是小小幼童的太孙确实可以自称为“本王”··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太子无语地看了儿子一眼,然后看向谢瑾华。
谢瑾华恭敬行礼,讲明了自己的来意··太子先起身朝着皇上的宫殿方向拜了拜,谢过皇上的美意,然后笑着命人给谢瑾华赐座··听到太子叫谢瑾华为“谢六元”,小太孙一脸惊恐地看着谢瑾华。
娘,就是这个坏人就是他小太孙觉得委屈极了,他不过是多吃了几块糖糕,皇爷爷竟然把大坏人派过来了他以后再也不敢了·谢瑾华却已经忘了,他曾在明光宴上送过太子一套学习方法,是他醉后亲笔写下来的。
太子命人给谢瑾华上了茶·太孙经过一番艰难的心理斗争后,学着太子的样子,命人给谢瑾华上一份糖糕,要多撒糖霜,务必叫六元满意·太子低头看向儿子那张严肃的包子脸,忍笑忍得很辛苦。
等到茶点上齐后,谢瑾华就先品了一小块,然后郑重地谢过太孙的招待·柯祺说了,在上位者面前,不需要时刻都小心翼翼着,有必要在九分恭敬中显出一分的真- xing -情,这样容易博得他们的好感。
于是,谢瑾华就显出了他那一分热爱甜食的真- xing -情了··“你也馋了吗”小太孙高兴地问··谢瑾华低头看着小豆丁,认真想了想,说:“不,是因为糖糕太香了。”
小太孙那严肃的表情差点没能绷住·太子实在忍不住了,侧过头笑了两声,引发了一阵咳嗽··等谢瑾华离开东宫时,皇上那道召集天下名医的圣旨已经发了下去。
谢瑾华忍不住翘起嘴角笑了笑,也许是在为太子感到高兴,但更多的还是在为柯祺感到高兴·现在万事俱备,只欠科举东风了··八月秋闱很快就来了··谢瑾华把柯祺送到考场门口。
这一幕似曾相识,只不过踌躇满志的人由谢瑾华变成了柯祺,而紧张的人由柯祺变成了谢瑾华·柯祺排队入场时,谢瑾华就站在路边看着他,打算等他入场后再离开。
考场正门口挤着很多人·人群中忽然传出一个声音,道:“那边不是谢六元吗呵呵,有些人不过是沾着谢六元的光而已……”柯祺朝声音的来源望去,因为人太多了,他一时分辨不出这话是谁说的。
有人在针对柯祺·大约是某些愤世嫉俗者想要乱了他的心志·柯祺微微一笑,对排在他身边的小胖墩于志说:“我曾听到过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
于志非常配合地问:“哦,是什么故事”·装了一肚子现代鸡汤的柯祺张口就来,道:“一尊佛像前有一条铺着木板的路,人们踏着木板去膜拜佛像。
木阶想,它和佛都是木头,为什么它要成为踏脚石,佛却让人膜拜呢它觉得这样不公平·佛说,这没什么不公平的,成为木阶只需挨六刀,而它挨了千刀万剐才能成为让人们膜拜的佛像。”
这个故事里太有禅机了,周围竖着耳朵偷听他讲话的人都一起陷入了沉思中··这故事有理有据,简直让人无可辩驳··柯祺没有再说别的什么话。
谢瑾华的套学习方法早就传了出去·谁不服气,谁先照着做一遍·等到柯祺出考场时,他说的这个木板与木佛的故事已经传开了·又有人凑到他面前来,说是从中得到了很大的启发,以后念书时一定要照着六元说的话做柯祺一听这话不对啊,要是这人自己天资不够,日后没能取得什么好成绩,是不是得反过来怪谢瑾华的学习方法不好,觉得谢瑾华藏私了啊·柯祺便说:“世间事不能一概而论。
佛纵然挨了千刀万剐,但切菜板说什么了没有”·那人惊呆了·鸡汤立刻变成了毒鸡汤·是啊,切菜板每日都要被刀切,可它哪有什么地位呢·切菜板这话再一次传开了。
人们苦思冥想,觉得这话依然无可辩驳··叶正平作为夫夫俩的友人,便直接问到了柯祺的面前,道:“你先说了木阶和木佛,意思是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但你又说了切菜板,却把前头那话都推翻了·那么你觉得究竟哪个更有道理呢”·这样矛盾的话都叫柯祺一人说出来了·柯祺到底是怎么想的·柯祺笑着说:“这二者其实是不矛盾的。
