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异世当哥儿+番外 by 沙舟踏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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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异世当哥儿+番外 by 沙舟踏翠(3)
·闻言,季玉竹的头更是往下低了两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咳咳,房子小,我们就暂且住着一间了——等等等等,他睡床我睡卧榻呢”见尤成坤的大掌作势要挥过来,姜卫衍急忙解释道。
尤允乐闻言也是皱眉,想了想:“要不,房子没盖好前,让季哥儿住这儿吧”·尤成坤跟着点点头··“不行我夫郎当然得在我身边。”
姜卫衍想也没想就拒绝,“再说,也就两天啊,大成他们已经在盖着棚屋了·就算今晚弄不好,明晚也能搞定了·反正房子没盖好前,我必定跟季哥儿分开住。”
他信誓旦旦,生怕被俩人拆散他们夫夫··既然他这么说了,尤成坤两人也不好再勉强··“说到建房子,”姜卫衍接着开口,“我今儿来,还有个事想找你们帮忙的。”
“啥子事直说就是,大老爷们的,吞吞吐吐个什么劲”尤成坤不耐道··“我那院子马上就要建了,连砖石那边都打好招呼了。
匠师方面,我这会还抓瞎呢·”姜卫衍摊手,“只能来找你们帮忙啦·”·尤允乐温和一笑:“这个无需担心,府里有匠师·一会你们回去的时候,就直接带走吧。”
想了想,“再多带几个匠人,打井的、起灶的,还有最重要的木工雕工,都带去·反正他们在府里也是闲着·”·姜卫衍嘿嘿一笑,双手抱拳向着他一拜:“谢啦小叔。”
然后几人就新宅院的设计布局展开热切的讨论,季玉竹还从中知道一些注意要点跟风俗避讳··用过午饭,又呆了一段时间,两人才带着十几名匠师匠人准备返回庄子。
为此,尤允乐特地准备了两辆车帮着送这些匠人·除此之外,还给他们打包了很多吃的用的,担心他们在庄子住着不方便采买··让空手上门的季玉竹觉得尴尬极了。
“别想太多,爷爷小叔是疼惜我们呢·”姜卫衍摸摸他脑袋,“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待房子建好,你就多叫小叔他们过来住住,在给他做几顿好吃的。
或是日常做些小食送过去·我想他们都会喜欢的·”·“嗯·”季玉竹点点头··这么好的小叔,怎么就……·第28章 ·回到庄子, 季玉竹惊艳地看着院墙外围的一间竹棚屋, 下了马车就跑进去溜达。
棚屋是简单的四方样式,里面足有主人卧房两倍宽敞, 地上还零散地扔着些木头,向毅成等人对着这些木头讨论着什么的样子, 看到他走进来, 都望了过来··“你们在忙什么要帮忙吗”·“季哥儿回来啦”陈庆望了望他身后,“老大呢怎么你一个人”·“今儿买了批下人,还带回来好多东西,他正带着他们往院子里搬东西呢。”
耸了耸肩, 季玉竹无奈, “我被赶出来玩儿了·”·“那走,咱们也去帮忙·”陈庆闻言, 放下手上的木头··几人呼啦啦又往外跑。
季玉竹无奈, 只得又跟着往回走··除了新买的一大车布匹、尤允乐给装的粮油果子,俩人想到家里突然多了这么多口人吃饭, 还跑去买了一大车粮食调料碗碟杯等日用品。
光是租赁的骡车就足有四辆,每辆车塞满东西,新买来的下人, 除了女人哥儿能在里面坐着, 其余人等都只能坐在车辕上,连两人乘坐的骡车都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太多, 连尤府的匠人都把行李往边上一放开始搬东西。
陈庆等人见状, 捋起袖子就开始帮忙··季玉竹钻进人群, 正想从马车里抽两匹布扛进去,被眼尖的张冲看到了··“老爷,郎君又来了”那嗓门大的,那叫一个声震四野。
季玉竹虎躯一震,在不远处姜卫衍的瞪视下,悻悻然放下手中布匹,嘴里还嘟囔着:“这布匹才几两重啊,至于嘛……”·旁边的方小安接过布匹,又从车里拉出一大捆,拢在一起抱着,转身就想走。
季玉竹手快一把拉住他:“安哥儿·”·方小安茫然地回望他··季玉竹扫视一圈,发现两个绣娘加陈易也在搬运行列,不过都是搬布匹,那些重的不得了的,都交给了汉子们。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方小安手中的布匹扔下,拉着他跑进院子,交给彭叔么:“叔么,你给这孩子找点事干吧·”·彭叔么打量了一眼瘦弱的方小安,点点头:“嗯,放心,你去忙吧。”
季玉竹囧囧有神地走开,心里咆哮体:我特么有什么好忙的,倒是给我点事情做啊。·好不容易把东西都归置好,结了银钱打发走这几辆车,姜卫衍又带着众人到外面去打理棚屋——这屋子今晚就要用上呢,不然大伙就得露天席地睡外边了。
·倒是记得把张冲、陈易、俩绣娘、安哥儿几个都扔给季玉竹··季玉竹先紧着厨房的事情··想到这么多人,姜卫衍就给他一个厨子·他挠挠头,果断决定今晚吃火锅。
幸而今天买东西的时候都买了几个炉子,原想着是烧水做饭都使得,没想到这么快要派上用场··跟张冲详细描述了火锅要用到什么道具、食材、怎么吃,还当场拿出炉子碗碟示范了一把。
张冲恍然大悟,兴冲冲地跑去准备食材、锅底··然后,就剩下几个哥儿娘子了··季玉竹有些头疼地对着几人,感觉好多事情要做,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陈易想了想,轻声开口:“郎君,要不,我们先赶制一批被褥出来”·边上的彭叔么想了想,也点点头··虽然已经踏入五月,但京城这边早晚还是会有些凉。
想来,陈易是想到在官府人丁市场度夜的感受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这么一算,原本厢房里的被褥、加上陈庆他们出门自带的被褥,也不够呢··“对对。”
季玉竹合掌,想想人数不禁咋舌,“叔么,我们还有备用的被褥吗”·“还有两块·余下的都是厚被子,倒是可以先把芯子拆出来应急。”
“那就这么着了·争取在天黑前多弄几块薄被·”·几人应诺··把柜子里的冬被全部拉出来,扯上针线,拉开剪刀,几人就开干。
连略通针线的季玉竹跟方小安也挥舞着剪刀咔擦咔擦地开始拆被子··直到身前光线被挡住,季玉竹才抬起头··“怎么不点灯”姜卫衍皱着眉把他手上的针线挪到一边,扶着他站起来。
边上的彭叔么、郑芳、刘彩华忙站起来行礼,陈易方小安也忙跟着起来··“一下忙晕头了,没注意到天色都暗了呢·”季玉竹揉揉眼睛··姜卫衍点点他鼻子:“你啊~”对着几人挥挥手,“都歇歇,去用晚餐吧。
要忙也不急于一时·”说着,率先拉着季玉竹出门··院子里摆着几张桌子,每个桌上一个小炉子,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白烟,边上还摆满了各色肉片蔬菜菌菇,都是今日才采买回来的。
姜卫衍挑眉望向季玉竹:“这是你的主意吧”·“嗯,这样省事,张冲只需要切切洗洗就成·不然他一个人怎么做得过来”季玉竹笑着回望他一眼,“而且大伙在咱家的第一顿,这样吃又体面又新鲜。”
那倒是··跟着姜卫衍来到上首站定··姜卫衍给两人各倒一杯茶,双手端起杯子:“接下来一段时日,要开始建造我们的府邸,届时辛苦各位了。
对住处有什么想法的,尽可去跟季哥儿提·”这是对着陈庆他们这帮近卫说的,语罢,就干了杯中茶··季玉竹忙给他续茶··姜卫衍转向尤府匠人们:“各位师傅也尽可放心,虽然我们姜府条件目前不是很好,但是每天也会是肉管够、饭管饱,有什么需求,也尽可跟彭伯彭熟么说道。
待宅邸建好,姜某必有重酬谢·”干掉杯中茶··手自觉往季哥儿边上移,待茶满又收回手··对着底下新买来的奴仆:“今- ri -你们入我姜府,以后恭谨顺良,安安分分,好好干活。
只要有我们夫夫一口吃的,断不会忘了你们·该给的我们不会吝啬,不该给的我们也不会多事·”眼神一凝,杀气四溢,“若是有那等吃里扒外的小人,爷也不是没见过血,对这些人必是不会轻饶。”
说完,再次一口干掉杯中茶水··底下奴仆噤若寒蝉··姜卫衍放下杯,望向季玉竹,示意他也说几句··季玉竹为难地挠挠头:“那个,我们家百废待兴,一切都从零开始。
这段时日要辛苦大家了·”握拳,“我们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到时跟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说完望了望姜卫衍,见他含笑看着他点点头,才仰头喝了杯中茶。
陈庆等人哄笑,气氛莫名一松··众人跟着轻笑,恭敬地给两人敬茶··“都坐·今晚是大家到来的第一顿,都放开肚皮好好吃接下来还要忙一段时间,可没这闲工夫整治这么多吃的。
不懂怎么吃的就问问张冲去·”姜卫衍摆摆手,率先扶着季玉竹就坐··待两人执筷开动,其余人等才开始好奇地跑到张冲那儿询问··陈庆等人倒是过来他们这桌取经,待季玉竹讲解过后,才一溜回桌开吃。
一时间院子里都是欢声笑语··姜卫衍给季玉竹涮了一筷子肉,夹到他碗里:“季哥儿,晚上你得自己睡了,我出去跟大成他们挤一挤·”·季玉竹接肉的手一顿:“好。”
想了想,“易哥跟安哥儿住一间,芳姐华姐(绣娘郑芳、刘彩华)住一间,彭伯俩人照旧住一间,还有一间、唔,”季玉竹挠了挠头,“要不我住让老爷住外面不太像话吧”·“这样”姜卫衍想了想人数,“那行,收拾了我来住吧。”
给他捞了一筷子菌菇,“你乖乖睡正房·”·季玉竹暗乐··就知道会这样··要不是说自己去睡厢房,估计他会跑出去跟别人挤棚屋呢。
姜卫衍捏捏他鼻子:“满意了”·拍开他的爪子,季玉竹捡着碗里的菜吃了一口·“我们的房子什么时候开始动工啊”·“别急,先把这一大家子人的事情理顺了。
这几天你先把草图画一画,”想了想,“在之前那个院子的基础上改·”·“可以照着那个盖”季玉竹惊喜··“当然,那也是我们俩讨论出来的,不是吗”姜卫衍摸摸他的头。
季玉竹开心极了:“嗯,那我们就按照那个来改·今儿小叔他们提点了很多地方呢·”·“都随你,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问匠师·”·饭毕。
下人们留下收拾··陈庆等人带着匠人回去继续搭盖床铺,争取晚上大伙都能睡上木板床··姜卫衍跟着季玉竹回房··“宝贝,我昨天带回来的那册子呢”·“什么册子”季玉竹疑惑回头,回忆了一下,“你是说包裹得严严实实、扔在桌上那个布袋子”·姜卫衍点点头。
“看你包裹得这么严实,我给你搁柜子里放着呢·”季玉竹走过去打开柜子,翻出那个方形布袋子·“这包的是什么呀”·“咱么家的族谱。
陛下赏赐的·”姜卫衍嘚瑟地回答···季玉竹差点把手里的布袋扔出去·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惊魂未定地抱紧布袋子:“这么重要的东西你特么随便乱扔拖到今儿才想起来问一问”·姜卫衍尴尬地笑了笑:“昨天不是喝醉了嘛……今儿还急着去合籍……”·季玉竹白了他一眼,把布袋放到桌上,小心翼翼地解开。
里面就是一本硬封面的厚书册,嗯,比寻常书籍厚三四倍左右吧··“也没啥特别啊·”季玉竹上下左右看了一遍,“就是封面多个印章而已。”
“本就没啥特别,重要的是御赐御赐”姜卫衍强调,“这说明旁人再也没法拿除族一事来参我·圣上这是摆明车马支持我离开侯府、立宗开族呢。”
“也就是说,你爹娘也没法辖制你”·“对·”姜卫衍似是想到什么,有些- yin -狠地开口:“我要让他们都知道,我姜卫衍不靠侯府能过得更好。
他们再也别想左右我的人生”·也不知道他曾经遭遇过什么··季玉竹有些心疼··想了想,他挪过去挨挨蹭蹭地碰碰姜卫衍:“那还不赶紧把咱们的名字写上去”·姜卫衍回神,看着他有些担心地小眼神,勾唇一笑:“夫郎等不及了”·季玉竹茫然,这是什么意思·趁机在他唇上偷得一吻,姜卫衍坏笑:“本老爷郎君的名字,可是得在成亲之日,在众人眼前写进去的。
怎么,迫不及待想成亲了”·不、不就是写几个字的功夫嘛,搞什么破习俗·季玉竹涨红了脸推开他跑进内室,留下某人独自哈哈大笑。
第29章 ·第二天, 姜卫衍一大早带着几名匠师出门去预订各种建房材料··虽然图纸还需要改, 但是姜卫衍想着反正是要往大了盖,材料就必须要提前预订好, 不然,房子盖到一半材料跟不上就耽误事了。
陈庆等人则带着匠师跑去山里找适合做横梁的木材··汉子们跟着匠人们做一些桌子凳子等——昨天吃火锅的桌凳, 还是彭伯架着马车跑去山头那边的尤府庄子借的。
绣娘哥儿在院子里裁布制衣, 边上桌子放着季玉竹昨晚跟姜卫衍商量后画出来的家徽草图——长枪跟毛笔交叉的盾牌形状,长枪代表姜卫衍,毛笔代表季玉竹,既意味着两人共组家庭, 也表示姜家后人从文从武皆可。
季玉竹到处晃荡一圈, 发现都没他啥事,就跑回房, 拿出在清平县画好的草图细看··虽说姜卫衍要根据这个草图来盖房子, 但是现下用脑子想想也知道不可能了。
原本的草图再怎么豪华也是两进好吗原本他一个人住着倒是绰绰有余··现在·哼,也不看看多了多少人·季玉竹撇撇嘴。
打量了一眼原本的豪华版二进小院, 季玉竹头疼地扔到一边··拉出新的一张白纸铺开,先描中轴线上的三进院子··外院倒座房住负责跑腿传话守门的汉子下人。
接着是外书房、会客厅、理事厅,可以加设一个小茶房, 日常煮开水什么的··再往里设垂花门, 进门左右是抄手游廊,然后才是正院, 主卧、内书房、小花厅, 两边耳房作库房, 东西厢留着备用。
咳咳,未来会有多出什么意外,谁知道呢有备无患呗··原图纸上设想的池塘假山等,则挪到正院后,加上花木凉亭等,直接做成园子··园子外墙起一排罩房,下人里一家子的,就住在这儿,如方大志一家。
哥儿们,也安排在此··东跨院做三进,蒙馆设立在此,一进学堂,一进学童舍房和活动区·最后一进后罩房,绣娘及以后的女婢都可以住这里,院子连通小花园,还可以把针线房设在这里,对着园子缝缝补补什么的,护眼又舒心。
西跨院按照尤允乐的指点,与主宅隔着巷道,也建三进,两进住人,一进做演武场·姜卫衍的近卫以及家里余下的汉子下人也全部住进西跨院··另还在西跨院单独隔了一个马厩出来,马匹跟骡车都集中在这块。
大致就这样了··季玉竹轻呼了口气,搁下笔,拿镇纸压住草图两边··也差不多该午饭了,怎么衍哥还没回来呢·正想走到院外看看,迎面走来一人,正是姜卫衍。
“衍哥,几时回来的还顺利吗”季玉竹愉快地迎上去··“嗯,没定数量,只是跟商家们打声招呼,让他们备着五进宅子需要的材料。
待图纸出来,再去跟他们详谈·”拍拍他脑袋,“正准备去叫你用膳呢,看书看晕头了”·季玉竹白了他一眼:“干正事呢。”
然后才兴奋地跟他说:“我重新画了新宅院的草图,你来看看·”扯着他的手就往房间跑··“看,这是我刚画好的·”挠挠头,“原本我们画的草图太小了,根本住不开,我就扩大了。”
姜卫衍弯下腰凝神细看··季玉竹左右望望,俯身靠过去:“衍哥,要是盖这么大的房子,咱家银钱够吗我这边还有几百两,过几天峰哥应该就会给我送银子了。
加起来肯定上千两的,都给你·”眼神闪闪发光,“我们的房子要好好建·银钱不够我再去想法子赚·”·姜卫衍一顿,缓缓直起身。
“哦”姜卫衍眯着眼,“夫郎,我们该算算账了·”·圈扶着他的腰,推着他往内室走:“把我之前交给你的匣子拿出来。”
