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喜相逢+番外 by 渔小乖乖(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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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喜相逢+番外 by 渔小乖乖(下)(5)
·张氏是这个时代中最为传统的那种女人·在她看来,儿子比丈夫重要多了,她可以不虐待原配留下的儿子,但她觉得原配的儿子不能和自己贴心,她就是非要个儿子记在自己名下不可。
而谢侯爷对于继室始终都有几分尊重·当然,妾生了谢二后,张氏又怀孕终于生了谢三,后来种种就不必说了··简而言之,谢侯爷身为这个时代中土生土长的传统男- xing -,他虽然在原配去世多年后,并没有坚持要为原配守身,但他也绝对不是那种一边自诩情深,一边对着继室无情无义,一边又广纳美妾的人。
女儿都已经去世多年了,陈老其实不在意谢侯爷房里是不是多个妾、少个妾,但凭着陈老对侯爷女婿的了解,谢侯爷绝不会打着难以忘记原配的旗号纳个和原配长相相似的妾,这是在折辱原配啊·虽然,这种找替身的行为要是传了出去,按照此时的主流价值观来评判,绝大多数人还是要赞扬谢侯爷一句情深的。
可少年时的谢侯爷在陈老跟前待了足有十年,陈老不可能料错侯爷女婿的心思··陈老由此猜出谢瑾华的身世有隐情··然而,人老了就该难得糊涂,只要小辈们都能平安,陈老就不打算说破这件事。
再说回陈老约见柯祺这事,陈老原以为柯祺身上总该有些傲气,毕竟这孩子确实心思灵巧胜过旁人,而这个年纪的青年大都想要迫不及待地表现自己,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本事。
陈老有心要磨一磨柯祺的心- xing -·然而,在被柯祺用包容的心态淡淡宠溺了一回后,陈老就知道自己之前都是杞人忧天了··柯祺见老爷子实在心疼那根掉落的胡子,想了想,便说:“先生,您这名字取得不好啊”瞧他这话说得,好像给胡子起名字对于他来说是件司空见惯的事,竟然还陪着老爷子讨论起名字的好坏了。
“这名字怎么不好了”陈老爷子觉得柯祺这话是在怀疑自己的专业素养,“虬,龙子无角者螭,一角者蛟,两角者虬也·念,铭记于心也。
虬念这名字哪里不好了难道名字里需要化用什么典故”·柯祺很是真诚地说:“您取的这个名字确实风雅,但……好叫先生知道,民间向来有贱名好养活的说法。
若是先生想长长久久地留着它们,这般风雅的名字可不行,不如再给它们取一些……小名·”·陈老爷子:“……”·贱名确实吉利,然而一位大儒抱着自己的胡子喊“狗剩”、“猫蛋”什么的,这能听吗于是,这个话题暂时按下不表,老爷子面不改色地说起了别的。
柯祺微笑着,很有眼力劲地顺着新话题接了下去··柯祺陪着陈老爷子天南地北地聊了很久··等他回到家中时,谢瑾华迫不及待地问:“老先生都教导你什么了他有没有赠你几句箴言他一定很欣赏你吧他……”谢瑾华一直替柯祺感到高兴,但他也知道,老爷子不太可能会收柯祺为徒弟,因为谢侯爷就是他的徒弟,若再收了柯祺,那就错辈分了,总不能让柯祺和谢侯爷以师兄弟相称吧·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你问了那么多,叫我先回答哪个问题”柯祺笑着问。
“那你慢慢说·我给你倒茶·”谢瑾华说着就要转身去拎茶壶··柯祺果断拉住谢瑾华的手,说:“别……这样吧,待晚上睡觉时,我再和你慢慢说。”
谢瑾华不懂,有什么话是现在不能说的,非要留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但既然柯祺都这么表态了,他也只好按下自己的好奇心·好在现在就已经是傍晚了,谢瑾华便打算今日提早一些时间上床休息。
·天黑了,床帏放下来了··夫夫俩躺在床上,谢瑾华怀着期待的心情等着柯祺讲一讲从大儒那听来的真知灼见,柯祺却捏了捏谢瑾华的肚子,说:“今日也没说什么正经的……倒是聊了取名字的学问。
来,我给你取名字吧·”·“什、什么”谢瑾华不是很理解这句话··柯祺抱紧了谢瑾华,先碰了碰谢瑾华的脖子,坏坏地说:“脖子修长如雁颈,我觉得可叫它白鸿。
不对不对,得取贱名,那就叫……勺儿吧·胸口雪里藏红梅,我记得咱家有套瓷盘就是这个颜色,那就叫盘儿吧·肚子紧实……这肚子手感真好,我再摸摸,得给它取个好名字啊,我看不如叫它……”·谢瑾华被柯祺摸得全身发热,道:“你在做什么”·“在学以致用啊老先生教了我如何取名,我正好能用在你身上。”
柯祺故作无辜地说··“你胡说先生怎么会教你这种不正经的东西”·“怎么就不正经了我这不是还没摸到茶壶嘴呢……”·茶壶嘴这个比喻很是形象,谢瑾华立刻知道了柯祺说的是什么,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
柯祺却还不愿意放过他,说:“你知道茶壶嘴叫的是什么吗不过那玩意儿比茶壶嘴大多了……”·“闭嘴,闭嘴,快闭嘴”黑暗中,谢瑾华主动凑过去,用自己的嘴把柯祺的嘴堵上了。
柯祺享受着来自谢哥哥的投怀送抱·嗯,取名这个游戏可以一直玩下去嘛·很快就过年了,柯祺时常会去陈宅走动,余下的时间则窝在家里念书。
因谢纯英不在,谢侯爷就以不喜热闹为理由,尽量减少了府里设宴请客的次数·如今储君之位不稳,谢府确实也该这般低调··人在忙碌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
很快又到了会试的时候,天还冷着,柯祺虽没有谢瑾华那样怕冷,但也怕自己会在考场中冻出什么病来,就带了好几包干姜粉,时刻准备着煮了姜汤给自己灌下去·柯祺不挑食,但这不意味着他就喜欢喝姜汤了。
等他出考场时,他觉得自己已成为了一块行走的生姜·此时的考生真是太辛苦了啊·几场会试考完,柯祺好好睡了一觉·等他歇过劲,陈老便叫他把卷子默下来。
往届、应届的举人都有资格参加会试,而在每一届乡试中,每个省份都会产生几百的举人·因此会试的参考人数一直居高不下,而录取人数却总在三百人左右·这样的录取比例是很低的。
柯祺发挥得还算不错,默了卷子给陈老送去,陈老觉得他考中的几率很高,就是不知道他能有什么样名次了··即便对柯祺很有信心,出成绩时,陈老还是吃了一惊。
柯祺榜上有名,高居第七·陈老自言自语道:“可见有一手好字是多么重要”会试的卷子在批改时,受主考官的主观影响太大,按照陈老爷子的预估,柯祺的成绩应该能进前五十名,但究竟是第五十名,还是第十名,这就要看主考官心里是怎么想的了,却没想到柯祺竟然稳稳当当地拿了一个第七他的字肯定给他加分了。
要知道,自冲喜进了谢府后,柯祺每天都要练字,一日都没有落下过··倒不是说柯祺能得第七全是因为他的字·但在文无第一的情况下,字写得好确实能加分。
在柯祺穿越前的时空中,就有考生因为一手好字被康熙点为状元,那位的文章真的只是平平,靠字压天下··柯祺的文章原本就做得很好,只是诗词上差了点,但又靠他的字弥补回来了。
“之前是老夫想岔了啊,能静得下心来好好练字的年轻人,又怎么会是那种急功冒进的人”陈老对柯祺的评价越发高了,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爱须们,拈着其中的一根说,“是吧,臭蛋”·第一百五十章 ·最艰难的会试过后, 柯祺反而不担心殿试了。
殿试由皇上出题,只考一题策论·这是柯祺最擅长的而且他在这之前就已经见过皇上, 心态一直保持得很好,绝不会因为紧张而误事·殿试对于他来说, 比会试要轻松不少, 比所有考试都轻松。
近一年的时间, 朝中重臣都紧盯着储君之位, 但朝中并不是只发生了这件事,不久前户部和吏部出台的一系列政策便都和南方的盐市有关·这一次的考题就是从盐市引申出来的经济问题,如果考生们只知道读死书,这样的问题肯定是回答不出来的。
而柯祺拿到了这样的题目后, 只觉得如鱼得水··柯祺很快就打完了草稿··当初谢瑾华考殿试时,皇上虽想过要走近围观谢瑾华的考试过程, 但又怕自己的靠近会让谢瑾华发挥失常, 以至于六元吉祥化为乌有,只好在高位上坐着。
到了柯祺这里,皇上觉得柯祺十分稳重,应该不会害怕他的靠近, 就十分任- xing -地离开座位, 走到了柯祺身边·柯祺写一个字,他就看一个字··柯祺只当自己大学里考试时被监考老师重点关注了。
反而是柯祺前后左右桌的几位考生, 见皇上始终站在这一处不离开,他们的心脏跳得都能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尤其是柯祺左边的那一位,这倒霉的考生, 因为过于紧张,额头上冒出了阵阵虚汗。
伺候皇上的小太监在心里默默地想,不知道这位考生做得了怎样的锦绣文章,皇上竟然就在他身边一站到底了,要知道皇上平时到哪里都坐着,很少有机会站这么久的,尊贵的龙脚就不觉得酸吗·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等到柯祺终于把所有的内容的写完,皇上直接把他的卷子拿了起来。
就当我提早交卷了·柯祺心里这般想着··待到考试结束时,柯祺左边那一桌的考生是被小太监扶着走出去的,因为他的腿已经软掉了·柯祺见状,心里咯噔了一下,万一这位考生发挥失常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怪到他柯祺头上。
可是,柯祺能怎么办呢柯祺也很无奈啊·开瑞帝那么任- xing -,想围观就来围观了,这并不是柯祺能够阻止的啊·好在此时的人对于皇权的敬畏远远超出了柯祺的想象。
要是有人迁怒于柯祺,岂不是在说皇上这种围观的行为不好而皇上怎么可能会不好呢既然皇上没有错,那柯祺就没有错,于是柯祺做的文章能吸引皇上从头看到尾,这传出去只会是一场佳话。
这种事情恰恰是最容易传开的··就像谢瑾华当初考完试后,从此茶馆酒楼中到处都是他的传说·到了柯祺这里也是一样的,柯祺最近的话题度本来就不低,皇上如此看重他,便叫他在说书人的口中“慧心妙舌”、“老成练达”了一回。
·到了公布成绩的那天,柯祺穿着谢瑾华为他准备好的衣服,表情沉静地入了宫··礼官念名次时,柯祺忍不住开了一下小差·既然皇上都提早拿走他的卷子去看了,这说明他确实写到了皇上的心坎里,那么殿试的名次总要比会试时更好一点吧或者说,不该比会试时差上很多。
果然,二甲之内没有柯祺的名字··柯祺的心松了一下,马上又是一紧·然后,他便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一连被礼官念了三下·再淡定的人在这种氛围下都忍不住要激动几分。
他心里加粗描黑了一句话:奶奶啊,您孙子全国第三呐·奶奶,您孙子是探花郎啊,就是和您最爱看的那个电视剧里的卷毛帅哥一样的探花郎啊·晚上一定要拉着谢瑾华一起给奶奶烧柱香·一甲前三名要面圣,柯祺略落后于状元、榜眼,由礼官领着,朝殿中走去。
开瑞帝显然把他们的殿试卷子都读过一遍了,先夸了状元,说他心里装着百姓,能看到百姓的疾苦,接着又赞了榜眼,说他心思缜密,策论中提出的几条想法都切实可行。
最后,皇上看向了柯祺··柯祺正等着皇上夸完自己,他就能像状元、榜眼一样谦虚地说一声“皇上谬赞,学生惶恐”了,结果他却听见皇上说:“探花郎……嗯,面如白玉、颜若春花,真是样貌非凡,不愧为朕的探花郎啊”·柯祺:“……”·夸别人时都夸才能,轮到柯祺时竟然只剩下脸了,那皇上您当初为什么要把我的卷子拿走一看再看啊柯祺认真反省了一下,他明明一直是靠才华征服他人的,肯定是皇上抓错重点了要是他真长得像小白脸也就算了——符合这个时代审美的美男子必须是小白脸——明明他这两年个子长得特别特别快,而且他都已经快要把自己前世的腹肌找回来了,面如白玉、颜若春花什么的能用在他身上吗·柯祺觉得自己被皇上玩了。
开瑞帝在心里为李旭点了个赞·用了李旭出的主意,果然就看到沉稳如老头的探花郎变脸色了··真是不容易啊·皇上是金口玉言,即便柯祺长相丑陋,既然皇上赞他面如白玉、颜若春花,那么他都得想办法用白玉做个面具扣自己脸上,再在面具上描上几朵花,好叫皇上说的话不落空。
更何况,柯祺确实长得还不错·于是,当皇上赞美他容貌的话被传扬出去后,柯祺就莫名其妙成为了……安朝第一美男子··有很多其实并没有见过柯祺的人按照传闻纷纷把柯祺脑补成了一朵娇花。
因为起居舍人的记录,柯祺这安朝第一美人的头衔还一直传到了后世··很多很多日子以后,第一美人柯祺总会收到仰慕者为他作得画,那些画大都是人们按照自己的想象为他画的。
柯祺看着画上的娘炮,朝着皇宫的方向默默竖了一根中指·开瑞帝真是把他坑大发了··要是柯祺知道未来的事,此刻的他一定会哭着喊着让皇上把话收回去。
可惜他不知道··紧接着便是状元游街,虽然皇上捉弄了柯祺,但柯祺确实比状元、榜眼好看,于是街道两旁的人纷纷把花丢在他的身上·柯祺带着一身花香回了谢府,和谢瑾华腻歪过后,第二天要去参加明光宴。
明光宴名义上是皇上为宴请新科进士们而举办的宴会,但开瑞帝往往只赐一道圣旨下来,并不会亲至现场·上回的明光宴就是太子代替皇上主持的·关于这回的明光宴,众人口上不说,心里都很好奇,不知道有谁能代替皇上出席。
也许是太子,据说太子的身体好些了;也许是……其他的皇子们··除了皇室代表,主考官们也会参加明光宴·除了主考官,亦有礼部或者翰林院的官员参加。
柯祺心里隐隐有些可惜·如果谢瑾华的资历更深一点,或者他没有被借调崇文馆,那么他今日说不定就能以官员的身份出席明光宴了·如此一来,他们夫夫俩同为宴中客,这说起来就是一场佳话。
然而,谢瑾华不在··柯祺按下这一点点小遗憾,耐心地和坐在自己身边的状元说话··状元笑道:“你等会儿要献花,可想好要摘什么花了”探花郎献花一直是明光宴上的传统。
满院子的奇花异草都随探花郎挑选,他挑中了哪一朵,就要亲自把那一朵剪下来,然后当场进献给皇上··去年皇上未至,花是太子代收的··柯祺说:“哪朵开得好,便挑哪朵吧,总要挑个好兆头。”
“这话说得很是·”状元点头表示赞同·送给皇上的花必须要挑个好的··很快,官员们就都到齐了·再然后,只听见礼官一声高呼“皇上驾到”,所有人都站起来行礼。
这回的明光宴竟是引得皇上亲至了皇上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把除太子以外的儿子们都带了过来··皇子们由荣亲王领头,瞧着很是春风得意。
柯祺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等到柯祺献花时,他的预感成真了·开瑞帝果然又给他找了事这花本应该是献给皇上的,皇上却摆了摆手,说:“往年都把花献给了朕,今年就换个花样吧。
不知谁能有幸接到探花郎送的花了·”·大家本以为献花是件得脸的事,因此都有些羡慕柯祺·待皇上这话一说,大家就只能同情他了··皇上和皇子都在这里坐着,这花不献给皇上,就只能献给皇子了。
若太子也在,那么献给太子也说得过去,毕竟是皇上自己说了不要花的,而太子是正统·可现在,太子不在,却值储位动荡的特殊时期,这花献给随便哪位皇子都不合适啊假使柯祺把花献给荣亲王,是不是意味着他看好荣亲王·柯祺的脑子高速运转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探花郎的身上·荣亲王似乎已经志在必得了·他是皇长子,探花郎若是懂得何为长幼有序,就该把花献给他·而只要他在明光宴上收到了花,这以后可- cao -作的地方就多了·柯祺仿佛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不能慌张一定要想个办法出来·有主意了·柯祺飞快地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言语,然后微微一笑··皇上,学生也不想在这种严肃而正经的场合撒狗粮,都是您逼我的·第一百五十一章 ·虽柯祺心里已经有了后路, 但为了表明对皇上的尊重,他必须要时刻展现出自己的忠心, 于是他故意做出了一副年轻人心直口快、耿直醇厚的模样,道:“学生惶恐, 这花就该要献给皇上才是啊”·柯祺是新科进士, 已经能用“臣”来自称了。
但他没有受过朝考, 也没有被授官, 因此自称学生并不算错·别小看了这么一个小小的称呼,他现在之所以要自称学生,就是想要让自己显得更无害些··面对柯祺这样的表现,皇上心里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其实, 皇上的辞花之举看似是在为难柯祺,但未必不是给柯祺制造了一个机会·最近有几位皇子蹦跶得格外厉害, 皇上对此相当不满, 就有心要敲打一下他们·于是,柯祺成为了皇上手里的棋子。
像柯祺这样的职场小新人,被上位者当作棋子不算什么,这恰恰说明了他身上有能被利用的价值啊··不过这一来一往的对话显然还不足以让皇上满意·于是, 他笑着说:“朕知探花郎的心意, 也心领了……不过,朕都已经是个老头子了, 今年就不抢年轻人的风头了。
探花郎不如瞧瞧朕这几位皇儿·”·状元郎真是替柯祺捏了一把汗·皇上前头那话还只是在暗指,现在这句就是在明说了·皇上这是非要让柯祺从众位皇子中选一位不可了啊新科进士不敢张望,皇子们却都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柯祺。
德亲王眯着眼睛看了柯祺好一会儿·不错, 是个俊俏的小伙子·柯祺的脑海中一片清明,语气真诚地说:“皇上雄心未老,就如宝刀锋芒正盛。”