木阶只挨六刀,所以被践踏·佛像挨了千刀万剐,所以被推崇·切菜板呢别看它时时刻刻被人用刀切着,但从木头变成切菜板,其实也只挨了六刀而已啊。
这就好比有人年少时贪图安逸、不思进取,到老了穷困潦倒、受尽苦楚,但那些苦楚是他自找的,并不能带领他走向成功·因此,只有年少时的苦不算苦,我们都要在年少时更严格地要求自己,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更加优秀的人,而不是年轻时只顾玩乐,等到老了以后才一事无成,然后被迫去吃苦。”
·叶正平琢磨着柯祺这话,觉得太有道理了,真是让人无可辩驳·闻着浓郁的鸡汤味,叶正平使劲拍着柯祺的肩膀,被柯祺这话说得心潮澎湃,恨不得自己挑灯夜读、悬梁刺股,再努力奋斗二十年·待到叶正平离开后,柯祺说的话再一次传开了。
这一碗鸡汤灌得一波三折,然而每回都让人心甘情愿地咽了下去··安朝第一嘴炮王的地位由此奠定··第一百四十七章 ·在叶正平离开后, 谢瑾华忍不住用崇拜的眼光看着柯祺。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其实情人眼里不光出西施, 还出英雄·柯祺剪个指甲,谢瑾华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他;柯祺动动嘴让厨师做了一道新菜式, 谢瑾华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他;柯祺会吹口哨, 谢瑾华的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他……而当柯祺展露了他的聪明才智时, 谢瑾华更是要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他了。
这种崇拜是真的出自于内心的··明明谢瑾华是别人眼中的青年才俊, 他一直为别人所崇拜着,但是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在柯祺的身上发现闪光点,然后让自己成为柯祺的小迷弟。
谢瑾华的心里总是有个小迷弟在激动地转着圈圈··面对着这种热情无比的眼神,柯祺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道广告词··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在看我还在看我怎么一直在看我啊·再看我再看我就把你喝掉·谢瑾华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危险, 身体下意识往旁边微躲了一下,又把桌上放着的几本书往柯祺的方向推了推, 说:“柯弟, 你是不是应该看书了”乡试要考好几场,柯祺现在还不能有丝毫的放松。
柯祺故意逗着谢瑾华,说:“你若是能亲亲我,我看书时肯定会更有效率·”·“嘘”谢瑾华赶紧起身捂住了柯祺的嘴。
他慌张地把桌上的书都收了起来, 一本本放进书架里, 又把防尘用的布仔细盖好,这才松了一口气, 道:“这些都是圣贤书……你当着它们的面说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柯祺正处在考试的关键期吧,谢瑾华这两天有些……过于迷信了。
万物皆有灵,举头三尺有神明, 要是他们现在对着圣贤书不够尊敬,万一柯祺考试时出现了什么纰漏,那该如何是好·柯祺抽了抽嘴角,故作惊慌地说:“可是,我都已经说了。”
谢瑾华赶紧安慰他说:“没关系的,只要你心诚,圣贤书自然不会怪你的·”·“既然要心诚……那么,当着圣贤书的面,我们是不是……不能撒谎”柯祺问。
