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异世当哥儿+番外 by 沙舟踏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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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异世当哥儿+番外 by 沙舟踏翠(4)
·姜卫衍面不改色牵起他的手,拉着他往前走··站在提前布置好的香案前··众人安静了下来··旁边的姜振远脸色复杂地看向香案上的御赐族谱··姜卫衍、季玉竹在官媒司仪的赞礼声中,跪下,接香烛,明烛,燃香,上香,平身复位。
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起来··再走到姜振远几人面前··下人赶忙递上座椅,让姜振远等人依次坐下··跪,一拜天地··再跪,二拜父母。
三跪,夫夫对拜··姜振远有些激动,连生说好··徐慧依脸上欣喜,温声细语地说着百年好合之类的祝福··倒是苏芸侧身坐在徐慧依下首,喜不自禁地拭着眼泪。
礼毕··姜卫衍带着季玉竹走过去香案边,拿起案上的毛笔,蘸墨,侧头望了他一眼,低头提笔,在族谱他的名字旁边写下:·夫郎季玉竹··写罢,搁下毛笔,含笑转身,温暖的大掌稳稳地拉住他的手。
季玉竹脸上绯红,强自忍下羞意,与他并肩,直视前方··“礼成——开席——”·第39章 ·众人一哄而上,拥着俩人就往宴席处走。
姜卫衍牵着季玉竹, 一桌一桌地给人敬酒··先是侯府、尤府亲友们··季玉竹第一次见到了姜承荣、姜涵瑜··前者跟季玉竹差不多大小, 一副沉稳模样, 板板正正地跟他施礼问好。
后者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小声地叫了句嫂么, 就抿唇不说话··接着是骆潜这类高官,骆潜直接压着姜卫衍就给灌了三杯才放人··敬到季大伯一家时,季玉竹总觉得他们有些战战兢兢地感觉, 但当时人群簇拥着, 他也顾不上, 就暂且抛开不管。
接下来的来宾, 基本上都是姜卫衍的武官同僚, 一个个喝起来就没完没了,饶是季玉竹有姜卫衍挡着, 也喝了不少··终于巡完一圈,姜卫衍拉着季玉竹躲到前院茶房。
季玉竹带着微微醉意笑话他:“撑不住啦”·姜卫衍伸手托着他后脑勺, 带着酒香的气息交融··半晌, 他才放开他:“对,撑不住了。”
白皙的俊脸因酒气泛着绯红, 简直引人犯罪··季玉竹气息不稳地推开他:“你真是……流氓”·姜卫衍俯身在他耳后轻咬了一口, 感觉他身体微微颤栗才放开他:“我现在可是合法耍流氓。”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季玉竹瞪他··姜卫衍左右望了望, 在角落发现几套备用的茶具··翻出茶叶,泡了壶浓浓的茶,给季玉竹倒了一杯。
“喝点解解酒, 省得倒下了·”·季玉竹接过来,捧着慢慢喝完··姜卫衍也给自己灌了几杯浓茶··俩人缓过一阵酒气才重新踏入宴席。
这酒席直吃到太阳西斜,半数宾客都倒下了才作罢··下人们半扛半抬把各自主子弄上马车,直接拉走··季玉竹有些晕,强打精神吩咐陈易等人收拾现场,正想问问季大伯他们的情况,就看到尤允乐涨红了脸、慌慌张张跑进来。
“阿爹,怎么了”·“没事·”尤允乐支支吾吾,“大姜呢,怎么不见他·”·“他送客去了,你不是说去帮着送客吗没见着他”·“唔,我、我刚好走开了。”
尤允乐左顾右望,又往外跑,“我再去看看·”·季玉竹没有发现他的不妥,只是难受地掐了掐人中··刚送客回来的姜卫衍擦过尤允乐大步走了进来:“小叔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不知道呢,客人都——啊”·姜卫衍也不理会他说啥,直接把他扛了起来,大步流星往里走··陈易等人见状不禁捂嘴笑。
季玉竹大窘,拼命挣扎:“放我下来,你发什么疯我头晕着呢”·“我这就送你回去休息”·姜卫衍直奔正院卧房,啪啪两声关门下闩。
“你你你,你干什么”季玉竹顿悟,双手捂脸,羞愤欲死,“这才几点丢不丢人”·想想,这一路遇上多少在收拾的下人·以后还要不要过日子了摔·没等到姜卫衍回答,一阵天旋地转,他已经被放倒在松软的被褥之上。
姜卫衍解开大氅随手一扔,欺身压过来,浓郁的酒气直喷他眼睑:“嗯,成亲了,不丢人”·半跪在他身上,解开他身上的大氅系带,搂抱起他的身子,用力一抽一挥。
两件款式颜色一模一样的大氅交错挂在屏风上··季玉竹本就有些酒气上头,这会更是脸如火烧:“天都没黑呢”·姜卫衍唔了一声,喃喃道:“季哥儿,你好香……”边说边急切地衔住他的唇,啃咬舔吻起来。
·这是醉了·季玉竹迷迷糊糊想着,双手一伸,圈住他的脖颈,跟着一起沉沦··一大一小两双赤色履散乱在床边。
广袖玄端礼服皱巴巴地扔在小几上··缁衪纁裳斜斜地罩在妆台··白绢单衣歪歪扭扭、要掉不掉地挂在床边··低低哑哑的□□,一声一声,混着粗重的喘气,绮丽而- yín -靡。
“衍、衍哥……”·“宝贝……”姜卫衍似在回应似在低喃··一夜被翻红浪··季玉竹是在温柔的轻吻中醒来的。
看着往后退了一些的姜卫衍,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季、咳咳,夫郎,”姜卫衍抚了抚他颊边的发,“你该起来吃点东西了·”·季玉竹眨眨眼,伸手撑床想起身——·嘶·姜卫衍忙一把抱住他,轻柔地扶着他坐起来。
季玉竹这会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绯红一片··他故作镇定般抱紧被子,往外望了望:“现在什么时候了”声音沙哑··“己时末了。”
姜卫衍坐在床边,撩起他耳边的发,亲了亲他鲜红欲滴的耳尖··也就是说他从昨天下午一直睡到第二天快中午·季玉竹脸一黑··丢人丢大发了·而且,他依稀记得窗外开始泛白、姜卫衍才放过他让他得以休息的·他以隐隐胀痛的某处、以及快断掉的腰保证,自己绝对没记错。
他咬牙切齿抬起酸软的手一把掐住某人的脸,低吼:“怎么不早点叫我起来”·“又不用敬茶,急什么”姜卫衍拿下他的手,握在手里揉捏。
“先生、大伯他们都还在呢,睡到日上三竿,像话吗”白了他一眼,季玉竹扯了扯内衫,有些奇怪,“怎么这么松”抓着袖口伸直,明显大了一号的内衫松松垮垮吊在手上。
黑线··“怎么给我穿这件我的衣服呢”季玉竹大窘··姜卫衍耸耸肩:“你的弄脏了,已经拿出去洗了。
你都困得不行了,还非要套个衣服才睡,我懒得再去找干净的,就给你穿我的·”凑过去亲亲他,“俩人坦荡荡地睡觉多好~~~穿劳什子内衫啊~~~”那语气骚得自带波浪线的,话里内涵直白的不得了。
季玉竹羞恼地推开他,忍着酸痛翻身下床,还没站稳就一个踉跄··吓得姜卫衍赶忙搂着他:“别慌”·季玉竹再次推开他,缓缓走到昨天塞进来的一些嫁妆箱笼,找出尤允乐给他准备的一大箱子衣服。