都先别管献花的事情了,皇上说他自己老了,难道臣子们就能顺着这句话应下来吗绝对不能啊先哄好皇帝再说·状元郎简直要为柯祺的急智叹服了·谁都知道要夸皇上,但不是谁都能在第一时间说出像柯祺这样有水平的话的。
皇上说自己是老头子,臣子要真顺着往下说皇上您确实是老了,这就等着卷铺盖回老家种红薯吧但如果柯祺说,皇上您一点都不老啊,看着风华正茂才三十岁不到啊,皇上您万岁万岁万万岁啊,这又显得太假了一点。
于是,柯祺用雄心未老四个字直接把老不老的话题避过去了··柯祺正要继续往下说,德亲王笑道:“本王七兄弟,探花郎手中的花却只有一朵·好在这朵宝华玉兰能够被分作一片一片,叫我们都能沾了父皇治下的文昌鸿运。”
花只有一朵,但一朵花有很多花瓣··德亲王是庆阳侯府的女婿,柯祺也是庆阳侯府的“女婿”,他们可以算得上是连襟 ··柯祺心里有一些感动。
不爱出风头的德亲王能在这种时候站出来,他本人也担了一些风险·因稍有不慎,就会让人怀疑德亲王是在借机拉拢新科进士·要不是为了帮柯祺,德亲王才不会多这个嘴。
不过,德亲王这个主意确实可行·皇上想让柯祺把花献给皇子,而柯祺谁也不能得罪,索- xing -就把花瓣一片片地取下来,然后每个皇子那里送几片,这样谁都收到了花,又相当于是谁都没有收到花。
开瑞帝的重点在于他想要敲打那几位不安分的皇子·虽然现在也算是敲打过他们了,只要皇上立刻对着德亲王这个主意大夸特夸,皇子们就该心中有数,其实皇上不乐意看到他们中任何一个冒头。
皇上无非就是想要表明一点,除了太子,他对剩下的儿子们一视同仁··如果皇上觉得这种程度的敲打已经够了,那么他现在完全可以顺着德亲王架的梯子爬下来了。
然而皇上有时候可以更任- xing -一些·他觉得这样的敲打程度还不够,而且他对于柯祺也有着更多的期待··于是,皇上又笑着说:“好好一朵宝华玉兰,聚天地间的灵气而生,汇明光苑中的贵气而长,玉瓣纷纷就如霓裳羽衣,朕瞧着只觉得甚为圆满啊。
若是刻意叫花瓣分离,那就不美了·老二你觉得呢”·老二就是指德亲王··皇上这意思就是说,柯祺必须要找一个人献花,还是献整朵的花。
柯祺:“……”·虽然柯祺心里早早就想好了要洒狗粮作为退路,但这条退路是轻易不能走的··身为臣子,肯定免不了要在上位者面前卖弄聪明,但有时卖弄得太过了,就会叫上位者不喜。
比如说,曹- cao -和杨修间就曾发生过一件事·曹- cao -拿了一盒酥,上书“一合酥”三字,杨修拿起点心就吃,称这是“一人一口酥”·曹- cao -虽在当时肯定了杨修的才智,然而这件事却已经为杨修之死埋下了伏笔。
柯祺不知一盒酥是真有其事,还是后人杜撰,却从这个故事里学到一点,绝对不能因一点小聪明就在上位者面前洋洋得意·为了展露自己的小聪明却丢了皇上的看重和信任,那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可现在情况紧急,皇上步步逼近,柯祺是不得不选择走非常之道了··于是,柯祺啪得一声跪下了,眼神中透着决绝和哀伤,他诚惶诚恐地说:“皇上,学生寒窗苦读十几载,四书五经铭记于心,今得高中,本以为有幸侍君,却不想……皇上您是英明之君,学生人小而位卑,心里也存了敬仰……”他不怕肉麻地把皇上从头到脚夸了一遍,这话竟有些交代遗言的意思了。
皇上有些摸不准柯祺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他至少被柯祺的马屁拍得通体舒畅··“好了,朕已知探花郎的忠心·”皇上坐在高位,将所有人的脸色都一览无余,“该献花了。”
柯祺面露犹豫··“怎么,难道给朕的皇儿献花,还为难了你不曾”皇上说··柯祺听出皇上这话中其实根本没什么责怪的意思,心中大定。
柯祺的脸上硬生生憋出两片薄红:“玉兰花能寄情·有道是,多情不改年年色,千古芳心持增君·学生曾对家中契兄发誓,此生再不将整花赠予他人,好全了学生对他的心意。
若我违誓叫天打雷劈·”·这一句话联合前一句话,意思是:皇上您叫我献花,那我就献了,若我被天雷劈死,我也认了··众人目瞪口呆·这样的展开确实不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皇长子本以为自己肯定能在明光宴上出一次风头,柯祺却不配合,他冷笑一声,道:“既发过誓,刚刚为何还敢给皇上献花是想要招下天雷,还是你这些话都是现编出来的呵,这可是欺君之罪”·柯祺便又行了一个大礼,说:“学生对契兄的心意天地可鉴然,情爱二字高不过忠孝。
先有天地君亲师,后有其他·在学生的心里,契兄重于学生的生命·然,天地君亲师重于一切·求皇上明鉴·”·这当然不是真话··谢瑾华在柯祺心目中的地位当然比开瑞帝重要了不知道多少。
然而,在这个时代,在这种场合,柯祺必须要说这种政治正确的话·这话既显出了他对家中契兄的情深义重,又显出了他的忠孝节义··按照柯祺这话里的意思,他的花能献给天地,能献给君王,能献给亲人长辈,能献给师长。
但除了这五类之外,他就要守着对谢瑾华的诺言,再不能将花朵献给他人了·否则,他愿意被天雷轰顶··众位新科进士都为柯祺捏了一把汗··柯祺的胆子真是太大了·然而,仔细想一想,柯祺这行为中却又没有什么错漏。
安朝重嫡,柯祺和谢瑾华是合法的契兄弟关系,柯祺如此看重谢瑾华,愿意发下那样的誓言,不能说他不对·而且柯祺没有直接说自己不愿意献花,只说自己献了花以后可能会被天雷劈死。
柯祺再如何胆大,他并没有直接拒绝了皇上的旨意··皇上笑道:“哈哈,没想到朕的探花郎竟还是一位- xing -情中人”·柯祺低着头,心里缓缓出了一口气。
过关了··“看来这花只能是由朕收下了·”皇上心情很好地说··新科进士都是皇上的人·皇子的地位再高贵,能高过君王吗他们再如何争,能争得过皇上献花一事不过是在短短几分钟内发生的,重点不在于花,始终在于大家的态度能不能叫皇上心中满意。
柯祺给大家做了一个好榜样·在座的人回头仔细琢磨下,就知道皇上这出戏唱的到底是什么了·皇上还夸柯探花和谢六元是天作之合,听听,这要不是柯祺叫皇上满意了,皇上能说这样的话出来·德亲王用眼睛的余光瞄了荣亲王一样。
他这位心量向来不大的兄长只怕已经记恨上柯祺了··柯祺只觉得这几分钟过得非常漫长,好在事情终于解决了·他恭敬把花献上,慷慨激昂地说:“圣上受命于玄穹,厚泽于环宇,乃为天地也。
万民当鞠养皇王之高上,亦感念陛下爱育黎首之父恩·我等门生既承君亲恩威,景行维贤,克念作圣,则当以生徒之礼报之·我朝素以殿试招贤,旨为不附权贵,不朋比为女干,盖此蘤葩唯献与陛下一人,才能谓之形端表正,不逆天和。
惇信之士方可以安心。”·柯祺这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皇上受命于天,治理地上万民,是天地的化身,是君王,是万民之父,新科进士是天子门生,皇上自然也是新科进士的师长。
于是,天底下唯有皇上您一人把天地君亲师都占了,这花不献给您,还能献给谁呢新科进士们不敬仰您,还能敬仰谁呢万民不视您为至高至尊,还有谁有这个资格呢·这话说得简直太有水平了·在皇上接过玉兰花的瞬间,德亲王从他位置上站起来,撩起衣袍跪在了地上。
他心里想着,就柯祺这个段数,大哥肯定是玩不过他的,只等着柯祺接下来平步青云吧·心里这般开着小差,德亲王口里却及时地喊着吾皇万岁·王妃说了,别的事情不要上赶着凑热闹,但拍龙屁的机会是不能错过的。
众人纷纷把膝盖献给柯祺,齐齐跪地,顺着德亲王的话,对皇上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第一百五十二章 ·明光宴后, 柯祺独自坐着马车回家。
明明出尽了风头,柯祺心里却没有半点得意·他今日能全身而退, 还从皇上口里得到了关于他和谢瑾华之间的夫夫关系是天作之合的称赞,归根究底在于他看透了皇上的心思, 挠到了皇上的痒处。
是因为柯祺尽力配合着皇上达成了皇上的目的, 所以他才会是皇上口中的“- xing -情中人”, 才能在明光宴上留下一段佳话·否则就算他说破了天, 一个藐视皇威、不遵圣旨的帽子扣下来,他就完蛋了。
所谓伴君如伴虎,不外如是··柯祺到家时,谢瑾华并不在·这并非是休沐的日子, 谢瑾华还在崇文馆里忙于公务·柯祺觉得有些累·昨日金榜题名,今日明光设宴, 他的心情一直处在兴奋之中, 直到现在松懈下来才觉出了累。
因有谢瑾华那次从明光宴上酒醉归来的经验,维桢阁里已经把解酒汤和热水都准备好了·柯祺几乎没怎么喝酒,快速洗了个澡后,就打算去床上躺躺·他原只想小憩一下, 却不想一觉睡到了晚上。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柯祺醒来时, 大概是怕晃了他的眼吧,屋子里只远远地点着一盏灯··谢瑾华洗过澡, 头发却没有干透,正坐在灯下看书··橘黄色的烛光给谢瑾华整个人都染上了一种仿佛不那么真实的温柔,岁月在这一刻被模糊了。
所谓灯下看美人, 柯祺只觉得心里一动,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念头就如春日的野草一样疯长··金榜题名后,就该是洞房花烛夜了·柯祺坐了起来。
“你醒了炉子上温着吃的·你想要喝粥,还是想要喝面汤”谢瑾华问··“想吃肉·”柯祺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已经不早了,吃肉不利于养身·”谢瑾华笑着说,“不过,我叫人给你炖了排骨汤,喝一碗吧”·“肉汤喝得不少了,该吃肉了啊。”
柯祺小声地嘟囔着··谢瑾华放下手里的书,亲自去端了食物·除了一小碗肉汤,还有切片的馒头和两碟小菜·柯祺的饭量肯定不止这么一点,可晚上吃太多不利于养身。
虽然柯祺没吃晚饭,谢瑾华也没叫人准备很多··柯祺吃东西的时候,谢瑾华就坐在一旁看着他,随口就问起了明光宴上的事··在这会儿,很多消息都没有传开。
谢瑾华不知道柯祺还在明光宴上洒了狗粮,而在谢瑾华面前向来有什么说什么的柯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明明更没脸没皮的事他都做过,忽然就不好意思了··柯祺赶紧低头灌了两口肉汤。
“我听说,皇上带着除太子以外的几位皇子都去了”谢瑾华问··柯祺“嗯”了一声,道:“谢哥哥,今天确实发生了一些事,若有人问起来……你就对他们说,我曾经对着你发过誓,此生再不愿意送花给别人。
若他们问,这是什么时候发的誓,你就说是两年前吧·”·口供是一定要对好的,否则柯祺就犯了欺君之罪了··谢瑾华愣了一下,笑着说:“若真有人问,那我自然是这么答。
可你何时发过这样的誓了”·“我心里一直是这样想的啊·”这是柯祺的甜言蜜语,也都是他的肺腑之言,“而且我现在马上就能给你补上。
若有违誓,叫我天打雷劈·”这话说着,柯祺就放下筷子,举起了右手,正要指着天发誓··谢瑾华赶紧拦下了,用玩笑般的语气说:“这点小事都要惊动天地,小心折了福寿。
这样吧,你快快重新发个誓,以后只给我一个人送花,若是违反了誓言,就叫你……叫你再也不能长得比我高了·”·好容易才把前世的大长腿重新长回来的柯祺觉得这个誓言有点毒。
柯祺忍不住笑了起来··“快说这个誓,你到底发不发”谢瑾华洋洋得意,让他去抓柯祺的软肋,还不是一抓一个准。
“发发发”柯祺重新举起了右手··谢瑾华立刻就心满意足了,说:“行了,我和你开玩笑的·”在谢瑾华看来,他和柯祺之间的关系不在于誓言,而在于他们自己的本心。
所以柯祺没必要发誓·他说的每句话,只要他说了,他就信··而且,谢瑾华不是那种心里只想着情爱的人·他不觉得让柯祺给别人送花有什么不对,文人间互相赠花是种正常交际。
他舍不得让柯祺倒霉,就伸出双手抓住柯祺右手,不让柯祺有机会指天发誓·柯祺明白谢瑾华的心意,干脆就着谢瑾华这动作,低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说:“谢哥哥你真好。”
“以后别动不动就说要发誓·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会遇到那么多事,说话时要给自己留有余地·”·“我什么都不怕,因为谢哥哥就是我的全世界啊。”
柯祺已经化身了油嘴滑舌的柯小撩··谢小姑娘被撩得毫无招架之力··夫夫俩笑闹了一阵·谢瑾华装作不经意地问:“好端端怎么就扯到誓言什么的了”难道是宴上有人对着柯祺大献殷勤,还想要叫柯祺送花给他,柯祺脱身不得,于是只好编了几句不算谎话的谎话·柯祺吃完了夜宵,自己把碗筷收了,说:“此事一言难尽。”
谢瑾华只觉得自己刚刚的猜测成真了·他倒是想要知道,究竟谁能有这样的……眼光但那人眼光再好也不行,柯祺是有主的。
谢瑾华想着被藏得很好的《良缘记》,恨不得它第二日就能上演了··柯祺打水重新洗漱了一下,谢瑾华则起身去铺床··躺到床上后,柯祺的某些念头又开始疯长了。
然而,谢瑾华明天还要上班·若像后世一样是朝九晚五也就罢了,九点钟不算早,就算两人晚上闹得过了,第二日总能爬起来的·偏偏谢瑾华的应卯时间很早,天刚刚亮就要出门,所以他这个点该睡觉了。
于是,柯祺心里念着佛经,强迫自己也睡了··有些消息是传得很快的··第二日上午时,谢瑾华还觉得一切如常·到了下午,他就被同僚们轮番打趣了。
“文贤兄你与柯探花真是琴瑟调和叫人羡慕啊”有人说·这人是翰林院的,却不是崇文馆的··谢瑾华心里一琢磨,依然以为是有谁在明光宴上纠缠柯祺了,他便觉得自己借这个机会正好能宣誓主权,就笑着点头承认,大大方方地说:“您又何必羡慕我和柯弟,您与嫂夫人不也是故剑情深”·正因为谢瑾华这种态度,他和柯祺之间的夫夫情深就彻底坐实了。
被打趣得多了,谢瑾华才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拉着叶正平问:“正平兄,你可知道昨日明光宴上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事为何大家都……”叶正平闻言十分诧异,道:“难道柯贤弟还没有和你说吗”·叶正平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
谢瑾华恨不得能捂住自己的脸,道:“竟是这样……”如果他早知道了真相,在被大家打趣时,他肯定就不是刚刚那种表现了·偏偏他想错了,于是刚刚的他就像是小狗撒尿一样圈了好大一块地盘。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柯弟真是太坏了·又过了两三日,明光宴上的事连带着之前开瑞帝赞探花郎容貌殊丽的话一起传了开去·官场中的老狐狸们大都在琢磨着皇上的意思,民间的百姓们可管不了这么多,说书人前不久才说了柯祺在殿试上答的卷子叫皇上叹为观止,现在一下子添了这么多素材,立刻醒木一拍,说起了柯祺的感情生活。
老百姓们不就是爱听这些吗·于是,整个京城都在讲,柯探花如何面若好女,和谢六元之间又如何美满幸福·谢三在外头听了满耳朵的故事,回来就对着正准备朝考的柯祺复述。
柯祺指着自己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问:“我这样的,面若好女到底哪个说书人乱说的这不是逼我亲自上门砸场子去吗快告诉我茶馆的名字。”
“大家都是这么说·源头在哪里,已经不可考了·”谢三忍着笑说··“状元游街时,街两边不是有很多人见过我吗他们怎么还能瞎编乱造呢”柯祺很郁闷。
“游街时,你骑在高头大马上,人们只能仰视你,当时阳光那么好,你就是一分的姿色,都能被人瞧出三分来·更何况你这届的状元榜眼都比不得你,你就被衬得格外显眼了。”
谢三很不走心地安慰着柯祺,“大家都说,四弟那样的古往今来第一个六首状元正要你这样的第一美人来配·这不挺好的”·柯美人被雷得里嫩外焦,忍不住给了谢三好大一个白眼。
等谢瑾华从外头归来时,见柯祺心有不爽,便眼珠子一转,故意说:“现在好了,外头的人都恨不得能冲进咱们府里来瞧瞧你这人间殊色·世人都爱美人,柯弟这般好,我要成为他们最记恨的人了。”
“这种醋可以不吃的·”柯祺认真地说,“全世界和我无关,我只在意你啊·”·谢瑾华:“……”·柯祺幽怨地说:“结果你还和外人一样,竟然要开我的玩笑。”
谢瑾华更加幽怨地说:“全世界和你无关你前两天还说,我是你的全世界·”·第一百五十三章 ·互相捏着对方小把柄的夫夫俩很有默契地各退了一步。
夫夫之间有了矛盾——很多时候此矛盾非彼矛盾, 不过是夫夫间的小情趣而已——没有什么矛盾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一觉不行,那就两觉··柯祺有心要做一些健康的运动, 然而谢瑾华却已经习惯了亲亲抱抱蹭蹭的简单模式,每当亲过抱过蹭过后, 当柯祺想要更进一步时, 谢瑾华就心满意足地抱着被子打算睡觉了。
柯祺还能说什么呢·之前谢瑾华未成年, 这是用柯祺的眼光来看的·对于这个时代的男人来说, 能够遗精并且还成了亲,他就是个大人了啊所以,柯祺若是用“你还小”这个理由来拒绝谢瑾华的求欢,这根本是行不通的, 只会让谢瑾华觉得他另有心思。
但柯祺又确实一直都把谢瑾华当作是未成年·他本来就过不去心里的坎,又觉得过早进行某些运动会伤害身体, 于是他就骗谢瑾华说, 两个人互相撸出来就是全套··这么一来,在某些方面一直很单纯的谢瑾华就觉得他已经做过全套了。
毕竟,他确实爽到了啊··柯祺搬起的石头把自己的脚趾头都砸肿了··“总觉得柯弟最近在预谋一件大事·”身为大事的谢瑾华若有所思地对自己说。
趁着谢瑾华去崇文馆时,柯祺翻箱倒柜找一本男男春宫图, 那是谢三在几年前送的, 是叶正平临摹的前朝某位大家的作品·柯祺仍记得,那本春宫图的内容非常……非常到位。
正因为太到位了, 他当时不准谢瑾华仔细看,就把春宫图藏起来了·结果,现在正需要用了, 柯祺却怎么都找不到了··莫非是放在问草园里没有带过来·柯祺就打算回问草园一趟,正好可以和先生季达一起见个面、吃个饭。