“哪个装户籍文书那个吗”·“另一个不是叫你收着吗你光收不看”姜卫衍语带危险。
“这几天忙叨叨的,哪儿有空看啊·”季玉竹很无辜,从柜子深处挖出一个比字新华典还厚的匣子,“呐”·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钥匙呢”姜卫衍伸手。
季玉竹挠挠头,转身跑到床榻,伸手从枕头里掏出一把钥匙··姜卫衍黑线:“干嘛藏那里”·“你不是说里面是咱家的全部家当吗当然得防着些。”
季玉竹理所当然·现代这么多小偷,各种招式防不胜防的·谁知道这时代小偷业务发达不发达·虽然这匣子也不算重,看来感觉就没啥银两。
“虽然咱家还没建起来,”姜卫衍无奈,“但你夫君好歹也是堂堂从三品宣威将军,不说这是京城地界,光是你夫君的名头,哪有寻常小偷敢入室”就算有,也断不会是为了偷银钱这类东西的。
封建等级社会嘛·季玉竹撇撇嘴,不再搭他话茬,径自把匣子打开——··惊呆.jpg·满满一匣子的银票金元宝金叶子金珠。
光是金子,保守估计就有近一百两··季玉竹忙扒开金子,把那厚厚一叠银票拿出来··一百两,三十张·五百两,十张·一千两,十张·卧槽,发了·季玉竹两眼放光地看向姜卫衍:“衍哥,你是打劫了谁”·“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就开玩笑的,你这钱哪里来的”季玉竹摸着小心肝颤巍巍地问道。
“嗯,说来,这还是跟我被除族有关·”姜卫衍摸摸下巴,“侯府之前做了些对不起朝廷的事情,我透过宁郡王捅到陛下那里了·陛下不好明着派他人处置,就交给宁郡王,宁郡王也就顺便把我带上。
当时收缴了比较多的银钱,”压低声音,“足足有国库的一小半·”然后恢复正常,“嗯,那个,你懂得~我也就稍微拿了点油水·”挤眉弄眼状。
季玉竹听说是抱着大腿得来的,稍微安心了些:“你贪一点就这么多会不会……”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依然有些不放心。
“傻瓜,当然没有这么多·之前拿给尤峰去倒腾来着,不过半年就翻了一番有余,还有一部分跟着投到你那个脂膏配方啊,你给忘记啦这些是留着建房子跟日常花用的。”
姜卫衍捏了捏他的脸颊,“所以,别担心,你夫君养得起你呢·”·季玉竹这下安心了,抱着匣子不撒手:“天啊,谁特么说武将穷得吃土的啊啊啊啊啊~~好多钱啊啊~~~”这兑换成现代存款,几百万都打不住了吧·姜卫衍黑线。
摸摸下巴——他的小夫郎貌似是个小财迷·看来以后要多赚钱才行··在此之前——·姜卫衍接下腰上的钱袋子,伸到季玉竹面前晃了晃:“夫郎,为夫这两日买的东西太多了,没钱了。”
季玉竹眨眨眼,看着那个灰蓝色显得有些旧的钱袋子,茫然地重复了一遍:“没钱了”·“对啊,咱家不是夫郎你管着银钱吗我要求要支取银子,咱家盖房子需要继续采买东西呢。”
季玉竹无语··接过他的钱袋子,翻出来看了看,里面就剩下十几两碎银子·他忍痛从匣子里揭了一张百两银票,叠吧叠吧塞进钱袋子里··“……夫郎,下午第一批青砖过来,就得付一百两了。”
“……一百两的青砖能盖几进院子”·姜卫衍想了想刚看到的图纸:“大概,勉强够整个宅院的外墙”·“这么贵”季玉竹心疼地捂着胸口,“院子建成,那不是光青砖都能用去一千两”·姜卫衍扶额:“夫郎诶,这盖房子最贵的不就是青砖、横梁、木材、家具,几大样而已吗”想了想,“哦,什么古董陈设的,估计咱家摆不起了。”
季玉竹一挥手:“古董是什么,能吃还是能用这么华而不实的东西,咱不要”继而痛心疾首,“盖完房子,这银钱不得少掉一半以上”·“我们建的房子大嘛。”
姜卫衍耸耸肩··“要不,我们把房子改小一些”季玉竹期待地看着他··姜卫衍直接给他一个爆栗:“瞎想什么呢”·季玉竹捂着额头:“开个玩笑嘛~”·姜卫衍拿开他的手,换指为掌,轻轻揉了揉他额头:“那夫郎可以给为夫支点银钱了吗”·季玉竹只好忍痛又数了四张百两银票塞进他钱袋,完了手掌一翻,掌心向上对着他:“账册呢”·姜卫衍莫名其妙:“什么账册”·“家里账册啊,拿钱了我给记一下,省得糊里糊涂就给忘了。
对了,你记着买东西花掉的银钱,晚上告诉我,我一起登记下来·”·姜卫衍尴尬地笑看着他··季玉竹疑惑回望···“不是吧你连账册都没有”·姜卫衍左顾右望:“那啥,我刚被除族就被派出去办事,这不刚安顿下来嘛。”
“扯你在清平县的花销呢都没记账吗这都几个月了”季玉竹简直要咆哮了。
姜卫衍伸手在他脑后一按,在他唇上轻点一下,顺手把他手上的钱袋子抢过来,抬头转身立马往外跑:“以后家里的银钱都交给你,账册自然是你来弄了·”话音刚落下,人已经不见踪影。
季玉竹气得跳脚··第30章 ·下午, 外面太阳正是热的时候, 俩人带着匠师躲在屋里研究房屋图纸·在院外跟着匠人刨木材的方大志跑过来,有些不自在的站在门边上:“老爷, 外头来了个自称是什么、什么侯府的人找您。”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姜卫衍闻言放下手中的图纸,见季玉竹担忧地望着他, 拍拍他的脑袋:“无事, 我去看看·”·“我也去。”
姜卫衍挑眉,扫了眼旁边低头不说话的匠师们,捏了捏他的掌心:“那走吧·”·两人相偕出院··院外竹棚旁边,新搭了个四面透风的简易棚子, 匠人们躲在里面遮阳干活。
曾福许文山两人哼哧哼哧地抬着一大锅的绿豆糖水放到桌上, 正把大碗一一摆开,每碗盛上两大勺, 等晾凉了大伙可以甜甜嘴··一名中年模样的汉子牵着马站在棚子不远处, 皱着眉满眼嫌弃地扫视着这环境。
·姜卫衍走前几步,淡淡开口:“李叔·”·那汉子, 也即济宁候外门二管事李禄回头,扫了一眼落后几步的季玉竹,脸上堆起笑容:“大少爷, 侯爷叫你明日回府一趟。”
连个礼都不带行的·季玉竹皱眉··“哦父亲找我何事”姜卫衍似无所觉, 依然表情淡淡。
“小的倒是不知,大少爷明日回府不就知道了吗”李禄一丝敷衍都不带地回话··姜卫衍轻笑:“那就明日再说·”·李禄闻言强调道:“大少爷, 侯爷强调了你明日务必回去一趟的。”
“明日指不定我有什么事呢”手臂往外一挥, “李叔也看到了, 我这儿还乱糟糟的,哪里走得开”·“大少爷,你要是不回去,小的可要受责罚的。
小的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可别让小的难做啊·”李禄顿时有些着急··“宅门简陋,就不招待李叔了,请回吧·”姜卫衍径自转身,示意季玉竹跟着往回走。
“大少爷,你明日若是不回去,小心再被参个不敬尊长”李禄急了··姜卫衍摆摆手,不再搭理他··李禄悻悻然地住口,看着两人步入院门不见踪影,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压着嗓音骂道:“呸,个小杂种,要是不回去看侯爷怎么收拾你。”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是姜卫衍地盘,忙心虚地左右望望,确认没人听到才赶紧爬上马背,打马离开··“你明日不回去可以吗”季玉竹有些担忧。
“回,当然要回·不过是恶心一下这刁奴罢了·”姜卫衍勾唇坏笑,“我还要回去看看他们耍什么把式呢·”·看他没有什么不愉快,季玉竹才松了口气。
摸摸下巴,姜卫衍想到什么:“嗯……明日一大早我们就出发,先把你送去将军府·”·季玉竹奇了:“怎么要去将军府我们不是昨日才去过吗”·“你去找小叔,让他给你介绍相熟的铺子订做家具,顺便让小叔带你逛逛京城。”
“……”总觉得在他话语里后半句才是重点··~~~~~~~~~~~~~~~~~~~~~~~~~~~~~~~~~~~~~~~~~~~~~~~~·第二天一早,把季玉竹送去将军府,姜卫衍就优哉游哉地来到济宁侯府。
被下人引到花厅,姜卫衍等得快要睡着了,那厢济宁候姜振远、夫人徐慧依才姗姗来迟··姜卫衍懒洋洋地站起来,施礼:“父亲,母亲·”·“哼”与姜卫衍有几分相似的姜振远冷哼一声,挥退下人,径自在首座坐下。
徐慧依端庄地笑了笑,稳稳当当地受了他一礼,才温和地道:“阿衍无需多礼·”打量了他几眼,“瞧着阿衍倒是清减了些,这段时日可是苦了你了。”
抹了抹眼角··姜卫衍心里翻了个白眼··骆潜那家伙还说他胖了呢··“过来·管他作甚”姜振远轻喝。
徐慧依依言往他边上走,边柔声劝道:“阿衍也是不容易啊,一个人在外,怎地不多关心关心他呢”·“慈母多败儿你就是纵得他太过了这么一个忤逆子,你管他作甚”姜振远恨铁不成钢。
姜卫衍懒得听他们演严父慈母的剧本,拱拱手:“不知父亲唤我过来有何事”·闻言,徐慧依烟眉轻拢,柔美的姿颜完全不似近四十岁的人,对着他欲言又止。
姜振远倒是不作态,直接开问:“我问你,你最近去哪儿了家里发生这么多事你也不知道的吗”·姜卫衍一脸淡定:“不知父亲从何说起”·“那你说说你最近哪里去了怎么家里都找不到你的行踪”姜振远压着- xing -子。
“无可奉告·”·“你这是什么态度”姜振远一拍茶几:“你难道被除族还不够,还想被参本子吗”·“我为陛下办事分忧,何来不对哪个敢参”姜卫衍很是淡然,继而嘲讽道,“况且,也不是没被参过,当时府里不也没说什么吗要不是托宁郡王的福……”·言下之意,在座三人皆知道。
“除族只是无奈之举,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倒是累了你·”姜振远有些羞愧,想起因由,又觉得恼火:“孽子你还有脸说谁让你做出那等子事情。”
徐慧依见两人迟迟不进入正题,还打算翻起旧账,忙打断他的话,一脸泫然欲泣地对姜卫衍开口:“阿衍,你父亲并不是生你气呢,他只是太过担忧你舅舅家……他现在还被关在刑部大牢里……阿衍,你、你跟宁郡王向来交好,能不能去向宁郡王求求情、拉你舅舅一把”·“笑话了。
朝廷决策,岂是区区一个宁郡王能左右的”姜卫衍挑眉,“再说,你们不是跟越郡王很熟吗这些年也给他送了不少银子,怎么不找他帮忙呢”·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闻言,徐慧依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却不再开口,只抓着手帕低头装作拭泪,并小声啜泣。
姜振远见状心疼了,转头就对着姜卫衍呵斥:“你还有脸说银子你之前把家里挖银矿的事情给捅上去,不光没了大笔银钱,陛下还借着由头罚了我一年俸禄,外加闭门禁足半年。
甚至、甚至还让王爷对我们产生间隙,你倒好,拍拍屁股就不知道跑哪儿撒野去了·”·“怎么,这会儿不说越郡王对侯府信任有加了”姜卫衍嗤笑,“私自开开矿,还是银矿,只是罚俸禁闭,您还不满足真想让全府上下陪你一起被砍头”·“孽子”姜振远气急,起身撩起袍角就打算给他一脚。
旁边的徐慧依连忙扯住他:“夫君不可”转头对着姜卫衍哀求,“阿衍,母亲向来待你不薄,你就当给母亲一个面子,帮帮你舅舅吧”·姜振远被拉着,这会也强压怒气:“往- ri -你母亲舅舅待你都不错,今日不过让你去说几句好话,怎地都做不到”·确实是不错,各种女人银子往他身上砸。
从他十四五岁开始就不停地往他房里塞各种各样的女支子、姬女,带他喝酒逛青楼赌场,教他斗鸡斗犬……·要不是尤府一直看着他,估计他早就不知道歪到什么地方去了。
姜卫衍嗤之以鼻,表面也跟着作出一副好儿子的样子道:“母亲,不是我不想帮你·”装作为难地想了想,“其实这事,宁郡王私下里早跟我说了,叫我不要插手呢。”
闻言,姜振远徐慧依面面相觑··姜振远蹙眉:“宁郡王知道智渊是因何事被关的”·“应是知道·”·姜振远凝神深思,转身看向徐慧依:“夫人,智渊究竟是去做什么事情怎么突然就被押解进京、连徐府都被封了不许进出”·徐慧依有些慌张:“妾身不知,只听他说是给越郡王办差的。”
姜振远不傻:“那越郡王缘何对我们避而不见”·“妾身、妾身……难道不是因为那矿银的事情吗”徐慧依宽袖里的手掐紧帕子,强自淡定,转身对着姜卫衍哀声哭诉,“阿衍,母亲只是想让你说说情,你就算不想帮忙,也没必要拐弯抹角地扯出宁郡王呀。”
“反正这忙我是帮不上了·”姜卫衍耸耸肩··姜振远摆摆手:“既然如此,这事暂且放放·”若是这孽子所言不虚,那徐智渊所涉事情不小,可别把侯府拖下水。
侯府目前还自身难保呢··徐慧依闻言暗恨,知道姜振远这是心中有了取舍,不愿意踏她弟弟这浑水了··“说说,你最近哪里去了怎地这么久都不回来”姜振远冷静下来,倒是开始慈父了,“还跑去京郊买地,要不是下人采买遇上你,府里还完全不知道。”
姜卫衍也耐心地跟他打起太极:“没钱啊,买不起京城的房子,只好去京郊盖房子,当个农家户了·”装装穷,说不定能从侯府里掏出点银子给季哥儿花用·“胡扯,堂堂侯府长子,从三品的宣威将军,怎么如此自降身份”姜振远痛心疾首,“若不是你出卖家族,何苦落到如此境地”·“我为朝廷、为陛下办事,何来地出卖之说若是循规蹈矩,何至于遭此际遇况且府里只是挨些训斥银子,此事就悄无声息地过去了,我可是被除族……”姜卫衍冷笑一声,不再往下说。
姜振远叹了口气:“不是父亲狠心·当时那状况,不处置了你,越郡王往后还不知会如何对待府里呢·”·“难道越郡王比陛下还重要吗为了越郡王,竟敢贪那等银子。”
姜振远忙看看四周,确认花厅四面门窗敞开,并无他人在附近,才连忙呵斥:“这话能胡乱说的吗”继而放低声音,“陛下病体沉疴,眼看……前面两位郡王,一位身体有疾,一位出身低贱。
纵观上下,越郡王的大好前程就在眼前,难道不该紧紧抓着吗跟着越郡王,说不准侯府爵位还能再进一步·”怒瞪他一眼,“结果被你这孽子横插一杠,毁了越郡王大事,不处置你,如何平息他的怒火”·“私自开矿是死罪,难道父亲不知道吗”·“待越郡王成就大业,自然就不算私自开矿了。”
“您看,我把这事捅上去了,家里也没伤筋动骨,不比日日担惊受怕好”·“放屁·如今越郡王待我们已大不如往日了。”
姜振远痛心疾首,“大好前程、荣华富贵,就这么被你搞没了·区区除族不过是小惩大诫·难道除族了你父亲就不是你父亲了吗”·第31章 ·“父亲这样说, 儿子真是不胜感激。
还得感谢母亲拦着父亲让我免受杖责·想来当时也是太混乱, 母亲忘了给我些银钱防身,直接让我净身出户了·”姜卫衍笑了, “母亲向来宽厚,应是给我备了银钱地契什么的, 好让我不至于饿死在外头”·徐慧依脸上一僵。
姜振远有些愧疚:“当时也是气急·”朝徐慧依挥挥手, “一会给他支多些银子,省得在外不就手·”转过来和颜悦色地接着说:“刚除族,也不好马上把你叫回来。
这样,反正你也老大不小该成亲了·为父看好刑部尚书的小女儿, 你要是应下来, 我就去劝说族老们,给你回族, 如何”待把刑部尚书拉拢过来, 越郡王必定如虎添翼。
意思是不按照他意思成亲就不能回族笑话·“我不喜欢娘子母亲不是最清楚吗”姜卫衍意味深长地看了徐慧依一眼,“怎么, 刑部尚书敢把女儿嫁给我”·当年不过不接受她弄过来的各种女支女、姬女、戏子等等,倒是显得他不近女色,后来更是传出他不能人道的消息, 导致正儿八经的人家一听是跟他结亲, 都不了了之。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当然,他对姜振远夫妇给他安排的亲事也不可能同意··何况是张晴钰那不甘寂寞的女表子··更何况现在他有季哥儿了。