姜卫衍帮着他打开箱子,让他挑拣着拿了里里外外一整套,见他还打算往回走,诧异:“不换衣服吗”·季玉竹斜睨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甩头走到屏风后:“不许过来”·他只好停住脚步。
换罢衣服,洗漱完毕,季玉竹才坐到桌子前··小炉子上煨着的瓦罐飘着一股肉香··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姜卫衍给他盛了一碗:“尝尝,你之前跟张冲倒腾出来的菜干,菜干骨头粥。”
见他提勺就喝,忙制止:“慢点,还烫着呢·”·季玉竹哦了一声,呼了两口,才慢慢吃起来··冬日里喝上一碗菜干粥,香糯又不腻口,确实享受。
姜卫衍坐在一边,手肘撑在台面,手背支着脸颊,傻笑兮兮地看着他··季玉竹瞟了他一眼:“你不喝”·“不了,我用过早饭了。”
季玉竹慢条斯理喝了一口粥:“那你看着我干嘛我还以为你想吃了·”·“是挺想吃的,怕你生气·”·季玉竹顿了顿,反应过来后脸色瞬间飞红,觉得身后某处难以启齿的部位更是酸痛。
懒得跟这混不吝说话,他捧着碗侧过身继续喝粥··姜卫衍跟着挪了挪凳子,继续盯着他··“你就没别的事了吗呆这里干嘛”季玉竹羞恼道。
“我刚成亲呢,再大的事也得放一放·”·“……”季玉竹把碗一放,“昨天筵席场地都收好了吗收到的礼单都整理了吗”·“都收好了。”
顿了顿,姜卫衍投降般答道,“好吧,礼单只是收好了,等你整理·”·季玉竹就知道:“那我大伯他们没闹出什么事吧”·“没呢,可安分了。”
姜卫衍摸摸下巴,“总觉得怪怪的·”·季玉竹也有些不解,想了想:“昨晚好像是不太对劲,我一会去看看·”·“这么远,你走过去多辛苦啊……”姜卫衍不情愿地嘟囔。
季玉竹瞪了他一眼:“是谁害的”·姜卫衍嘿嘿笑着装傻··待季玉竹用过粥,缓了缓乏劲,才漫步前往东跨院··因这两日大家都有些累着,季大伯他们今天就没有往外跑。
看到季玉竹俩人过来,围坐在堂屋烤火吃板栗的众人纷纷站起来行礼··季大伯也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倒是季阿奶茫然地看向季大伯:“阿大你怎么了”·季大伯愣了愣,又坐了下去。
季玉竹上前:“阿奶,大伯·”·“诶,”季阿奶笑开颜,“咱家玉竹娃子也长大了啊·”·季玉竹微窘:“阿奶就别笑话我了。”
“好好,小俩口好好过·”季阿奶又有些伤感,“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看到你给我生的小孙孙·”·季玉竹黑线:“阿奶你想啥呢,我才刚成亲呢。”
“成亲了就要开始想这茬了·”季阿奶抹了抹眼泪,“要是你阿父阿爹还在,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闻言,季玉竹也跟着伤感起来。
一时间气氛有些低迷··季玉君等人都不敢说话了··季大伯扭了扭身子,偷觑了一眼站着的姜卫衍,清了清喉咙:“玉竹娃子,还不请姜大人坐下。”
季玉竹恍然回神:“啊”左右望了望,那边季玉儒机灵地塞过来两张圆凳,姜卫衍顺手接下放好,先扶着季玉竹坐下,自己才落座。
“大伯,”姜卫衍笑笑,“叫我阿衍就可以了·”·“这、这……怎么好意思·”季大伯搓搓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是长辈,自然叫得。”
“诶,诶,好”态度依然有些过于拘束··季玉竹姜卫衍俩人面面相觑··随便扯了些话题聊了聊,俩人就退了出来。
“大伯这是怎么了”季玉竹疑惑··姜卫衍摸摸下巴:“他不是来那天就相信我的官职了吗”·季玉竹想了想分析道:“或许,是昨晚才真正吓着你侯府出身,不说宁郡王,光是京城里各大侯府,看在你父亲份上,大小也派了些小辈们来。
这一连串的侯府报出来,他一个小村子出来的,哪里能不吓着”·“还真有可能·”姜卫衍挑眉微笑看他,“世上哪还有别的人会如同我的夫郎一般,权贵面前,淡定如松”·季玉竹白了他一眼:“一我没作女干犯科,二他们又不是长了两个鼻子四张嘴。
再说,他们是来贺喜的啊,我怕什么”·姜卫衍含笑点头:“嗯,还是我夫郎想得通透·”·季玉竹被他眼神看得脸有些烧,不自在地掩唇轻咳一声:“只要他们不会闹出乱子就好走吧,还得回去整理礼单子呢。”
“啊那些放着又不会跑掉,以后再整理吧·这都快中午了,不如我们歇个晌”·“滚”·第40章 ·接下来几天,姜卫衍一直粘着季玉竹, 见天拉着他做些没羞没躁的事情。
腰酸背痛的季玉竹好不容易踹走捣蛋的家伙, 把当日的礼单子整理一下, 那厢就有人传来消息, 季大伯出事了··季大伯他们打算这几天就启程返回清平县··毕竟刚入冬, 大雪还没降临,河运还能走。
要是大雪下来,江河冻上了, 船只就走不了, 那得等到明年开春, 届时可就耽搁田里的农活了··季阿奶前两日有些累着了, 就待在东跨院歇息, 哪都没去··季玉君两兄弟出门了,听说是走之前要去参加一次那劳什子的枫林诗会。
季大伯、大伯母一大早出门, 说去采买些东西带回家,季玉竹当时没在意, 毕竟之前他们也入过京城多趟··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偏偏这次, 季大伯两夫妇就出事了。
冲撞了越郡王·卧槽,他们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他果然不该放心得太早的··季玉竹急忙跑去西跨院找姜卫衍——咳咳, 之前他在书房闹腾, 被季玉竹踢去西跨院看施工进程去了。
姜卫衍听说此事, 眯着眼思考了一会,就带着他就往城里赶··“大伯会有事吗”季玉竹靠在他身上,有些担心··他记得越郡王。
这位是姜卫衍到清平县的主因··也是害他双亲致死的罪魁祸首··按理说他们是敌对一系, 姜卫衍与他应该已经达到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吧这下冲撞了他……·姜卫衍搂紧他,下巴在他发顶摩挲了下,安抚道:“放心,越郡王不会做得太难看的。”
目前陛下还盯着他呢,他要是太过火了,保不齐陛下以为他挟私报复··不过,季大伯等会受到什么样的责罚就不好说了··季玉竹忧心忡忡··俩人急匆匆到达西市。
这里是各地商贾聚集地,四方珍奇,应有尽有··除此之外,因市集繁荣,四周还开了很多的旅社、酒馆、饭食摊点等··季大伯正是遇上了准备到天馐楼小酌几杯的越郡王。
听起来倒像是意外··毕竟季大伯这抠门- xing -子,根本不可能上天馐楼吃饭··因街上人太多,姜卫衍小心地引着马慢慢前进··到了天馐楼,姜卫衍翻身下马,再扶着季玉竹跳下来。
守在门口等着他们的曾福忙跑过来··“老爷,郎君·”穿着袄子的曾福急得一脑门的汗··“怎么回事”姜卫衍把缰绳扔给小二,让他牵着马去后院马厩安置,“长话短说。”
“回老爷,季大爷他们经过这儿的时候撞到越郡王了·”曾福长抹了抹额头的汗,左右望了望,小声道,“也不知道越郡王怎的就带了两个下人,一时不擦,季大爷就撞上了,然后,然后,”吞了吞口水,“季大爷就、就骂、不不,就一时口误说了句‘哪个没长眼的兔崽子不知道爷是大将军家的亲戚吗’。”