自皇上开设了恩科以后,柯祺就一直在备考,虽然他和季达一直保持着书信联系,但师徒两个人之间确实有很一阵没见面了··但就算要回问草园,这个事情也得拖到朝考之后了。
新科进士在被授官前要统一接受朝考·朝考倒是没什么难度,柯祺很顺利就过了关·身为一甲探花的他不出意外就会进翰林院·在正常情况下,状元会授从六品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会授正七品编修。
之前谢瑾华是状元,但他情况特殊,是祥瑞一般的六首状元,因此一入职就是从五品的侍读··到了柯祺这里,开瑞帝确实想过要给他搞搞特殊待遇,但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对于朝臣间的暗流涌动已经很是了解,为了不叫柯祺成为众矢之的,于是柯祺最后还是按照惯例成了正七品编修。
按照柯祺的理解,翰林院可以算是皇上的秘书机构,编修就类似于是秘书办公室里的实习生··实习生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编修的主要工作是诰敕起草、史书纂修、经筵侍讲等。
这里面其实很有说头的·如果实习生没什么人脉,或为人木讷,或干脆得罪过一些人,或不讨上峰喜欢,那么只要将他打发去纂修史书,他就很难有出头之日了·但如果实习生天天被皇上叫去伴驾呢·所以,有人能在编修这个位置待到死,有人却能以此为起点迅速地飞黄腾达。
柯祺早在两年前就在皇上心里挂了号,不久前的明光宴上又和皇上配合默契,所以他入职的第一天,刚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上峰正要把一堆工作分摊给他,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就来传他伴驾了。
皇上心里烦得很··有关储位之事,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朝中的官员现在大体上分为两派·一派是坚定的拥嫡党·一派则盼着皇上立刻废了太子,改立其他的皇子。
前者坚决维护嫡系正统,坚定地支持太子、太孙的继承人地位·后者则觉得既然太子的身体不足以继续担任太子了,那么就该早立新储君·前者不一定有私心,也许只是觉得正统二字重要。
后者同样不一定有私心,说不定只是觉得既然太子能力不够就该退位让贤,如此才能确保国家安稳··当然,更多的人还是有私心的,都想从中谋求一场泼天的富贵。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至于皇上本人,即便他舍不得太子,但他太过了解太子的身体情况,已做好了要废太子的心理准备·只是,他虽要废太子,却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废太子,也不愿意废了太子后马上立新太子,更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们和朝中的大臣们为了储君之位上蹿下跳。
得是他愿意给,而不是那些人自己争··所以,皇上一直在像放风筝那样遛着其余的皇子们··这是一种提醒,同时也是一种磨砺··在这样的情况下,当皇上面对坚定的拥嫡党,他心里也特别烦躁。
这帮拥嫡党在搞什么太子的身体是好不了了,若是太孙现在年纪合适,身体又很健康,那么皇上还能把太孙拘在身边培养一下·可问题是,太孙的年纪太小了,并且他还天生体弱,皇上觉得自己已上春秋,是等不到太孙长大了。
若皇位真传给了太子,那么以后做决策的到底是太子,还是那些遇到弱主就变得强势起来的朝臣们·皇上只觉得满朝文武找不到一个能让他觉得顺心的人。
而且他对着那些枯树皮似的老脸看腻了,就决定把年轻的探花郎提到跟前来洗洗眼睛·探花郎还特别会说话,这一点又是其他人都比不上的··凭着柯祺现在的资历,要说给皇上分忧,那真是抬举他了。
皇上就是拿他当个树洞而已··“朱兴和黎宏朗这两老贼,生生把大朝会吵成了闹市你说,他们怎么就一个个不知消停呢”皇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朱兴和黎宏朗都是阁老·朱兴为人固执,是内阁首辅,也是拥嫡党的中坚力量··给柯祺一百个胆子,他现在也不能顺着皇上说两位阁老的坏话啊··柯祺想了想,说:“请皇上允许微臣打个比方。”
皇上很感兴趣地看着柯祺,示意他尽情地往下说··柯祺便说:“微臣初入官场,正应当多看多听多做且少说·若是微臣说得不对,就请皇上当微臣是在胡言乱语吧。
在微臣看来,朱阁老好比是恪守规矩、为人严厉的婆婆,黎阁老则是活泼的小媳妇·”·皇上:“……”·柯祺又说:“无论是婆婆,还是儿媳妇,既然嫁到了同一家族中,自然都是盼着这个家族能欣欣向荣,越来越好的,肯定不会做那种吃里扒外的事。”
这意思是在说两位阁老都对着安朝皇室忠心耿耿··夸了两位阁老以后,柯祺接着说:“但婆婆和儿媳妇- xing -情不同,又涉及了管家权之争,自然就会看对方不顺眼。
最重要的是,婆婆盼着儿子好,还希望儿子能敬重自己;儿媳妇同样盼着丈夫好,又希望丈夫能关爱自己·她们都想要成为那男人心里最重要的女人,渐渐就会因为同一个男人生了矛盾。”
朱婆婆因为是婆婆,占据了舆论的优势·黎小媳妇想要干掉朱婆婆,就需要另辟蹊径··皇上没话找话地说:“你这番话说得真是……精辟啊。”
“谢皇上·”柯祺立刻把皇上的表扬认下了··“依着你的意思,朕就是……”皇上的面色忽然古怪了起来·顺着柯祺刚刚说的话往下想,合着朱兴那老东西是他的娘,黎宏朗那矮冬瓜是他妻子皇上被自己这想法雷出了血。
他拒绝再往下想了··柯祺想了想,又说:“皇上当然是家里的老祖宗了·”柯祺赶紧把皇上的辈分拔高··皇上挥挥手,让柯祺坐到一边去了。
翰林院的人因为时常要伴驾,所以御书房里就专门设有一个位置,是供翰林院秘书坐的·当他们帮皇上处理政务、起草诏书时,就会坐在这个不起眼的位置上··柯祺是新人,除了陪开瑞帝聊天,好像暂时就没有别的事情做了。
等到了饭点时,他顺利蹭了皇上一顿饭·能陪皇上用饭,这是一种莫大的殊荣·柯祺吃得津津有味,御厨炖肉的本事真是一流啊·这其实是一种策略。
柯祺已经给皇上留下了一个足智多谋的印象,若是叫皇上觉得他心机深沉就不好了,那时的他会被上位者忌惮·因此,柯祺要在细节上再给皇上留下一个虽机智也率真的印象。
开瑞帝就着柯祺吃东西时的兴奋劲,多用了半碗饭··皇上若有所思,人老了,有时胃口就不太好·为了能让自己有个好胃口,他可以时常把柯祺拎到更前来陪膳啊就着探花郎这吃饭的模样,他大概短时期里是看不腻了,让御厨给探花郎多做些肉·柯祺第一天的工作还算圆满地结束了。
第二天,皇上召集众位阁老议事时,看着朱黎这一对吵得眼红脖子粗的“婆媳”,忽然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在皇上一脸“我看热闹,你们继续”的神情中,朱兴和黎宏朗这架肯定是没法再吵下去了。
“婆媳”俩动作一致地看向开瑞帝·皇上好容易止住了笑,见状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家不明白皇上在笑什么·有那种胆子大的,只好在肚子里诽谤一句,皇上八成是有病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皇上八成是有病了, 皇后娘娘这般想到··他们做了几十年的夫妻,就像这个时代中大多数的夫妻一样, 虽然两人间从没有过那种爱来爱去的念头,皇上却一直很敬重皇后, 对她多有信任。
即便后宫多美人, 皇上却从来没有忽略过长秋宫··但皇上这两日来长秋宫的次数也实在是太多了一点·皇后姿态优雅地陪皇上喝着茶, 脑子里却想着各方面的事, 忙得不可开交。
嗯,夏日的宫衣已经裁好了,这个月的份例也全都发下去了,原本这些宫务都被交给了太子妃, 太子妃确实也干得不错,可如今太子妃需得安心照顾太子的身体, 皇后又不得不接手了过来。
虽说宫务都是她做惯的, 可身为皇后还得考虑到别的事情,比如说宫外哪位超品老诰命的寿辰要到了,皇后就得叫人把贺礼准备好··为何说妻贤夫祸少这送礼都是一门学问,皇后的送礼代表着皇上给老臣的体面。
皇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默默地放下茶杯·她那么忙, 哪里有时间陪皇上聊八卦·而且,瞧瞧皇上最近爱听的都是些什么·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哪家婆媳面不和心也不和, 叫全京城的人看了笑话;哪家婆媳面和心不和,婆媳间如何斗法,如何闹得家中乌烟瘴气, 家主又如何站了出来,他都做了什么才叫她们终于消停了;皇上甚至还很感兴趣地问起了皇后和太后之间的相处,皇后能说什么她能说太后一直在给她找麻烦从来没消停过吗·也不知道皇上是从哪里得了这样的兴趣·皇后决定要祸水东引,笑眯眯地说:“皇上,说起婆媳间的相处……妾一直羡慕淑妃妹妹,老二家的那位是个孝顺孩子,她对妾向来很恭顺。
淑妃是极喜欢她的,两人正如一对亲母女·皇上不如去淑妃妹妹的甘泉宫坐坐·”皇后在年轻时就没什么争宠的心思,只要小妾是恭顺的,那么她就是贤良的。
皇上就这么被大老婆赶去了小老婆那里··皇上早已经不怎么临幸后宫了,这都是为了养身的缘故·但他平时会去有子的宫妃那里坐一坐·淑妃虽不知皇上大白天的又抽什么风,却也实话实说,道:“秀儿是个好孩子,妾一直都很喜欢她。”
“你们难道就没有吵过架”皇上问··淑妃笑着说:“老二刚刚成亲时,妾在那个时候虽已经知道秀儿是个好姑娘,但到底没有怎么和她相处过,妾那时愿意对她好,只是想到她是要陪着老二过一辈子的人,对她好,也就是对老二好了。”
这话说得在理,皇上点了点头··淑妃继续说:“想必秀儿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她愿意孝顺妾,一个是因为庆阳侯府把她教得很好,她确实是个孝顺的孩子,一个则是因为她知道老二孝顺皇后,也孝顺妾,她若有什么小心思,岂不是叫老二为难。
妾和她都盼着老二好,自然就和睦了·待到日久见人心,妾就真把秀儿当作是闺女了·”·大多数婆媳都是因为同一个男人而变得不和睦,淑妃却给了开瑞帝另一种说法,她和德亲王妃偏偏是为了德亲王而相处和睦。
开瑞帝立刻就觉得茅塞顿开,不和的婆媳是因为她们都有私心,而淑妃和德亲王妃如此和睦,是因为她们没有私心啊她们心里都盼着德亲王好,所以舍不得让他为难啊·开瑞帝忽然有些羡慕自己的儿子了。
德亲王真是何其有幸啊·在开瑞帝看来,柯祺那番婆媳的比喻非常精辟·虽说内宅手段有时上不了台面,有时又有些小家子气,但其中的人心算计、胡搅蛮缠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皇上从后宫女人那儿取到经,心里有了诸多坏主意·等到大朝会时,朝臣们忽然发现,皇上看着他们的目光有些诡异·而且皇上变得好难缠啊··作为让皇上变得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罪魁祸首,柯祺的日子却过得很是逍遥。
京城中,说书人还在说着柯探花和谢六元间缠绵悱恻的恩爱故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们是天作之合,甚至这场天作之合快要传得天下皆知了·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灵机一动,想起柯祺和谢瑾华之间是法严大和尚算得八字。
一时间,法严大和尚就成为了京城中未婚男女们竞相追捧的对象··起先是说,法严大师怀有神通,能给人算出美满姻缘来·渐渐地,流言越传越离谱,竟有人说法严大师是天上的月老下凡,得他一根红线,就有美满姻缘。
好好一位得道高僧就被世人捧成媒婆了··法严大师如今住在皇家寺庙··寻常的百姓轻易接触不到大师,但达官显贵们还是能寻着机会凑上去的·见越来越多的人来找自己为他们的子孙测算姻缘,大师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端着一脸的庄严宝相,只觉得非常无奈。
大师是南方人,他讲得方言没有人能听懂·他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用家乡的方言说:“每见一次人,我都要换上法衣,换上严肃的表情,真是没有舒坦日子过了而且月老是牛鼻子老道们拜的神仙吧我一个念阿弥陀佛的,真找我算了姻缘,他们难道就不怕道家的天君天将们半夜去他们家闹腾”·小沙弥听不懂大师说的话,茫然地看着大师。
大师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换了一口京话,说:“阿弥陀佛,老衲刚刚是在说,近来寺里香火十分鼎盛,这都是菩萨保佑的缘故·我佛慈悲,老衲决定要闭关参禅,修慈心将一切功德都回向众生。”
·出家人不打妄语,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沙弥双手合十,对着大师顶礼膜拜··冥冥之中皆有定数··大师遥望京城的方向,仿佛见到了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不过几天,朝中的大臣就都知道,柯祺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虽然皇上并没有每天都招他去伴驾的,但隔三差五总会有那么一次的·皇上还一再留他陪膳每次柯祺陪膳,皇上的胃口都会好一点。
皇上一高兴就给柯祺赐了个字,叫明贤·皇上大约也是个取名废,谢家大哥字明俊,谢瑾华字文贤,结果柯祺被赐字明贤,听着像他们二人的结合体·有了皇上的赐字,柯祺就可以提前行冠礼了。
一千年后的历史课上,老师对同学们说:“……大家肯定都很好奇,柯明贤作为当时的第一美人,究竟美到了什么程度呢史书记载,当时的皇帝,每到吃饭时,就把柯明贤叫到跟前来陪膳。
对着他那张脸,皇上的胃口都变好了·你们想想看,一个人要是美得像水煮牛肉、铁板羊肉、白切鸡肉、梅菜扣肉、栗子烧肉、莲藕炖肉一样,能让人顿顿多吃几口饭,那该是怎样的秀色可餐、人间绝色啊”·因为皇上频繁的召见,柯祺虽是小小七品官,人们却不敢真把他当小官看。
官场上总是不乏踩低捧高的现象·柯祺这不必说,就连谢瑾华都感受到了某种特别明显的变化·他身在崇文馆,按说离着各类纷争都比较远,但柯祺受到皇上的看重,而人人都知道柯祺和谢瑾华夫夫关系好,于是他们对着谢瑾华都恭敬了几分。
谢瑾华私底下对柯祺说,他现在是被柯祺罩着了啊·不过,柯祺也不是没有苦恼的··如果是正常的官场小新人,他们一般都会先在自己的部门里低调做人,然后在这个过程中结识同僚、熟悉上峰,从而打开自己的交际圈。
官场上是很看重人脉的·柯祺却没有这个机会,他一下子就有别于其他的小新人,别说抓住机会结识其他人了,他现在和自己同期的状元、榜眼都没有熟起来··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于是,当同僚们请柯祺喝酒时,柯祺即便更想早点回家陪谢六元,却还是笑着应了下来。
约着喝酒的都是翰林院的人,大家的官职等级差不多,其中身份最高的也只是六品官·其他人已经多少有了交情,只柯祺和他们不熟·但柯祺会做人,又会说话,待酒过三巡,大家就不再拘束了。
其中有一人姓祁,他是高门庶子·并不是所有的嫡母都能容得下庶子出头的,祁编修为了获得家族资源,再加上他确实更喜欢男子一些,便在几年前主动提出要找男人结契,此生不留后代。
他的契兄弟是位商家子·祁编修一直苦于和自家契兄弟不够亲密,此时喝多了酒,就忍不住要向柯祺取经··祁编修这么一问,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了柯祺。
这道题只有柯祺能解啊·柯祺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个念头·他找到融入集体的突破口了他可以借此机会和大家玩到一块。
于是,柯祺放下酒杯,笑着问:“祁兄问得太过笼统,我一时间竟是不知该怎么回答了·这样吧,我说几个具体事例,祁兄说不定能有所得·打个比方,若是祁兄家里那位忽然想要吃棉糖了……”·祁编修其实已经有些醉了,否则他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问柯祺要夫夫相处的秘笈。
听见柯祺这么说,他张了张嘴,就想要反驳,道:“他不爱吃……”这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被自己身边的人拦住了··拦住祁编修的人赶紧说:“原来谢六元爱吃棉糖吗谢六元真是富有童心啊”·“我只是打个比方。”
柯祺说··大家都用一种“好好好,你就是在打比方,我们都信了”的眼神看着他··棉糖是安朝民间的一道传统甜点,就算吃得小心翼翼,也特别容易糊到嘴巴上。
因此,大家都是在私底下吃的,唯恐在人前失礼了·柯祺继续说:“若那棉糖只有一份,祁兄如何和家里那位分吃”·“这还不简单分作两碗就是了”祁编修说。
柯祺笑着摇了摇头··“若是我,就该把棉糖都让给妻子吃,我就不吃了·”又有人尝试着回答··柯祺还是摇了摇头··“我赶紧再派人出去买一份”祁编修问。
柯祺继续摇头··祁编修一拍大腿,说:“我明白了,不能派人去买,得是我自己亲自去买·这回对了吧”·“还是不对。”