“嘿, 那张尚书的小女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见过你, 私底下指明就要嫁你来着·”有些尴尬地压低声音, “你真是……我可是跟张尚书打了包票,你那方面绝对没问题的。”
“这就无需父亲担心了·这亲事,我不会同意的·”姜卫衍直接拒绝··“为什么不同意张家小女儿可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儿,还琴棋书画皆通,又文采过人,哪里不如你意了”·姜卫衍挑眉:“父亲对此女评价如此之高,何不收为己用”·姜振远涨红了脸:“放肆”·旁边的徐慧依双手扭了扭帕子,眼神犹如猝了毒般瞪了姜卫衍一眼,待姜卫衍望过来,又恢复担忧而关切地神情。
“反正我不同意这亲事,谁愿意娶谁娶去吧·”似笑非笑地看着姜振远,“我不答应亲事,一会还能拿到银子吗”·“哼既然你翅膀都长硬了不需要听父母亲的话,你还需要什么银子”·姜卫衍一脸早知如此的表情:“既然如此,那儿子先告退了。”
“滚,住你那破草屋棚子去,我看你没了侯府的庇佑、没了荣华富贵,能撑到什么时候”姜振远冷笑··“等等,”,见姜卫衍转身就要离去,徐慧依忙叫住他,转头柔声劝着姜振远,“夫君,阿衍久未归家,还是让他去看看苏姨娘吧。”
·“还是你有心·”继而怒瞪姜卫衍一眼,“你看,你母亲尚且记得你姨娘,你回来一趟怎么不说见见她就走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夫君,别生气了,阿衍不过是年轻气盛,很多事情不如你看得透呢·”徐慧依轻抚他胸口给他顺气,“让苏姨娘劝劝他,指不定就能想过来了。”
姜振远想想也是,摆摆手,让姜卫衍赶紧滚··姜卫衍也懒得看他们,既然能看苏姨娘,去看看也好,遂转身出了花厅就往后院走··~~~~~~~~~~~~~~~~~~~~~~~~~~~~~~~~~~~~~~~~~~~~~~~~~~~~~~~~·进到苏姨娘院子里,姜卫衍等在廊下,传话的下人进屋不久,屋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衍”苏姨娘,也就是姜卫衍的生母苏芸一把掀开帘子,惊喜地看着廊下的姜卫衍··姜卫衍回身:“姨娘·”·“阿衍。”
苏芸瞬间泪眼婆娑,扑过来一把抱住他,“我苦命的阿衍……呜呜呜……”·姜卫衍扶着她,从她身后的侍女手中接过帕子,细心地给她擦擦眼泪:“姨娘,我好着呢,你看我还胖了几斤。”
苏芸笑着拍了他一下,慢慢止住哭声,待缓过来才柔声轻问:“阿衍,你现在哪里落脚住的可好银钱够用否饭菜合口吗下人可还贴心呜呜呜……”问着问着,自己又不自禁地哭了起来。
姜卫衍无奈:“姨娘,我好着呢·银钱够,饭菜也合口,现在住在京郊的一个小农庄里,准备盖个大房子,到时接你过去一起住·”·闻言,苏芸更是难过:“竟然是住在农庄呜呜呜……你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罪啊……”·“这不就是在盖大房子大院子了嘛。
姨娘到时可愿意跟我一起住”·苏芸迟疑了一瞬:“你父亲也一起吗”·他就知道姜卫衍叹了口气:“姨娘,父亲是侯爷,他只会住在侯府。”
“那、那我怎么能去呢我、我是你父亲的人,自然得跟着他·”苏芸有些呐呐··姜卫衍望了望垂首站在一边的侍女,扶着苏芸往外走:“姨娘,没关系的,偶尔去我那边住住也行的。”
见那侍女亦步亦趋地跟过来,挥了挥手手,“下去吧,我带姨娘到园子里走走·”·那侍女闻言,飞快地抬头看了苏芸一眼,可惜苏芸现在全身心注意力都在姜卫衍身上,压根没注意到她的眼神,侍女只好不甘不愿地停脚。
“偶尔也不好吧万一你父亲刚好要找我呢”苏芸犹豫地道··姜卫衍扶着她往前走:“姨娘,如今父亲多久才会找您一次”·苏芸羞红了脸:“怎、怎地问这等问题”·姜卫衍黑线:“姨娘,您想多了,我就是问您,您上一次见父亲是什么时候”·苏芸呐呐:“就、就你除族那天。”
又急忙辩解,“定是恼了我·都是我没有好好教导你,让你做了错事·”·“姨娘,这跟您并没有关系,您无需自责·”姜卫衍轻声安抚她,想了想,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姨娘,您觉得父亲母亲待您如何”·苏芸微微一笑:“很好啊,侯爷疼惜我,姐姐也照顾我。”
转而开始劝他,“你看侯爷跟姐姐为了你废了多少心思,你就当体恤他们吧,别太倔了·一个人在外生活多艰辛啊,想想姨娘就心疼得不行·”说着,眼底又开始浮现泪光。
姜卫衍暗暗叹了口气··罢了,不早就知道姨娘- xing -子了吗上辈子都没能劝得动她,这辈子就让她安安稳稳的吧··反正只要他站得稳稳的,那姜振远就不会轻慢她,那蛇蝎心肠的徐慧依就不敢对她下手。
以她这种天真烂漫的- xing -子,徐慧依还是不太放在眼里的··“阿衍,你也别怪姨娘啰嗦。你一个人在外,就算不愁住的。没个人照顾总是不行。”苏芸温声细语,“我听姐姐说,刑部尚书要把小女儿嫁给你刑部尚书呢,听起来就很厉害。
还听说他女儿琴棋书画都精通·虽然阿衍你喜欢舞刀弄枪的,可是娶妻,还会得娶这种小家碧玉型的,以后才能照顾好你、照顾好孩子啊·”·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姜卫衍撇撇嘴。
就知道徐慧依那老太婆没安好心,竟然让他见姨娘·原来在这等着呢··“姨娘,我不喜欢娘子呢·我想娶个哥儿·”姜卫衍也不跟她争辩,直接给她换个选择。
“咦你喜欢哥儿啊·”苏芸有些苦恼,“可是哥儿生孩子较为艰难,我还想早日抱抱阿衍的孩子呢·要不你去偷偷看看张小娘子听说长得可漂亮了,说不定你一看就喜欢呢。”
“姨娘,我不喜欢张家娘子,不管她有多漂亮多有才华·要是娶了她,我不喜欢的话,孩子估计也是没有的·再说,现在说这个还有些远呢。”
姜卫衍无奈··“……罢了罢了,你喜欢最重要·”苏芸叹了口气··“嗯,还是姨娘疼我·”·苏芸疼爱地看着他,柔声道:“那当然,你可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
不疼你疼哪个啊·”继而好奇地询问,“那阿衍你有喜欢的哥儿吗待哪天要是有了喜欢的哥儿,记得带来给姨娘看看·”·“好。”
姜卫衍点点头,没说有还是没有··他不说,不是防着姨娘,是防着后面虎视眈眈的人··季哥儿的事情,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省得给他招惹麻烦。
陪苏芸逛了一会园子,再回到她院子里坐了坐,姜卫衍就离开了··中途,苏芸的侍女有一小会不在··苏芸后来出去了一趟,姜卫衍以为她去更衣,就没在意。
待准备离开了,她一个人跑进内室倒腾了一会,走出来就往他怀里塞了几张银票,把他吓得不行,还以为这姨娘也是重生过来的··然而——·苏芸悄悄对他说:“阿衍,这是给你的。
在外面也要好好吃饭休息,别让姨娘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继而羞愧,“都是姨娘不好,姨娘这么多年,也没存上多少体己钱,原本只能给你一百多两,幸而姐姐刚刚派人送来银子帮补呢,姐姐真是好,你以后也要多孝顺她。”
·……·好吧,姨娘还是那个姨娘··第32章 ·忙忙碌碌间, 眨眼就过去了六个月··东西跨院虽然还在建, 不过三进的正院已经正式完工并通风晾过,就差一些花木点缀了。
他们两个连带下人们昨天忙乎了一天, 就把东西归置好,正式搬进新家··张冲几人住前院倒座房, 绣娘及方大志一家住后罩房, 陈庆他们倒没住进来,直接搬进了原来他们住的农家院子里。
倒是季玉竹跟姜卫衍俩人就住宿问题闹了小别扭··季玉竹不愿意住正院主卧,姜卫衍不舍得季玉竹住厢房·季玉竹嘴皮子都磨破了,才让姜卫衍勉强同意——怎么磨破请自行意会。
这些暂且不提··一大早季玉竹就跑到厨房跟张冲捣鼓菜色··今天是他们正式迁入新宅院的日子, 姜卫衍邀请了尤府一家跟宁郡王一家过来吃饭呢··这半年来, 季玉竹也对骆潜一家熟悉了起来。
嗯,包括那个郡王君岑奕··想到岑奕, 季玉竹就乐··哎, - xing -格这么可爱的人可真是少见··还有尤小叔,这几个月, 小叔没少为他们- cao -心,不仅仅在住宅方面的,还包括提点他们各种人情世故。
他不止一次跟姜卫衍感慨, 这么好的小叔, 怎么就蹉跎至今呢··点了点材料,就跟张冲开始准备起来··热菜有红烧羊肉炖萝卜、酱香芋夹、糖醋排骨、酿香菇、杂菌猪杂煲, 再来一个时蔬。
凉菜有酱油鸡、皮蛋豆腐、卤味拼盘、拍黄瓜··汤品就做莲藕龙骨汤··想到骆潜家有个小朋友, 还准备了甜点奶香紫薯泥··这厢刚把材料准备得差不多, 姜卫衍就叫人来喊他到小花厅。
季玉竹解下围裙,跟张冲确认一遍材料跟菜单无误后,才顺手装了盘昨天刚做好的猪肉脯,端着就往花厅走··老远就听到尤成坤的笑声··“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季玉竹转过回廊刚走进花厅,就看到一个扎着小童髻的五六岁小孩正贴在尤允乐身上撒娇。
姜卫衍接过他手上的盘子放到桌上:“就是给爷爷报了些你昨天提到的菜单·”指了指小童,“这是尤峰侄子,大名尤瑾旭,你叫他小旭就好了。
来,小旭,叫叔么·”·小旭一点也不怕生地睁着大眼睛看向季玉竹:“叔么好”·这声叔么让季玉竹有些囧——谁让他身为哥儿呢。
“小旭乖,来,叔么请你吃肉脯·”捻起一块肉脯递过去··“谢谢叔么·”小旭接过肉脯,啊呜一声咬了一口,“好香好好吃。”
转头举起手中的肉脯递给尤成坤,“爷爷,你也尝尝·”·尤成坤摆摆手:“小旭吃,爷爷自己拿去·”好奇地跟着捻起一块就咬,眼睛一亮,接连再咬了两大口。
“好吃”咽下一口肉脯,尤成坤向着季玉竹竖起大拇指··尤峰、尤允乐闻言,也跟着伸手,尝过一口后纷纷点头··“那当然,这是我家季哥儿的独门手艺。
复杂着呢,平时轻易都不做的·”姜卫衍满脸骄傲··迎来众人鄙视的眼神··说笑间,骆潜一家也到了··这次岑奕带上他们家小骆昊过来了。
同样是五六岁的年纪,骆昊倒是显得安静沉稳些··不过被小旭拿肉脯一勾搭,俩小孩很快就玩到一块儿了··众人相互招呼过,就开席了··虽然已经入冬外头有些冷,但是花厅的屏门关了几扇挡住风口,再加上挂着的浅色帷帐,点着炉子,在这用餐也是不错的。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菜也不错··除了尤成坤对所有肉菜都好评,连骆潜两口子都对酱香芋夹、卤味拼盘等点赞··这还没下桌,尤峰就开始计划着要跟季哥儿拿卤料配方去开店了。
“季哥儿,你们成亲的日子定了吗”岑奕看了看聊得热火朝天的众人,小声问道··季玉竹羞赧地笑笑:“定了,冬月十二。”
岑奕讶异:“那不是就剩二十来天了来得及吗”·旁边的尤允乐听到他们的对话,插了一嘴:“来得及,大姜可是早几个月前就托我采买好各种东西了。
届时只需提前买些糕点瓜果就行了·”·“这么急”岑奕眨眨眼··季玉竹脸上一红··可不是急的嘛··之前忙着建房子倒还好。
这几天略微闲下来了,姜卫衍反倒不敢太过靠近他··无他,太容易擦枪走火了··虽说俩人除了最后一步,啥都尝试了……咳咳……·对姜卫衍而言,却更是煎熬了。
这不就火急火燎地急着早日成亲嘛··这厢房子还没好,就急巴巴托尤小叔采买好婚礼需要的东西,还早早就送信回去清平县,邀请顾先生及季大伯一家上京··算算时间,他们这个月底就能到了。
不过岑奕不知道他们早早就准备好啊,看着他爆红的脸,皱眉反省:“我又说错话了吗”·偷听到他们说话的尤成坤大乐:“哈哈哈哈,没有没有,就是太急了。”
朝着姜卫衍挤眉弄眼··其余人等顿时意味深长地跟着笑了··“好了好了,季哥儿脸皮薄·”姜卫衍扫了一眼面红耳赤的季哥儿,然后急匆匆看向一边,“不是说菜好吃的吗这么多好吃的都塞不住你们的嘴巴。”
岑奕这才恍惚:“是害羞了呀·”·季玉竹给他夹了一筷子芋夹,红着脸咬牙道:“吃你的吧,废话忒多·”这会就不觉得岑奕直率的- xing -格可爱了。
众人又是哄堂大笑··尤允乐忍住笑意关心地问道:“季哥儿没有娘家在这边,到时从哪里出门子”·姜卫衍放下筷子:“我跟季哥儿商量了,是打算借你们的庄子,届时季哥儿的家里人跟恩师到来,就在那边送他,不知道方便否”·尤允乐点点头:“旁边的庄子吗当然可以。”
继而有些担心,“会不会过于寒酸了要不在咱府里出门吧爷爷也不会介意的,是吧”转向尤成坤询问道。
尤成坤摆摆手:“不介意不介意,乐意之极呢·热热闹闹的,多好”·姜卫衍见状,笑了笑,也转向尤成坤:“爷爷,之前我跟您提的事,您考虑得怎样”·尤成坤想了想,收起笑容:“前几- ri -你说的那事你确定”·姜卫衍点点头:“只要小叔愿意。”
尤允乐诧异:“什么事怎么好端端搭上我了”·季玉竹等人也感到莫名··“允乐,你——”·“慢着,爷爷,”姜卫衍叫停尤成坤,“私下再提吧,让小叔好好考虑。”
尤成坤扫视在座一圈,想了想,点了点头··这小插曲就这样过去··季玉竹偷偷询问姜卫衍,都没得到答案,结果他好奇归好奇,反倒还安抚起尤允乐:“小叔别担心,看衍哥这不紧不慢的,铁定不是坏事。”
还不停给他夹菜,怕他顾着胡思乱想没吃好··惹得尤成坤不停打量他们俩··饭后,众人移步正堂开始闲聊,俩小孩在院子里打闹··尤成坤一脸凝重地把尤允乐叫到廊下问话,后者脸上似惊似喜,犹豫了好一会,才点点头。
俩人相携进屋,尤成坤含笑对着姜卫衍点点头··尤允乐则有些激动··“这是打什么哑谜呢”季玉竹更好奇了··姜卫衍拍拍他的脑袋:“季哥儿,你喜欢小叔吗”·季玉竹莫名其妙:“当然啊。”
这么好的小叔,谁不喜欢啊··“你愿意要小叔当你的阿爹吗”·他阿父阿爹的半年守丧礼都过去了,哪里来的阿爹·望了望几人,只见姜卫衍一脸鼓励,尤成坤尤允乐则期待地看着他,尤其是小叔。
倒是骆潜等人含笑观望,尤峰则满脸诧异,想来之前也毫不知情··季玉竹眨眨眼,突然了悟,呐呐道:“我不过一介老百姓,哪儿高攀得起·”·尤允乐顿时一脸失望。
姜卫衍无语,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子:“想什么呢,大家可没嫌弃你出身·你就想想,你愿不愿意以后好吃好喝好玩、头一份子的都先给小叔”·“小叔对我们那么好,你有啥东西不舍得给他还是怎么滴”季玉竹瞪了他一眼。
“咱家不是你在管账嘛,当然要问过你·”姜卫衍挑眉,“那你的意思,未来也是愿意照顾、奉养小叔吗”·季玉竹有些踌躇:“当然是愿意的,可是……”总觉得有攀亲的嫌疑。
“你只说愿不愿意有个小叔这样的阿爹”·“……愿意的·”季玉竹想了想,咬牙答道··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他相信尤家、包括尤允乐都不会这样想他的。
果然,他话音刚落,尤成坤就连声说好··尤允乐更是激动不已··姜卫衍倒了杯茶递给他:“去吧·”·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季玉竹接过杯子,有些迟疑地望向众人,没看到想象中的嫌弃和反对,只有善意地微笑。
他抿了抿唇,走近尤允乐,跪下:“小叔,我、我这个人又懒又没大志,话多,还贪吃……”想了想,有些羞愧,“还没什么优点,您、您要是不嫌弃的话……”举了举手上的杯子。
尤允乐又好笑又激动,连连点头:“不嫌弃不嫌弃·”接过杯子就一饮而尽··季玉竹顿时放下心来,止不住咧嘴笑,嘴里还不忘脆生生地喊道:“阿爹”真好,他又有阿爹了。