曾福又吞了吞口水,偷觑了眼听到这话后瞬间黑了脸的季玉竹,“越、越郡王的下人直接把他按住,甩了好几个大耳刮子·”·“现在人呢”姜卫衍皱眉。
“在、在楼上·”曾福又擦了把汗,“越郡王听说他是咱府里亲戚,就把人带上去了,还让小的给府里报信·”·“嗯,你做得不错。”
姜卫衍点点头,示意他在下面等着,拉着季玉竹就往楼上走··见他黑着脸,还捏了捏他掌心:“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应当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季玉竹抿抿唇,不置可否。
因不是饭时,天馐楼人不多,上到二楼,更是只有临窗一桌坐了人··正是越郡王骆澈··一名体型壮硕的下人站在他侧后方··另一名则站在季大伯俩人边上。
季大伯俩人战战兢兢地跪在地板上,看到姜卫衍俩人上来,就想扑过来,被那下人扫了一脚,登时又跪了下去··“姜大人,玉竹娃子,救命我真的不知道他是郡王啊”季大伯嚎道,两边脸颊肿如馒头,话都有些说不清楚。
旁边挨着的大伯母也开始跟着哭将起来··“闭嘴”季玉竹低喝··季大伯俩人抖了抖,急忙收住声音··姜卫衍也没管他们,对着坐在窗边自斟自饮的骆澈抱拳行礼:“下官姜卫衍拜见越郡王。”
季玉竹也跟着行了一个书生礼:“小生拜见越郡王·”·骆澈慢条斯理放下杯,似笑非笑地转过头来:“姜大人,听说你最近春风得意啊。”
一语双关··姜卫衍客气地笑道:“下官成亲竟连郡王都有所耳闻,真是不胜荣幸·”·骆澈没回答,倒是打量了一番季玉竹:“啧啧,姜大人的小夫郎长得不错。”
姜卫衍握紧拳头,收起笑容,正想开口——·旁边的季玉竹忙拱手:“王爷谬赞”·骆澈勾唇:“你这细皮嫩肉的,看着真不像是清平县那等小地方来的。”
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姜卫衍,“清平县真是姜大人的福地啊·”·姜卫衍往前一步,挡住季玉竹半边身体,淡淡道:“清平县自然是好地方,不然也得不到王爷您的青睐。”
他也无需问为什么越郡王会知道他家夫郎的来历··“清平县是好地方我看未必·这清平县啊,可是让我栽了个好大的跟头。
瞧瞧,这县里出来的老百姓,还敢叫我兔崽子”骆澈冷笑,“倒是新鲜,我父皇都还没如此叫过我呢·”·既然他主动提起了话头,姜卫衍拱了拱手:“王爷严重了。
家里人都是乡土出身,没见过几分市面,也不会说话·他们不长眼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高抬贵手·”·“这清平县的老百姓倒是让你说得低到尘埃去了。
怎得你还娶了这样人家的哥儿连济宁侯也认了这般亲戚吗”骆澈眯眼,带着色意扫了一眼季玉竹,“看来必有过人之处”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姜卫衍强自按捺下怒意:“这就不劳王爷费心了·既然王爷已经教训过我那不知礼数的家人,现下可否让我领其回去”·“请,请”骆澈手一伸,“如此刁民,可得带回去好好管教,没得出来污了姜大人的名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姜大人已经是这样排场了,连什么远的近的穷亲戚,都能借着名头在京城横行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没有管束好家人,下官惭愧。”
骆澈笑了笑:“只要姜大人不介意我越俎代庖管教他们就好·”·“冲撞了郡王爷,教训一顿也是应当的,下官怎会怪罪于您呢·回头姜某必定备上一礼,以表歉意。”
“这礼啊我可不敢收,没得又要被参一本结党营私·只要姜大人别总是把眼珠子盯着我,就行了·我今年可真是多得姜大人了,还是姜大人让我及时醒悟,不至于误入歧途啊。”
“王爷言重了,下官不敢”·“行了行了·”骆澈对这无意义的言语机锋没了兴致,挥挥手,“把人带走吧,看了心烦。”
“谢王爷·”姜卫衍领着季玉竹行礼道谢,这才领着季大伯俩人下楼··大伯娘一脸惊慌失措,肿着眼睛扶着季大伯一瘸一拐地下来··姜卫衍见俩人还能走,就不管他们,叫曾福备上马车带他们回府。
季玉竹更不想说话,只跟着姜卫衍到马厩,牵马上马··姜卫衍好笑:“怎么还板着脸呢”·“衍哥,我们想错了·”季玉竹有些沮丧,“那天各种高官,只是让大伯对你心怀敬畏而已。
出了这个门,他就是将军家的亲戚·这还是在京城,若是回了县城,指不定会怎么作威作福呢·”·姜卫衍摸了摸下巴:“这事,既好办也不好办。”
季玉竹疑惑:“你有法子”·“就看你堂哥够不够自私了·”姜卫衍见他眨眨眼一脸茫然,凑过来爱怜地亲亲他鼻尖,才如此这般地跟他解释了一番。
季玉竹恍然··还是那套老法子,拿季玉君的前程压季大伯而已··不过这次,是要让季玉君为了他自己的前程,主动压制他自个父亲··“回去还是得再吓一吓他,省得他作妖。”
季玉竹咬牙··不提回到去季玉竹如何恐吓季大伯两口子,待得季玉君俩人回来,也是唬了一大跳··姜卫衍跟季玉君季玉儒关在书房谈了近一个时辰,季玉君俩人才黑着脸出来。
转头不到两天,季玉君就来辞行了··因早就说好,季玉竹也没说什么挽留的话··只是想不到顾辰夫妇也要回去··“先生怎得也急着回去”季玉竹诧异。
顾辰抚了抚须:“旧友该见的也见了,你们的喜酒也喝了,也该回去了·”·邹氏微笑接口:“而且这么久没回去,念得慌·妍浓那孩子也不知道怎样,也得去看看。”
“还想着先生师娘能留下跟我们一块过年呢·”季玉竹不舍··“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总归是要走的·跟你大伯他们一道走也好,省得多耗费你家人力物力。”
顾辰摆摆手,瞪他,“交给你的帖子收好了吗没事记得多去拜访拜访我那两位朋友,你可是要当先生的人,可别因为嫁人了就荒废了学业。”
·“放心,先生,都收着、都记着呢·”·“唉,你一个人在这里,有什么事大家都鞭长莫及·平日里生活、待人接物多长点心眼,你……唉,你好自为之。”
顾辰伤感道··季玉竹心下熨帖,微微一笑:“先生放心,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我能把日子过得好好的·”·邹氏抹了把眼泪:“有什么事就写信回来,我们就待在家里哪都不去了。
要是实在过不下去了……啊呸,要好好过日子·我们就在清平县,啊”邹氏拍拍他的手臂··“好,谢谢师娘。”
季玉竹懂,正因为懂,才更为感动··相聚十来天,季家顾家又要开始返程了··来时不过几件衣服·回去倒带了满满当当的,都是季玉竹这段时日差人给他们新制的衣服、采买的器物,加上怕他们路上不就手给准备的食材,浩浩荡荡几辆骡车。
季玉竹目送着骡车走远,叹了口气··“夫郎因何叹气”姜卫衍伸臂圈住他··“又剩下我一个人了·”看来他的亲缘真的不太好。