柯祺笑着说··翰林院里都是聪明人,现在一帮聪明人就着这个问题始终找不到答案·他们苦思冥想了好一阵,又想出几种方案,柯祺却始终在摇头,只好求柯祺公布答案。
古人追求一个君子端方,其实私底下可以很有情调的,夫妻间若是感情好,相处起来并不比现代人腻歪·但是他们到底还是玩不过柯祺啊·柯祺端着一派高手姿态,说:“夫妻、夫夫相处时,确实要表现出自己的心意。
但光有心意是不够的,还得有行动·你们想得主意再好,都不如……趁着他刚刚吃完来不及擦嘴时,凑上去尝上两口·”·服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祁编修站了起来,满怀敬佩地敬了柯祺一大杯酒··一帮翰林归家时,路过糕点铺子,你一份,我一份,把铺子里的棉糖买光了··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身酒气的柯祺回到家中, 谢瑾华正在看书。
确切地说,谢瑾华是一边看书, 一边在等着柯祺··谢六元接过柯探花手里的棉糖,先叫柯祺喝了解酒汤, 再推着柯祺让他快些去洗澡·解酒汤不冷不热, 正好能入口。
洗澡水也不冷不热, 正是柯祺喜欢的温度·柯祺觉得谢瑾华真是他的田螺姑娘··等柯祺洗完澡, 谢田螺正心满意足地吃着棉糖··棉糖其实是一种糖糕,特别容易碎,又特别容易糊嘴,但味道确实不错。
柯祺不爱吃甜食, 但他喜欢在谢瑾华吃甜食时,凑到谢瑾华面前去尝上一两口·他享受的不是甜食本身, 而是被谢瑾华投喂的过程·久而久之, 谢瑾华就养成了一个习惯,他正吃东西时,只要柯祺凑过来,就会喂柯祺一口。
“这是在柯祐那家铺子里买的吧”谢瑾华十分肯定地说··柯祺笑道:“就知道你舌头灵, 肯定吃得出来·我今日领着一帮同僚去了柯祐的店里, 把他们家的棉糖都买光了。”
在柯家的兄弟中,柯祺和柯祐算是一块儿长大的, 柯祺一直没有断了和柯祐的联系·柯祐不喜读书,而且确实没有读书的天赋,母亲宋氏就分了几个铺子给他管, 盼着他能有出息。
·“你为了照顾柯祐的生意,还真是能见缝插针啊”谢瑾华觉得柯祺真是厉害··这才哪到哪啊,要是让柯祐的铺子成为翰林院的指定合作商家就好了。
柯祺笑了笑,说:“我还想吃·”·谢瑾华闻言便要再喂柯祺一口,柯祺却凑过来偷到一个吻·一吻结束,夫夫俩甜蜜地相视一笑··与此同时,喝得醉醺醺地祁编修也提着棉糖晕乎乎地回了家。
他的契弟姓楼,在家排行第四·楼四正在对账,本以为祁编修那里有丫鬟小厮们服侍,可他的算盘刚打到一半,祁编修忽然进了他的屋子·小厮们根本拦不住他。
见着祁编修摇摇晃晃地朝自己走来,楼四扶着额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祁编修捧着棉糖,就像捧着一块大金子·他拆好了包装,然后满脸期待地看着楼四。
楼四不爱吃甜食,尤其不爱吃棉糖··祁编修忽然打了个激灵,酒醒了大半·他赶紧说:“我……我吃”话音刚落,也不看楼四是个什么样的反应,他就埋头苦吃了起来。
棉糖太容易碎了,祁编修控制不住力道,掉了不少碎渣在桌上··楼四非常无语·但他自觉没法和醉鬼讲道理,于是只能忍了··好容易把一碗棉糖撑下去的祁编修抬起头,声音中透着委屈地说:“嘴巴上都是。”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楼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手取过一块帕子,打算帮祁编修擦擦嘴·祁编修盯着那块帕子看了两眼,恨不得用眼神在帕子上烧出两个洞。
见楼四怎么也不可能亲自己了,祁编修心里别提有多失望··失望的祁编修只好起身去洗澡·楼四继续打算盘查账··第二日,当萎靡不振的祁编修碰到精神奕奕的柯编修时,两人都很羡慕对方。
柯祺看着祁编修脸上的黑眼圈,心里忍不住想到,看来祁编修和他家那位的夜生活相当丰富啊,肯定是在床上恩爱了半宿祁编修看着柯祺脸上的笑意,心里忍不住想到,看来柯编修和谢六元头天晚上又很幸福美满啊·两人都觉得对方是人生赢家。
但其实,想要调情却被楼四当作是耍酒疯的祁编修在书房里睡了一整夜·他想来想去,决定要和柯祺搞好关系,希望能从柯祺那里再学到几招·柯祺正打算和祁编修搞好关系,他觉得祁编修说不定已经总结出了很多经验,比如说哪种香膏的润滑作用最好,哪种春宫图的教学意义最重,如何做才能尽可能避免肉体上的伤害等等,据柯祺所知,如果不特别注意,同- xing -间的一些行为会引起发烧。
柯祺自觉现在和祁编修还不算太熟,得等到他们彻底熟起来,才好请教一些私密的问题··因为各自都存着小心思,两位编修就态度友好地相视一笑··眨眼间,半个月的时间匆匆过去了。
因为柯祺变得那么忙,所以谢瑾华忽然有了自己的小秘密,他一时间竟然发现不了·谢瑾华看好了一处不大不小的房子,用自己的私房银子买了下来,算是他和柯祺的私宅。
买房子的事是柯祺知道的,但柯祺还没来得及去房子里看过,于是就不知道谢瑾华买了好些伶人暂时安置在了那个房子里··这些伶人都是专业唱戏的,谢瑾华买了他们,自然是要让他们排演《良缘记》。
谢瑾华自己其实也忙,所以没法盯着排演的进度·他便想到了季达·说起来,这《良缘记》最终能面世,里面少不了季达的功劳·正好季达平日里较为悠闲,若是他愿意,帮着排排戏也是极好的。
谢瑾华就立刻拿起笔给大侄子写了一封信··还没有收到大侄子的回信时,谢纯英的信就先快马加鞭地送到了·谢纯英是个很仔细的人,他以前寄信回来时,会给每个人各写一封,然而这一次却只有谢侯爷和柯祺收到了信。
信是下午送到的,那时柯祺正在御书房里伴驾·皇上收到一封密折,刹那间脸就黑了·皇上狠狠地把密折拍在桌子上··通过密折送来的消息,按说柯祺是没有资格知道的。
但是,柯祺在皇上心目中的印象极好,皇上知道他是个有想法、有本事的人,知道他有时确实能出一些不错的主意·更何况,这密折还和柯祺有几分关系·于是,开瑞帝把密折甩到了柯祺面前,说:“你瞧瞧这个。
呵,朕以前还是小看他们了·”·柯祺没有多言,捧起密折就看··折子上并没有多少字,柯祺扫了两眼就看完了·他的瞳孔猛然一缩,整个心脏就算是被只大手攥住了,一时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眼中露出惊慌,有些失礼地抬头看向开瑞帝,道:“皇上……”·原来,这份密折是从南面送来的。
密折上说,谢纯英遭遇刺杀,危在旦夕··除此以外,密折上还说了一些关于青莲教的事·目前可以肯定的是,谢纯英遭遇的刺杀和青莲教有关·谢纯英寄到庆阳侯府的家书中很少会谈论国事,不过柯祺能够想象,在过去的一两年中,青莲教在谢纯英的各种打压下,别说是继续蛊惑民众、发展势力了,他们已经连现有的势力都保不住了。
狗急了都会跳墙·他们见大业被阻,所以要刺杀谢纯英泄愤·“一个春阳门,一个青莲教·这些人还真是忠心耿耿啊·”皇上的语气中透着十分明显的讽刺。
自从太子遇刺,春阳门就销声匿迹了·皇上从未降低过追捕力度,因此春阳门中陆陆续续也有几条大鱼落网,他们都被直接拎去刑场上砍了头·至于青莲教,因为主要都在南方活动,走的又是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他们发展信众时都特意挑选那种消息较为闭塞的小镇,因此要不是谢纯英及时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大约得再这么过上两年,朝廷才能反应过来。
他们的存在对于皇上来说就是眼中刺··眼中刺不致命,但叫皇上非常不痛快··和谢纯英想的一样,皇上也怀疑传国玉玺要么在春阳门,要么在青莲教·这传国玉玺传了千年,每个王朝的开国皇帝都捧着传国玉玺登基,到了开瑞帝这里却没有了。
岂不是在说李氏王朝非正统·“皇上,臣的家兄遭此大劫,臣愿……”柯祺跪地行了一个大礼,额头抵着地面说··开瑞帝打断了柯祺的话,说:“你能做什么朕会排遣侍卫和御医过去的。”
“臣愿为领队·”柯祺赶紧说··“你别拖累了行程·”开瑞帝却没有答应,“行了,朕知道你心里的担忧·朕会让桓成业过去的。”
桓成业是五城兵马指挥司的副指挥使,隶属中兵马指挥司·安朝的兵马指挥司和柯祺穿越前那个时空中的兵马指挥司不一样,相当于是兵马司和步军统领衙门重合了。
也就是说,兵马司的指挥使在职能上还相当于是九门提督·像桓成业这样的副指挥使,虽只是正五品官,却非皇帝心腹不能担任··皇上能这么和柯祺说话,其实隐隐有把柯祺当小辈看的意思。
这先是因为皇上爱惜柯祺的才华,其次也是因为皇上总说他把谢纯英当作了半子,如今能这么对待柯祺,多少也有一点谢纯英的关系··柯祺心知皇上的决议不能改变,强忍着担忧,谢过了皇上的恩典。
每到这种时候,柯祺总是特别痛恨自己生活在古代,交通不方便,信息传递也不方便·要是现在有飞机,或者有电话,他就能够及时了解到大哥那边的情况,总好过现在忐忑不安,却又无能为力。
柯祺不光担忧谢纯英,也担忧谢家的所有人·他们要是知道大哥遇刺,不知道有多焦急和伤心·等柯祺脸色难看地回到家中,他才知道谢纯英还给家人寄了信。
信是随着密折一起进的京,并没有在路上耽误多久·他给谢侯爷的那封信里写了什么还不得而知,给柯祺的这封信里只有寥寥数语··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第一百五十六章 ·确切地说, 给柯祺的信并不是谢大哥亲自写的,而是由他口述, 再由旁人写下来的。
信里只有寥寥数语,先说了让柯祺莫要担心他, 再说了他保证自己会平安归来·但这不是大哥寄信来的重点·大哥的重点非常明确, 他特意给柯祺传了信, 只是想要强调一点——柯祺和谢瑾华绝对不能离开京城。
谢纯英身受重伤, 庆阳侯府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要派人过去照顾他,那他为什么不准柯祺离开京城也许是因为他觉得柯祺更适合在京城中坐镇。
这个理由其实很靠谱·但谢纯英又特意强调了谢瑾华同样不可以离开,于是柯祺心里立刻起了一个念头, 大哥真正要限制的人其实是谢瑾华吧·早在两年前,柯祺就开始怀疑谢瑾华的身世了。
柯祺可以肯定的是, 谢瑾华绝对不是那位江钰姨娘生的孩子·至于谢瑾华的生母究竟是谁, 他的生父到底是不是谢侯爷,柯祺就不太清楚了·他一直在暗中观察,却再也没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此时,大哥的这封来信却让柯祺有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假设··柯祺和谢瑾华都是朝廷命官, 身为京官, 他们不能擅自离京·说得难听点,别说谢纯英仅仅是受伤了, 就是谢纯英死在任上,柯祺和谢瑾华想要离京去大哥那里,都不一定能找到机会。
在这样的情况下, 谢纯英还特意命人送了信来,信里强调了不让柯祺和谢瑾华离京,可见他格外重视这一件事··那么,大哥为何要如此重视这件事很可能是因为,大哥觉得让谢瑾华离开京城是件危险的事。
危险又源于什么只可能是青莲教··柯祺有理由相信,大哥是不希望谢瑾华和青莲教对上·青莲教是前朝的谋逆势力,谢纯英不愿意让谢瑾华踏入青莲教的势力范围,难道说谢瑾华其实和青莲教有一点点关联难道谢瑾华身上真流着前朝皇室的血所以,大哥才觉得万般小心都不为过·柯祺只觉得一阵寒凉自脚底而生。
其实柯祺以前多多少少怀疑过谢瑾华和前朝皇室有关系,但那时的他不敢往深了想,就硬是存着侥幸的心理把这种怀疑压下去了·而现在,大哥的这一封简短的来信却让柯祺没法继续自欺欺人了。
也许我该私下组建一支船队,以便日后出了意外时能带着谢瑾华亡命天涯··柯祺如此想着·然而考虑到实际情况,他这种想法也只是一种异想天开而已。
柯祺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到了晚上,谢府中所有的主子都知道谢大哥遇袭受伤了··谢侯爷把余下的几个儿子聚到一处·侯爷收到的信其实是谢纯英的心腹亲笔所写,那心腹大致说了一下谢纯英那边的情况。
整件事确实是青莲教出的手,谢纯英避开了刀剑,却不小心跌入河里,那正好是河流的拐弯处,急而回旋的水流把谢纯英冲出了几百米·谢纯英受了些内伤,并且高烧不退。
“你们都振作些·幸亏有镇国大将军府送来的侍卫,老大这次才能捡回一条命·老三,你明天马上陪着你媳妇回趟娘家,代表我们全家好好谢谢老将军。”
谢侯爷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给几个儿子派了任务,“老二,我已经让你媳妇收拾出了有用的药材,你马上出发去老大那里·我把老大交给你了·”·吩咐完谢二、谢三,谢侯爷看向了谢瑾华。
谢瑾华的眼睛还红着,可见刚刚哭过·其实,谢二、谢三都哭过·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亦父亦兄的大哥遭此大难,如果这还不能叫人觉得伤心焦急,他们岂不是太没有良心了·只是,真哭出来也是不行的,那样不吉利。
眼眶虽不由自主地红了,但还得努力把眼泪憋回去··谢侯爷眼神复杂地看了谢瑾华一眼,说:“小四……你若有心,就去祠堂里拜拜祖宗牌位吧,这也是给老大诵经祈福。
祖宗们会保佑他的·柯祺,你看着小四一点,别让他跪太久,量力而行就好了·”·谢瑾华二话不说就去祠堂里跪着了··祠堂的房梁建得很高,于是整个祠堂自然而然就营造出了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因为庆阳侯府传承已久,牌位摆得密密麻麻·穿堂风呼啸而过,带着某种庄严肃穆·谢瑾华先给祖宗们上了香,然后就在跪在蒲团上,先向众位祖先默诵祷文,再轮番念着佛家的消灾延寿经和道家的太乙精光神咒等。
此时的人原本就信鬼神天命,谢瑾华虽不是什么虔诚的信徒,对鬼神之事也一直心存敬畏·如今大哥受伤了,他却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唯有给大哥祈福,盼大哥平安,所以他的态度非常虔诚恭敬。
柯祺在一旁陪着谢瑾华··祖宗牌位静默在那里,好似无悲也无喜·等谢瑾华的体力实在撑不住时,他的膝盖都跪肿了·然而他好像察觉不到痛一样。
因为,他无比期望着一点,他这里多跪一会儿,大哥那里就多一份平安··谢二连夜离开了京城·等谢瑾华离开祠堂时,谢二都已经坐船南下了··柯祺扶着谢瑾华走回维桢阁。
在他们离开后没多久,谢侯爷进了祠堂·明明暗暗的烛火中,侯爷给众位祖宗上了香,也给自己的原配嫡妻上了香·他沉默良久,大概是因为想说的话都存在心里了。
“大哥一定会没事的·”谢瑾华说··柯祺拿着热腾腾的帕子,帮谢瑾华敷着膝盖,说:“侯爷都说了,大哥是高热不退,才叫人觉得危险。
信送得再快,也要在路上耽误几日,说不定大哥早已经退烧了·凭着大哥的心- xing -,一旦他退烧,肯定又会寄信过来,绝不会任由我们继续担心下去·你放心,也许大哥报平安的信都已经在路上了。”
·古代的信息传递就是如此不方便,要是有电话就好了··“我想去照顾大哥·”谢瑾华又说··柯祺不动声色地劝道:“若是可以,我也想去照顾大哥,不亲眼见见大哥,我心里总是不放心。
只是,今日皇上派人带着御医去大哥那里时,我提出要跟着去·皇上却没有应允·平时觉得入朝为官是件能光宗耀祖的事,到了这种时候,就觉得还是不当官好,不当官起码自由,不用这么坐着干着急。”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官员擅自离京,那是大罪·谢瑾华的眼睑垂了下来,说:“以前我生病时,大哥总会坐在床边陪着我。
那会儿我还很小,但我记得很清楚·”他这语气中充满了怀念,也充满了对自己现在除了祈福就什么都不能为大哥做的无奈··“大哥一定会没事的。”
柯祺说··这一夜,谁都睡得不安稳·柯祺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想事情,既担忧谢纯英的身体,又担心谢瑾华的身世问题·他放缓呼吸,伪装得好像已经睡着了一样,这是为了不让谢瑾华担心,也是不想干扰谢瑾华的睡眠。
但其实,柯祺的身体虽然疲惫,却怎么都睡不着,心口疼得就好像有把大火在烧一样··柯祺想了又想,决定爬起来去写折子·他一动,谢瑾华也动了··原来谢瑾华也没有睡着,但为了不叫柯祺担心,于是他也装着睡着了。
“你做什么去”谢瑾华问··“去写折子·我早先就有过一个想法,原本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来·”柯祺小声地解释着,“现在大哥受伤了,倒是一个好时机。
我刚刚在心里打好了腹稿,抓紧时间默写出来,明天直接呈给皇上·”·总要有个人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以前是谢纯英,现在则是柯祺··若柯祺的折子能为开瑞帝看重,那又会是一份大功劳。
官场中奉行中庸之道·其实柯祺很清楚,在他这个年纪,他不该这么高调,更应该低调经营几年·但既然选择了高调,那就一直高调下去吧··谢瑾华没有问折子的具体内容,半坐了起来,道:“我帮你研墨。”
柯祺摇了摇头,帮谢瑾华重新把被子盖好,说:“你睡吧·别忘了,你明天还要继续为大哥祈福·要是你体力支撑不住忽然倒下了,祈福一事该怎么办就算是为了大哥吧,你必须强迫自己睡了。”
谢瑾华如今最看重祈福一事,听柯祺这么说,自然是恨不得拿块石头把自己拍晕过去··晕过去和睡过去,其实也差不多··柯祺披了件衣服去书房。
夫夫俩早已经习惯睡觉时身边不留人伺候,但谢瑾华到底是侯门子,身边不留人也就算了,外间不可能不留人·厉桑见柯祺起来了,动作利索地点了灯,又给柯祺热了茶。