谢瑾华点了点头··柯祺的眼中闪到一丝狡黠,说:“既然不能撒谎,那为了我接下来更有效率,你确实应该主动亲亲我啊·不然,我刚刚说的那句话不就成了假话了吗”柯祺故意抬起下巴,做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谢瑾华再一次用手捂住柯祺的嘴·柯祺却趁机亲了亲谢瑾华的手心··“如果我接下来看书没有效率,那一定是因为……”柯祺故作委屈地说。
谢瑾华当然知道柯祺是装的他故意装成了这种小媳妇的模样因为和柯祺本身的气质不符,柯祺装得不是很好,这故作委屈的模样根本无法让人心生怜惜,只会让人觉得他的样子真是太搞笑了。
谢瑾华不敢让柯祺的人设继续崩下去,只好飞快地在柯祺的额头上啄了一下··生怕柯祺会得寸进尺,谢瑾华赶紧转移着话题,说:“那日在考场外头喊了那些话的人,我后来命人找去了,那并不是书生,而是一个小混混。
他只说,是有人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做这种事情的·”·“我早就猜到了·”柯祺说··那些话是故意说给柯祺听的,就是要乱了他的心志。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考场外头站着那么多考生以及考生家长、友人等,要是柯祺应对得不及时,那混混说的话或许会引来一部分人的赞同,到时候整个舆论环境都对柯祺不利。
要是柯祺因此发挥失常,那他的这届科举就算是被十两银子毁掉了··“你猜到了”·“很多人都在等着太子被废,他们好从中谋利。
结果,皇上忽然要召集天下名医了,这些人的算盘就落了空·你觉得他们心里能痛快吗”柯祺笑着说,“他们不痛快了,自然就要想办法找我的麻烦。”
那日忆仙楼中,皇上身边有侍卫,有重臣,皇上又没有下禁口令,所以柯祺说的话,应该已经被传出去了·有渠道的人都知道柯祺在这个事中发挥的作用,他们不敢对上皇上,还不敢对上柯祺吗·“那你岂不是危险了”谢瑾华紧张极了。
柯祺摇了摇头,说:“我没什么危险·在这种特殊的时期,他们就只敢使些小手段来对付我·就好比这一次,要是我的情绪受到影响,在考试时发挥不好,从而乡试落榜,那就是我自己没本事,活该被人算计。
但他们却不敢直接买通主考官来对付我·因为,他们真那么做了,他们就把自己暴露了·”·现在看柯祺不顺眼的是哪些人·是荣亲王那条船上的人,是四皇子、五皇子等船上的人。
总之,谁盯着太子之位,谁就会看柯祺不顺眼·敌人很强大,但柯祺不是一般的学子,他身后有庆阳侯府,还有谢六元·甚至于,他在皇上那里也挂了号·如果是柯祺自己心态不好倒了霉,那无论是庆阳侯府,还是皇上,对此都没话可说。
但如果柯祺被人严重地打压了,庆阳侯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旦事情被捅到皇上那里去,万一皇上因此觉得要对付柯祺的人就是在盼着太子永远好不起来呢那么,他们还要承受来自于皇上的怒火。
为了太子之位,谁敢在这种时候做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这几方势力不光不敢,还要互相盯着,如果谁耐不住真对柯祺动手了,其实都不需要庆阳侯府为他出头,另几方就会去皇上面前添油加醋地告密。
他们确实等着废太子,但他们同时也要打压对手··所以,柯祺其实是安全的·只不过,他偶尔会遇到一两只苍蝇而已··谢瑾华松了一口气·但没过多久,他的眉头又皱起来了,说:“希望等到明年授官时,皇上还记得你。”
要是皇上不记得柯祺了,柯祺按正常渠道被授官,到时候说不定要撞那些人手里去了·荣亲王在朝中经营多年,其余皇子们的母妃娘家也各有势力,叫人给一个刚入职的小官使些绊子是很容易的。