“诶”尤允乐眼底浮上泪花,喜不自禁,扶着他站起来,“快起来,地上凉·”·姜卫衍再次递过来一杯茶,示意般看向尤成坤。
尤成坤含笑抚须··季玉竹忙接过茶走到尤成坤面前跪下:“爷爷喝茶·”·“好好好·”尤成坤连说三声好,接过杯子一口干掉。
尤峰笑着打趣:“这下好了,现在季哥儿的靠山厉害了·”戏谑地望了姜卫衍一眼,“大姜以后可不敢随意欺负季哥儿了·”·姜卫衍上下扫视他一圈:“别人不敢说,对付你这个舅哥,还是绰绰有余的。”
尤峰大怒,一把扑上去··没管这俩幼稚鬼,骆潜夫夫走上前给尤成坤道喜··尤允乐拉着季玉竹到边上说起体己话··顿时,屋里一片暖融融。
第33章 (倒v结束章节)·既然认了干亲, 原本借尤府庄子给季玉竹出门的打算就作罢··虽说尤允乐不过三十出头, 但早年身体损伤,大夫早就给他下了断定··原本他以为此生都会无子、孑然一身终老。
突然多了个儿子, 就算不是亲生的,尤允乐的欢喜也是一点不少··往日不过是给他们建议、明里暗里地帮着他们筹备婚事··这会儿身份一变, 他直接包袱款款住进刚建好的姜府, 全盘接手各种亲事筹备工作,还严密盯着姜卫衍,谨防他在最后这些日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压得姜卫衍叫苦不已··原本吃不了肉好歹还有些肉汤,这下连肉味都要闻不着了··好不容易逮到小叔入城去采买东西, 姜卫衍把季玉竹抓进房, 按在榻上连亲带摸地折腾了好久,才放开他。
季玉竹喘着气, 手忙脚乱地扯起被半褪下的衣衫, 低声斥道:“好好地发什么疯呢,我还在理账呢·”·姜卫衍耍赖般压在他身上:“账册重要还是夫君重要都好几天没亲热了, 想憋死我啊。”
“你、你……”季玉竹感受到贴到腰下的滚烫热意,涨红了脸,“不都憋了这么久嘛, 也不差这几天啊·”·“那不一样, 原本还能解解馋,这几天真是……”姜卫衍一脸扼腕, “我不应该这么早跟小叔提的。”
季玉竹黑线, 推了推他:“你整日里都在想些什么呢”·姜卫衍再次凑过来, 轻笑道:“想着夫郎你呀……”话音渐小,直没入唇舌间。
正是情热,门外突然响起叩门声··“老爷,郎君,外边来了几辆济宁侯府的马车,”门外的方小安顿了顿,“好像是济宁侯过来了·”·姜卫衍一顿,松开季玉竹,贴着他耳根叹了口气:“唉,好不容易……”·季玉竹还沉浸其中、迷迷糊糊地转过头来,有些红肿的嘴唇不舍地蹭着他的脸。
惹得姜卫衍按着他在他脖子上狠狠吸了几口,才咬牙起身,低声咒骂了几句,扶着季玉竹站起来··“不能继续了,济宁侯府来人了·”姜卫衍苦笑。
季玉竹红着脸深吸几口气:“要我一起去见见吗”·“嗯,一起·正好他们过来,顺道就给他们派帖子了·”姜卫衍顿了顿,“要是他们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还能比我大伯他们说得难听”季玉竹笑了··“不一样·你大伯说得再难听也不会……反正你就当听他们在放屁就行。”
扶着他走向屏风后的浴间··“干嘛我们还不出去吗”季玉竹疑惑··姜卫衍扯了块布巾扔进水盆,舀了勺凉水放进去,再把- shi -透的布巾捞起来拧干,递给他:“擦擦脸,你这样我可不敢放你出去。”
季玉竹一把扯过布巾,羞恼道:“我怎样了,我又不缺鼻子少眼睛的·”·姜卫衍坏笑:“确实没缺鼻子少眼睛,只是一副被……的样子而已。”
“……”季玉竹脸上滚烫,不想搭理这流氓,把布巾摊开按到脸上,连擦两把,才感觉脸上的热度降了下来··姜卫衍也凑到水盆边朝自己脸上连泼了几把水,抬起头随意抹了把脸上的水。
季玉竹忙伸手给他擦了擦脸上水渍,嗔道:“不是要出去见人吗怎得这样洗脸把衣服弄- shi -了都·”·姜卫衍示意他往下望,苦笑:“我可不是柳下惠,你也要让我冷静冷静。”
继而庆幸,“幸好天气冷衣服比较厚·”·季玉竹翻了个白眼,看他就是衣领子沾了几滴水,并不碍事,径自转身出去··俩人拿着匣子,装着几张柬贴,施施然走到外院会客厅,却没见着人。
正感到奇怪,那厢方小安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老爷、郎君,你们怎么还在这”·姜卫衍奇了:“我们不在这在哪人呢不是说侯府的人来了吗”··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方小安忿忿道:“他们还没下马车呢,说要等您亲自去迎。”
姜卫衍:……·季玉竹:……·若是按品阶来算,俩人确实应该去迎客;但是姜卫衍是侯爷的儿子啊,怎么……·好吧,季玉竹觉得自己大概知道侯府的人的品- xing -了。
俩人只得继续亲自出门去迎接“贵客”··出得院门,季玉竹才发现外面足足停了四架车架·他不禁咋舌,这出门架势也真是,嗯,阵容庞大。
姜卫衍也略微惊讶:这是来了几个人·俩人走到排在前头、最豪华的车架前··“不知父亲前来,有失远迎了·”姜卫衍自己说完,都觉得别扭。
父子之间,生份成这样也是少见了吧··车里传来一声冷哼,紧接着车帘被掀开,与姜卫衍有几分相像、更成熟板正地脸露了出来,一股浓香热浪随之扑面而来··熏得季玉竹皱了皱眉。
“这是忙什么去了让长辈们在这冷风里一顿好等·”姜振远不悦地问道,扶着姜卫衍伸出来的手臂跳下车··季玉竹忙弯腰行礼:“小生拜见侯爷。”
姜振远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就转过身扶着后面的徐慧依下车··姜卫衍连忙施礼:“母亲·”·季玉竹跟着施礼:“小生拜见夫人。”
“阿衍不必多礼·”徐慧依轻抬手,继而狐疑地看了眼季玉竹,“这位是”·姜卫衍避而不谈:“怎得母亲也过来了”·徐慧依压下疑惑轻笑:“还有苏姨娘也来了呢。
阿衍的宅院建好了,我们当然得过来看看,省得在家里整日担心你睡不好吃不好的·”·季玉竹开眼界了··这违心话说的一溜一溜的,都不带打草稿啊·要是真担心的话,至于半年多都不闻不问的吗·姜卫衍也没理会她的托词,只是挑眉:“姨娘也过来了”·打量了后面车架一眼,指了指第二架,对季玉竹说:“你去迎一下姨娘。”
季玉竹点了点头,朝姜振远俩人施了一礼,就往后边走··刚刚走近车架,就听里面传来轻柔急切地询问:“怎地还不能下去呢不是说到了吗”·另一个女声淡定安抚道:“姨娘别担心,侯爷夫人是长辈,让大少爷迎一迎也是应当的。”
“可这是阿衍的房子又不是旁的人·我们直接进去不行吗”一听侯爷夫人,轻柔女声有些嗫嚅··“姨娘……”·“小生拜见苏姨娘。”
里面安静了一瞬··门帘子被微微掀开一缝,看到季玉竹是一名哥儿才掀开些,露出一名秀美妇人,眉眼间与姜卫衍有几分相像··旁边跪坐着一名侍女。
“哥儿是……”苏芸好奇地打量着他··季玉竹恭敬地施了一礼:“小生季玉竹,见过姨娘·”抬起头微笑道,“衍哥让我来接您进去呢。”
苏芸有些惊喜:“是阿衍”扶着侧壁就想出来··旁边的侍女想阻拦,季玉竹扫了她一眼,她就顿住不敢再拦——也不知这哥儿什么身份,反正也没见夫人来阻止,她一个小小侍女,可不敢乱来。
“姨娘慢些·”季玉竹伸手扶着苏芸,让她踩着车凳下来,待苏芸站定,他才松开手··苏芸惊喜地看着前方引着姜振远等人往院子里走的姜卫衍,雀跃地道:“真的是阿衍。”
有些心疼,“黑了,也瘦了·”·“姨娘放心,衍哥壮着呢·不过是夏日晒得太过,还没缓过来,而且黑了显瘦·”季玉竹引着她往前走,跟上前面的脚步。
“对对,阿衍自小就皮实,又喜欢舞刀弄枪的·这刚过夏秋,黑些正常·”苏芸也没问他是什么人,左右望了望周围,轻声细语地就开始问起姜卫衍的近况,“阿衍这几个月都是住这儿吗”·季玉竹摇摇头,指了指与院子斜对着的农庄:“之前都是住那儿呢,这两天才搬进来的。”
苏芸停住脚步,细细打量了一番那个院子,才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那有厨子做饭吗有下人帮着洗衣收拾吗阿衍平日里吃什么”·“都有的,姨娘放心。
衍哥爱吃肉,顿顿都有肉,每顿能吃掉三大海碗的大米饭呢·”季玉竹耐心地一一回答··等等,这画风不对,衍哥不是说苏姨娘为人单纯,不谙世事,还盲目信任济宁候跟侯夫人吗·现在怎么感觉……·苏芸微微一笑:“他呀,自小就爱吃肉,让多吃两筷子青菜都得哄着。”
继而若无其事地问道,“哥儿姓季多大了”·“是的,小生名叫季玉竹,四季的季,温润如玉、坚似翠竹的玉竹。
上月刚满19岁·”·“小生你有功名在身”·“嗯,小生是永元十四年的廪生·”·苏芸诧异:“这么年轻就考得秀才”·季玉竹谦逊一笑:“不过是凑巧罢了。”
苏芸轻蹙眉头:“那、还会继续考吗”·季玉竹摇摇头:“不考了,功名非我所愿也·”·闻言,苏芸脸上绽开笑容:“嗯,好好过日子。”
季玉竹一呆··苏芸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发现他停在原地没跟上,转过头:“怎么了走呀”·季玉竹这才回神,快步跟上去,表面一片镇定。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心里已经开始捶地——·天啊,衍哥,你快点过来·眼前这个真是你口中单纯的姨娘吗·究竟是哪里看出来的·第34章 ·众人相继进入会客厅。
姜振远夫妇坐上首, 苏芸在徐慧依下首落座··几名带着茶具等物件的侍女由小安带着去了茶水间泡茶··姜卫衍领着季玉竹重新给三人行礼··“阿衍, 这位是……”徐慧依温和地询问道。
倒是旁边的苏芸眼神带笑,一直温柔地看着他们··姜振远不耐地打量了季玉竹几眼:“我们自家人说说话, 闲杂人等就打发了吧·”·闻言,季玉竹垂目不语。
姜卫衍面无表情走到一边, 打开刚刚放在这里的匣子, 从中拿出一份柬贴,递给姜振远··恰好侍女们接连进来,逐一给在座几人端上热茶,然后分别在主位后面、门边站定, 垂手待命。
姜振远这才接过柬贴, 翻开:“谁家的帖子”眼睛一扫··“放肆”柬贴一甩,直接砸在姜卫衍身上, 姜振远怒目而视, “你的孝悌忠信礼义廉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姜卫衍弯腰捡起柬贴:“父亲这是表示不参加吗”·“参加什么参加什么你胆敢把这柬贴派出去”姜振远咆哮,“老子还没死呢”·“父亲严重了, 喝顿喜酒,谈不上死不死的。”
姜卫衍淡定道··“什么喜酒,我不承认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这是什么喜宴拿来逗乐子吗”·徐慧依反应过来, 大吃一惊,眼神在姜卫衍两人之间游移片刻, 想起什么, 挥挥手, 让几名侍女退出去。
苏芸却低下头抠着自己指甲上的蔻丹··“父亲怎么知道我们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既然我们能堂堂正正地发出柬贴,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姜卫衍唇角一勾,眼睛直视姜振远··“放屁没有经过我跟你母亲,这亲事就成不了”冷冷地扫了季玉竹一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骚皮子,巴巴地就贴上来。”
姜卫衍脸色一冷:“不知道济宁侯是以何身份坐在这里”·“什么意思”姜振远眯眼··姜卫衍冷笑:“我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你跑到我府上辱骂我未来夫郎,是觉得我一个从三品小官好欺吗”·“别扯些有的没的。
你是我姜振远的儿子,我教训儿子天经地义·这亲事我不同意,你哪来的夫郎”·“难道济宁侯忘记您我已不同族不同宗、此生再无瓜葛我的亲事,也自然无需经过你的同意。
我敬称你为父亲,不过是给你一个体面,别给脸不要脸·”·姜振远勃然大怒,抓起茶几上的杯子直接往几步开外的姜振远身上砸:“不孝不悌的畜生”·“阿衍”·“衍哥”·两声惊呼。
姜卫衍侧身一避,热茶大半撒到地上,杯子直接碎了一地,就算身上沾了些,入冬衣服厚重,也没啥大碍··季玉竹拉着他往后退了两步,省得上首的姜振远再次发疯拿杯子砸人。
苏芸也急切地站起来,见姜卫衍没啥事,也松了口气··姜振远看到她的动作,恶狠狠瞪了她一眼:“看看你生的好儿子”·苏芸怯怯地望着他,求情道:“侯爷,既然阿衍喜欢就……”·“放屁随便阿猫阿狗都喜欢,那成什么样子了”姜振远打断她,转头又对着徐慧依开骂:“你怎么教的儿子教出这么一个不孝不悌的家伙”·徐慧依宽袖下的手握紧,脸上一副泫然欲泣地样子:“我能怎么办我是嫡母,平日里只能紧着他的衣食住行,说两句他就要摆脸色,轻不得重不得的……”说着嘤嘤嘤地就哭了起来。
“别在我这里摆你的侯爷威风,回你的济宁侯府摆去”姜卫衍嗤笑··季玉竹扯了扯他袖子,示意他别火上浇油了,姜卫衍撇撇嘴不再刺激他。
姜振远一甩袖子:“你别以为出族了就能有恃无恐·就你们这样无媒苟且,等着被参吧”·“我们定亲走礼堂堂正正,长辈、官媒一个不缺。
你若是不信,尽可叫人去参我,反正你找人参我不是第一回 了,一回生两回熟的·”·季玉竹吃惊地望向姜振远··上次被参也是他父亲的手笔·这、这也太过分了吧·姜振远脸上闪过一丝狼狈:“我是你父亲,怎会害你”·“是吗我还以为姜承荣才是你们的宝贝儿子。”
姜卫衍勾唇,“若不是我姨娘秉- xing -众人皆知,我长得跟你也有几分相像,我自己都要怀疑了·”·徐慧依闻言抬头:“阿衍竟是如此看我们我们日常待你不差,承荣也一向待你亲厚,你怎得……”·苏芸也开始劝他:“阿衍,你胡说什么呢侯爷不过是气头上说话不好听些。
他这么疼你,待缓过来必定会同意你的亲事的,你好好说、慢慢说·”·姜振远气得直喘粗气:“放屁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不说父母之命,”抖着手指了指季玉竹,“这不知道哪里来的娼妇子,一脸狐媚相,也敢跟我们济宁侯结亲”·季玉竹黑线。
他哪里长得狐媚了他明明是玉树临风一君子·还没等他反驳,姜卫衍已忍不住一脚踹翻旁边的座椅:“给我滚我的事我的人轮不到你们来指指点点”·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徐慧依一顿,装作低头拭泪,不再说话。
苏芸则来回望着姜振远跟他,惶恐不安地走前两步:“阿衍,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既然侯爷不喜欢,咱们再换一个就是了。
你不喜欢娘子,我们再给你找个哥儿也行,好吗”·季玉竹这下无语了··这苏姨娘也太善变了吧·姜振远冷笑:“听到没有你就算不喜欢张尚书家的小女儿,满朝文武多少号人,难道还找不到一个喜欢的哥儿吗总比你随意找得这么一个来辱没我们家门第。”
姜卫衍没搭理他,转头盯着苏芸:“你是不是觉得你儿子的幸福不如你家老爷的面子和门第重要”·苏芸呐呐:“怎、怎么会这、这根本不一样啊,侯爷看重你呢,他只是让你娶个更好的。”
姜卫衍冷笑:“这亲事我认准了就不会改·你们除了能在我面前摆摆侯府架子,压根阻止不了·”返身走回茶几边上,从匣子里抽出一沓柬贴,一把摔在姜振远手边茶几上,“我告诉你们,我得陛下谕旨,现在是自成一族,我的婚丧嫁娶、吃喝拉撒,跟你们济宁侯没有一毛钱关系你们要么现在滚,要么届时体体面面地过来喝喜酒”·苏芸顿时如遭雷劈,一把扑过来抓着他的手:“怎么回事阿衍你不回家了吗你……”惊慌失措地回望姜振远,“侯爷,侯爷不是说这只是权宜之计吗不是说过了就让阿衍回家吗怎么、怎么……”话语未落泪先流。