柯祺却一口都没顾上喝·他忙着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写到纸上··厉桑不会知道,其实柯祺背负着很大的心理压力·一个个不够成熟的念头写在纸上,又一条条划掉,然后重新换上更成熟的方案。
柯祺的脑子高速地运转着,他的思维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清晰··压力即是动力啊·等到天边绽开一线天光,柯祺的折子也写好了·墨迹干了后,柯祺合上折子,用手摩挲着折子丝绸质地的封皮。
因心中有事而一夜未眠,他眼下青灰,整个人瞧上去分外疲惫,但他的眼神却很亮··在这一刻,柯祺心里的想法和谢纯英心里的想法是一样的··针对谢瑾华的身世疑点,要么就把他严严实实地藏起来,那么就为他挡掉所有的风刀霜剑。
藏已经是藏不住的了·柯祺希望谢瑾华什么都不知道,他希望谢瑾华这一生能有三五知己,能有为之努力的事业,能被他人所爱也有他爱的人·谢纯英为之努力的事,现在已经被柯祺主动接手了。
柯祺一直是个有野心的人·野心勃勃听上去不像是一个好词语·有人野心勃勃,他们对权势的渴望高于一切,高于亲人,高于爱情,高于友情·但柯祺的这份野心中却始终带着对家人的爱护之心。
这其实并不矛盾··柯祺希望自己能创造出一个无形的结界·结界以内,只有春暖,只有花开··第一百五十七章 ·“民间监察机构”开瑞帝略有疑惑地看着柯祺。
御书房里并没有留任何人伺候, 太监宫女们都退了干净·这屋子里只有皇上和柯祺两人··柯祺严肃地说:“家兄遭此大劫,是因为那所谓的青莲教太过猖狂。
臣不由有了一个想法, 若青莲教刚有些苗头时,就有人发现不对, 在源头上将这股谋逆的势力彻底掐灭, 哪里还容得了他们做大·”·因为皇上在昨日主动给柯祺看过密折, 所以柯祺现在完全可以把青莲教拿出来说事。
柯祺所提出的民间监察机构的概念完全脱离于现有的官场制度·简单地说, 就是在民间暗中挑选出一些人,他们看上去并不起眼,却有特定的途径可以把消息一层层地往上传,一直传到皇上手中。
这个概念并不难理解··现有的官场制度中已经存在监察机构了·安朝各省中都设有三司, 分别是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和都指挥使司·承宣布政使司是省政府,提刑按察使司是监察机构, 都指挥使司则负责指挥军事, 很少参与地方政治。
三司相对而言独立,又互相制约,地方上的官场因此才能保持一定的清明··谢二的妻子庄氏的大舅舅就是按察使··不过,这样的监察制度并不是百分百可靠的。
限于此时的通信技术, 设在各省省会的提刑按察使司并不能把所有的地方都监管了, 总有偏远的地区不受重视,不得不处在监管范围之外·同样是限于此时的通信技术, 若是官官勾结存了心要欺上瞒下,那么地方上的问题很可能就没法上达天听。
再有一个,提刑按察使司的监察对象是官员, 他们往往都忽略了老百姓们的声音,这是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拿青莲教这事来说吧,青莲教选择走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先在一些小镇上混得风生水起,再渐渐朝繁荣一些的地方发展,于是地方上的官员竟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不对。
他们太脱离群众了··老百姓们究竟过着怎样的日子,偏远小县城中的县令究竟有没有尽到父母官的责任,某地的旱情究竟是不是像官员上报的那样严重,赈灾物资究竟能不能实打实地送到灾民手里,政绩斐然的大官究竟有没有贪了底下人的功绩……其实皇上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这时的老百姓可没法上网发帖子去。
·让皇上能真正地知晓天下事柯祺的民间监察机构的概念就是基于这一点提出来的··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千万不要小看了人民群众的力量,柯祺穿越前的那个时空中的北京朝阳区的人民群众就是伟大的榜样按照柯祺的想法,监察员们都来自于群众,也继续藏身于群众,他们的身份始终都是保密的。
开瑞帝顺着柯祺的折子继续往下看,很快又看到了一个新的概念:“网状管理结构”·“如果不事先采取一些措施,民间监察机构发展到最后,肯定也会出现欺上瞒下的现象。
网状管理结构尽可能地减少了欺上瞒下的发生·不过,这也使得机构的运转需要有更多的人手支持·”柯祺说··在柯祺的设想中,一个监察员并非只负责监察一个地方。
做个简单的假设,假如有某一、某二、某三共三个监察员,某一负责甲乙丙三地,某二负责甲丁戊三地,某三负责甲己庚三地,这样一来甲地就是一个并集,共有三位监察员负责监察它。
与此同时,乙地除了被某一监察,同时也被某四、某五监察,它同样是并集·这些初级监察员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往上面递消息时就没法一起撒谎··如果甲地发生的一些事,某一、某二、某三传递上去的消息却不一致,这里面就有问题了。
与此同时,每一位初级监察员又需要同时向三位中级监察员汇报消息,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知道他们上头的中级监察员会是谁·他们正好又处在三位不同的中级监察员的并集中。
这样一层层的并集积累下去,整个监察网就是渔网状的了,而不是树状的·顺着其中一个点往下或者往上延伸,谁也不知道这个点会延续到谁身上去·除非网上的所有人都选择欺上瞒下,否则谎言很容易就被拆穿了。
身为上位者,开瑞帝立刻就意识到了网状管理结构的灵活和高效·它完全可以被更广泛的应用··不过,网状管理结构也带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整个结构中需要更多的人手,而人手问题最终都可以被归结到钱上,没有钱是搞不出这样的大动作来的。
柯祺只觉得非常庆幸,还好他穿越到了一个王朝的开始,国库里不差钱,老百姓们通过休养生息也恢复了一定的活力,他的很多想法才有可能被实现·若他穿越到了乱世或者一个王朝即将灭亡时,就算他有再多的想法,也会巧妇难于无米之炊。
就柯祺个人来说,开瑞帝已经是他在这种家天下的社会体系中能遇到的最好的上司了··不过,就算国库不差钱,为了使成立民间监察机构这事具有更高的可行- xing -,柯祺并没有脱离于实际去纸上谈兵,他的很多想法都是立足于现实的。
在他的方案中,他已经尽可能把一切问题解决了··首先,监察员从哪里来·如果从零开始培养,先不说这是一个多么巨大的工程,就说在培养监察员时把他们聚在一起,监察员的身份就暴露了,达不到保密的效果。
对此,柯祺提出的解决方法是,把退伍老兵们利用起来··因为边境不平,安朝有强制服兵役的规定·戍边军来自天南地北·每年都有不少士兵因伤退役,他们的安置就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如果在这些伤兵中挑选一些人,让他们和别的伤兵一样领了抚恤金返回原籍,他们就完美地把自己监察员身份藏住了·因不需要另外找人手,金钱的投入也降低了··不过,安朝的伤兵、老兵福利并不是很好,虽然这已经比前朝好了很多。
这里暂且不提··其次,传递消息的途径是什么·想要构建一个能贯通全国的消息传递网,这是需要把真金白银往里面填的·即便开瑞帝不差钱,叫他真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他也得肉疼。
对此,柯祺提出的解决方案是,把各地的驿站利用起来··别以为快递物流是现代人的专属,其实古代也存在着物流现象··用柯祺穿越前那个时空中的历史举例,唐玄宗时期,全国约有一千六百多家驿站,共两万多人从事驿传工作。
安朝自然也有驿站·这种驿站是官方所设,主要为皇家、达官贵人们服务,能使得全国各地的农副产品集中向京城和中心城市流动·除此以外,物流业还要承担粮食的储存和转运工作,各地在此基础上设有仓储,能满足赈灾等需求。
另外,在战争时期,驿站还承担后勤物资的转运工作··值得一提的是,《秋林文报》能在全国各地发行,也是因为报纸方已经选择和驿站合作了·各地的驿站每个月都能收到提前印出来的报纸,这报纸和朝廷的文书放在一起。
报纸就在驿站进行售卖··如果把这些驿站利用起来,那么民间监察机构的消息传递网就不需要从零开始建立了··不仅不花钱,柯祺还针对驿站提出了一些能够赚钱的改革方案。
现有的驿站是不赚钱的,国库每年要拨出一些银子用以维系驿站的运转·老百姓们几乎不用驿站寄东西·这一个是因为驿站确实不接地气·另一个则是因为此时的人安土重迁,靠土地吃饭的老百姓们几乎不出远门,一家人始终生活在一起,嫁娶也都在邻近几个村子内,他们没有那么多信要寄。
并且此时的百姓习惯了自给自足,除了食盐等要买,需要买的东西很少,各地民用物资的运送不频繁··民间的物流业主要是靠各类镖局和商行的私人物流撑着··靠驿站赚钱这就好比是有人想要卖鞋,结果他到了某地后却发现当地人从不穿鞋子,于是他难过得哭了起来。
然而,柯祺却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把所有不穿鞋的人忽悠来买鞋,他就赚大发了·“皇上,我们可以在《秋林文报》上增设一个‘远购’版块。”
柯祺想要在古代开淘宝··现代淘宝业发达,商品能很快送到用户手里·古代肯定做不到这样,不如每个月统一送一次··打个比方,二月的《秋林文报》远购版块中罗列了各种商品的价格,人们可以按此选择自己要的商品。
他们先交付一定的押金,由专人将他们要买的东西记录下来·等到三月时,驿站把东西统一送过来,同时再把四月远购价位表送过来·这样一来,驿站肯定是能赚钱的。
以一个镇子(包括底下的众多村子)为一个单位,驿站只需要把东西送到镇子上就好,然后专人再按照记录一一发放给民众··老百姓们愿不愿意等上一个月·只要他们习惯了这种购物模式,他们一定会愿意等的。
因为,能省几个铜板是几个铜板··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生活在城市里的人大概很难想象,在一些偏远贫困的地方,因为交通很不发达,所以外来的商品反而就卖得越贵。
这个现象在现代社会中依然存在·在柯祺穿越前,他的老家就在一片贫穷山区里,本地产的米油蔬菜卖得非常便宜,但衣服、电器等商品因为是外来的,却卖得非常贵。
同样的衣服,在城市里的地摊上卖二十块钱,在他老家可能卖到六十·城市里买六七百的手机,在老家能卖一千··这种现象会随着交通的便利和网购的盛行而渐渐消失。
老百姓们也不傻,既然有便宜的,为何还要坚持买贵的如果各类商品走驿站官方渠道,运输成本降低了,那么相应商品的价格也就降低了··“这真的能赚钱”开瑞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驿站一直就是个烧钱的玩意儿·开瑞帝不是那种不懂民生的皇帝,正因为他知道,所以他才觉得柯祺的想法真是异想天开··“皇上,臣可以保证能够赚钱,至于到底能不能让驿站收支平衡,这就不好说了。”
柯祺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驿站本来就是必须要存在的机构,如果按照柯祺的想法能赚到一些钱,即便这点钱不足以维系驿站的日常运转,但皇上就能减少对驿站的拨款扶持了,这归根究底还是给国库省了钱的啊·开瑞帝皱着眉头说:“但这……是不是就与民争利了”·就偏远地区的老百姓们来说,他们原本都习惯去附近的镇上赶集,因此镇上是存在一些商铺的。
如果远购成为了一种流行,那么这些原本的商铺怎么办他们是不是就要被远购挤兑得关门大吉了·“皇上,他们可以选择和官方合作,成为承包商。”
柯祺说··开瑞帝虽然不知道所谓的合作具体是怎么回事,但见柯祺言语轻松,就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柯祺又说:“皇上,如果远购真能实现,那么老百姓们不仅能低价买到自己需要的东西,还能把自己吃自己用的土特产卖出来。
比如说山珍野味,再比如说各类的果干、药材等,只要处理得当,就都可以被驿站收购·这其实是相当于给了老百姓们一个创收的机会·”这类东西在大城市里将卖得很好。
开瑞帝的眉头渐渐舒展了·他深深地看了柯祺一眼··民间监察机构要不要建立看过柯祺的分析后,开瑞帝其实很有些意动·就凭这一点,柯祺送上来的折子就已经有了很高的价值。
至于老兵安置、驿站改革等问题,其实都不过是在锦上添花而已··但就是这些锦上添花的东西,若是真能实现,那都是一份大功劳·柯祺这是在跑三千米时,顺手就拿了一百米、两百米、八百米、一千五百米的冠军啊。
开瑞帝把折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虽然柯祺的思路非常清晰,折子写得行云流水,但皇上每看一遍时,还是能发现一些点,需要柯祺仔细讲解·柯祺这一天都耗在了这件事上,他讲得口干舌燥,心里却彻底松了一口气。
要是皇上不问,那说明皇上对这个事情没有太多的兴趣,柯祺才要担心呢··问完了所有的问题后,皇上的手按在折子上,并没有再说什么,就让柯祺离开了··柯祺知道皇上肯定要考虑一些时间。
等到下班时,他飞快地回了家·谢瑾华难得请了一天假,并没有上班·这是他们得知谢纯英受伤后的第二日·柯祺回到家中时,问草园中正好送了一封信过来。
信是季达写给谢瑾华的··谢瑾华看到信后才想起来,他不久前买了个戏班子,安排在私宅里,正让他们排演《良缘记》·谢瑾华前几日给季达写了信,问他愿不愿意来帮忙盯一下戏班子的排演进度。
然而谢大哥这事一出,谢瑾华把其他的事都忽略了·要不是此时收到了季达的信,谢瑾华估计暂时都想不起《良缘记》了··季达显然还不知道谢纯英出事了,他在信里调侃了谢瑾华几句,然后又道歉说自己不想进京。
若能把戏班子移到问草园,让他们在问草园中排演,那么他倒是可以帮谢瑾华盯一下他们的排演过程··谢纯英受伤的事,庆阳侯府不愿张扬,但也不是必须要瞒着别人的。
谢瑾华就匆匆地给季达回了一封信,只说大哥受伤了·至于《良缘记》,他这回连提都没有提··问草园就在京郊,找个利索的小厮套上马车,不过半日就能把信送到季达的手中。
谢瑾华回了信就暂时把这事抛开不管了·结果,第二日时却又有问草园的管事来回话,道是季达先生不告而别了··谢瑾华和柯祺对此很茫然·季达竟是一个字都没有给他们留。
“前些日子,我与先生通信时,他曾玩笑似的说了我一句,道我可以出师了·”柯祺说·难道说季达在那时就起了想要离开的心思至于他为何偏偏选择这个时间点走,难道是谢家大哥受伤的缘故·“先生不会是去大哥那里了吧”谢瑾华问。
柯祺摇了摇头·他什么都不知道啊季达很少会在他们面前泄露心事··接到大哥受伤的消息的第四日,庆阳侯府终于又盼到了一封信,那信依然是大哥心腹代笔,只说大哥现在已经退烧,只要精细地养着,不出几个月就能彻底恢复健康了。
大家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其实大家还是想要亲眼见一见大哥的,否则他们都不可能会彻底放心··又过了五日,皇上忽然在大朝上提柯祺为正五品右参议。
所有人都是一张懵逼脸·柯祺是谁今科的探花郎现在距离科考才过去多久,他这就从七品被提到了五品纵观历史,虽然还有人的升官速度远超过柯祺,但开瑞帝这里却从来都没有开过先例·这样的升官速度都快赶上后宫中的娘娘们了娘娘们只要能怀个孕,品级提升就有这么快·当然了,开瑞帝并不好男色,所以大家也只是在心里吐个槽而已。
右参议隶属于通政使司·通政使司职掌出纳帝命、通达下情、关防诸司出入公文、奏报四方臣民建言、申诉冤滞或告不法等事·听上去权利很大吧但是,因为前朝的通政使司中存着大量的欺上瞒下、贪赃枉法等现象,到了安朝,开瑞帝特意开设了摺奏,也就是直达皇上的奏折,通政使司的权利就被大大地削弱了,目前只有掌管文书这一个功能。
也就是说,通政使司已经成为了一处清淡衙门··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但不管怎么说,右参议也是正五品的官啊这才几个月啊,柯祺就升官了·皇上确实爱重柯祺的才能,好在柯祺去的是通政使司,所以他这官升得打眼,却又没那么打眼。
就民间监察机构一事,皇上并没有漏出半点口风·他在明面上只给柯祺安排了驿站改制的这一工作··驿站改革又是什么鬼·大家不知道这事的意义在于什么,只以为皇上就是想要找个理由为柯祺升官。
皇上有时确实有点小任- xing -,最近越发的- yin -阳怪气了,好在一个小小的通政使司右参议不能代表什么·大臣也就没说话··在众位大臣的不看好中,柯祺脱了官服,换上一身便服,低调地找上了丁家人。
·丁家就是淑妃的娘家,德亲王的舅家··这是柯祺第一次正式地拜访丁家··对于柯祺,丁家的长辈是久闻其名,奈何没有机会一见·这一次,他主动找上门了,丁家的老太爷,众位老爷,众位小爷,都坐在客厅里接待他,所有丁家人都顶着一张有钱得毫不单纯做作的脸。
第一百五十八章 ·柯祺差点以为自己要被丁家人兴师问罪了, 毕竟办报纸时用了丁小十七和丁小十八的零花钱··说起来,想要创办一份报纸, 只用丁家两位小辈的零花钱就够了。
零花钱就够了··够了···还真是……壕无人- xing -啊·像柯祺这样的小辈,他上门拜访时, 就算是有事和丁家掌事者相商, 只要丁家家主亲自招待他, 这就已经相当给他面子了。