·官场老油条们有的是本事让新人有苦说不出·就算传了出去,也只会让人觉得是新人没本事··柯祺轻轻地弹了谢瑾华一个脑瓜奔儿,说:“皱什么眉头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现在连乡试都还没考完呢,还得再经历会试、殿试、朝试,才能被授官·谁知道在接下去的几个月中又会发生些什么·”·谢瑾华没想到柯祺会忽然偷袭,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看上去就是一副好欺负的模样。
柯祺笑着说:“更何况,只要你在,皇上哪里能忘记我”·谢瑾华摇了摇头:“皇上能记住你,可不是因为我·”·“怎么会不是因为你呢”柯祺认真地说,“话说那一日皇上在殿上点了你为状元,心里就好奇啊,听闻状元已有家室,不知世间有哪一位奇男子能入得了状元的心。
皇上想啊想,想得百爪挠心……”·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瑾华原本还认真地听着,见柯祺越说越不靠谱,恨不得能去捂住那些圣贤书的耳朵。
啊,圣贤书没有耳朵··夫夫俩正闹着,书房外有小厮来传话,道是大爷送的中秋礼到了··谢纯英自外放后,就没有回过家,但年礼、节里却都不曾落下过。
中秋礼原本早该到了的,但据说是路上天气不好,又碰上水匪作乱,就耽误到了现在·谢瑾华和柯祺赶紧整理了衣服朝大厅走去··侯爷在大厅里坐着,正听着送礼来的管事说着长子在任上的事。
谢二因在外头有事要忙,此刻不在·谢三倒是比谢瑾华和柯祺到得更早一点··不知道是不是谢纯英特意嘱咐过了,管事也只是报喜不报忧,先说谢纯英那边一切都很顺利,又说谢纯英心系家中,盼着侯爷身体康泰等等。
谢瑾华听得认真,恨不得每个字都掰开当两个字来听··侯爷按照长子的意思,让下人把节礼分了分,给各院子送去··谢三满怀期待地说:“不知道大哥今年能不能赶回来过年……”·“等你大哥回来揍你吗”侯爷毫不客气地问,“你娘心里一直不痛快,总是在说你不孝顺她。”
能让张氏不痛快的,无非就是于真柔至今还没有怀孕这件事·张氏心里急了,就想要往谢三屋里塞小妾··谢三缩了缩肩膀,没说话··“你娘说得没错,你就是个怕媳妇的。”
侯爷说·他这话里其实带着几分玩笑的意思··谢三不服气地说:“我怎么怕媳妇了平时我媳妇说我一句,我敢回十句话虽这么说,但我媳妇很懂事的,平日里很少说我。
她对我好还来不及呢”能用蹲马步解决的问题,于真柔都懒得说谢三··谢瑾华羡慕地看着谢三·说一句,回十句,三哥真有本事啊像他,他就永远说不过柯祺。
然而,柯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拆穿了谢三:“都是在心里回的吧三哥你肯定不敢真说出口·”·谢三死鸭子嘴硬,道:“在心里说又怎么了我这一招叫以柔克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侯爷:“……”·柯祺:“……”·谢瑾华:“……”·第一百四十八章 ·随着节礼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封信, 谢纯英在信里说,过年时不打算回来了。
大家都有些失望, 但其实他们对此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此时交通不便,一来一回要在路上花去数月, 确实耽误不起·但往好的方面想一想, 外放的时间不过三五年, 现已过去一年多的时间, 说不定大哥明后年就能回来了。
乡试很快就全部考完了··柯祺原本没有拿解元的信心,但连着三场考试考下来,他估摸着自己的成绩,觉得自己这一次发挥得特别好·策论部分自然不必说, 经义部分也全都是他平时读到过的,在这回考试中并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生僻的题目。
因柯祺自己极为用功, 又有谢瑾华的指点, 于是经义这一块也没什么问题··唯一让柯祺有些拿捏不准的就只有诗词部分了,但这一部分在乡试中所占的比例并不重。