“夫郎这是置我于何地呢还是为夫做的不够好,让夫郎总是忘记为夫的存在·”姜卫衍说着,一把抱起他就往内院跑··季玉竹惊呼一声:“干什么好端端发什么疯”·“我们需要深入交流一番。”
“交流……有完没完放我下来”·第41章 ·满脸愤愤的季玉竹快步走进书房,碰地一声关上门, 把亦步亦趋跟在屁股后面的姜卫衍关在门外。
“玉竹, 玉竹, 别生气啊, 我下次不敢了”姜卫衍拍着门板求饶··“放屁你昨天也这么说, 前天、大前天也是”季玉竹对着门外吼道,“我再也不相信你了”·“我错了我错了,下回你再怎么说要, 我也一定忍着。”
“闭嘴”·“宝贝, 真的不能怪我啊, 你哭着说要, 我哪里忍得了——”·“闭嘴闭嘴”季玉竹涨红着脸打开门, 咬牙,“青天白日的, 你乱说个什么”·姜卫衍欺身贴上去:“宝贝,你不生气了”·“今晚我一定要在子时前睡觉, 否则, 你就给我睡东厢房去”季玉竹一把推开他。
姜卫衍惨叫:“我们才成亲不到半个月啊”·“应该说,都要半个月了, 天天……你不累吗”季玉竹瞪了他一眼。
姜卫衍坏笑:“牡丹花下死, 做鬼也风流啊·这种累, 为夫心甘情愿·”·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我”季玉竹咬牙切齿,“家里那么多事,哪有空闲天天睡到大中午的而且, 丢不丢人”狠狠拧了他手臂一把。
“有什么事情能比我重要啊……”姜卫衍抱怨,“盖房子,也就剩下西跨院,有陈庆他们盯着,开春必定能弄好·日常三餐家务,还要陈易跟张冲他们,除了这些个,还有啥好担心的。”
“采买不用取银跟入账啊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不用准备准备吗这可是咱家第一个年”何况他手上还有别的事情。
“……好吧·”姜卫衍不情不愿的,继而又抗议,“那为啥我不能在旁边,我要给你帮忙·”·季玉竹无语:“你确定你不是来捣乱的”·“咳咳。”
姜卫衍忙举手:“我一定不捣乱”·“那也不行,看到你我就烦·”·姜卫衍哀嚎,一把搂住他:“好玉竹,让我帮忙吧,我保证乖乖的,一点都不烦你——”·“咳咳。”
旁边传来一声轻咳··俩人这才注意到廊下站着的陈易··如今的陈易,跟在季玉竹身边处理这半年来大大小小各种事情,加上得尤允乐□□,现在相当于姜府的内务管家了。
只是姜府还没有建好,各种工匠苦力混杂,很多东西还没有定下来罢了··陈易低着头:“老爷,郎君·”·季玉竹瞬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把推开黏在身上的姜卫衍。
饶是姜卫衍脸皮厚,也觉得有些尴尬:“咳咳,什么事”·“回老爷,尤郎君来了·”因为尤允乐未嫁人娶妻,大家都称他尤郎君,若是嫁人了,就得冠夫姓。
当然,若是娶妻,就另当别论··季玉竹奇怪:“阿爹不是经常来吗怎么还叫你过来说一声”·“回郎君,尤郎君说有事想问问老爷。”
这么一说,姜卫衍也好奇了··俩人相偕往外走··尤允乐正坐在花厅望着茶壶发呆,瞧着似乎有些憔悴··“阿爹·”俩人上前。
尤允乐忙回神··季玉竹挨着他坐下,“你脸色不太好,这几日没休息好吗”·尤允乐有些不自在:“你怎么也过来了”·季玉竹不解:“你要问衍哥什么呀我不能听”·“也不是,不是什么大问题。”
尤允乐有些支支吾吾,“就、就是想跟阿衍打听、一、一个人·”·姜卫衍挑眉:“谁”·“就、就,”尤允乐脸上泛起可疑地红晕,垂目咬牙道,“就是那个赵志远。”
“赵大人”姜卫衍望了望不解的季玉竹,若有所思,“他怎么了”·“能说说他的情况吗”既然已经开口了,尤允乐也不再含糊,低头抓着杯子小声问道。
“他是京卫指挥使司的指挥同知,我年初因公事认识他的·- xing -子感觉不错,但是具体情况就不太了解·”看着低着头的尤允乐,姜卫衍安抚地捏了捏好奇的季玉竹的指尖,微笑道,“我这两天帮你打听打听。”
“嗯·”尤允乐不自在地应声··“阿爹,既然来了,您就多住几天·”季玉竹见话题结束,忙跟他撒娇,“我这里好多事,你要帮帮我。”
·不再谈论赵志远,尤允乐又恢复往日温和淡定的样子,微笑点头:“好·是要准备过年的事情吗”·“嗯,没弄过呢,以前我家就三口人,现在完全没头绪。”
“确实,这里头门道多着呢……”·姜卫衍见俩人这就聊上了,只好退出去··想了想,跟陈易交代一声,就打马直奔宁郡王府。
这等信息,骆潜肯定是最清楚的··还没等他回来,这边姜府就迎来了又一个客人··“赵同知”季玉竹诧异,觉得有些耳熟,想了想,转过头问尤允乐,“诶,不就是阿爹早上问的人吗他怎么来了”·尤允乐支支吾吾不敢看他:“我、我怎么知道。”
季玉竹看着他的脸一点一点慢慢变红,眯眼凑过来:“有问题阿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哪有”尤允乐一口反驳,手忙脚乱站起来,“既然你有客,那我先回房。”
季玉竹一把搂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走:“阿爹,你别走啊,我一个刚成亲的年轻哥儿,哪里好独自见男客”·“我我我,”尤允乐慌慌张张,“我还有事呢。”
季玉竹拉着他就往外走:“你还有什么事啊,不都是我让你帮忙的吗不急,咱先去见客·”·“还是让陈易陪你去吧。”
尤允乐依然试图挣扎··季玉竹唇角一勾:“嗯哼,看来阿爹你很有问题哦……”·尤允乐左顾右望:“我有什么问题”·“那就一起”·拉拉扯扯间,俩人就到了外厅。
那厢小安刚把人引进来··赵志远一看到尤允乐,顿时眼睛一亮:“你果然在这里·”·尤允乐涨红了脸:“我在哪里关你什么事”·吩咐了小安去泡茶,季玉竹转回来行礼:“赵同知。”
赵志远回礼:“姜郎君·”·“请·”·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几人落座··因赵志远为官身,季玉竹为表敬意,就没有坐在主位,跟尤允乐在左侧上首落座。
赵志远在对面坐下,眼神灼灼地盯着尤允乐··尤允乐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季玉竹见状,对刚才的猜测更是证实了几分,心中暗笑不已··“咳咳。”
他假意清了清喉咙,打断赵志远的凝视,“不知道赵同知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找衍哥很不巧,他早上出门了,估计要晚些才能回来。”
“没事没事,我找你也行·”赵志远摆摆手,突然想到对方是个哥儿,忙改口,“不不不,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他的·”直接往尤允乐身上一指。
尤允乐没看到他的动作,依然低头默不作声··季玉竹摆出诧异的样子:“找我阿爹赵同知认识我阿爹”·“你跟小姜成亲那天认识的。”
赵志远咧嘴笑,“你既然跟小姜是夫夫了,就跟着小姜喊我一声赵哥、不不不,赵叔吧·”望了一眼尤允乐,他连忙改口··季玉竹忍住到口的笑意:“好,恭敬不如从命。”