结果, 丁家男人中,除掉那些在外地当小官的,其余的人都坐在客厅里··丁家神隐的老太爷都在·柯祺恭恭敬敬地给长辈级别的太爷们、老爷们行礼问安。
丁家人心中感慨万千·柯祺是读书人年轻有为的探花郎简在帝心的五品官丁家人见多了读书人那种倨傲得仿佛不屑与丁家为伍的样子,难得见到了一个彬彬有礼的, 简直喜欢得和什么似的·于是,丁家老太爷慢腾腾地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叠银票, 都塞给柯祺, 说:“我年龄大了,我给的东西,你一定要收下。
我也不知道你们爱什么,想来想去还是银票趁手, 你有什么想要的就自己买吧·”·听听这话里真的满是铜臭味难怪丁家人在读书人中的风评一点都不好·柯祺实在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
他只觉得丁家人太好玩了·他恭敬接过银票,谢过了老太爷的好意·见他收得痛快, 丁家人顿时看他更为顺眼,于是一个接一个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捆捆的银票。
柯祺:“……”·柯祺是个极其有分寸的人, 肯定不会泄露了什么不该泄露的秘密·他要是暗示丁家人插手民间监察机构一事,那就是害了丁家人啊驿站的改制关系到信息网的建设, 柯祺绝不会把丁家人拖进来。
所以,柯祺这次上门是为了探丁家的口风,想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参与退役老兵的福利建设一事··“明贤小友的意思是,我们接受一部分退伍士兵到丁家名下的产业中,让他们能够有份足以糊口的活计这样利国利民的事,我们自然要做”丁家家主只觉得看柯祺觉得非常顺眼,语气显得很和蔼。
“世叔高义啊我先代表退伍的伤兵、老兵,谢过丁家慷慨之举了”柯祺说着就要站起来行礼··丁家的老爷们把柯祺重新按回了椅子里去,说:“这算什么慷慨不过是区区小事罢了。”
因柯祺已经接手了驿站改革的任务,所以退伍老兵的福利问题,不会再由他接手了,至少明面上如此·而这个福利建设的工作可以交给户部,也可以交给兵部。
皇上最终还是交给了兵部的一位小侍郎·因为那小侍郎的父亲曾是于老将军手下的将领·皇上心里清楚,驿站改革和老兵安置看似是两码事,其实都是为了实现同一个目的。
因此,他选择了这位小侍郎,就是希望他能够和柯祺配合默契··这小侍郎得了皇上的暗示,又有于家、谢家、柯祺这一层关系在,做事时都会和柯祺有商有量··柯祺之所以找上丁家,并不是因为丁家“人傻,钱多”而对丁家进行了道德绑架。
他不会把所有的老兵都推给丁家,只是建议丁家能站出来起一个头·这样一来,等皇上表扬了丁家后,就会有其他的家族、商行站出来,表示他们也愿意为老兵的安置问题出一份力。
整个过程里,丁家不用出多少钱··而且,丁家是能够从这件事中得到实际好处的··起头者所拥有的好处远大于后来者··柯祺在做一件事时,习惯了考虑周全,结果他的众多理由还没有说出口,丁家家主就立刻应下了这件事。
柯祺有理由相信,虽然丁家家主看上去一副好说话的模样,但肯定不会是傻甜白·既然身为家主,他肯定是个心有成算的人·这样也好,合作者粗中有细,要比合作者是个没好脑子的强很多。
若丁家抓住这次机会,当日后驿站要寻承包商时,说不定皇上也能主动想起他们了··事情解决了以后,丁家特意设了酒席,要留柯祺吃饭·酒过三巡,丁家的男人们都更为兴奋了,说话时也就变得更不着四六了。
老太爷忽然说:“想想我们丁家是如何发家的……真要多做善事啊·”·柯祺闻言,很感兴趣地看向老太爷··说真的,柯祺一直也觉得奇怪呢,丁家为什么会这么有钱·要知道,淑妃娘娘未出嫁时,丁家人只开了一个铺子买木雕啊虽然淑妃娘娘成了娘娘,但她对家人的照顾肯定很有限吧为什么丁家人给他的感觉,比皇后娘家那种传承了几十上百年的家族还要有钱反正,丁家绝对比庆阳侯府有钱即便丁家人很有生意头脑,但这赚钱的本事也太夸张了吧·其实,丁家的发家史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但若是说出来,大概没什么人信。
老太爷就说:“当初淑妃娘娘被皇后娘娘看中,入了李府做妾……李家厚道,给了淑妃一些体面,也给了我们丁家一些银子·我们当时就想啊,这银子与其放在手里,不如多花出去买上一些田地。”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柯祺点了点头··丁家虽已经在京城生活了好几代,其实他们的祖籍在西北·当时,他们得到的银子不多不少,想着老家的地价便宜一点,就叫淑妃的一位兄弟回老家置办田产。
结果,他们离开家乡太久了,已经没有人能认识他们了·有人欺生,和当地的县太爷一起设了个陷阱,竟把一片荒山、荒地卖给了他们··“那地上根本种不出庄稼只是,契书都已经签了,我们也就只能认了。”
老太爷笑眯眯地说··柯祺不由得听住了··结果特别出人意料,那片荒山、荒地中竟然藏着一个铁矿铁矿是不能私自开采的,必须要上报朝廷。
那时还是前朝末帝当政,开瑞帝只是末帝的臣子·丁家人就想,若他们自己去上报朝廷,大概只能得些金钱奖励,但如果把这个事情告知李家,让李家人去上报朝廷,说不定李家能升官而李家升了官,当时只是李家小妾的淑妃娘娘不也能跟着得一点好处吗于是,他们就偷偷地找上了李家。
李家家主那时已经在暗中经营多年,丁家把铁矿的消息送上来,李家私兵的军需就有了·丁家因此得了李家好大一份赏·李家还把京郊的几个农庄送给了他们。
柯祺听到这里,心中已是感慨万千·丁家人的运气太好了,明明被人一坑到底,竟然还能柳暗花明·有了李家的钱,又有李家的暗中看顾,所以丁家人就此走上了做生意、发大财的康庄大道了吧·丁老太爷继续说:“……李家送了钱来以后,我们再也不敢回老家置办田产了,唯恐又叫人骗了。
于是,我们就把京郊的几片山林买了下来,打算雇人开垦出来种果树·粮食的话,有李家送的那几个农庄,出息就够我们吃了·有一年夏天,我们觉得京城里太闷热,就全家人一起去了农庄上避暑……”·庄子分了两种。
一种是可供主家游玩的庄子,一种是农庄·没有主子会想到要去农庄上玩,除了丁家这种土老帽·到了庄子上以后,丁家人见院子里铺着青石板,觉得光秃秃的石板一点都不好看,就叫人把石板扒了,打算在院子里中搭个架子种葡萄。
结果,这一扒,竟然被他们发现了一个密室·柯祺:“……”说好的勤劳朴实、艰苦创业的发家之路呢·“我们不敢擅动,赶紧套车去请了李家人过来。
那密室里有很多宝贝,李家把古籍字画都收了,然后只收了几个白玉做的宝贝,其余的东西都留给了我们·哎,好人啊”丁老太爷的眼神里满是感恩。
柯祺不明真相,点着头说:“皇上厚道·”·那密室是前朝中前期某位因谋逆而被砍头的王爷所留·密室里的古籍字画特别特别珍贵,现在都被存放在了皇宫的藏珍阁内至于那几座白玉雕,无论是玉石本身,还是雕工,还是玉石上的历史附加价值,都特别特别值钱,现在被藏在皇上的私库里相对而言,丁家人能得到的就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比如说放久了已经黄了的珍珠,再比如说已经不能用的绸缎,这些加一块都比不上一张字画。
但是,李家人却不知道,密室里砌墙用的砖……里面都藏着金砖啊四面墙加一地板的金砖啊·哪怕很喜欢柯祺,但就算是现在对着柯祺,丁家人也没有说金砖的事。
他们又不傻·恐怕直到现在,李家都觉得丁家吃亏了··开瑞帝登基后,有人在京郊发现温泉,皇上立刻把那一片地方圈了起来,打算用来盖别苑,于是那地的地价飞一般地涨了起来。
丁家当初购买的几片山林都在温泉的范围内,这绝对是一笔叫人眼红的巨大财富然而,开瑞帝想到了铁矿,又想到了密室,觉得丁家人太实在了,于是温泉这事就不愿意再让丁家吃亏。
丁家轻轻松松地把当初低价买回来的山林换了好多好多钱,摇身一变成了暴发户··柯祺:“……”还能说什么呢,现在抱住丁家大腿叫财神爸爸,还来得及吗·有了卖山林的钱,金砖的钱终于能洗白了,丁家人自觉不是当官的料,不愿给宫里的淑妃拖了后腿,索- xing -就雇人做起了生意来。
又是连着好几次奇遇,丁家闷声发了好几次财,生意终于越做越大··柯祺听完了故事,带着满兜沉重的银票——丁家人给的见面礼——晕乎乎地回了家。
“酒喝多了要不要帮你按按太阳- xue -”谢瑾华见柯祺走路时都是飘的,问··柯祺摇了摇头:“没怎么喝酒……我就是……我可能是被钱砸晕了。”
谢瑾华:“……”·柯祺的官职已经比谢瑾华高了·谢瑾华笑着摇了摇头·明明柯祺走出去是个年轻有为的五品官,在家里却总是这么孩子气,谢瑾华有一种全天下都知道他很优秀然而只有我见过他冒傻气的自豪感。
庆阳侯府中诸事顺利··谢二到了南面后,见过大哥,仔细问过大哥的身体,就立刻给家里寄了信来·收到了谢二报平安的信,大家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之前大哥虽然也来信说他已经平安,但大家担心他会报喜不报忧··柯祺忙于政务,谢瑾华忙于修书,一转眼便从夏天过到了秋天··百姓们靠天吃饭,秋冬季要比春夏季清闲些,因此重要的足球赛事大都设在秋冬季。
谢三如今已经是一位颇受追捧的足球新星了·这也是德亲王世子没有成为职业运动员的缘故,若世子大人成了职业球员,那么世子的人气肯定是最高的,那就没有谢三什么事了。
世子转到幕后成为了球协的主席··谢三做着赛前准备运动时,猛一抬头,竟然在观众席的入场处见到了谢侯爷··亲爹来看我比赛了我也终于成为爹的骄傲了等大哥回来,大哥一定会表扬我的谢三忍不住傻笑了起来,他朝观众席跑去。
球场上有不少队员都在做准备运动,见到谢三,他们纷纷叫着队长··队长跑到了亲爹面前,乐滋滋地叫了一声:“父亲”·“嗯,好好干。”
谢侯爷习惯- xing -地学起了长子的面瘫脸·没办法,对于他来说,教儿子不是一个熟练活,他心里也虚着呢为了不在外人面前露怯,他只好把长子教育弟弟时的那套表情借过来用了。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是,父亲”谢三再次傻笑了起来··侯爷想着是不是要继续对傻儿子鼓励几句,却忽然见到傻孩子变了脸色。
侯爷还以为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却原来是谢三想起了球场上的规章制度,他收起了一脸的傻笑,严肃地说:“父亲……啊不,这位观众,赛前找球员攀谈是一种不好的行为。
感谢您的支持,我会努力的,我就先离开了·”·侯爷:“……”话说老大啥时能回来,他替老大把棍子准备好··第一百五十九章 ·以前是京中的纨绔, 现在却是球场上的新星。
不过一年的时间,奔月队的众人就有了不可思议的变化·而这样的变化自然是好的·这是于家老将军的功劳, 是德亲王世子的功劳,也是柯祺的功劳··消息灵通者早就已经知道, 球队的构建源于柯祺的创意。
这些纨绔们一直是各家族中颇为受宠的孩子, 就好比说谢三吧, 别看他有时在谢大手里像颗可怜的小白菜, 但作为庆阳侯府的嫡子,张氏把他看作是眼珠子,谢二和谢瑾华也会有意识地让一让他。
现在这帮受宠的孩子改头换面了,虽然他们以前当纨绔的时候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不会为家里闯祸,但现在的他们都能为家里争光了他们的家长在为之骄傲的同时, 对着柯祺也就有了几分谢意。
·这种谢意不足以让家长们把柯祺当作是大恩人, 也不足以让他们把柯祺引为知己,更不足以让他们像三流的狗血升级流小说里描写的那样心甘情愿成为柯祺的小弟,但他们至少不会轻易站到柯祺的对立面去了。
或者说,在柯祺没有触犯到他们的利益时, 他们暂时不会无缘无故就选择对柯祺动手··柯祺已经刷爆了路人的好感度啊·官场中其实特别忌讳吃独食。
像柯祺这样有前途的年轻人, 偏偏他在为人处事时还如此大气,只要没有什么生死大仇, 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轻易与他为敌呢当然还是拉拢过来当同盟者更好啊·当然,朝中也不是没有那种想要给柯祺使绊子的人。
还是那句话, 柯祺太年轻,他这样的年纪,却圣眷正隆,这难道还不叫人嫉妒吗有那种心理- yin -暗者巴不得他赶紧狠狠摔上一跤·除此之外,柯祺的天然立场也和某些人对立了。
柯祺遵循庆阳侯府惯有的处事方针,是忠于皇上这个大前提下的太子一派,那么其他皇子那派的人自然会看他不顺眼··好在柯祺很有路人缘,随着足球赛事如火如荼地展开,朝中不少大佬正有意无意地挺他,一时间竟没有人敢对他下手。
柯祺乐得低调做事·驿站改革中可有一堆的事情要忙呢,他懒得去玩无间道··这场比赛已经是半决赛了,谢侯爷在观众席上找好位置坐下后,发现身边竟然坐着一圈熟人。
大家混的都是京城高级VIP豪门圈,今天都是来给儿子/孙子/小弟加油助威的·他们互相打了招呼··足球比赛总是能轻易地激起大家的热血··见到谢三在球场上狂奔时,谢侯爷竟有几分怔愣。
对于他来说,这样勇往直前的三儿子瞧上去十分陌生·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样陌生的儿子却一下子激起了他心里的骄傲·嘿,那是他家的孩子·看吧,那是我儿子那流着汗引得众人为之欢呼的年轻人是我儿子·就连一直和柯祺相处得不错的谢侯爷在这一刻都忍不住要感谢柯祺,更何况是其他人呢虽然柯祺和谢家早已经融为一体,但谢侯爷还是想要感谢柯祺对庆阳侯府的真心,感谢他为谢三做的一切。
因为安朝足球和现代足球的规则不一样,比分可以从几比几一直到十几比十几,这都不算夸张,有时候强队遇到了弱队,强队甚至可以拿到二十分以上谢三所在的奔月队以一分之差险胜了对方。
白天时,柯祺没时间来看谢三的比赛,到了晚上时,他肯定要抽出时间来陪谢三庆祝··谢三已经和队友们喝过一轮,晚上不愿意再跟着他们去喝第二摊,就回了家和柯祺、谢瑾华一起喝茶。
队友都知道谢三“怕”媳妇,并且都习惯了谢三“怕”媳妇,见他天刚黑就急着要回家也无话可说··谢二不在,谢三就抱着谢二家的月饼和瑞雪骑大马,把孩子们逗得哈哈大笑。
等到了孩子们要睡觉的时间,谢三依依不舍地看着孩子们离开·整个庆阳侯府中,谢三绝对是最宠孩子的那个其他的人其实也宠孩子,但他们宠孩子的同时还有原则,不会毫无底线地溺爱孩子。
谢三就不同了,孩子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果他们说了想要天上的月亮,谢三就敢架梯子去爬屋顶·只可惜,谢三和于真柔成亲的时间也不短了,于真柔却一直没有怀孕。
谢三明明那么喜欢孩子,瞧上去却是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不过子嗣缘分这种事确实强求不来·张氏之前叫嚣得厉害,甚至还想过要给谢三送小妾,最近竟然也消停了。
不知道她是不是想明白了··“我娘当然消停了,她请了太医,我媳妇身体健健康康没毛病,那问题自然在我身上·”谢三说··柯祺和谢瑾华对视一眼,没想到三哥竟然……唉,他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谢三了。
于真柔在出嫁前被封为了郡主,因此来给她看病的太医的品级非常高,医术相当不错,绝对不可能错诊··谢三笑呵呵地说:“早知道这一招管用,应该提早用上”儿媳妇不能生,那就可劲折腾儿媳妇;但若换成儿子不能生,那讨好儿媳妇都来不及呢否则万一儿媳妇出去嚷嚷,儿子的脸还要不要了·柯祺听着这话好像不太对,试探- xing -地问:“三哥你……你看得很开啊。”
谢三猛然反应了过来,是男人都不愿意被人怀疑那方面的能力,于是语气急切地说:“你们不会以为我是真的有毛病吧哎,我一点毛病都没有,相信我我就是……我就是……说出来你们也不懂。”
“那你倒是说啊”柯祺说·他现在特别怀疑谢三是不是和他一样都没有正式吃上肉··谢三的脸都涨红了·他先是环顾了四周,确定这里除了他们三兄弟再也没有旁人,才支支吾吾地说出了真相。
原来谢三一直在采取避孕措施·这时候没有杜蕾斯,但是有那种羊肠做的简易避孕套··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瑾华不是很懂谢三的逻辑,为什么三哥不想让三嫂生孩子呢·谢三猛灌了一杯茶,对着柯祺说:“还不都是因为你”·谢瑾华猛然看向柯祺。
柯祺恨不得举起双手双脚以示无辜·谢三提醒柯祺说:“有一回我们聊天,你是不是说过,女人在年纪太小时生孩子,对身体不好”·柯祺其实已经不太记得了。
不过,他确实有可能说过这样的话·女人太早生孩子,身体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对小孩大人都不好·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中,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有着不低的死亡率啊·谢三叹了一口气,说:“你们看得书多,说出来的话由不得我不信。
我后来又偷偷调查了一下,发现女人生孩子真是太……呸呸,不要说不吉利的话·总之,我得等到我媳妇二十岁,再考虑生孩子·”·柯祺被谢三感动了,却提醒谢三说:“你这么想……三嫂知道吗”·谢三摇了摇头:“她不知道……从古至今就没有这样的道理,谁不是嫁了人以后就拼命生孩子并且非要生出嫡长子来的她要是知道了我不让她生,心里非存了个疙瘩不可,还以为我对她有了二心。”