姜振远也是一脸震惊··徐慧依诧异地抬头看过来,眼底地惊喜简直快要明晃晃地泄出来··可惜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你说什么”姜振远难以置信。
“别装作没听到·陛下钦赐,金口玉言,让我自成一族,还赏下族谱一本,让我开宗立族”姜卫衍盯着姜振远,一字一字地缓慢说道。
姜振远后退一步,直接坐倒椅上,茫然无措:“怎么会”·苏芸抽噎着跑过去拍打他:“你不是说只是权宜之计吗你不是说阿衍只是暂时离家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你让我的阿衍怎么办”说完伏在他身上放声大哭。
徐慧依皱眉,一脸难过地靠过来,扶起她到旁边落座,温声劝道:“妹妹别难过,兴许只是阿衍随口乱说,省得我们破坏他亲事呢·”·“姐姐呜呜呜~~”苏芸泪眼婆娑地靠到她身上。
徐慧依眼底厌恶一闪而过,手上却安抚般拍拍她的肩··那厢姜振远尚在震惊之中:“不可能陛下以孝治天下,最是厌恶忤逆之人,你被除族,少说要降职罚俸,怎么还会给你赏赐族谱,支持你出族”·确实,若不是成功搜捕私兵营,以他出卖宗族父母的行为,即使是对陛下尽忠,也得不到好下场的。
“你只需要知道确有此事即可·”姜卫衍嗤笑,“我自认不欠你们什么,你没事也别来我这里挑刺·”·姜振远反应过来:“就算你立族,我还是你父亲没有我,你能长这么大能拿下从三品宣威将军衔谓你一句不欠我们什么就想撇开我们”·姜卫衍眼神奇怪地看着他:“你忘记你做过什么了吗私自开矿可是轻则夺爵入庶、重则全族丧命的大罪,你以为你为什么只得一个罚俸禁足的下场难道只是因为你是济宁侯要知道你这济宁侯也不过是继承下来的功勋爵位,要捋掉也就是陛下一句话的事情。”
姜振远意欲辩驳,姜卫衍接着继续说:“还是你以为是越郡王的功劳”嗤笑一声,“不知道开矿事情出来后,越郡王待你、待侯府如何对了,徐智渊可是给越郡王卖命的,现在下场如何越郡王可有站出来说一句话”·姜振远悚然一震·“你做了什么”若不是越郡王,他究竟做了什么让陛下赦了如此大罪。
姜卫衍嗤笑:“现在才觉得怕了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全族一百多口人的- xing -命”·陛下为了他儿子,原就不可能公开此事并马上处置他们,未来会如何借着由头处理他们就难以预料。
只是他把越郡王私兵一事又揭了出来,还亲自带人剿收··越郡王私兵若是壮大并成功了,未来会死掉哪些王子王孙、甚至陛下的皇位是否安稳都未可而知·越郡王若是失败,则必定- xing -命不保。
而现在,越郡王的命起码是保住了··此间功劳不可表述··难道陛下真的只是拿一个小小的族册赏赐他吗·不过是告诉他,济宁侯以后也安全了。
让他出族,也表示以后济宁侯再作死,就谁也救不了了··所以他不管是因何事被出族,在陛下眼里,这必成定局··如此弯弯绕绕,他可不会跟姜振远一一描述。
摆手往门口一指,姜卫衍不耐道:“请吧·我这小小的宣威将军招待不起你们这帮贵客·”·旁边抽泣的苏芸顿时又开始激动起来:“阿衍,你连姨娘也要赶吗”·姜卫衍没管她,只是盯着姜振远。
跟苏芸说什么都没用,她向来只会听姜振远的话,除此之外,就是徐慧依,最后才是他的··即使她爱他的心不少,可是她的爱太浅薄、太容易被左右了··姜振远迟疑:“阿衍,我原不过是气你把家里的事给……如今出族已成定局,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姜卫衍挑眉:“需要什么打算你还是管好你的一亩三分地吧,别什么时候再来个灭族大祸。”
已有所指地瞟了眼低着头的徐慧依,·姜振远颓然··他是偏爱嫡幼子,但他从没想过真的不要这个儿子好吗·否则他至于上门教训他,还巴巴地给他说门好亲吗·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我会好好想想。
你……”望了望他身侧的季玉竹,“你真要跟一个……成亲”·既然姜振远缓和语气,姜卫衍也就不跟他对着干,此时听他说起季哥儿,不自禁自豪道:“当然,我家季哥儿又会读书又会赚钱理账……”顿了顿,“反正就是优点多多。
日前还被尤府认了干亲,下月会从尤府出门·”·“尤府宣威将军府”姜振远诧异··“当然,满京城还有哪个尤府。”
徐慧依闻言攥紧拳头,低头隐下满脸狰狞··苏芸茫然··“……”姜振远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爱娶谁娶谁吧,我管不了你了。”
姜卫衍撇撇嘴··苏芸这才反应过来,惊喜地止住眼泪,抬袖擦擦眼角··若是姜卫衍真的自成一族,那这亲事还真是……姜振远想到这里,有些心塞:“六礼是谁帮你走的”·“当时是托尤小叔帮着走礼的。”
“好好的张小娘子你不要,非要娶个哥儿·”姜振远郁闷,“哪家孩子不是听父母之言的,难道还能提前认识培养感情吗你这孩子也是倔的。”
“您觉着好,未必我就觉得好·”姜卫衍翻了个白眼··坏了,要被季哥儿带坏了,堂堂汉子竟然翻白眼··“说不了你”姜振远轻哼,“有空记得带人回府坐坐,你的院子还给你留着。”
苦笑,“我原本还托人参你一本,想着你的结果最差不过是被降职,若是加上无侯府庇佑,必能以此惩戒你一年半载,让你尝尝无权无势的冷暖,好知道为父为什么要攀着越郡王。
谁知……”·竟真的已成定局··姜卫衍相信他心里也是有他这个儿子的,只不过权势、地位以及嫡子更重要罢了··烦躁地摆摆手:“知道了。
下月记得来喝喜酒就成 ,否则被笑话的可不会是我·”·姜振远叹了口气:“知道了·”率先往外走··徐慧依表情有些不自在··苏芸则转悲为喜,开心地说了好几句诸如好好过日子之类的话,才匆匆忙忙跟上他们。
姜卫衍季玉竹面面相觑··姜卫衍叹了口气:“让你受委屈了·”·“不,相反,你做得很好·”季玉竹微笑着给了他一个拥抱,放开他,“谢谢你,衍哥。”
一直护着他··姜卫衍竟然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倒是让你见笑话了·”·“礼尚往来·”季玉竹眨眨眼,“你不也见识过我亲人的无语之处吗”·“话说,你大伯他们大概月底就能到了吧你不担心他们作妖”姜卫衍好奇。
“不担心,他们还不至于这么有胆·况且,京城贵人多,随便得罪谁都能教训他们一顿·那样他们可就更老实了·”·姜卫衍耸耸肩:“好吧,你不担心就好。”
“话说,怎么我看你姨娘的- xing -格……唔,不太像你说的那样·”季玉竹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姜卫衍疑惑:“怎么说”·“很聪明啊。
我去接她,她一下就猜到我是谁,还跟我说了很多·”·“她确实很聪明·唔……这么说吧,”姜卫衍组织了一下语言,“她原是江南富绅的娘子,也读书识字。
估计也是些话本小说看多了,又恰好遇上我那南下游玩又长得还过得去的父亲,就被迷昏头了·反正我父亲说什么都是对的·”叹了口气,“这么多年,只要我跟父亲争执,她永远都是支持他的。”
季玉竹忍俊不禁,拍拍他手臂:“难为你了,”想到徐慧依,“那怎么她对侯夫人也、唔、不太设防的样子”·“她是当家主母,我外家无权无势,在京城,除了我父亲她谁也没法依靠。
关键是我父亲并不是一个了解内宅情况的人·你想想,在我出生前,偌大侯府,没有一个侍妾能怀上的,徐慧依的手段可想而知·”姜卫衍勾唇,“而我比嫡子早出生三年,却还能平平安安长大,我母亲怎会傻呢……前几年是母亲孕育了侯府唯一的子嗣,徐慧依奈她不何,又惯做好人,只得忍耐。
等嫡子嫡女降生,我母亲天真烂漫又柔弱无比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加上有子,我父亲也就对她多加照顾,徐慧依也只能听之任之·”·“咳咳,侯爷后宅侍妾不多”季玉竹有些好奇。
“反正不少·”点了点他鼻尖,“所以放心,我母亲不傻,要不然,她怎能在侯府后院稳稳地呆了这么些年呢”有些嘲讽道,“不管是为了她的地位、还是真心实意,反正我在她心里总归不是第一位的。
为了她的荣华富贵,连徐慧依都排在我前头·”·季玉竹拍拍他:“好了,多大了,还想到母亲怀里撒娇不成”接着转移话题,“所以济宁侯府至今只有你们三兄妹吗”·姜卫衍嗤笑:“出了一次差错,徐慧依难道还会再出第二次吗亏我父亲还以为是老祖宗们杀孽太重才导致子嗣不丰。
也不想想侯爵都是上几辈人实打实在战场拼杀回来,却开始重文轻武,也不喜欢我入武职·等到徐慧依给他接连诞下一儿一女,还自小投其所好学文识字,他自然是宠爱有加。
我若不是由爷爷带着,怕是也要被逼着学文·”·“你弟弟现在哪儿呢来京城这么久都没见你提过·”·“他啊,现在还在郴州的桃李书院入学呢。
估计到年关你就能见着了·”·“多大了·怎的还在念书”·“才十八岁呢·”··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跟我差不多跟你差这么远”季玉竹诧异了。
姜卫衍点了点他鼻子:“要不,你以为徐慧依为什么刚开始会让我平平安安长大除了我母亲那点小聪明,还有不过是她也以为自己不能生罢了。
为这,她可是足足忍了好些年呢·”·所以待他逐渐长大,就各种小动作不断··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跟季哥儿说了··季玉竹咂舌:“这心- xing -……可惜了,若是男儿身必定有所成就啊。”
“这点倒是·”姜卫衍点点头,“就是没用在正途·否则我父亲也不会突然想到把我除族·虽说他也是蠢了点·”想了想,“功利心也太重。
到我弟袭爵就得降一等,他估计是着急了·”·“算了算了,不提这些烦心事·”季玉竹微笑:“接下来,我们谈一谈张小娘子”·“有啥好谈的。”
姜卫衍左顾右望,“小安呢要叫他过来收拾一下·”·本来季玉竹还只是随口问问,看侯府原本给他安排的什么对象,结果他这态度一出来,他反而怀疑了。
一把揪住他:“心虚了”·“我心虚啥·”姜卫衍义正言辞,“我年初就一直跟你在一块了,他们也就是我们刚回京那会谈的,我连人都没见过呢。”
最后这句当然是假的··总不能说上辈子他确实是跟张晴钰成亲了吧··虽然洞房之夜他被灌了药无甚印象··呸呸呸,他才不会想要那些个回忆,要吐了·季玉竹狐疑地扫视他一圈,想想也确实是这个理:“那你干嘛转移话题的”·“那不是不想谈她嘛。”
想了想,还是叮嘱道:“这张晴钰- xing -子骄纵,若是遇上了,能避则避·”·季玉竹斜睨了他一眼:“哟,不是说没见过吗怎么还知道人家的闺名呢”·姜卫衍脸一僵:“好吧,以前是见过那么一次。
具体是哪个筵席见到的,我给忘记了·”抹了把脸,有些尴尬地道:“听闻她目前对我、咳咳,是有那么几分意思的·”·“所以才叫我避开她”·“此女- xing -子蛮横,就怕她给你找事。”
姜卫衍有些担心··“放心放心,我一宅男,哪里能遇得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娘子·”季玉竹安抚地拍拍他胸口··姜卫衍的心思瞬间被那纤长的手指吸引过去。
一把攥住他的手:“唔,我还是有些担心,夫郎快来安抚我……”低下头攫住他的唇,灵活的舌瞬间窜了进去··季玉竹:……·时间一晃过去。
这日一早,宁郡王就派人把姜卫衍叫走了,他走时神情还颇为严肃··季玉竹一上午都神思不定的,就怕有什么事情发生··刚用过午饭,还没等到姜卫衍回来,倒等来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艳光四- she -的小娘子坐在高头大马上,左手拉着马鞭在右手上绕了绕,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季玉竹:“你就是季玉竹”·被方大志喊出来的季玉竹懵逼脸:“我是,娘子是……”·娘子没回答他,不屑道:“哼,不过尔尔。”
“敢为娘子所谓何来”季玉竹拱拱手··“我叫张晴钰·”娘子、不,张晴钰拿着马鞭敲敲左掌,“你应该听过我。”
“张晴钰”季玉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认识啊·”不过有些耳熟啊……·张晴钰脸色一青:“我是刑部张尚书的小女儿。”
季玉竹:……·卧槽·不就是之前侯府想要说给衍哥的张家娘子吗·竟然单枪匹马过来看情敌·季玉竹望了望后面齐刷刷好几个骑马的侍卫侍女。
好吧,最后一句收回··“看来你想起来了·”张晴钰冷哼··挠挠头:“不知道张小娘子有何贵干”·张晴钰下巴一扬:“就是来看看让姜将军另眼相看的人有什么特别的。”
俯视他,“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被个小姑娘评头论足,季玉竹有些囧。·“那真是抱歉,让你失望了·”·“听说你不是京城人士”张晴钰没接他的话。
“在下来自安庆府清平县·”·张晴钰勾唇冷笑:“一个乡下土哥儿,竟也妄想高攀朝堂官员”·季玉竹也不跟妒忌中的小姑娘计较,笑了笑:“不过缘分。”
“缘分”张晴钰轻哼,“怕不是被荣华富贵迷了眼吧指不定跟那些富贵人家的贱婢似的,自荐枕席得来的吧”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他的肚皮,“就你这模样,当个小侍君也是可以的。”
这话就有些难听了··季玉竹懒得理会她,拱拱手:“张小娘子若是无甚要事,在下就失陪了·”放下手转身就要回院子··忽闻耳边风声骤响,急忙抬手格挡。
·“嘶”·“娘子”·“郎君”·几声惊呼接连响起·“谁准许你走了贱人也敢在我面前来去自如”被侍女驱马近前拉住手腕的张晴钰厌恶地看着季玉竹。
季玉竹捂着右手背,惊怒地转过身来··旁边的陈易惊慌失措地看着他瞬间被划出一道血痕的手背,愤怒地瞪了一眼张晴钰等人,转头对着院子大喊:“大志大志有人来找茬了快出来郎君受伤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方大志闻声带着方小安跑出来。
小安见对方好几个人,急忙又跑去斜对面农庄找歇晌的陈庆等人··方大志跑到季玉竹俩人跟前,伸手护着他俩人往后退:“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我们老爷是将军吗”·张晴钰没管他,径自驱马走前两步,马儿的鼻息直接喷洒到方大志脸上。
“郎君”张晴钰眯眼看向陈易,冷笑:“你喊谁郎君”·陈易瑟缩了一下,继而挺直腰:“你伤了我们郎君,我们老爷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看来张娘子的家教还欠缺了点·”季玉竹拍拍方大志,示意他走开,抬眼盯着张晴钰:“如此刁蛮悍妇,难怪姜卫衍不选你·”·他是真生气了,无端白事被甩一鞭,而且还是冲着门面来的。
若不是手挡得快,估计他就得带着伤疤成亲了吧·“好不要脸的哥儿·”张晴钰粉脸含怒,“未祭天地未成亲,自称郎君如此厚颜无耻。