穿越这些年,柯祺在写诗这事上进步很大,绝不是穿越前“大海啊, 你全是水”所能比的·但他写诗就像是在解数学题, 直接套用平仄规则,极为工整, 却也只剩下工整这一优点了,显得匠气十足。
谢瑾华却是个很擅长作诗的人·他随口一吟,便是妙句··如果柯祺想取得好成绩, 完全可以让谢瑾华多写一些诗,由他背下来,然后在考试时套用上去。
而如果是先由柯祺自己写诗,再由谢瑾华帮他仔细修改,然后柯祺把修改后的诗背下来,这甚至都不能算是作弊了·这就好比是后世的学生在考试前猜了好几道作文题,他们按照猜的题目准备了作文,并且请老师帮忙修改过,如果他们最后真的猜中了,这能算是作弊吗但柯祺却从未想过要这么做。
倒不是柯祺的道德水准真高到了那份上,而是他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不叫你帮我改诗,绝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写得太烂了,怕污了你的眼睛·”柯祺信誓旦旦地对谢瑾华说,“再说,我不能让上位者觉得我太风雅……他们若觉得我风雅,我就得去书堆里熬资历了。”
谢瑾华觉得这都是借口·柯祺分明就是不打算在写诗这一块用功了·乡试放榜那日,谢瑾华早早就命小厮去放榜处守着了·他还偷偷叫管家准备好了庆贺之物,只等柯祺高中的消息一传来,就立刻让全府的人都陪着高兴一回。
二嫂庄氏身为管家媳妇,自然知道谢瑾华都忙了些什么,私底下对谢二说:“四弟为了柯祺……终于沾了一些烟火气,张罗得井井有条的·”·小厮快马加鞭地赶回来了,送来了一个好消息·解元·这完完全全是一种惊喜了。
柯祺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拿下解元·不过,仔细想想,这其实并不能算是一种意外·柯祺一直都是个聪明人,能吃苦,又有谢瑾华的提点,加上这次的考题不偏,拿下解元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柯祺的字写得相当不错,这是优势啊·谢三嗷了一声,恨不能抱着柯祺举高高,问:“柯弟是不是也要六元及第了”·柯祺很有自知之明地摇摇头:“除非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乡试毕竟只是省级的考试,以柯祺的水平,他拿个省级头名还可以。
但会试是全国级的考试,一场会试把全国最优秀的一批人聚到了一起,在这种情况下,拼用功程度已经不行了,因为大家都非常用功,所以归根究底只能拼天赋·柯祺对自己很了解,他的天赋技能点从来都不是点在这种方面的。
·谢三怕给柯祺造成心理负担,赶紧说:“柯弟,我刚刚是开玩笑的·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嗯,我也很激动啊。”
柯祺说···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三盯着柯祺那淡定的模样看了好久,心想,真没看出来柯祺哪里激动了··今科解元是谢六元的契弟,人人都知道谢六元,这位契弟倒是低调了很多。
但若有谁对新鲜出炉的解元不了解,立刻就会被人拉到一边去科普,说一说那一波三折的木板与木佛的故事·若有谁听了故事后觉得这不算有本事,不过是巧舌如簧而已,便又有人把去年某期的《秋林文报》拿出来,叶正平曾在报纸上写过一篇老友记,写的是谢瑾华,却也提到过柯祺,证明了报纸是他们俩一起创办的。
柯祺身上的光芒终于一点一点就此展露人前了··谢瑾华开始着手买房子··早几年为了谢瑾华的身体,夫夫俩其实已经搬出去住了·只是,后来先谢瑾华要参加科举,再是他当了官每日要去衙门报到,住在问草园中实在不方便,于是夫夫俩又住回了维桢阁中。