小夫妻们对于两- xing -生活其实都很懵懂·见谢三用了羊肠,于真柔就以为这是一定要用的·就算是现代社会,不还有高知夫妻以为躺一张床上就能怀孕吗在夫妻之事上,于真柔当然最相信谢三。
柯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要说谢三这事做得不好,肯定不能这么说;但要说谢三这事做得很稳妥,肯定也不能这么说·但就算是谢三再稳妥些,张氏肯定也不会理解他的真实想法。
·也就是张氏战斗力不高,否则于真柔早被她折腾出毛病来了·也就是于真柔心大,否则成亲几年生不出孩子这点就能把一个女人压垮了·谢三做事时总有些顾头不顾尾,但他的出发点确实是好的。
希望三嫂知道真相那天不会把三哥揍了·三哥真是好男人啊··既然都已经把话说开了,谢三反而渐渐坦然了,他拍着柯祺的肩膀说:“你还说过,女人要是接二连三地生孩子也对身体不好。
所以,我还把羊肠送给二哥了·你和四弟用不上,不然也可以问我要·”·谢三知道女人不能过早生孩子时,瑞雪都已经在二嫂庄氏肚子里揣着了·谢三不好对着二哥的房内事说什么,幸好二嫂生孩子时每一次都是平平安安的。
但瑞雪满月后,谢三还是把羊肠给了谢二··谢二当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别提有多好看了··“谁说用不上的”柯祺只觉得谢三真是一个小天使,“三哥,那羊肠是怎么弄的,以后……”·谢三茫然地问:“可是,男人又不会怀孩子。”
虽然不会怀孩子,但- jing -液到了人体中,会让受方发烧啊柯祺之前就想着这时代没有杜蕾斯和杰士邦,真是对夫夫生活太不友好了·见谢三有了解决之法,他勾着谢三的脖子说:“有别的用途……”·柯祺说得含糊,谢三的好奇心却越来越重了,问:“能有什么用途你们吹着玩”·柯祺:“……”·谢瑾华不是很明白这两人在说什么,但肯定是一些叫人觉得很不好意思的事。
他忍不住瞪了柯祺一眼·柯祺立刻松开了谢三的脖子·他决定现在先结束这个话题,过两日再偷偷地找谢三问个清楚··于是,话题就无缝对接到了庆阳侯府之外的事情上。
柯祺不好对着谢三、谢瑾华说具体的公务,就说起了工作中的人际往来:“……他还以为他做得天衣无缝,其实我早就在防备他了,就等着他跳出来·这样沉不住气,难怪干了十几年都没什么前途。”
此时被柯祺拿出来说事的是通政使司里的一个经历·经历是正八品至从五品的官职,这人就是从五品·根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手段,也没什么惊心动魄的过程,柯祺轻轻松松就破了这个人的算计。
“这人敢这么对你,是不是背后有人”谢三问··柯祺摇了摇头:“真有些门路的人都知道,就算不愿意配合我的工作,现在也不能给我使绊子,毕竟皇上在上头看着。
这人对付我,应该就是自发的,估计是想拿我当个投名状,好去投靠某些势力·”·“那他真是蠢得不可救药·别说他根本没能给你找麻烦,算计那么多也只是无用功。
就算他真算计成功了,他想要投靠的人就能护得住他了最后还不是把他推出去用以转移皇上的视线·”谢瑾华说··谢瑾华说得太对了。
柯祺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自豪感··“谢哥哥说得好·做人嘛,笨一点、反应慢一点都没什么·”柯祺笑着说,“但是,若脑子不好使却还要想着去害人,那么这人不管落入怎样的境地,就都是自找的了。
哎,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一点·”·“没有错”谢三骄傲地挺起了胸膛,“像我,我就从来不去害人·”·第一百六十章 ·月过中天, 兄弟三人各回各屋,各找各床。
等洗漱完毕在床上躺下后, 谢瑾华终于释放了自己压抑了半个晚上的好奇心,问:“你要羊肠做什么”羊肠的使用原理, 谢瑾华自然是懂的。
但他却想不明白, 为什么男人和男人之间也需要用羊肠··柯祺觉得这个问题真要命他一直想回问草园中把那本男男春宫图拿回来, 好让谢瑾华能借助教材自学成才。
只是他最近一直太忙, 总抽不出这个时间·而这件事,柯祺也不好意思叫别人代劳··柯祺甚至都不好意思溜去书坊里重新买一本·因为他本人一直生活在说书先生的口中,万一买书时被人认出来,大概关于他的桃色流言就能迅速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消遣了。
柯祺想想都觉得可怕··谢瑾华还在耐心地等着柯祺的回答···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柯祺转念一想, 却又觉得这是一个能对谢瑾华进行科普的好时机啊于是,他朝谢瑾华的身边靠了靠, 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紧了。
他说:“其实……我们平时那种程度的……互帮互助, 还不太够·”·“不太够难道你想要一晚上来几次”谢瑾华诧异地问。
明明柯祺在这方面一直都很拘谨,直到最近半年才像是终于开了窍一样,难得主动一点了——谁叫柯祺之前总担心自己会带坏未成年,这心思又没法取得他人的理解——却没想到柯祺其实这么饥渴, 谢瑾华只觉得自己以前真是错看柯祺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柯祺赶紧解释说, “我的意思是,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是可以进入的·”·“进哪里去”黑暗中, 谢瑾华把眼睛瞪大了。
柯祺顿时又有了一种把孩子带坏了的罪恶感·他粗声粗气地说:“不说了睡觉”·“你还没有告诉我,羊肠是用来做什么的。”
对于未知的领域,谢瑾华一直都很富有研究的精神··“……没什么用·快睡吧·”柯祺装出一副困顿的样子来··谢瑾华眨了眨眼睛:“可是, 我还想再问一个问题。”
“不准再说什么羊肠了”·“和羊肠没有关系·”谢瑾华对着柯祺的鼻尖啄了一口,“只问最后一个问题,然后就睡觉了。”
“那你问·”·“嗯……进到哪里去”谢瑾华问··柯祺:“……”你还不如继续问羊肠呢·“我好困了,快睡觉吧。
等我有空了,我找几本书给你,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柯祺叹着气说·谢瑾华在这方面太单纯了,这样的纯真其实很要命,特别能吸引男人,但柯祺总觉得自己下不去手。
谢瑾华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眼睛,却把自己的身体往柯祺那里送了送,用下身若有似无地蹭着柯祺的大腿,颇为委屈地说:“我都这样了,你却让我睡觉·”原来,小瑾华已经有一点点站起来了。
·柯祺被撩得无力招架·小祺迅速得违背他的意志力也跟着站起来了··谢瑾华明显是感知到了,于是偷笑了一声··柯祺忍无可忍,把谢瑾华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身侧,然后抱着他亲了个爽。
柯祺决定要用实际行动来给谢瑾华上一课·于是他顺着谢瑾华的脖子往下亲,手也毫不犹豫地伸到了谢瑾华的中衣里面··他们以前互帮互助时,柯祺会在心里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根本不敢放纵自己的情欲。
但这回不一样柯祺开始做一些以前想做却不能做的事了·谢瑾华晕乎乎地想,柯弟这是要做什么呢柯弟为什么要脱我的衣服柯弟为什么要顺着我的身体往下亲等等柯弟为什么要亲那里谢瑾华无力地抱着柯祺的脑袋,觉得自己胸口痒痒的,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不能说是难受,但他又觉得自己仿佛变得非常不对劲,于是他一下子就无所适从了。
柯祺抬起头来,喘着粗气问:“弄得你难受了”·谢瑾华摇了摇头·胸口- shi -- shi -的,痒痒的,还残留着那种被吮吸过的奇怪感觉。
柯弟……柯弟这是把我当娘了谢瑾华简直想要委屈地哭出来··“明天叫他们给你准备羊奶,好不好”谢瑾华很努力地想要包容柯祺变态的爱好。
柯祺不是很明白谢瑾华的意思,正想把谢瑾华的中裤脱了··“你……你就算是把我当……当……我也没、没有奶啊。
喝羊奶吧,我喂你喝·”谢瑾华做出了巨大的牺牲·这也就是柯祺了,他已经习惯去包容柯祺所有的行为了,因此他都没有把柯祺踢下床去··柯祺:“……”·其实一点都不变态只是做了恋人之间该做的事情的柯祺简直想要委屈地哭出来。
所以,他以前为什么要那么正人君子他为什么要哄着谢瑾华说,让谢瑾华以为最刻板不过的互帮互助就是全部了·谢瑾华在某些事情上确实是特别好糊弄的。
对于他自己不怎么了解的领域,总是柯祺说什么,谢瑾华就相信什么,绝对不会有一丝的怀疑·柯祺只觉得自己的脚趾头已经被自己搬起的石头砸肿了··这个晚上,自然还是互帮互助了,谢瑾华心满意足地睡了,徒留柯祺一人哭笑不得。
因为头天睡得晚,柯祺第二天中午时就觉得稍微有些困·翰林院的祁编修正好来给通政使司送公文,见柯祺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他不知道都脑补了一些什么,看着柯祺的眼神中又带上了很多羡慕。
凑巧到了饭点,柯参议和祁编修关系已经拉进了不少,索- xing -就选择在一起吃··像他们这种公务员,中午那顿饭是可以自带的,但如果不想带,衙门里也免费提供食物。
大锅饭的味道实在一般,但荤素搭配得还算不错·柯祺是个能享受也能吃苦的人,他一般都选择吃大锅饭··虽说安朝的男人和男人之间是可以结契的,但其实同- xing -恋在人群中所占的比例远低于异- xing -恋,更何况这其中还有不少同- xing -恋或迫于家族或想要子嗣而选择和女人成亲——尽管柯祺很想在道德层面谴责这些人,但他的谴责没有用,同妻这种悲剧的角色一直都存在着——于是在勋贵之中,结契的人并不是很多。
柯祺步入官场这么久,陆陆续续也认识了不少人,但他碰到的结契者就只有祁编修一个··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中人,聊的话题自然就有些……不同寻常了,更何况祁编修原本就一直存着想要向柯祺请教的心。
柯祺在某些方面确实非常老道,端着一副经验十足的模样对着祁编修不吝指教··祁编修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说:“所以,我与他相处时,不能太正经了·正经是给外人的,夫夫间还是要亲近些才好。
适当的讨巧卖乖并非是什么丢脸的事,男人在自己丈夫面前就得不要脸,对吧”·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没错”柯祺觉得祁编修真是孺子可教,“夫夫为一体,你要用自己最自然真实的样子去面对他。”
祁编修只觉得醍醐灌顶·他四下看了看,先确定周围没有别的什么人了,才对着柯祺拱了拱手,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明贤兄,在下还有一个问题,你看……”他似乎不太好意思问了。
作为自封的爱情咨询师,柯祺示意祁编修不要羞涩只管问·祁编修又忍不住先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压低了声音说:“不知道明贤兄平日里都是用哪一家的香膏的……实不相瞒,我原来用着我家那位的陪嫁,那是从他老家带来的,只觉得非常好用。
可那个已经用完了·我休沐时在京城中逛了许久,这香膏铺子也实在是太少了一点·而且我买了好几种,都觉得不好用啊·不是味道太香了,就是……效果不太好。
明贤兄与谢六元关系那般好,肯定有路子吧”·柯祺:“……”抱歉,我只提供感情咨询,不提供床上业务的咨询··祁编修满是期待地看着柯祺。
柯祺的脑子转得再快,也临时编不出什么香膏来啊他从来都没有用过香膏谁能相信他这种业务娴熟的老司机竟然都没有真正开过车呢柯祺打肿脸充胖子地说:“我、我们都是……嗯,叫人从南面带来的。
南面的东西到底精致一点·唉,只可惜我手头已经所剩不多了,不然倒是可以分你两瓶·”·祁编修只觉得非常失望·他和柯祺不一样·他至今还在嫡母手里讨生活,在某些事情上总特别小心翼翼。
若是他派人去了南面买香膏,嫡母不知道还以为他是私置家产去了,到时候又是一番波折··“明贤兄,你下次再叫人带时,可否多买几瓶匀给我我高价收”祁编修特别不好意思地说。
“好、好的·”·“太感谢你了”祁编修只觉得柯祺真是一位大好人··冒牌老司机心虚地接下了祁编修的感激。
柯假司机转头就给谢二哥去了一封信,在南面的熟人现在就只有谢大哥和谢二哥两位啊·虽然柯祺的嫡母宋氏的娘家也在南面,但柯祺和宋家人并不是很熟,买香膏这种事情还是拜托二哥比较好。
柯祺这人多鸡贼啊,他要是直说让谢二帮他带些香膏回来,日后说不定要被二哥取笑一番·因此他决定从侧面出击·因谢二掌管着庆阳侯府中的庶务,柯祺就忽悠着二哥在京城中开一家香膏铺子。
·但他这行为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而已··香膏又分好多种,柯祺怕谢二误以为他说的是抹脸用的香膏,就在信的末尾强调了一句,是男人和男人之间有特殊用途的那种香膏。
谢二看到最后,手上的力道没控制着,信纸都被他撕裂了一点··谢大抬头看向谢二,问:“信里写了什么,叫你这般失态”·谢二把信纸递给了谢大。
谢大看完信,老脸一红·其实大哥风华正茂,但这一刻唯有“老脸一红”四字能形容他的心情··柯祺好容易求到谢二这一回,谢二肯定不忍叫他失望,只好带着随从们出门帮柯祺买东西去了。
谢二跟着谢大住在衙门里,他平时都从边角门进出·出门时,他和某一人擦肩而过·谢二走出去几步路,忍不住回头看去,只觉得那人瞧着有几分眼熟……这不是柯祺的先生么他什么时候来这里的·第一百六十一章 ·季达被人领着走进屋子的时候, 谢纯英还保持着老脸一红的状态。
因为上午时就收到了季达的信,谢纯英知道他会在这个时间点来拜访, 所以一点都没觉得意外·但谢纯英心里还残留着几分尴尬,就将手握拳放在了唇边, 然后假意咳嗽了几声, 缓解了一下情绪。
柯祺也真是的……谢纯英很努力地把自己脸上的薄红压下去了··季达略感好奇地看了谢纯英一眼··谢纯英肯定不会把小儿的房中趣事拿出来说给季达听, 他立刻叫人重新上了茶点, 然后问道:“你离开京城已有多日……都够你从京城来我这里走上两个来回了。
你去哪里了被什么事绊住了手脚”·季达离开问草园后,谢瑾华和柯祺就立即写信对谢纯英告知了这件事,毕竟季达当初是由谢纯英引荐给柯祺的。
谢纯英接到信时,心里想着季达大概是要来找他了, 却不想他一等就等了这么多天··季达似笑非笑地说:“确实有些事要做·”·这回答相当于是没有回答。
下人把新沏好的茶放在二人之间,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出门时还带上了门·不过, 窗户仍开在那里·季达朝窗户望去,能看到窗外的景致·别看谢纯英总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外人都觉得他太过方正。
其实谢纯英是个很懂生活的人·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很好··南方气候暖, 花期就长, 红红紫紫的瞧着就很热闹··谢纯英将壶中的茶倒进了杯子里,推到季达面前, 说:“这些年也是辛苦你了。
柯祺那孩子……”·“辛苦谈不上·我倒是谢谢你,叫我能将一身本事都传了出去,没让它们跟着我进了棺材, 从此烂在了泥里·”新砌的茶水太烫,热汽氤氲放佛模糊了季达的面容,“你那时说为我找到了一个好徒弟,我还不信。
然而这几年冷眼看下来,就算没有我,他前途依然不可估量·这般说来,是我赚到了啊·”·谢纯英没想到季达对柯祺的评价这么高··茶叶在热水中一点一点舒展。
淡淡的茶香中,谢纯英忍不住笑了起来,依然是那副不像好人的模样·季达却能够看得出来,谢纯英分明是欣慰的·谢瑾华身边能有一个柯祺,难怪谢纯英这么开心。
于是,季达也跟着笑了一声··气氛这样好,就像是老友间的久别重逢,两人却忽然就沉默了下来·谢纯英仿佛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季达也是一样的,他也有很多话要说,但同样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明明他们在年少时是无话不说的知己,但造化弄人,那时的他们又哪里能算到日后的种种生离,又种种死别·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一盏茶渐渐就凉了。
谢纯英叹了一口气,说:“我自知无法阻止你·但你别叫孩子们担心了·”·“他们都已取字,哪里就还能被说是孩子了”季达顾左右而言他。
“虽已取字,但到底没有正经行了冠礼,怎么就不能是孩子了”谢纯英认真地说·谢瑾华和柯祺都是被皇上赐字的,他们这种情况可以提前举行冠礼,但其实他们真实的年纪都还没到二十岁。
二十而冠,行了冠礼之后才是成年人·谢纯英比他们大了那么多,继续把他们看作孩子,这也说得过去··此时的人很重视冠礼·谢瑾华和柯祺虽情况特殊,既已出仕,又得赐字,完全能提前加冠,但正因为可以提前加冠,谢瑾华就想要和柯祺一起行冠礼。
可当柯祺出仕时,大哥已经外放·夫夫俩私底下商量了一回,觉得他们的冠礼上要是没有大哥观礼,肯定会留有遗憾,于是就齐齐决定往后推了··季达深深地看了谢纯英一眼:“你这样的……大约是要- cao -一辈子的心了。”