姜将军是瞎了眼还是你这贱人床上功夫了得迷得他撒不开手”·“娘子”一个未出阁的娘子竟然说出此等秽语,拉着她的侍女急忙扯了她一下,阻止她继续往下说。
张晴钰一把甩开她,继续嘲讽:“也不知道是伺候过多少汉子·”·季玉竹被气笑了:“看来张娘子羡慕得很啊,这妒忌的嘴脸可真是难看”·陈易小心地托着季玉竹受伤的右手,抬眼怒瞪:“我们老爷郎君堂堂正正地定亲合籍,过几天就是成亲喜宴,怎么不能叫郎君了你这个不知道打哪来的娘子,满口污言秽语的,想当我们夫人想疯了吧”·季玉竹拍拍他,示意他别再开口。
他还能仗着身上的功名、姜卫衍郎君身份、以及尤府的名头耍下威风··陈易等人则不行··这年头,下人奴仆的身份实在太过不堪··张晴钰脸色一变:“合籍你们合籍了”·“是的,看来是让你失望了。
我们早在半年多前就去官府登记合籍了·”季玉竹实在不想跟她多费口舌,直接了当地说,“张娘子哪来的还是回哪去吧·跑到我面前耀武扬威,是想入府给姜卫衍当个侍妾我想这个我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张晴钰大怒,手一扬就打算再给他一鞭子··匆匆赶来的陈庆一把抓住鞭尾:“张娘子好大的气- xing -,当这天子脚下无人了吗”·后面气喘吁吁的方小安一溜烟跑到季玉竹跟陈易身边:“郎、郎君,阿爹”·“做得好”季玉竹心有余悸地看看那鞭子,对他赞赏地点点头。
“陈庆”张晴钰看着几名姜卫衍近卫,心知今日讨不了好,恨恨地收回鞭子,瞪了季玉竹一眼··“我们走”说完调转马头一甩鞭子,就疾驰而去。
适才拉住张晴钰的侍女在马上浅浅施了个礼:“陈近卫,今日真是抱歉·我家娘子一时情急,倒是给你们惹麻烦了·”从袖口里掏出一袋银子,抛过去,“小小心意聊表歉意。”
陈庆被她这不清不淡地歉意惹得气笑了,一把接住银袋子就想甩回去··“陈庆,留着”季玉竹忙喊住他··开玩笑,他是真的受伤了的,拿点医药费天经地义好吗·转头对着马上的侍女轻笑:“今日姑且就这么算了。
回头我们会记得给张尚书下个帖子,邀请他过来喝杯喜酒的·”·该侍女脸上一僵,扯出一抹笑容:“那再好不过·告辞”·领着众人匆匆追上前面的张晴钰。
季玉竹才在众人的催促下回到屋里上药··看着手上被绑得严严实实,季玉竹苦笑··真是无妄之灾··这下好了,不知道衍哥回来会是什么样子。
姜卫衍这厢还不知道自家郎君受欺负了··他正对着北疆地图沉思··他知道北疆不稳··没想到这会就有苗头了··上辈子,大概明年中就会起战事。
当时陛下龙体抱恙,越郡王势大,宁郡王有所不敌··北军后勤粮草被挟持在越郡王手里,尤大伯尤大哥他们本就打得艰难,又粮草不济,以至于……·想到尤府接到消息时,尤爷爷枯瘦颤抖的手和尤小叔悲痛欲绝的哭声……·姜卫衍咬咬牙。
这辈子他不会再被困在京城,不会再领着京卫营被侯府利用,不会再眼睁睁看着尤大哥他们死于非命还落得通敌叛国的罪名··他抬起头肯定地道:“无需多想,这战事即将到来了。”
顿了顿,“最晚不会超过明年秋天·”·骆潜皱眉:“虽说是有些异常,但多年来未曾有过战事……”·姜卫衍点点头:“必须早作准备。”
在地图上点了几个地方,“这里、这里以及这里,应当是首当其冲·城墙修建要加紧,军士- cao -练也要跟上·”·“能确定”骆潜有些迟疑。
毕竟要是准备起来,可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今年雨水骤减,游牧地区受旱情影响更为严重·春夏之际本就青黄不接,遇上这种天灾,匈奴只会更加拼命,现下乱象已生……”言下之意,这场战事无可避免。
骆潜深思片刻,点点头:“那我传讯给尤将军他们,让他们早做准备·”·姜卫衍指尖轻扣桌面:“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拿下户部·”·骆潜自信一笑:“放心,户部尚书左清俞是我的人。”
姜卫衍诧异:“可靠”上辈子可是这老家伙在后面捅了一刀的··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当然·”·骆潜不是盲目自信的人,他既然这样肯定,必是有其道理。
难道户部尚书这老家伙有什么把柄被抓在越郡王手里·等等·“左清俞的小女儿是不是尚未婚配”姜卫衍突然想起一茬。
骆潜无语:“好好的说这个干嘛”·姜卫衍勾唇:“刑部张尚书是个不错的结亲对象吧”看了他一眼,“那可是越郡王的人。”
骆潜挑眉:“他不是自诩忠臣吗”·姜卫衍讥讽一笑:“知人口面不知心·”·若不然,哪家舍得把自家女儿这样打包送出来,就为了绑住一个京卫指挥使。
“那得想个办法搅黄他们的亲事·”骆潜若有所思,顿了顿,“这个回头我让人想办法·如今你脱出济宁侯府,将来有什么打算”·姜卫衍挑眉:“什么意思”·“你下个月就成亲了。”
骆潜想了想,“不如,就去京卫营吧”·姜卫衍皱眉··依然是跟上辈子一样的建议··若是留守,自是安全无虞。
可是尤府一家对他恩重如山··季哥儿……·咬了咬牙:“不,我要去北疆·”以他对这场战事的了解,他过去,才能更快更安全地结束这场战事,才有望保住尤大伯他们。
骆潜迟疑:“可是季哥儿……”·姜卫衍握紧拳头:“我自当回去与季哥儿商量·”·“你这是出征,- xing -命难料,他若是……你怎么办”·想到这种可能,姜卫衍心口一疼:“只当是我对不起他。”
骆潜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你还是再想想吧·边疆还有尤将军他们,你何必再过去呢”·姜卫衍面无表情,心里却已然作出抉择。
家国战事面前,还有尤府一家的- xing -命,他不想、也不会做一个耽于个人情爱的人··辞别骆潜,姜卫衍心事重重地打马回家··把马匹交给方大志,却见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姜卫衍有些不耐··方大志左右望了望,小声询问道:“老爷,你是不是准备要纳小的”·“瞎说什么”姜卫衍呵斥道。
“今天来了个娘子,气势汹汹的,小的还以为是要准备进府的呢·”·姜卫衍眯眼:“是谁过来了”·“好像是姓张。”
方大志心有余悸,“可凶悍了,这等娘子可要不得,还甩了郎君一鞭子呢”·他脸色一变,怒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先说”呵斥完了也不管他,一甩衣摆就往内院跑。
“季哥儿”·姜卫衍旋风般刮进东厢房,唬得正伏案算账的季玉竹一跳··急忙放下笔,捋下袖子挡住右手绷带,季玉竹一脸淡定:“怎么了咋咋呼呼的。”
姜卫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一遍,才小心握住他垂下的右臂,缓缓拉起他宽大的袖子,露出那被包成粽子的手··“咳咳,没啥事,皮外伤而已,很快好的。”
季玉竹有些尴尬··姜卫衍没理他,皱着眉按着他坐下,托着他的手轻轻地放在桌上,然后一层一层地开始解包扎伤口的细棉布··“诶诶,干嘛,刚擦过药呢。”
“我看看·”姜卫衍挡住他另一只手,低头继续拆··季玉竹只得作罢··终于解开细棉布,姜卫衍的脸刷得就冷了下来··血红地鞭痕从手背一直蔓延到腕下,伤口已经不再渗血,皮开肉绽的状况却更显狰狞。
姜卫衍铁青着脸骂他:“怎么不躲开这么多人在家里呢,你冲前头去干嘛”·季玉竹无奈,知道他是心疼:“人家指名道姓找我呢,总得出去看看。
谁知道她一言不合就动手啊·”·“我不是早跟你说过要小心她的吗”·季玉竹嘟囔:“谁知道她这么蛮横啊·”·姜卫衍瞪了他一眼:“你还有理了”·季玉竹不爽了:“我是伤患,你还凶我”·姜卫衍紧握拳头闭上眼,压制住暴怒的情绪,再睁眼已经冷静多了。
伸手拥他入怀:“抱歉·都是我的错·”·季玉竹伸出未受伤的手拍拍他:“算啦,你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的·”·姜卫衍下巴摩挲着他的发顶,眼里闪过一抹冷意。
张家、张晴钰……·第35章 ·俩人静静地拥抱了一会··想起与骆潜的对话, 姜卫衍眼底浮现挣扎, 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就勒着季玉竹了··“嘶衍哥”·姜卫衍恍然回神, 忙松开他:“弄疼你了”·季玉竹摇摇头:“没事。”
姜卫衍扶着他坐下,问了药跟棉布的位置, 跑进内室翻出干净的细棉布和伤药, 挨着他坐下,给他重新上药包扎··季玉竹仔细地看着他:“衍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姜卫衍一顿:“怎么这么问”手上轻柔地给他裹上细棉布。
“唔,就是感觉你有些不太对劲·”·包扎完毕, 姜卫衍垂着眼收好伤药··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季玉竹伸出左手食指戳了戳他手臂。
“怎么了”·季玉竹朝屏风后努了努嘴:“洗手·”·姜卫衍绷着的脸瞬间被逗乐了, 抬手作势要揉揉他脑袋··季玉竹抱头躲闪:“啊啊啊,别碰我你满手都是药膏”·“好好好, 我不动”姜卫衍忙高举双手, “你别乱动,小心伤口。”
季玉竹侧着身体怀疑地看着他··姜卫衍忙站起来往屏风后走:“你啊……也就我能受得了你这破习惯了·”刚说完自己就怔住了。
隔着屏风, 季玉竹轻哼一声:“才不是,我收了你这又邋遢又粗蛮的糙汉子,才是替天行道呢·”·姜卫衍随意洗了把手, 走了出来··季玉竹抓过一块布扔过去:“快擦擦。
也不怕冻着·”水还是凉的呢, 要不是他皮粗肉厚的,他也不会叫他去洗凉水··姜卫衍擦了擦手, 拉过圆凳坐到季玉竹面前, 深吸一口气:“季哥儿。”
季玉竹眨眨眼··怎么突然这么严肃·“季哥儿, 北疆要准备打仗了·”黝黑地深眸紧紧盯着他··“哦,打仗啊,怎——”季玉竹随口接道,突然想起他的官职身份,心下一沉:“……你也要去吗”·“是”沉稳却有力地回答。
“什么时候”·“应该是明年开春,最晚不过夏·”·“……很凶险”·“……是”·季玉竹低下头。
姜卫衍用力捏紧拳头,忍了又忍,才伸手握住他双肩:“季哥儿……”见他不声不响,遂轻轻抬起他下巴,盯着他的眼:“此次前往,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季玉竹的眼眶瞬间红了:“不能不去吗我、我阿父阿爹都已经……难道你也要……”·姜卫衍心口一疼,放下手,把他拥入怀里,侧脸亲了亲他耳根,喃喃道:“季哥儿,我不想骗你。
这场战事,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季玉竹伏在他肩膀,抽了抽鼻子,也没问他什么理由:“大概要打多久”·“快则半年,慢则……”姜卫衍顿了顿,“季哥儿,我这次出征,生死未定,我们、我们的亲事,”咬了咬牙,“不如就作罢吧。”
季玉竹一顿··姜卫衍一鼓作气继续说:“若是我能回来,我还是想娶你,到时你可愿嫁我若是我回不来了,你就、你就……”闭上眼,忍着心口剧痛,“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无论如何,我都会为你做好安排的,保你后半生平安顺遂、衣食无忧·”·季玉竹安静地伏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姜卫衍紧张地手指痉挛,手下不自禁开始用力。
季玉竹腰背一疼,闷哼了一声··姜卫衍急忙松开他··抬起左手按住他的胸,季玉竹缓缓把他推开,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你是这么想的”·“季哥儿……”姜卫衍想再次抱住他。
“你当真是这么想的”季玉竹盯着他··“这样安排对你最好·若是我们成亲了,若是我回不来了,你一个哥儿怎么——”·啪·季玉竹握紧右手,盯着他:“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姜卫衍不顾脸上火辣辣一片,惊恐地看着他右手伤口逐渐渗出血迹,试图拉住他的手。
季玉竹一把甩开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地冷静:“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不是,季哥儿,你让我看看你的手·”姜卫衍手足无措。
“还是说,你只是不想跟我成亲·”·“不不,宝贝,”姜卫衍一把抱住他, “我做梦都想着跟你成亲·”·季玉竹拼命挣扎,姜卫衍压着他不让他离开。
挣脱无门,季玉竹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拍打他:“那为什么要作罢为什么要作罢”·姜卫衍忙圈紧他,再空出一手攥住他右手臂,防止他右手的伤更加严重:“宝贝,别激动,别激动”·“你特么说啊为什么要作罢你是去打仗还是去送死说啊”一手被攥住,一手被压在俩人身体之间,动弹不得,就开始抬腿踢。
“宝贝……”·“说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以随便去送死你是不是觉得我随便嫁别人无所谓”·“宝贝……”·“你既然都要死了,我现在就去找个比你高比你帅比你有钱的嫁了,你就安心地去送——唔”·姜卫衍气急败坏地堵住他的嘴,狠狠地噬咬他的唇,直到在唇间尝到一丝腥甜。
见他终于不再激动,姜卫衍缓缓松开他··原本黏连的双唇,随着他的离开拉出一条晶莹细线··季玉竹抬手用力擦去唇上- shi -润,眼角泛红,恶狠狠地看着他。
“我告诉你姜卫衍这辈子你别想甩开我不管你是生是死,这亲,我成定了你特么要是敢悔婚,我、我,”季玉竹气得开始乱胡言乱语,“我就去青楼倌馆挂牌接客”·话音刚落,就想把上一刻说了蠢话的自己给生吃了提脚狠狠踹了他一下,转身就往外跑。
“你敢”姜卫衍又生气又感动,拽着他的左手,不让他跑掉··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季玉竹气急败坏:“放开我”·“不放”·“放开”·“不放”·“你放不放放不放”季玉竹接连踹了他两脚,“你不是要我去嫁别人吗还抱着干什么”·“我错了,我后悔了”姜卫衍紧紧搂住他,“宝贝,我错了你这辈子只能嫁给我”·“你特么、特么……”季玉竹气急,“王八蛋”·“是是,我是王八蛋。”
按着他坐下,“待会我站着不动让你揍、不,让你踢个够本好吗我们先看看伤口好不好”手下不停,开始解洇出血迹的棉布。
季玉竹撇过头,不想看他··血液渗- shi -了棉布,加上季玉竹刚才一直握紧拳头,解到最后,发现棉布已经跟皮肉黏在一起了··姜卫衍皱着眉,跑出去拎了壶热水进来,倒进盆里,再加了些凉水,调成合适的温度,才小心翼翼沾- shi -帕子给他慢慢擦拭。
好不容易才弄软和棉布并揭开,再重新一点点抹上药膏··待包扎好他的伤口,姜卫衍已经一头的汗··季玉竹也是——他是疼的··姜卫衍心疼地给他擦去冷汗:“季哥儿……”·季玉竹给他一个后脑勺。
“这次战事,我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若是我不去,尤大伯跟尤大哥估计会有- xing -命危险·我去了,也可能会填在里面·”姜卫衍苦笑,“我没有信心。