恰好小安端着茶过来,他就暂时住口··小安一一给三人端上茶,再把茶壶放在季玉竹手边,才退了出去··整个过程,赵志远一直盯着尤允乐,眼神都没往小安身上瞟一眼,连小安给尤允乐上茶,挡着他了,他还挪了挪身子。
季玉竹还是对自家小安的容颜有些自信的,见状心下点了点头··“赵叔,您这么老远跑来找我阿爹,是有什么事情吗”季玉竹端起茶,掀盖轻轻呼了呼,才微抿了一口。
“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他·”赵志远大咧咧地笑道,“还有,就是想问问他愿不愿意嫁给我”·“噗——咳咳咳”这是被呛到的季玉竹。
“嘶”这是刚端起茶被吓得手一抖烫到的尤允乐··“没事吧”这是冲到尤允乐面前抓住他的手的赵志远。
“咳咳·”季玉竹放下杯子,轻咳两声示意··尤允乐忙缩回手,斥道:“你干什么坐回去”·“哦。”
赵志远边走边回头,“你的手真没事”·尤允乐瞪他··季玉竹好笑:“赵叔,你这是来求亲的”·“当然不是。”
赵志远忙否认,“我得先问问他意见,才能求亲呢·”·尤允乐涨红了脸:“你这熊瞎子,尽胡说八道·”·“嘿嘿,”赵志远咧嘴,“我是粗人,不跟你们来文绉绉那一套,喜欢了就问啊。”
“什、什么喜欢你当着小辈说话收敛些”尤允乐气得不行··“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自家人嘛。”
“你你你,谁跟你是自家人”尤允乐又羞又恼··“咳咳咳·”季玉竹打断两人对话,“要不,你们先单独聊聊”·“不需要”·“好好好”·季玉竹左右望了望他们。
赵志远咧嘴:“谢了,姜郎君·”·尤允乐咬牙强调:“不需要我跟他没啥好说的·”·“唉,我们好好聊聊啊,你那天不是说——”·“闭嘴”·“咳咳,”季玉竹觉得自己待会该弄些润喉的喝喝了,“我还是先出去一会吧,你们好好聊。”
“玉竹”尤允乐忙站起来··“好好,谢了·”赵志远一把窜过来拉过他的手不让他跟着走,“放心,门开着呢,我不会乱来的。”
“你”尤允乐恼羞成怒,狠狠踢了他一脚·“诶,你别踢啊,一会又喊脚疼了·”·“谁让你乱说话”·季玉竹无奈地退出大厅,听着后面传来地对话,唇角却不自觉勾起笑容。
第42章 ·等季玉竹忙完回来,大厅里的俩人已经走了··连尤允乐也不见踪影··问了陈易, 才知道赵志远一走, 尤允乐就脚底抹油、急匆匆叫人套车离开。
阿爹这是不好意思, 逃回尤府了·季玉竹又无语又好笑··晚上吃饭的时候, 刚回来的姜卫衍问起尤允乐, 季玉竹忍俊不禁告诉他··“那个赵志远是什么情况”季玉竹好奇。
姜卫衍捞过他,先与他交换了一个温柔缠绵的吻,才放开他··“还不错, 阿爹可以考虑·”·季玉竹有些气息不稳, 确认周围没人才松了口气:“说说具体的。”
姜卫衍挨着他坐下:“他是安西人, 家里人在他小的时候就被西边的毛子杀了, 他是被一个小将领收养长大, 后来也跟着参军·”拿筷子给他夹了一块鸡肉,“抚养他的将领早已牺牲, 他无亲无缘,正适合做孤臣, 陛下才放心让他在京卫指挥使司呆着。”
“那他现在”季玉竹皱眉··“就算是陛下, 也不好阻人姻缘啊·大不了就调离京卫指挥使司·”姜卫衍扒拉了一大口饭,嚼了嚼吞下, “他既然敢来, 想必是已经考虑好了。”
给他的大碗里夹了两筷子萝卜, 季玉竹继续担忧道:“可是阿爹身体不好,子嗣方面……”·姜卫衍皱着眉头两三口吞下萝卜,才开口:“他都三十好几快四十的人了, 要是在意子嗣早就该成亲了,凭他身份还愁找不到媳妇吗”说完还不忘赞自己一句,“想来不过是跟我一样,宁缺勿滥罢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季玉竹没搭理他的臭美:“凭他身份,什么样的娘子哥儿没见过,怎么会喜欢阿爹呢”·“对你阿爹这么没信心”·“话不是这么说啊,谁知道他是不是冲着尤府来的。”
“这个应当不是·”上辈子他没去清平县,没与他相识·他记得越郡王成事之时,赵志远还是第一批被撤下来的人··那时,赵志远没遇上尤允乐,一直到他死,都没听说过他成亲的消息。
“这么确定”·姜卫衍塞了一筷子红烧肉到他嘴里:“确定,你就别- cao -心了,阿爹比你看得清·”·“唔”季玉竹嫌弃地吞下肉,“不要给我夹肥肉”·“你就应该多吃点,多长点肉。”
姜卫衍舔舔下唇,浮想联翩,“体力也可以更好,省得晚上老是喊累·”·“……吃你的饭,瞎想些什么”季玉竹红着耳尖斥道,“当别人都跟你一样体力的吗”·姜卫衍叹了口气:“别人我才不管,我就想你的体力好一些,坚持得久一些。”
季玉竹咬牙:“你还吃不吃饭了”·“吃吃吃呐,你喜欢的萝卜·”姜卫衍忙讨好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季玉竹才哼了声,低头继续吃起来··因早上才发过飙,当晚安歇之后,姜卫衍虽然依旧摁着他滚床单,但总算没闹得太晚,他也总算能安心睡一个好觉——·才怪·天刚亮就被弄醒的季玉竹出离愤怒,手软脚软地把姜卫衍踢出门,让他去查赵志远的行事为人,才得以安安静静在书房做事。
自从得知姜卫衍年后要去打仗后,他这一个多月都在为此准备··这时候已经有了火器,具体威力他无从得知,但他作为一个文科生,在这方面也实在没法提供帮助。
想了又想,最后还是从自己的专业着手··他把三十六计写了下来··虽然没法全文背诵,但他考上秀才可不是靠前世记忆的··按照记忆,加上自己修饰填补,再把所有典故根据史书记载改编,这里历史实在没有的,就杜撰一些小故事,反正能简单明了地表述清楚就行了。
历时一个多月,现在终于完成了··若不是成亲,加上姜卫衍捣乱,也不至于这么久··希望能有用··季玉竹轻呼了口气··下午,姜卫衍一回来,就被他拉去书房。
“诶诶,宝贝,怎么突然这么急切等我先去洗漱一番·”姜卫衍跟着踏入书房,一把搂住他连亲了几口··季玉竹一巴掌拍过去:“你脑子里整日里都在想些什么给你看点东西。”
把刚订好放在桌上的手稿拿起来递给他··“什么东西”姜卫衍疑惑地看看手上稿纸,“三十六计”·“看看。”
“你最近就是在忙这个”姜卫衍随意翻了翻··“嗯,你看看有没用·”·“就这么个东西让你对即将出征的夫君如此冷淡啊……”姜卫衍有些抱怨。
季玉竹黑线,又给了他胸膛一巴掌:“别墨迹,快看”·姜卫衍这才闭嘴,乖乖看了起来:“第一套,胜战计·第一计,瞒天过海。
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 yin -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太阳,太- yin -·”姜卫衍念了两句,抬起头,对上季玉竹期待地眼神,耸了耸肩,“夫郎,我想你高估我了,我不是很懂呢。”
季玉竹急了:“下面还有解说的故事啊·”·“哦”姜卫衍再次低头看下去··半晌,他猛地抬头、眼泛异光盯着季玉竹:“这是兵书”·季玉竹点点头。
姜卫衍忙往后翻了翻,全是一页一个计谋加故事··如果真如首页所说有三十六计,那、那……·这一个多月,他的小夫郎就是为此忙碌··顿时,他心里如同一下灌满温热的蜜水,又涨又暖。