眼看着柯祺明年要参加会试,只要一切顺利,明年五月时,柯祺也要被授官了,谢瑾华就打算在京中买个房子··柯祺很支持谢瑾华的这一决定·房子总是要买的。
倒不是说夫夫俩这就打算彻底搬出去了,但有些东西确实应该提前准备好·就像柯祺在落泉村的房子,其实柯祺拢共就没回去住几次,可在他算不到未来的发展时,他总要先给自己准备个落脚点。
再有一个,随着夫夫俩接触到的人越来越多,如果他们日后想要招待某些人,那些人又不适合往侯府中带,那么在侯府外找一处能安置人的地方就真的很有必要了·柯祺比谢瑾华更需要这种交际。
谢瑾华一边挑着房子,一边对柯祺说:“要是我们搬出去了……在新府里,我就是大老爷,你是二老爷·柯弟,你说我们是不是该把胡子蓄起来了免得有人小看了我们年轻,觉得我们压不住场子。”
柯祺看着谢瑾华光溜溜的下巴,说:“一共就没几根毛,还蓄胡子呢”·谢瑾华很是异想天开地问:“可以贴假胡子啊”·“说实话,我觉得……留胡子不好看啊。”
柯祺说··谢瑾华认真地说:“可我们是大老爷和二老爷了啊,就没有老爷不留胡子的·”·“留胡子的话……万一吃饭时,胡子挂到汤里怎么办”柯祺说。
谢瑾华被逗笑了,说:“怎么可能会挂汤里”·“那万一我们亲亲的时候,胡子蹭得对方很痒怎么办”柯祺说。
谢瑾华眨了眨眼睛:“不……不会的吧”·柯祺摊开了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但要是真蹭得对方痒痒的,那绝对会破坏亲亲时的气氛啊。
“不蓄了”谢瑾华立刻说,“就算没胡子,只要我多学学大哥那种表情,应该也能压得住场子了·”·柯祺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觉得谢瑾华真是太萌了··在此时的语境中,萌当然还没有可爱的意思·甚至于,此时的可爱都不是后世那个意思·柯祺有一次对谢瑾华说,在柯氏方言中,像月饼那样的就叫萌。
柯祺的原意是,月饼真是太可爱了·谢瑾华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像月饼一样……难道是像月饼一样冰雪聪明吗谢瑾华便觉得自己也是很萌的·月饼已经正式开始启蒙了。
府里有教书先生,但谢瑾华也会时常关心一下月饼的功课··年底祭祖时,月饼的弟弟小名叫瑞雪的那个孩子终于也有了大名·月饼的大名是侯爷取的,叫谢玉宁。
瑞雪的大名则是谢二这个亲爹取的,叫谢玉康·谢二就盼着儿子们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皇上封笔后,官员们也就迎来了年假··谢瑾华去慕老那里请安时,又看到了在慕宅做客的陈老爷子。
在书院里当了一辈子山长的老爷子忽然对谢瑾华说:“那位叫柯祺的小年轻,若是不怕老夫府上的清冷,倒是可以让他过来走动走动·”·谢瑾华只觉得惊喜万分,回到家就开始帮柯祺准备上门礼,恨不能立刻把柯祺打包送到陈府去。
陈老爷子并没有收徒的意思·他年纪大了,现在总有些随心所欲,对着花房里的花花草草都比对着人有耐心·柯祺第一回 上门,陈府的管家直接把他领到了后院的花房中,老爷子正忙得热火朝天。
虽是爱花人,陈老爷子却没有葬花的爱好,落下来的花瓣,他都命人做成了糕点·待到老爷子忙完了,他带着满裤腿的泥点子,领柯祺走回了待客厅,叫人上了茶,又上了好几盘用花瓣做的点心。
糕点闻着很好吃··陈老爷子说:“只许你吃一块·”·“啊”柯祺愣了一下,哪有这样待客的啊·老爷子又说:“当然是骗你的了……”·柯祺松了一口气。
他心里想着,没想到大哥的亲外公竟然是个这么活泼的老头儿·“其实你一块都不许吃·”陈老爷子说··柯祺:“……”大哥,你外公活泼过头了,你要不要管一管·在陈老爷子这种年老成精的人面前,柯祺当然藏不住自己的情绪。