但是尤家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坐视不管·”·季玉竹指尖颤了颤··姜卫衍摸摸他的头发,继续道:“这种情况下,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把你迎进门,我怕到时我会死不瞑目……”·季玉竹转头怒瞪他:“不成亲你就可以放心去送死了”·姜卫衍只看着他,不说话。
“你想丢下我去送死想得美下个月我就是把你敲晕抗着走,也要把亲给成了”季玉竹红着眼咬牙,“成了亲,你这条命就是我的我不许你随随便便就去死,我要你记着这里还有人等着你,不管怎样,你一定要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
“季哥儿……”·“叫什么叫听到没有”·姜卫衍叹了口气,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凑过去,给了他一个温柔缱绻的吻。
·“好我答应你”·接下来,季玉竹把各种琐碎事情全部交托给尤允乐跟陈易,埋头钻进书房开始不知道捣鼓些什么。
姜卫衍也没顾得上他,每天早出晚归的··他根据上辈子从张晴钰口中听说的一丝半缕信息,挖地三尺,将张尚书各种受贿改案、按银降刑的罪行收集起来,交给骆潜去- cao -作。
也不知道骆潜从哪儿弯弯绕绕地找到一个远亲被张尚书迫害过的御史,直接将其罪行捅到永元帝案上··永元帝勃然大怒,经过彻查,没几天就把张尚书一捋到底,贬为庶民。
没了权势地位,大部分家产被罚没,张尚书只能灰溜溜地带着家人返乡··他们走那天,姜卫衍还特地骑马去送行··张尚书、哦不,张仲远起初看到他,还颇为感动。
姜卫衍扫了一眼马车边上不复往日光鲜的张晴钰一眼,转头对着张仲远微笑:“张大人·”·张仲远摆摆手,苦笑:“这世上哪还有什么张大人。
在下托大,姜将军叫我张叔即可·”·姜卫衍没有顺着他的话叫他,而是继续说:“不知道张大人可知为何有此飞来横祸”·张仲远震惊:“难道另有蹊跷”·姜卫衍冷笑,意有所指得瞟了张晴钰一眼,“若不是贵府小娘子到我府上挑事,一言不合就伤我夫郎。
我还不至于这么快下手·贵府得此下场,可真是要好好感谢张小娘子啊·要我说,张尚书可不是太过威风,连府上一个小小娘子都敢如此放肆·”·闻言,张仲远顿时明白过来。
他咬牙切齿道:“不过是小女一时的意气用事,你竟如此恶意报复”·姜卫衍耸耸肩:“我也没想到张尚书私底下竟然如此不堪·多得贵府小娘子指路了。”
意指上辈子的只言片语,却有意误导张仲远去想是不是张晴钰还做了什么别的··姜卫衍说完,也不待他回话,转身策马离去··留下张仲远- yin -晴莫定地站在原地。
姜卫衍冷笑——敢抽我夫郎,弄不死你·这么一来,你张晴钰这辈子至多就是嫁个乡绅富户,看你还怎么爬墙私通·若还是浪荡贪欢……·这辈子没了越郡王这个姘头庇佑,指不定要被浸猪笼了……·啧啧。
第36章 ·这天, 守在入京必经的河运渡口处等候的人传来口讯, 已经接到季大伯跟顾先生他们了,将会在明日到府··季玉竹忙停下手中的活, 带着人把刚建好的东跨院收拾一遍,准备好各种生活用具等。
尤允乐有些担忧:“去提亲那天好像闹得不太愉快, 你大伯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季玉竹好笑:“阿爹你担心太过了·他们喜不喜欢您有什么干系的他们还不喜欢我咧。”
尤允乐皱眉:“怎么会不喜欢你他们或许……只是贪财了些”想到提亲当日的场景, 有些忧心,“当日我好像太过强势了。”
季玉竹想了想,简单介绍了双亲跟大伯一家的关系,再把自家做生意赚钱后分了大概多少银钱给他们、在父亲生病时, 他们却只拿出十两银子的事情也一并提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尤允乐皱眉, 有些不平:“那怎地定亲时还给他们这么多银两扔水里也不该给他们才对。”
扼腕,“都怪当时没好好打听清楚·”·季玉竹好笑:“阿爹, 那是衍哥出的银子, 他都没心疼呢·”·“那一样吗”尤允乐郁闷。
季玉竹拍拍他的手臂:“阿爹,我跟你说这些, 不是为了让你厌恶他们·他们本质上并不是什么大女干大恶之人,就说我一个人的那几个月,留在村里的房子田地也是他们守着。
否则我一个哥儿, 那段时间定然艰难, 我却能安安稳稳的在县城呆了几个月·他们- xing -格或多或少有些不好,我大伯大伯娘贪财, 我阿奶懦弱偏心, 但这些都是在不会实际伤害我的前提下的。”
尤允乐不相信:“你定亲当日, 他们看了礼单就答应了呢,起初还乱说话指责你·”·季玉竹好笑:“那是我大伯在拿乔呢,就是想要坐地起价而已。”
想了想,“唔,他那- xing -子有时候说话也确实挺讨人厌的·”·尤允乐不乐意了:“你刚才还说你阿父重病他不愿意出医药钱·”·季玉竹叹了口气:“毕竟大夫已经断定我阿父是药石无医,不过是拖着日子罢了。
其实想想,没了我阿父经手的生意,他只剩田产出息,要养着两个读书郎,一个还要在府城书院读书,还上有老下有小的,他当时能拿出十两银子,对田庄人家来说,其实也不少了。”
尤允乐恨铁不成钢:“你啊,你就心软吧”·“不损及原则问题罢了·”季玉竹耸耸肩,“原则问题我也会直接跟他杠起来啊。”
“那哪些属于原则问题”·“例如他之前要我每月交银钱入公中的事·”·“什么让你一个哥儿每月交银钱你答应了”尤允乐怒了。
“我可没答应·”季玉竹忙安抚他,“我又不傻,他有田产,又有手有脚的,家里还有两个读书人,就算出去坐馆什么的,也能赚点,凭什么让我一个叔侄哥儿养着他们一大家子啊。”
“就是不答应是对的”尤允乐忿忿不平··“对吧,您看,我也不是软面团认人揉捏的·”·“他们敢你现在可是有阿爹护着的”尤允乐大气凛然。
季玉竹被逗笑了:“阿爹,他们是来喝喜酒,又不是来干架·您别紧张啊·”·尤允乐有些不好意思:“也是·”·其实也可能来给季玉君的科考铺路。
毕竟季玉君读书一直都是奔着科举当官的··多年兄弟,也没有什么太大龌蹉,他倒是不介意届时帮把手、安排下衣食住行什么的··不过这些,现下就不必跟阿爹说得太清楚。
尤允乐突然想到什么:“哎,这么多人过来,家里的食材可是要再多备点,还有,这东跨院也需要再添几个奴仆洒扫洗衣什么的·走,我们去京城大采购·”·季玉竹无奈,只得随他去。
·第二天午饭时候,还没见人影··姜卫衍忙打发了一个近卫去看看,转头季玉竹已经让张冲先弄一些糕点汤品什么的,给几人端了上来··“先用点东西垫垫底。
说是能过来午饭,谁知道会出些什么状况,可别饿着了·”季玉竹招呼着尤允乐坐下,先给他端了一碗红豆莲子羹··姜卫衍摸摸肚皮,有些郁闷:“只有甜品吗”·季玉竹白了他一眼,从匣子里再端出一小碗拌面:“呐,这是你的。”
白生生的面上浇了喷香的卤汁,上面卧着几片卤肉、一个对开的卤蛋还有几片绿油油的青菜,看着就很不错··“还是我家季哥儿想着我·”在季玉竹地瞪视下,姜卫衍笑眯眯地接过碗,意思意思地询问尤允乐:“小叔要来一点吗”·尤允乐笑骂了句:“吃你的吧,这么一碗面吃下去,我一会可要吃不下了。”
几人用罢,又等了快半个时辰,季大伯等人才姗姗来迟··季玉竹扶着季阿奶下车:“阿奶,慢慢来·累着了吧一会吃了饭好好歇会。”
“嘿,哪跟哪呢,就是坐在车上颠了些,比干农活轻松多了·”季阿奶看着白净清秀的季哥儿,“娃子在这边过得可好可是想死阿奶了,就怕你离得远了受了什么委屈。”
“阿奶,您放心,我好着呢·”·后面跟着下车的大伯娘睁大眼睛看着这高门大院:“这、这……玉竹娃子你住这儿”·前面传来季大伯的惊呼。
季玉竹扶着季阿奶,引着大伯娘往前面走,没看到季玉君的媳妇跟儿子,估计是孩子太小,大嫂就带着他呆在娘家吧··他温声回答大伯娘的话:“是的,这是主宅,东跨院西跨院还在建。
这段时间你们先住着东跨院,虽然后面还在建,前面两进倒是可以住人了,我昨儿收到消息已经整理干净了·”·两人咋舌··季阿奶感慨:“咱娃子这是好日子到了,享福了呢。”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前头马车这边··姜卫衍正跟季大伯说着话,季玉君、季玉儒俩人站在一边等着··三人表情有些奇怪··季玉竹也没管他们聊什么,把季阿奶等人托付给尤允乐,就急匆匆往后走,去迎接恩师他们。
“先生师母”声音不自觉激动起来··扶着邹氏下得车来的顾辰转过身··“怎地过来了赶快去迎你阿奶他们。”
顾辰赶他··“先生放心,已经迎过了,这会他们在前头呢,我过来接您们·”扶过邹氏,“师娘,辛苦您们来一趟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傻孩子,我们乐意着呢。”
邹氏温柔安抚他,“而且大部分都坐船,累不到哪儿去·”·“哈哈哈,对对·好久没来京城了,我可得跟老朋友们多多联系联系。”
顾辰抚须一笑··季玉竹这才略微安心些,望了望马车:“对了,师妹呢没有来吗”·“嫁人咯~”顾辰摆摆手,“这会刚新婚,不好叫她一起过来。”
想到来京前的事,季玉竹也没再细问,引着俩人往前走··前头尤允乐正温声给季大伯等人介绍宅院的布局··顾辰听了一耳朵,低声问他:“怎地建这么大的宅院”·姜卫衍闻声回头,先给俩人行礼:“先生,师娘。”
待他俩回了半礼后,才回答道,“我是从三品武官,按制可以有自己一队近卫兵,东跨院原定是给近卫们居住的·不过这会当然是先给各位长辈住·”指了指西跨院,“这西跨院还在建,季哥儿日后会在这里开蒙馆、教学问呢。”
脸上与有荣焉的样子··众人惊诧·季大伯脸上有些不自在··倒是季玉君点点头··季玉儒钦佩地看向季玉竹:“哥,你要当先生了啊。”
季玉竹微笑点点头:“还早呢·”·尤允乐走过来给顾辰俩人行了个同辈礼:“顾先生,顾夫人·”·顾辰俩人忙回礼··“这位是”·季玉竹微笑:“先生,师娘。
这是我义爹么,尤允乐·”·顾辰诧异:“义爹么”·季大伯原先似乎有些局促,闻声皱眉看过来:“义爹么”·不是之前帮着姜卫衍这小子去提亲的人吗·怎么成了他义爹么·季玉君也皱眉打量了尤允乐一眼。
季玉竹点头:“是的·”走到尤允乐身边,重新给他介绍一遍··尤允乐脸上带笑给季阿奶、季大伯两口子行礼:“大娘、大哥、嫂子,又见面了。”
季阿奶有些手足无措:“诶、诶,客气了·”·季大伯板着脸··大伯娘则瞄了瞄季大伯,有些笨拙地回了个礼··季玉竹见季大伯又开始作妖摆架子,有些恼了,正想说写什么。
尤允乐手快地扯了他一把··季玉竹看看先生师娘他们还在,就忍下到口的话··姜卫衍看见状忙开口道:“进屋再聊吧,大冷天的,大家一路过来都累着,赶紧进去吃顿热乎的暖暖身。”
众人这才暂且搁置这个话题,随着他入内··一路走来空荡荡的,除了该有的回廊屋子,庭院里该有的东西都还没添置··顾辰摇头晃脑:“可惜,可惜,这里应该栽些花木的。”
望到一角,“哎,这里应该有树有石桌·”·季玉竹无奈:“先生,这大冷天的,什么花木都不好移植呢·要等明年开春才行·”·“也是。
可惜了·”也不知道是可惜院子空荡荡,还是可惜他看不到··进到暖融融的大厅,众人用备着的温水略微擦洗一番,才落座··因都算是季玉竹的娘家人,大家就没有分桌,团团坐满一张大桌子。
天气冷,季玉竹准备的菜色都是干锅、炖煮之类的··干锅底下坐蜡油,火不灭菜就不冷,还越热越香··炖煮更是下足了功夫熬香了的··再加上熬了一上午的大骨汤。
众人一路颠簸,终于吃上顿热食,味道还不错,一时间席上安静了下来··饱餐过后,连季大伯脸上都露出明显疲惫··季玉竹忙领着他们去安排好的院子歇息。
回到主院,他逮住姜卫衍:“在门口的时候说啥了怎么我大伯他们脸色这么奇怪”·姜卫衍想到当时场景,有些好笑:“你大伯也是逗,他以为我提亲时说的官职是夸大其词,觉得我至多就是小衙役之流,还这么跟你大哥他们说,这不,听说我还有近卫,吓了一大跳了。”
季玉竹噗地一声笑了:“哈哈哈,确实是他这种老爱耍小聪明的人会搞出来的误会·”想象了下当时季玉君俩人的表情,“可怜大哥小弟受惊吓了,哈哈哈哈”·姜卫衍也跟着笑了:“晚上要跟你大哥他们多喝两杯,给他们压压惊”·第37章 ·晚饭之前, 季大伯把季玉竹叫到一边说话。
“怎的突然认了个义爹么回来他不是姜、姜大人的长辈吗而且, 这等干亲是随意认的吗”季大伯皱眉。
“大伯,阿爹他只是看着衍哥长大, 没说是他亲人,不会乱了关系的·”·“我是担心这个吗”季大伯无语, “无缘无故的, 人家干嘛要认下你而且,哪有小孩儿自己去认爹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阿父再娶了呢。”
季玉竹好笑:“大伯,我想阿父不会介意的·你还不了解阿爹呢·阿爹人很好, 对我也照顾有加, 这决定不会错的·”·“你这孩子,你懂什么”季大伯不满, “你看看你嫁的人家, 堂堂官身连宅院都比我们家大好几倍还有下人伺候别人还不眼巴巴贴上来”·季玉竹很无奈:“大伯,不是所有人都看着这些的, 再说,阿爹家的家境也不差。”
“那他图你什么好端端地,他认你当干儿子是怎么回事他夫家呢, 他自己的儿女呢”·“大伯, 阿爹他没嫁人,他的儿子就是我”··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怎地不嫁人还是娶了娘子”·“都没有。”
“都没有难倒你以后还要养他”季大伯吃了一惊··“那当然, 我叫他一声阿爹, 待他年老自当好好照顾他。”
季玉竹点头, “更何况阿爹对我,亲阿爹也不过如是·”·季大伯恼了:“你亲阿父阿爹才过去多久,你就把别人夸得比他们都好”·季玉竹心里一阵抽疼,抿了抿唇:“大伯,我知道您的意思阿父阿爹永远都是我阿父阿爹,我不会忘了他们的。
我现在只是多了一个疼我护我的爹么·”·“你阿奶不疼你吗至于找个旁的人”·“我阿爹就只是我阿爹。”
意思是阿奶不止是他的阿奶,还是季玉君、季玉儒的阿奶··季大伯撇撇嘴,心知季阿奶偏向哪边,也就不再提她:“那你也没必要上赶着给他养老吧”·“难倒我就心安理得享受阿爹对我的好吗”·季大伯说不过他,气得背着手转来转去。
季玉竹无语:“大伯,我这事您就别管了·”·“你你你、你别以为你要嫁人了就跟我们没关系·”季大伯恼怒道,“你就算嫁给皇帝老儿,还是得叫我一声大伯,我难道还管不了你吗你阿父阿爹都不在了,你阿奶年纪又上来了,我要是不管你谁管你”·“……”·不管他是看在阿父份上真心关心他,还是为了以后季玉君的科考前程铺路,有人关心总归是好的。
就算他有些小气、自私、贪婪……季玉竹也愿意给他一些体面··“大伯,您这是来喝喜酒的,想这么多干嘛你们在这里吃好喝好玩好,待我成亲了,你们再开开心心地回县里,不就行了吗”·“这能开心得起来吗你看,这么大的事,你给家里捎了几次信了,怎么也不提一下”季大伯指了指他,“说不准你还瞒着什么别的呢。”
“大伯,我现在有干爹么、有衍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大伯就不要太过- cao -心我了·”·“你看看你这是对待长辈的态度吗”季大伯训斥,“从小到大就这样,一副我有主意的样子,一点都不讨喜”·“大伯……”·“你看看你,下人都好几个,就光伺候你们夫夫俩,现在还要带上一个攀亲带故的。