一把抱住季玉竹,他呢喃道:“宝贝,我姜卫衍何其有幸能得你相伴……”·季玉竹有些不好意思:“也就只能帮这些小忙了·”·“不,这怎么会是小忙,这是天大的忙了”姜卫衍摁住他后脑勺,欣喜若狂地接连亲了他好几口。
“是、是么,能帮上忙就好·”季玉竹被亲得晕乎乎的··“不过,宝贝·”姜卫衍突然严肃脸··“怎么了”·“首先,你得先教我全部看懂了。”
季玉竹眨眨眼··“噗——”·原本计划着第二天就开始学习这本三十六计··但是姜卫衍想了想,让季玉竹先去忙别的,他花了两天时间,亲自手抄了一本带着去见宁郡王。
具体谈了什么,季玉竹不清楚··他只是很诧异地接待了宁郡王一家子··并在他诚恳地邀请下,应下了教导几个将领三十六计的事情··面对姜卫衍的黑脸,季玉竹也很无奈。
他只是一个秀才,一个只是准备开蒙馆的秀才··这突然间就要去指导将领什么的……·他也有些心虚··“骆潜那混蛋都不担心你教坏了,你担心什么”·“那你干嘛黑着脸”季玉竹看了他两眼,确定自己没看错。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我还在休假呢这不是给我找事吗”姜卫衍愤恨,“等教完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人,年都过去了,到时说不准我就得出发了。
哪还有时间给我们自个儿独处”·“……”虽然他说的好像挺有道理·但是——“你到时也跟着一起学的,见不到我还是咋地”·“那一样吗这么多人在边上。”
姜卫衍抗议··季玉竹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你去跟宁郡王说取消啊·”·姜卫衍悻悻然闭嘴··虽然他是跟骆潜很熟··但是有些事,该有的分寸他还是有的。
此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因为西跨院还没建好,季玉竹打算把正院的前书房先挪出来,暂且当做教室··反正平日里,他们俩人的重要资料账册什么的,都在后院书房里。
来学习的将领名单,是骆潜初步挑选后,再与尤成坤、姜卫衍商量出来的,虽然这几人等阶不高,但都在各方面颇有天赋··尤允乐听说了此事,担心季玉竹年纪小压不住,顾不上害臊,又包袱款款搬进姜府。
然后,赵志远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尤允乐住进来的事,也跟着追了过来··再然后,他就知道了季玉竹要给将领们开课,不管好还是不好,就厚着脸皮说是自家人,也要跟着听一听。
季玉竹通过姜卫衍得知宁郡王并无异议,就欣然同意了,反正一个也是教,几个也是教,不差这一个··不管他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季玉竹才不在乎··反正有阿爹管着他。
于是,季秀才的教育事业,在一个阳光晴好的冬日里开始了··“咳咳·”季玉竹站在特意垫高的台上,对着下面排排坐好的七八号人行了一个书生礼,“诸位大人好小生姓季,名玉竹。
今日可以与各位大人一起参详兵法谋略,实乃平生幸事·兵法谋略非我所长,不过是靠着通读史书拾人牙慧·若有不通之处,欢迎各位大人指出并一起参详。”
首排坐着的姜卫衍手托下颔,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夫郎侃侃而谈··“哼不知道这位小哥儿是打过几次仗还是杀过几个人竟让郡王爷命我等向你一个小书生学习兵法谋略”后排倒是传来一声问话,语句里充满了对季玉竹的不信任。
姜卫衍脸色一变,就打算站起来··季玉竹面不改色地按住姜卫衍,对着后排发话的一个彪形大汉淡淡道,“这位大人,既然你不相信我,也就无需勉强自己在这里。”
手掌往门外一伸,意思非常明白··“若不是郡王有令,我等可不愿意在此浪费时间·”大汉不屑道··除了姜卫衍及赵志远,其余人等或深或浅地表现出相同意思。
尤允乐一脸担忧,抿了抿唇就想发话,季玉竹冲他摇了摇头,再转回来,扫视一圈,轻笑:“既然如此,大人可敢跟我比一场”·第43章 ·大汉疑惑:“比什么”·“战术。”
季玉竹说着,移步到讲台边上的长条桌边上··桌上摆着一个大大的木框沙盘··这是他特地找工匠赶制出来的··“不知大人怎么称呼”季玉竹越过身后的姜卫衍, 望着大汉问道。
“好说, 我叫佟钱·”大汉、不, 佟钱好奇地打量这个木框沙盘··其余几人也围了过来··“佟大人,”季玉竹指了指边上立着的两签筒,“这里有两筒签子。
一为攻,一为守·每一支签子上都写着军力、军备、优势所在、援队情况或是当前困境,我们每人抽一支, 根据各自情况在这沙盘上演练一把, 如何”·佟钱眯眼:“你会”扫了一眼竹签子,“这签子怕不是做了什么手脚”·季玉竹失笑:“就算动了手脚, 难道佟大人就不敢比了吗这些, 不是大人你们最擅长的东西吗”·佟钱想了想,点头:“好,比就比。”
指了指沙盘,“具体怎么- cao -作”·季玉竹拉开长条桌下的抽屉,取出两大匣子打开:“短签一支,代表百人队;长签一支, 代表千人队;签上系红绳, 表示骑兵;圆木块代表营帐百顶;方块代表百人物资军备。
一盏茶时长代表一天·”·佟钱默念了一遍记住了, 才点点头··“好,那劳烦赵大人帮忙报时,一盏茶一报·”季玉竹朝赵志远拱手,待他点头, 才转回来,“佟大人,请”·签筒是特制的高度,两个筒身上分别写着攻防两字,长长的签子插在里面,只露出一小节头部,签上一个字都看不到。
佟钱想了想,在攻方竹签筒里扒拉了一会,抽出一支,手背戒备地挡着,确认季玉竹看不到,才低下头看上面书写的情况··看罢,嘴角一扬,露出自信的笑容··众人围上去,一一看过竹签,都对季玉竹露出同情之色。
季玉竹见佟钱已经抽好,走上前随手在守方竹筒里抽了一支竹签,再退回来,低头一看,不禁哑然··啧啧,这运气,也是没谁了··自从季玉竹开始跟佟钱说起话来,姜卫衍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
这么自信从容的季玉竹,真是让他爱得不行··此刻见佟钱那边自信满满,他忙走前两步,挨着季玉竹,生怕他家夫郎怯场··顺势扫了一眼季玉竹手上的签子。
姜卫衍皱眉,有些担心地看着季玉竹··“小秀、咳咳,姜郎君,可以开始了吗”佟钱挑眉··“当然,请”转身朝着赵志远一拱手,“劳烦赵大人,可以开始计时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赵志远点头,瞄了瞄窗边的沙漏,确认了遍时间·待众人开始关注沙盘,他悄悄挪到尤允乐身边,拉过他的手捏了捏··尤允乐正担心着季玉竹,被他突然这么一出吓了一跳,急忙甩开他,左右望望,见大家都没注意,才红着脸白了他一眼。
赵志远忙讨好地咧嘴笑··这俩人在一边小动作不断,那边战况已经开始··季玉竹和佟钱各拿一个匣子,开始在各自阵营内摆盘布阵··不多时,两人相继停手。