老爷子捏了一块糕点,见柯祺始终没有愤懑和焦躁,就在心里点了点头·至于柯祺那种“哎,老年人都想一出是一出的,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只能顺着你啊”的无奈心态,则直接被老爷子忽略了。
他不想承认自己被个年轻人宠溺了··“你来时,我在花房……”陈老爷子说··柯祺很有眼力劲地接上话:“学生厚颜,想来是您没把学生当外人。”
“点心不许你吃……”陈老爷子又说··柯祺说:“学生惭愧,叫您担心了·大考在即,未免吃坏肚子,学生自然是只吃常规食物为好。”
陈老爷子:“……”人才啊这马屁怎么就能拍得如此清丽脱俗呢·陈老爷子摸了摸胡子·柯祺的目光被那把胡子吸引了。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老爷子有意要卖弄自己的一把美须——确切地说是曾经的美须,现在已经稀疏了啊——就忍不住多摸了两把·他的动作已经放得很轻了,可还是不小心摸掉了一根。
老爷子心疼地盯着掉落的胡子··“这是虬念·”老爷子说··柯祺不解地看着陈老··“它们本来是被统称为一把的,现在一个个都有自己的名字了,唉。”
陈老爷子小心翼翼地摸着剩下的胡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虬念是最长的,陈老爷子就盼着它能够争气些,结果它……它掉了··第一百四十九章 ·陈老爷子之所以把柯祺叫到家里来, 并不是想要在功课上给予柯祺某些指点,而是想要借这个机会和柯祺亲近一下, 最好能以过来人的身份,在为人处世上给予柯祺一点点引导。
他当了一辈子的山长, 从庆阳侯府那边来算也是柯祺的长辈, 年纪更是足以当柯祺的曾祖了, 他有这种心态不算拿大··在这之前, 陈老爷子并没有和柯祺见过面·但老爷子交际广泛,有关谢瑾华或柯祺的三两事总是能传到他的耳朵里来。
他一直是欣赏这两位年轻人的·直到陈老得知皇上要召集天下名医这事由柯祺而起,他便有些放心不下了·他担心柯祺年轻人太过急功近利·若是过于锐气,总有天会伤人伤己。
所以, 陈老才打算和柯祺好好谈一谈··而陈老之所以会有这样一番长者心肠,是因为他始终在怀疑着谢瑾华的身世·老爷子认为自己年纪不小了, 不想在这事上寻根究底, 于是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却希望谢瑾华和柯祺能保护好自己。
再说谢瑾华的身世,陈老爷子隐隐有过一些猜测,但猜测始终都是猜测, 他其实并没能掌握什么证据, 也不打算把怀疑说出口·老爷子只是能够肯定一点,他坚信谢瑾华绝不是他的侯爷女婿生的。
谢侯爷年轻时是家中次子, 世子之位轮不到他坐,祖宗基业轮不到他担,所以他才能在少年时离家去易风书院求学·陈老观其品行, 将他收为入室弟子·谢侯爷这才能和陈家女儿青梅竹马地长大。
前朝末后的几十年中,官场倾轧十分厉害·那时是燕氏的倒数第二位皇帝当政,庆阳侯府也不知是惹了什么祸事,谢侯爷的父亲和兄长死得很是蹊跷,谢侯爷这才赶鸭子上架似的继承了整个侯府。
都说女婿如半子,因为谢侯爷是长在陈老爷子面前的,他这女婿和儿子也不差什么了··陈老从不后悔把女儿许给了谢侯爷·虽然侯爷女婿后来续娶了,房中也有了小妾,但陈老见侯爷女婿是过了好几年才续娶的,又把他女儿留下的一双子女都安排得很是稳妥,心里便没有什么不满。
谢侯爷现有一妻一妾·那妾起初是张氏在连生了三个女儿觉得生子无望后用来借腹生子的··时代不同,人们的很多观念也是不同的··对于后世的男人来说,有了妻子,还要去搞三搞四,那就是个大渣男。
但对于此时的男人来说,在妻子已经明确表示她一定要有儿子的基础上,她准备的女人,你要是不睡,那就是不给妻子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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