家里还没请下人呢,你大伯娘、大嫂还得洗衣做饭呢没事儿怎么不想着孝顺孝顺自家长辈”·“大伯,您是又要跟我讨论交银入公的事情吗”·季大伯想起半年多前那场不欢而散,顿了顿:“谁、谁要你交银了”又指责他,“倒是你,这都半年多没孝顺你阿奶了。”
季玉竹无语了:“大伯,我可记得我可是留下了几亩田地,田产还托人转给阿奶·大伯可是拿了想赖账这些可是实打实看得见的东西,随便回村子问问都知道的。”
季大伯还想再辩驳··季玉竹摆摆手:“大伯,我们季家现今已不同往日了·就算没有奴仆,家里也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富户·大哥明年准备乡试,小弟也要开始考秀才了,您就当为了他们俩的名声,好好过日子别老想着贪各种便宜成吗咱家就这么几口人,田地富足,还免除劳役赋税,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季大伯脸上有些不自在:“我哪里是想贪你银钱了……”·“那大伯你管我养不养我义爹呢”·“那不是看不过眼,你对一个外人比对咱家还好嘛。”
季大伯嗫嚅··“大伯”季玉竹无奈,“行事多想想大哥,他可是要考取功名走官场的人·”·“知道了”季大伯撇撇嘴,“就喜欢拿你大哥名声压我。
怎么不拿钱压我”·“……”季玉竹翻了个白眼··恰好那边姜卫衍来找他们开席··俩人就没再聊,相继进屋。
中午大家用餐晚了些,晚上季玉竹就给准备了锅子··爱吃肉的就涮肉,喜欢清淡的可以涮菜,还没饿的也可以涮些有嚼头的慢慢咬着··顾辰这会正跟着姜卫衍、尤允乐聊着京城近几年的一些状况。
邹氏温温和和地跟季阿奶、大伯娘拉起了家常··季大伯有些赌气地涮了一大碗东西埋头吃着··“午饭时候我就想说来着,二哥瞧着胖了些了·”季玉儒咽下嘴里食物。
“是吗可能最近都没啥忙,又无需用功读书,闲的·”季玉竹有些囧,完全不搭理姜卫衍似笑非笑飘过来的眼神。·季玉君诧异:“不是在盖房子吗还有,下月就要成亲呢,你还什么事都不管”·季玉竹挠挠头:“房子有衍哥盯着,再不济还有我阿爹呢。”
有些不好意思,“成亲的东西,他们可是早早就准备好了,现在就等礼服了·”·季玉君微笑:“如此倒好·”想到今日听到的话,“成亲后你打算开蒙馆”·“嗯。”
季玉竹点点头,“这是早早就想好了的·我又不想继续科举,又惫懒经商,只好当个教书先生了·”·“也不错,你一个哥儿出去抛头露面总是不太好。”
季玉竹知道他向来有些迂腐,也没在意他的话,好奇地问道:“玉君哥还在松原书院入学吗有打算什么时候下场吗”·“恩师建议我参加明年的乡闱试试。”
季玉君微笑··季玉儒惊喜:“这么快大哥不是才入学不到一年吗”·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不过侥幸得恩师欣赏。”
季玉君朝南边抱拳一举··“不过入学一年呢,大哥今年也不过刚及冠·”季玉竹佩服道··季玉君笑笑,转开话题,拍拍季玉儒的脑袋:“倒是这小子明年可以试试去参加县试。”
季玉儒瞬间耷拉下脑袋:“大哥,我真不是那块料呢·先生都说让我再等等·”·“试试不碍事,看看自己差在哪·”·季玉竹也赞同:“对,多考一次,还能积累经验呢。
别临到考场进去了就紧张地写不出字·”·季玉儒不满:“我哪有这么没用·”·“那你怕什么,去考啊·”季玉竹挑眉。
“知道啦”季玉儒翻了个白眼··季玉竹与季玉君相视而笑··饭罢,天色已晚,原定要逛逛院子的打算也只得推到第二天。
各自安歇··第二天,季玉竹领着众人逛了一圈院子后,就把人交给尤允乐,由他安排众人到处游玩··顾辰俩人倒是没有随行,找季玉竹借了人手,送了几封拜帖出去,随后几天都忙着跟以前旧识相聚。
季玉竹则再次钻进书房写写画画··除了中间被拽出来试了两次礼服,余下就万事不管··这甩手掌柜做的,连季大伯都为之侧目··顾辰还把他单独叫过去,给他好生科普一番夫郎的职责,结果转头他又钻进书房,气得顾辰胡子都要翘起来。
如此这般,冬月到了··尤允乐一大早就带人拿着打包好的行李,拽着季玉竹就出门了··“等等,我的稿还没弄好,让我带上·”季玉竹挣扎着要往回走。
尤允乐板着脸:“不许带”一脸痛心疾首,“这还有几天就成亲了,你瞧瞧你的样子不管你在忙什么大事,接下来这几天都得听我的”·眼底青黑、还带着血丝的季玉竹呐呐,不敢再说话,直接被打包带回尤府。
季大伯等人则留在姜府,只需要婚礼前两天到尤府即可··因为这半年多来,季玉竹也跟着尤允乐在尤府住过几次,这次过来,除了成亲需要的东西在箱笼里放着,真正的行李也就是几件衣服,他就随意地收了收。
正想着去跟尤峰拿点纸笔继续干活,尤允乐就吩咐人送来一大堆瓶瓶罐罐··季玉竹奇怪地拿起一瓶,打开看了看:“这是什么是喝的吗挺香的。”
尤允乐白了他一眼,抓起一套内衫扔给他:“去沐浴,水已经放好了·”·季玉竹睁大眼:“现在”望了望天色,“这才过午呢,为什么这么早”·“还不快去”尤允乐瞪了他一眼。
季玉竹忙噤声,灰溜溜地抱着衣服往相通的角房跑··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阿爹,你真是越来越凶了”·尤允乐被气笑了,远远啐他一口。
季玉竹这才笑着跑走··待沐浴出来,他扯着宽松的内衫,皱眉:“阿爹,你给我这什么衣服啊”虽然说他上辈子短裤短袖也一样穿,可是在这里呆了快二十年,穿惯了长衫,猛地一下子给他来套短袖短裤的,上衣还是前后两块布拼接的,系绳一拉就得掉——他觉得别扭极了。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尤允乐倒了点温水洗了洗手,扯过布巾擦拭水渍,朝卧榻努努嘴:“趴下·”·季玉竹依言爬上去趴下:“干什么呢你这样我瘆得慌。”
尤允乐一把拉开他上衣系绳——·“阿爹你干嘛——嘶”·啪·冰凉的液体被一把拍在他背后,馥郁香气散发开来。
尤允乐边给他推开液体轻揉,边坏笑道:“为你家夫郎谋福利呢·”·季玉竹特么懂了·卧槽,这是传说中的spa吗·卧槽,他一个大男人做spa像话吗·他挣扎着起来:“阿爹、阿爹,不做行吗这像话吗我是哥儿又不是娘子”·尤允乐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名义上,你还不是要嫁人躺好,不然我叫人进来压着你,一样可以继续。”
季玉竹郁闷道:“阿爹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一声啊·”·“让你抹点面脂都跑得比兔子还快,我傻啊”·季玉竹无奈,只好瘫在榻上任他□□,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第38章 ·季玉竹凄凄惨惨(香喷喷)地过了十天地狱般(自认为)的日子, 觉得自己都要被熏死了, 才终于熬到日子··整个尤府已经披红挂彩··下人们兴高采烈、来来去去准备着明日宴席物品——上一次尤府这么热闹, 还是大少爷成亲之时呢。
连孙少爷尤瑾旭的满月都只是自家人吃顿饭·自从季少爷到了京城,虽然大伙都开始忙碌起来, 但府里总算没有那么冷清了··尤成坤更是整日里乐呵得不行。
等季大伯众人过来,他兴奋地领着大家满园子溜达,还特地去参观了一番姜卫衍给季玉竹准备的嫁妆··没看错, 就是嫁妆··季玉竹压根不愿意提起“嫁妆”这个词。
为了风俗,他咬牙忍羞准备的“嫁妆”只有些许县里的田产以及做膏脂生意拿到的分红银子··好吧, 还有尤允乐帮着采买的一些布匹、绸缎什么··殊不知,新宅院里, 正房的各种高级定制家具都没有送过来, 姜卫衍一直压着,就等着这一天呢。
北方冬天冷,都睡炕,省了南方那最麻烦的拔步千工床··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加上季玉竹这段时日不住正房,其他的家具, 姜卫衍直接在客房随便扒拉了几件用着。
季玉竹还认为他节俭不奢华,特地赞了他一番··除家具外,还有侯府送出来的各种首饰、摆件、器具等,全被姜卫衍一股脑塞进尤府,加上采买的被褥布匹什么的, 季玉竹的嫁妆就足足有32抬了。
季大伯等人看着这摆满一院子的箱笼, 眼都直了··本来对着尤成坤这个大将军就有些哆嗦, 这会更是话都不敢多说两句了··倒是顾辰抚须点头,对着尤成坤笑道:“姜小子对季哥儿倒是不错。”
尤成坤大笑:“哈哈,那当然,大姜差不多是我尤府教导着长大的·别的不说,这疼媳妇、夫郎的劲儿,绝对错不了·”·看过嫁妆,大伙聚在一起吃了顿饭,就各自回房洗漱休息。
明日可是一大早就得起呢··没有跟着逛园子的季玉竹也早早就歇息了··然而,作为一名新郎君,他感觉自己不过是才睡下,就被扒拉起来··外面天色才刚刚发白。
他揉了揉眼睛:“阿爹,我又不是娘子要大妆,干嘛这么早起·”·尤允乐黑线:“就算不如娘子繁琐,也是要时间捯饬的好吗?而且,你今儿都要成亲了,你怎么还睡得下?”·季玉竹眨眨眼:“为什么睡不下”·这几天他逮着空就拿着稿纸写写画画的,压根没空去想些有的没的。
成亲就成亲呗,多大的事··他们不说合籍多久了,光是说同居都快一年了好吗·啥新鲜劲儿都没了··不过是成亲——好吧,成亲是挺重要的。
季玉竹无奈··尤允乐无语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季玉竹打了个哈欠:“阿爹,你还整日说我,你也开始翻白眼了·”·尤允乐掐了下他的手臂:“臭小子,都是你带坏的。”
“哎哟,阿爹我今儿成亲呢,您轻点”·尤允乐没搭理他,转头笑着请全福喜娘上前给他梳发上妆··季玉竹吓到了:“不是说不需要上妆吗”·尤允乐板着脸:“不上大妆,难道连脂膏都不擦吗你是看不起我们尤府还是看不起大姜”·季玉竹:……·阿爹突然这么严肃、说得这么严重,他都不敢说话了。
尤允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乖乖给喜娘解发梳发,转过头唇角一勾——小样,还治不了你·在众人威压下,季玉竹被捯饬一新。·这段时日被保养得更显白皙通透的俊脸被抹上脂膏··剑眉轻扫,唇脂微朱··五梁冠、广袖玄端礼服,缁衪纁裳,白绢单衣,赤色履··因为天气冷,还备了一件玄色大氅,出门就套上··尤允乐挑眉:“这几日努力的成果还是不错。
大姜今晚有福了·”·旁边喜娘及帮忙的几个哥么不约而同地笑了··季玉竹大窘,扫了一眼不甚清晰的铜镜,撇了撇嘴··虽然不如娘子大妆费时,几人也是折腾了好久,这会外面天色已然大亮。
前院突然传来乐声及喧哗声··想来姜卫衍他们到了··季玉竹突然无端生出一股紧张··被扶着坐到床边坐下,季玉竹侧耳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
足足闹腾了快半个时辰,人群才往这边院子过来··尤允乐大马金刀挡在房门,从婚诗到歌赋再到对联,生生把姜卫衍等人拦在外边··尤峰跟着瞎起哄。
姜卫衍急得抓头搔耳:“小叔,你今天怎么来扯后腿呢”怒瞪尤峰,“你还是不是兄弟”·“什么扯后腿,你来娶我家哥儿,还不许我出点难题”尤允乐挑眉。
尤峰也晃头晃脑:“今儿可不是,今儿我干弟弟出门,你还想套近乎”·姜卫衍对着尤峰比划了两拳,才转过来向尤允乐抱拳求饶:“小叔,你知道我不擅长这些,要不,我们换个别的”·“这我可不管。”
尤允乐坏笑,“没过关可带不走人,讨好我可不管用·”·姜卫衍无法,只得退回来,跟身后的一大帮子莽夫商量答题··特么,这种时候他就郁闷。
为啥他的朋友都是各种武将,他要娶的夫郎会是秀才呢··连他给季哥儿认的干亲,都是整个尤府里唯一喜好舞文弄墨的··“小姜,这哥儿厉害啊。”
姜卫衍旁边的壮年大汉凑过来,“你未来夫郎的阿爹亲的”·“不是亲的,这是我夫郎的义爹么·”·“有人家没有”·姜卫衍眼睛一眯,打量了他一眼:“没有。
赵大哥,你想干什么”·大汉、也就是赵志远嘿嘿一笑:“没有的话,就交给我”说着,脚下一窜,直接奔过去,熊掌一挟一抗,直接把尤允乐扔到肩上,同时嘴里喊道:“小姜,麻溜的”·“啊”尤允乐吓了一大跳,待反应过来被个蛮牛抗在肩上,清俊地脸霎时绯红一片。
“放开我你、你,不知道男男授受不亲吗”·众人哄地一声就笑开了··尤峰连门都顾不上守,慌忙跑过去:“诶诶诶,干嘛干嘛,放开我小叔”·陈庆等人哗啦一下跟过去,连拽带拉压住尤峰,不让他帮忙。
“快快快”陈庆哈哈大笑··赵志远嘿嘿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对肩上的尤允乐开口道:“那不是你文绉绉的太过烦人了嘛。
等会啊,等小姜把夫郎领出来再说·”·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你、你,你这熊瞎子别人成亲你着个什么急赶紧放开我”尤允乐挣扎道。
“等会等会,你别乱动呀,我又不好搂着你,你再动就得掉下来了·”·“你还好说,赶紧放我下来”·……·那厢姜卫衍趁机窜进房。
眼神略过站在屋里的喜娘等人,直直盯在那着正装披大氅垂目安坐床边的人,半晌挪不开神··直到被身后人起哄般推攘了下,才醒过神来··稳了稳心神,姜卫衍缓步走到他跟前,伸手——·“季哥儿,我来接你了。”
季玉竹抿唇,忍住那突如其来的羞意,把手放到他掌上··姜卫衍微笑,握紧他的手微微施力,把他拉了起来,带着他在众人起哄声中踏出房门··门外尤允乐还在闹腾,赵志远看到姜卫衍牵着穿大礼服的哥儿走出来,忙把他放下:“好了好了,他们出来了。”
揉了揉肩背,“我说你这哥儿,掐人不带只掐皮啊,疼死老子了·”·尤允乐涨红了脸:“你还有理了有你这般随随便便动手的吗”扫到姜卫衍他们已经往外走,抬脚踹了赵志远一下,才忙不迭地跟上去。
不痛不痒的赵志远摸摸下巴:“唔,看着挺斯文,内里挺活泼的嘛……果然挺讨人喜欢的……”·季玉竹俩人正堂,恭恭敬敬地依次给尤成坤、季阿奶、尤允乐、季大伯、大伯娘等长辈敬茶行礼。
然后,奏乐起,嫁妆出··季玉竹被姜卫衍牵着走到廊下,看着一抬一抬接连被抬出门的嫁妆··“这些都是哪来的你偷藏私房钱”轻掐了他掌心一下,季玉竹脸上带笑,恶狠狠地低声质问。
“冤枉啊夫郎,”姜卫衍叫屈,“我们早早就付钱定了这些家具的呀,不过现在才搬回家而已·”·“那些首饰器物呢咱家可买不起。”
“咳咳,侯府送出来的,不要白不要嘛,送来了就干脆写进你嫁妆单子里,省得哪天他们后悔了想拿走也拿不走·”·“……”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说话的功夫,32抬嫁妆全数出门··姜卫衍晃了晃他的手:“夫郎,我们回家了”·“嗯·”·翻身骑上绑着大红花的高头大马,再把季玉竹拉到身前侧坐,姜卫衍一甩缰绳。
“启程”·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加上送亲队伍,在喜庆地奏乐声中往京外走··尤府毕竟离姜家颇有些距离,直到过午,众人才将将到达。
留守的方大志赶忙鸣炮··中门大开,嫁妆依次抬进去··姜卫衍缓缓驱马到门前,利落地翻身下马,不等季玉竹跳下来,双手一举就把他托抱下来··顿时一阵口哨声。
季玉竹涨红了脸,气不过偷偷掐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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