沙盘上双方阵营兵马旗鼓相当··姜卫衍挑眉··佟钱惊疑不定地看着对方满满当当的兵营马卒,有些犹豫不前··季玉竹挑眉:“佟大人尚未有计策那小生先动了。”
说着,手下开始调兵遣将,人马往一处要塞移动,作出调防攻击的姿态··佟钱惊疑,忙跟着派兵防守··季玉竹没理会,继续抓着那处要塞,人员物资源源不断输送。
佟钱忍不住,决定先发制人,逮着那处要塞就发动攻击··“一盏茶时间到一日”赵志远扬声··闻声,季玉竹开始收缩兵力退出战圈,然后绕道换到另一处要塞。
见他退战,佟钱也不恋战,兵马回营歇息··季玉竹不理会他的动作,手下不停,继续指挥军队移动位置··佟钱皱眉,忙派遣相应兵力攻击,预防他连线围防。
如此往复,在第三回 的时候,佟钱察觉不妥··却为时已晚··季玉竹阵营突然杀出一万五兵将,片刻就将佟钱阵营大军杀得片甲不留··此时在沙盘中已是第四天。
“你耍诈,这演练怎么还能突然加兵呢”佟钱不服··“不知佟大人可否亮出手上签子”季玉竹含笑问道。
佟钱愤愤扔出签子··上书:兵一万,骑兵五千,物资丰裕,兵强马壮,适合草原平地战,攻城不利··季玉竹微微一笑,亮出手上签子,上书:城易守难攻,物资丰裕,兵五千,骑兵三百,另有一万步兵、五千骑兵四天后抵达。
众人哗然··连赵志远都望了过来··姜卫衍勾唇,含笑看着自家熠熠生辉的小夫郎··“不对不对,你刚开始设营的时候可不止五千兵将。”
佟钱瞪大眼··“我确实只有五千兵将,”季玉竹点了点沙盘的圆木块,“这是营帐,”再点了点插在沙盘上的长短签,“这是兵将。”
他冲着佟钱勾唇,“明明白白列着·物资丰厚,可不是摆着看的·”伸手一指,“如此,就是今日我们要讲的,三十六计中的瞒天过海。”
讲台后的墙上贴着一张大宣纸,上面正写着‘三十六计’几个大字··赵志远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墙上宣纸··佟钱不敢置信,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满满当当的营帐迷惑了。
他涨红着脸:“我、我不过是一时没记住规则再来一次”·季玉竹当然不反对··接下来两人又演练了两场,佟钱接连败北。
佟钱还想继续··“佟钱”姜卫衍呵斥,“适可而止·”·佟钱颓然··他扫视一圈众将领:“谁对我夫郎当先生的决定还有疑问的”·众人面面相觑,相继摇头。
“小先生诈人真厉害·”佟钱垂头丧气道,继而又振奋精神,拍拍胸脯,“我佟钱敢输敢当·反正我是服气了这三十六计我学了”·季玉竹笑笑:“小生不过是取巧。
待你熟悉了这些套路,我就赢不了了·”·这么一说,众人脸色更是好了些··如此,众人归位,季玉竹开始讲课··这几个小将领,都是没家世、没背景、实打实在战场拼杀出来的官身,不是不识字,就是只会一点点。
因为知道这些人年后都是会跟着姜卫衍出征,季玉竹教得很用心,一点一点掰碎了给他们讲解··不求他们能背诵书写,起码得融会贯通··他们也确实能懂,毕竟能爬上来的谁也不是傻子。
但是季玉竹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待讲完一个计谋,带着大家移步沙盘开始实际演练的时候,季玉竹发现他得再讲一遍··他顿时反应过来——·大家都是两手空空来学习的·季玉竹哭笑不得。
没有教材,只听那么一耳朵,当然听过就忘了··可是手抄本只有两本,另一本还在骆潜手上··给他们都抄写一本也不是不行,不过……·季玉竹另有想法。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散课后,赵志远拉着姜卫衍说了几句,季玉竹也没管··当晚他拉着阿爹、姜卫衍等人,加班加点做了好些准备··第二天一早,佟钱等人来到坐好,惊奇地看着讲台(小先生说那小桌子就叫讲台)后面钉在墙上的大木板,木板四角还各装了一个活扣。
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众人正讨论,季玉竹仨人进来了··尤允乐和姜卫衍进门就挨个给发了一本空白册子和一些裁成小块的宣纸,再加炭条··季玉竹则把手上的白纸扣到墙壁木板上。
“今天我们换一种方式·”季玉竹拿着炭条在白纸上写下'瞒天过海'四个字,笑咪咪地开口,“接下来,我们每学一个计谋,你们就得抄写一个,除了计谋名称还得加上简单的介绍,直到学完三十六计。”
敲了敲木板,“我们先补一下昨天学习的计谋·”·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佟钱又是第一个跳出来:“小先生,我们听懂就行了,干嘛还要写那劳什子的字。”
“因为我没空给你们这么多人各抄一份·”季玉竹很淡定,“但是年后,你们得带着这本书去边疆给同僚们上课·”这是他昨晚跟姜卫衍商量出来的对策,除了能让他们学得更认真,还能让军中将士们也提高一下战略思维。
·哦,战略思维这个高大上的词,姜卫衍还是从自家夫郎那里学来的··“什么”·“不会吧”·“开玩笑”·台下几人大惊齐齐望向姜卫衍。
姜卫衍挑眉:“当然,不然你们以为来这儿是玩儿的吗”·众人哀嚎··正说着,赵志远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赵大人、赵大人,你等我向老爷通报一声啊”方小安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待见到站在门口的姜卫衍,才气喘吁吁地行礼,“老爷,赵大人……”·姜卫衍摆摆手:“无事。”
方小安就站在一边喘气,像是还等着他吩咐··赵志远一脸严肃向姜卫衍拱拱手:“姜大人,我一早去见过宁郡王·”递出一信,“这是宁郡王的亲笔信。”
姜卫衍无语地接过,展开,口中边说着:“赵大哥动作可真快·”迅速扫了一遍信件,确认无误才抬起头··赵志远放松下来,嘿嘿笑道:“不快不行,一共才三十六计呢。”
期待地望向姜卫衍,“那我去叫兄弟们进来了”·季玉竹走过来:“怎么了”·姜卫衍把手上的信递给他:“赵大人向宁郡王求了几个入学名额,他同意了。”
“……”季玉竹接过信一目十行扫完,完了凑到姜卫衍身边,小声问道:“感情我这学堂的学生都是他收才行”·姜卫衍拍拍他脑袋:“不然呢”转头对还等着赵志远说,“名单都给宁郡王确认了几人”·“确认了确认了,不多不多,四个而已。”
赵志远挠头咧嘴笑,“这会都在门外等着呢·”指了指方小安,“这小子不让他们进来·”·姜卫衍赞赏地对方小安点点头:“去吧,领他们进来。”
“是,老爷·”方小安这才退了出去··季玉竹扫了一眼书房,庆幸这院子刚建成,书架什么的还没布置上,这会再添几张小几凳子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倒是赵志远带着人进来后,课堂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原本的学员,都是北军那边的,突然来了几个西军的——还不是赵志远这种半退下来,呆在京卫指挥使司估计不会再出征的将领——大家学习的热情突然高昂起来,相互别着苗头,连沙盘演练都莫名充满火药味。