谢纯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轻松,没有说话··季达自嘲地一笑·有时候,能- cao -一辈子的心也是件幸事吧·像他,他就是想要- cao -心,又能去- cao -谁的心呢他已是孑然一身,如今和他关系最近的人,大概只有柯祺了,那是他一心教导出来的徒弟。
“要我说……”谢纯英叹了一口气,语气却很迟疑·他知道有些话不可说,但他却又特别想说··季达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示意谢纯英继续说下去。
“你要做的事,我能猜出几分,我不好阻止你·但也许,你可以考虑娶个妻子、生个孩子·”谢纯英说·他太清楚季达背负的血海深仇了,因此他没法劝季达放下。
他把季达放到柯祺身边,确实存了私心想让季达教导柯祺,但其实那也是对季达的一种限制·谢纯英不想眼睁睁看着季达去以卵击石··政治这东西,有时候只有立场,没有对错。
要说谢家人冷情,这话确实不算错·冷情的人并非是自私的人,他们之所以冷情,不过是因为他们把全部的感情都放在了特定的事物上·比如说谢纯英,他最看重的就是整个家族,他能随时为家族去死,能为家族做一切的事。
那么除了家族和家人之外的人或事,就无法得到他全心全意的付出了··若谢纯英全心全意忠君,那么前朝被灭时,他就该以身殉国·所以,他不是·于是,明明他早就知道了季达想做的事对今朝的开瑞帝不利,但谢纯英却不会站在所谓的大义上去斥责他,他只要保全自己的家族就好了。
或者说,如果谢纯英处在季达的立场上,那么他的选择大概会和季达一模一样··若谢纯英重情,那么在他找到季达后,就该全心全意支持季达的复仇大业·所以,他依然不是。
明知道季达失败后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但只要季达清楚他自己在做什么,谢纯英就不会竭力去拦阻··但又不能说谢纯英不忠君,不能说他不重情··之所以留季达在问草园中住了几年,不仅仅是因为季达能猜出谢瑾华的身份,也是因为谢纯英内心仅有的温柔。
他大概还是希望季达能放下仇恨的,往事不可挽回,而现有的和平日子却值得珍惜··但当谢瑾华和柯祺来信说季达不辞而别时,谢纯英立刻就明白了,季达终究还是那个没有从噩梦中走出来的季达。
外人口中说一句放下,有多容易·真正处在噩梦中的人哪里能那么轻易地走出去·“抱歉……”季达摇摇头,没打算理会谢纯英说的关于娶妻生子的话。
难得开口说起这个话题的谢纯英却打算再劝劝他,又说:“你教了柯祺这些年,他和小四向来是不分彼此的·所以,小四肯定从柯祺那里也间接地学到了一些什么。
他应该能算是你的小半个徒弟吧”·季达又沉默了··谢纯英知道季达口硬心软··当初,在季达完全不知道柯祺有何资质时,他就同意了要去教导柯祺,不就是因为柯祺和谢瑾华之间的关系吗谢瑾华究竟是什么身份,谢纯英和季达之间从未说破过,但季达肯定是心知肚明的,而谢纯英也知道了季达肯定是心知肚明的。
季达曾说他对谢瑾华没什么善意,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哪怕季达曾在谢纯英面前恶声恶气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他依然把傅家族书传给了柯祺··族书这种东西,宁可失传,不可轻传。
因为,族书中要传的是傅家的风骨,是傅家的百年荣耀·季达认为他自己营营苟苟这些年,已经没有资格姓傅,他认为自己已经失了傅家风骨·而他在初见到柯祺和谢瑾华时,却传下了傅家族书。
是因为他觉得被谢纯英保护得那样好的谢瑾华有这个资格吗然而他偏偏又不愿意亲自教导谢瑾华··这矛盾至极··好在不管怎么样,谢瑾华对季达始终是尊敬的,柯祺也未曾辜负季达的教导。
谢纯英不点破季达的心思,只说:“对小四这便宜徒弟,你肯定不了解他·所以你不知道他有一门绝技·他可以通过一个人的字看到那人的内心·你常与柯祺书信往来,你知道小四是怎么说你的吗”·季达依然不说话,他可不想踩到谢纯英的言语陷阱中。
“小四说,他喜欢你的字·他说你这人有些矛盾,他也说你隐忍坚韧、心存正气·”谢纯英说··“他说错了·”季达面无表情地反驳。
谢纯英见好就收,装作没有看到季达眼中的复杂··在过去的几年中,季达住在问草园,谢纯英当然不会心大到就让他那么住着,其实季达始终都活在谢纯英的监视内。
不过,季达好像有本事越过他的监视去做些什么·但话得这么说,谢纯英有意监视季达,季达做事时都能不惊动谢纯英,世上大概再也没人能想到他这样不起眼的人会翻云覆雨了。
季达用恶声恶气掩藏他内心的柔软,谢瑾华却通过他的字看破了他的伪装··“小四那样的好孩子,谁又能不喜欢他呢”谢纯英问。
季达却无意多说,直接切换了话题,问:“你没有拿到传国玉玺”·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这没有什么可瞒的,谢纯英摇了摇头,说:“没有。”
自从知道静妍当初是想要炸死的后,他就一直以为传国玉玺在青莲教中,结果他已经把青莲教铲除了大半,连那位一直很低调其实是青莲教实际掌权者的“姑姑”都已经死了——谢纯英就是因此而落水受内伤的——结果传国玉玺却依然不见踪影。
季达勾起嘴角,脸上满是讽刺··当初傅家被抄家、部分族人被斩首、剩下的族人被流放时,季达只以为成王败寇·一直到了多年之后,他才知道这都是为了一块小小的玉玺。
开瑞帝因为没能拿到开国玉玺,怕被天下人说他得位不正,就用尽手段想要得到它·可就算那时的他得到了又能如何呢他不依然是由逆贼成为皇帝的吗·死了那么多人,开国玉玺却直到如今依然不知所踪。
季达只觉得这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你也不知道传国玉玺的下落”谢纯英又问··到了现在这种时候,季达也觉得没什么可以继续隐瞒的了,说:“春阳门中没有传国玉玺的消息。
春阳门和青莲教不一样,青莲教的格局太小了·如果传国玉玺在春阳门,他们肯定要拥立新主的·”·即便被拥立的新主没法动摇开瑞帝的统治又如何他们能把开瑞帝膈应死了。
就好比柯祺穿越前那个时空中,朱三太子什么的不就膈应了康熙很久春阳门有了传国玉玺,肯定会站出来自诩正统··那么,这开国玉玺到底去哪里了·季达一直没怎么喝水,杯中的茶已经凉透了。
谢纯英拿起他的杯子,把茶水泼了,然后重新给他倒上了一杯热的·这一泡的茶似乎比上一泡更香一些·谢纯英问:“这两年,你瞒着我做了些什么”·“我只出手了一次。”
季达说··谢纯英皱了眉头,心里立刻就有数了·聪明人之间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明白·季达说他只出手了一次,那么就是皇上秋狩时遇刺的那次了。
那一次如果不是太子在千钧一发之际站出来为皇上挡了箭,开瑞帝就算不死也该去了大半条命·季达确实有手段,这局布置得很好,然而开瑞帝就是命不该绝··那次事情后,春阳门又有不少人被抓,季达却完全没有暴露。
谢纯英仔细回想了一下季达身边的人定期送上来的监视报告,却依然想不出季达是如何出手的·他心里涌起了一阵后怕,眯着眼睛说:“你曾答应过我,你在出手前会先离开京城并彻底改头换面。”
在事情的最开始,当季达回到京城时,谢纯英想过要把他远远打发走,然而季达虽没有明说,却猜出了谢瑾华的身份·如果是别的什么人能猜出谢瑾华的身份,而不是季达,谢纯英早就弄死那个人了。
但正因为是季达,谢纯英觉得他肯定有什么后手,又看在了过往的情分上,就把季达留了下来··成年人的世界里总是有太多的无奈,以及矛盾··最为矛盾的点都集中在谢瑾华的身上。
因为谢瑾华的身份,所以谢纯英始终立在悬崖之巅·所以在见到谢瑾华之前,季达根本没想到谢纯英竟然会留下谢瑾华的命·话又说回来,如果谢瑾华不是谢纯英看着长大的孩子,那么季达绝对不会把他当作是小半个傅家人,他只会把他当成燕家人来痛恨。
“那一次我很有把握·这一次我没什么把握,所以我依约离开了·”季达说··话说到了这份上,谢纯英便知道已经没法劝阻季达了。
他语气不好地说:“如果你死了,我只会对柯祺说,你去什么地方隐居了·所以,没人会祭拜你的·”他心里的火烧起来,好像怎么都无法扑灭。
季达无所谓地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份叠好的纸,推到谢纯英面前··谢纯英任由纸放在桌子上,没有接过,没有打开,只是看着季达··“这是一份……春阳门中人的名单。
最多两个月,两个月后你要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就按照这份名单去拿人·所有的事情都牵扯不到你的庆阳侯府·”季达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声音说,“你会立功的。”
“我不缺这个·你还是想着自己该怎么活下来吧·”谢纯英说··季达心里明白,谢纯英大概是不愿意原谅自己了·他本来也无意求得谢纯英的原谅。
他们在多年之前就走上了不同的道路·然而,他拿出来的东西却不会再轻易收回去了·季达想了想,说:“谢瑾华参加县试时,有人预谋纵火,虽然这- yin -谋最终被人- yin -差阳错破解了,但你难道不想为谢瑾华报仇吗”·那场纵火案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谢纯英却始终没有忘记··听见季达这么说,谢纯英好似不为所动,依然紧紧地盯着季达··季达坦然地说:“我到了京城以后,才渐渐和春阳门搭上线。
他们已经在暗中经营多年,而我是半路加进去的,所以他们不仅不会事事都听我的,甚至还会在某些事情上防着我·他们想要放火,我却始终被瞒在鼓里·等到事情败露后,我才听到了风声。
等春阳门被抓了不少人后,我才因此掌了权·”·季达想了想,继续说:“这把火真烧起来也就算了,我就当是天意了……”·季达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谢纯英就掀了桌子。
他将手握拳,狠狠地砸向了季达的脸·季达不知道是来不及躲,还是不想躲,鼻子被砸了个正着,鼻血喷涌了出来·季达却像傻子一样地笑了起来··“你”谢纯英又是一拳狠狠砸到了地上。
他想说什么,又无话可说··“哈哈哈哈,你当年也是这样的,你还记得吗有一年在京郊的马场上,有人嘴里不甚干净,我和你一起去把那人揍了,你还记得吗”季达笑着笑着又像是一个疯子,“不见了,早就不见了啊。
你看看你现在,活得就像是一个套子里的人,属于自己的情绪都被收敛得一干二净·我都替你觉得累·”·谢纯英当然还记得那件事·那时候,现在的德亲王妃当时的谢府大姑娘刚开始议亲,十四岁的小姑娘正是亭亭玉立时,有纨绔子弟说了几句很没品的话,谢纯英气不过就带着三五好友去把那人揍了一顿。
那一架真是打得酣畅淋漓·只是,那样鲜活的少年时期早就过去了,从此就连梦里都不再有··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纯英攥着季达的衣领,说:“我没有活在过去,是因为我现在依然有需要我守护的东西。”
季达笑了好久才停下来·那张纸随着被掀翻的茶桌一起落在了地上·季达躺在地上,一伸手就拿到了·好在这张纸没有被茶水浸- shi -·季达把名单拍在了谢纯英的胸口,说:“拿去吧,你需要这个。”
这份名单其实并不完整··季达给出的只是当初参与过考场纵火一事的人的名单·还有一些人,季达心里清楚他们在春阳门中的地位,但季达并没有将他们说出来。
反正,靠着这份不完整的名单,谢纯英也肯定能够立功了··季达觉得自己真是坏透了,他从始至终都在利用春阳门··谢纯英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帕子,丢在了季达的脸上,嫌恶地说:“把血擦干净。”
季达直接用自己的袖子擦了鼻子,说:“其实也不用等两个月,你现在就可以按照名单拿人了·加上你刚刚把青莲教铲除得差不多了,那老不死的肯定要记你大功。
过些天,朝中再发生什么事,反正都牵连不到你身上了·”他这话还藏着另一层意思,名单上的人抓不抓得到,对他的计划没什么影响··季达捡起他没有用过的帕子,还给谢纯英,说:“我用不惯这种绸质的帕子,棉布的好用。”
帕子上沾了他的血,其实已经有些脏了·季达忽然想到了流放的路上,堂妹的怀里就藏着一块丝绸帕子,那是她平时惯用的,抄家时只有帕子和身上穿的衣服被留了下来。
那帕子最后换了半块干硬的馒头··半块馒头救不回一家子的命··谢纯英指着大门说:“你走,走了最好再也别回来了·”·谢二在街市上货比三家,还派人去那种烟花地取了经,这才把柯祺要的东西买好了。
谢二一共买了六种香膏,每一种都买了好几瓶·他完全不知道哪一种更好用,决定把瓶瓶罐罐都给柯祺寄过去··当个哥哥真是不容易啊·回到衙门时,谢二再一次在门口与季达擦肩而过。
季达脸上的鼻血已经擦干净了,却没有换衣服,袖子上是血,衣摆上是茶水·谢二不明白季达是怎么搞得这么狼狈的·但既然季达是从府里走出来,那么能把季达弄成这样的,就只有大哥了吧谢二心目中的大哥是严于律己的大家长,是行走的《君子守则》,他真的想象不出来大哥发飙的样子。
谢二和季达不熟,就不好对着季达追问什么,只是一点头就错开了··季达忽然停下了步子,对着谢二拱了拱手,道:“谢二爷,您若是回京,请您告知柯爷一声,小的回老家成亲了。
若是祖坟上冒了青烟,过个十年二十年的,我那没影的儿子能进京赶考,还请柯爷照顾一二·”这话听着有些奇怪,但谢二不是那种爱寻根究底的人,因此等他听完这话,只是点了点头。
谢二急匆匆地朝大哥住的院子走去··“大哥啊大哥,原来大哥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那么冷静的……”谢二心里如此想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仿佛瑞雪发现了他无所不能的哥哥月饼其实也还在继续喝(羊)奶的心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谢二有一点点小兴奋呢。
第一百六十二章 ·休沐日时, 柯祺偷得浮生半日闲,拉着谢瑾华一起上街玩··天气已经凉了, 人们身上都穿上了薄薄的袄子·好在这几日阳光很是不错,确实适合逛街。
夫夫俩平时住在庆阳侯府里, 日常所需都由府里备齐了, 因此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买的·他们只是想要一起在街上走走而已, 就算是一场小约会吧·他们穿着样式相同的衣服, 看着就像是一对儿。
··京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柯祺见有人在卖糖葫芦,笑着说:“谢哥哥,你想不想吃那个……想吃的话,我去给你买·”·谢瑾华小声地回答:“哪有人在街上边走边吃的啊……”他这话的尾音还没有落下, 就有两三个男孩子举着糖葫芦欢呼着从他身边跑过去了。
谢瑾华又赶紧改口说:“哪有大人在街上边走边吃的啊·”·这话说得在理·柯祺又拉着谢瑾华往街道两边的摊子走去··京城中其实有好几个坊市。
有些坊市特别高档,做的是达官显贵的生意;有些坊市就显得有几分脏乱差了, 做的只是贩夫走卒的生意·夫夫俩今天逛的街算是中等的那种, 真正的有钱人不会上这里来玩,但街道两旁收拾得很干净。
这样的街道其实是最具有烟火气的,从街头到街尾一直都很热闹··柯祺挑中的这个摊子是卖糖人的·来自后世的柯祺看到糖人时总觉得特别稀奇,毕竟后世的手艺人越来越少了, 糖人都能申请文化遗产保护了。
不怎么出门的谢瑾华看到糖人时也觉得非常稀奇,毕竟他幼时身体不好, 很少吃外面的东西,谢二他们就算想给他开眼界, 也只会带玩具,很少带吃食··再说, 谢二带回家的糖人只能是成品啊,谢瑾华就从来没见过糖人的制造过程·于是,夫夫俩宛若一对没见识的乡巴佬,眼巴巴地看着摊主用糖浆勾了一匹马出来。
那匹马是一个小孩子想要的,他拿到马,高高兴兴地跑开了·谢瑾华咽了下口水,说:“厉阳肯定想要一只猫·”·“说不定厉阳还想要只狗。”
柯祺忍着笑说··谢瑾华对着摊主说:“老人家,麻烦你做一只猫,做得大一点,要像刚刚那匹马一样大·”·糖人摊主:“……”·柯祺从钱袋里数出铜板,顺便叫摊主再做一只狗。
猫和狗都是常见的动物,摊主是常做的,很快就完成了·谢瑾华回头对着几十米之外的厉阳招了招手,憨厚的厉阳立刻小跑着到了两位主子跟前··谢瑾华把猫儿和狗儿塞到厉阳手里,说:“拿着吧。”
“不准偷吃啊,要带回家的·”谢瑾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若是想吃,我现在叫摊主给你做只……嗯,给你做只猪吧。”
猪的肚子比较圆,肯定特别费糖浆,厉阳胃口那么好,得吃一头肥猪啊··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厉阳心说,早知道今天就不抢着出门的活计了,这种差事应该让厉桑来。
·离开了糖人的摊子,夫夫俩又凑到了面人的摊子上·面人卖得比糖人贵些,因为面人的工艺更复杂一些·夫夫俩凑过来时,面人摊主正在给一个小姑娘捏嫦娥。
柯祺小声地问谢瑾华:“我们让摊主捏一个你吧……小小的,可以装在荷包里,然后我去衙门工作时,就可以把你揣在兜里、藏在怀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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