季玉竹无语··不过这种情况他倒是乐见其成··没见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糙汉子,为了争一口气,都乖乖地、别别扭扭地捏着炭条一笔一划地抄写吗·嗯,挺萌的。
季玉竹心想··第44章 ·姜卫衍上课之余,带着众学员、陈庆等人开始加强训练··训练项目还是季玉竹提供的意见··好吧, 其实是季玉竹看他们每天光是跑步打拳, 想起以前看过的各种电视剧, 顺口就提了两句。
然后就被他家夫君抓住交流了一番,还让他写了下来··在原本的跑步、练拳、搏击的基础上,加上了蛙跳、深蹲、俯卧撑、仰卧起坐、负重越野,姜卫衍甚至还让人在演武场搞了单双杠。
把原本的日常训练活动变成了……·咳咳,陈庆原话是:像耍猴戏似的··导致季玉竹除了上课, 平日都得躲着他们走, 省得被他们哀怨的眼神吓到。
除了这些,季玉竹还贡献了一些团体训练项目, 包括什么队列训练、夜间紧急集合、负重拉练等, 姜卫衍摩拳擦掌地等着到了北疆试验一番··讲了几次课后,季玉竹发现这些小将领已然开窍。
在讲解战术、指导抄写完毕后,他只需要稍微实- cao -演练一番,大伙就能领会·加上有姜卫衍带着··姜卫衍可是有季玉竹给开小灶的,加上他的文化水平本就远高于大伙,指点这几个人还真是绰绰有余。
因此下了课后, 他就能放心地丢开不管·由着这些将领们每天围着沙盘PK得不亦乐乎··而他则开始筹备过年··这段时间大家都熟悉了起来··姜卫衍俩人商量后, 就邀请学堂的将领们留在姜府过年, 当然,赵志远是厚着脸皮蹭进来的。
反正房子是妥妥的够,大家都不是什么精致人,跟陈庆他们一块住在东跨院, 每天还能省点来回时间··除了有两个在京城是有家室的,其余人等,都是孤家寡人一个,自然欣然同意。
俩人还邀请了尤成坤一家过来··不算下人,大小也近三十号人呢··光是年货就需要买不少··想到这些将领们日常穿的衣服,东裂一道口子、西扯一把线头的,季玉竹还让绣娘华姐她们给每人准备了一套新衣。
倒不是他圣母心··他也没想到邀请了这几位学员,回头每人都带着礼过来··靠谱的,就带着一车布匹、粮油过来,不靠谱的就送古董、首饰,各种各样的,这些大老爷们的想法真是……让季玉竹哭笑不得。
得,既然姜卫衍说收下无妨,省得他们不好意思,他只得收下了··忙忙碌碌间,就踏入年关··工匠也放假归家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二十五这天,季玉竹一大早就来到厨房,领着张冲几人就准备开始做豆腐。
这时代,有豆浆没豆腐··做豆腐太过复杂繁琐,往日里他也懒得弄·如今有钱有人手,不怕折腾··年二五,炸豆腐··今天做,也应景。
说来,他已经很久不曾做这些活了··在清平县,姜卫衍偶尔还会央着他给做一些好吃的··来到京城后,有了下人,姜卫衍就不让他再动手了,偶尔动一次手还得被念叨半天,吃倒是依然吃得很欢。
黄豆提前一晚就泡上了··把早就备好的磨盘冲洗干净,套上骡子,再给骡子蒙上眼睛,几人就围着磨盘开始磨豆子,豆浆刚磨够一锅,炉灶就开始点火煮豆浆··因为要做很多豆腐,曾福那边不停地驱赶骡子磨豆浆,这边陈易等就开始不停烧火煮豆浆。
新鲜煮好的豆浆,浓香热烫,撒上一把糖,连张冲这种做了这么久厨房的,都忍不住连喝两碗··季玉竹特地盛出一大桶,让许文山专程给演武场那边送去··结果倒把姜卫衍跟尤峰引了过来。
尤峰当然不是在演武场一起训练的,不过是尤成坤听说有新式训练法,兴致大起,拉着他一块去看看而已·这不,听说这边做豆腐这种没听过的新玩意,他就巴巴地跑过来了。
一来到就颇有兴致地去围观磨豆子煮豆浆··至于姜卫衍则板着脸向着季玉竹走来··季玉竹看了看晾在一边、点了卤水的豆浆,发现有一锅已经凝固,不禁喜开颜笑:“好了好了,我们先尝尝豆腐脑。”
抬头一看,恰好看到迎面而来的姜卫衍··糟了··干活被抓到了·他还带着围裙呢·眼看姜卫衍走近准备开口,他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衍哥,你怎么过来了我们刚弄好豆腐脑呢。
来来,我先弄一碗给你尝尝,可好吃了·”·说完,也不等他回复,转身就进了厨房··姜卫衍撇撇嘴··这么多下人在场,姑且放过他··季玉竹从厨房钻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大碗,里面装了小半碗的鸡汤,另一手还拿着一大碗的辣酸菜。
走到成型的豆浆锅前,季玉竹先舀了一大勺的豆腐脑放入鸡汤碗中,再夹了一筷子辣酸菜放到颤巍巍晃动的豆腐脑上,然后才递给姜卫衍··嫩白的豆腐脑、浅黄色的鸡汤、酱色酸菜,看得季玉竹口水泛滥。
姜卫衍好笑,递过去:“你想吃就先吃,我自个再弄一碗·”·“你吃,我这就去弄,顺便让大伙也都尝尝·”季玉竹说完转头就跑进厨房,然后马上又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只勺子,“诶,衍哥,忘记给你勺子了。”
姜卫衍接过来,看着他活蹦乱跳地又窜进厨房,无奈地摇摇头,这才低头,随手就挖了一勺豆腐脑塞嘴里··咸香、微辣,加上嫩滑热烫的豆腐脑……·唔真不错姜卫衍想着。
不愧是他家夫郎倒腾出来的东西··刚尝了一口,转眼就看到季玉竹正吃力地端着一个大铁锅走出来··他唬了一跳,立马放下碗,跑过去,发现是滚烫的鸡汤,喷香的鲜味透过没盖严实的锅盖钻了出来,他连忙小心接过他手中大锅,放到一边。
“季玉竹”姜卫衍大怒,“这么重的东西不会喊人来搬吗”还是滚烫的,万一……·季玉竹吓了一跳,抬眼发现姜卫衍黑了脸。
他收回有些烫着的双手,习惯- xing -捏住耳朵解烫,呐呐地道:“我、我就是顺便带出来而已·”·那厢张冲听到动静,赶紧扔下手里活计跑了过来:“郎君、郎君,这些重活你喊我们啊”·“你怎么做事的怎么让郎君自己去搬鸡汤,你也不看看多沉万一烫着了呢”姜卫衍对着张冲就是一顿呵斥。
张冲忙低头连认不是··季玉竹拉住发飙的姜卫衍,朝张冲摆摆手:“没事没事,你去叫大伙停停,都来尝尝豆腐脑·就按照我之前说的浇鸡汤加酸菜。”
想了想,又道,“喜欢甜的可以只加糖·”·张冲偷瞄了一眼姜卫衍,见他不反对,才弯下腰端起鸡汤锅,快步撤走··季玉竹这才转回来,看着依然黑着脸生气的姜卫衍,悄摸摸地抓住他的手捏了捏,讨好道:“衍哥,我错了,我一时没转过来呢,我下次不敢了,别生气啊~”·“你整日这么不注意的,哪天要是有了身子怎么办”姜卫衍也愁啊,这郎君太爱下厨也不是好事啊。
季玉竹黑线:“这哪儿跟哪儿呢,我不就搬个鸡汤嘛……”·姜卫衍捏了捏他鼻子:“你啊……我们这么整日在一起的,指不定已经有了呢。”
摸摸下巴想了想,“年前还是得找个大夫给你看看·”·“……衍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咱就别看大夫了好吗我们成亲还不到一个月呢,哪来的……那些个大夫没事也开两剂药的,咱不看成吗”季玉竹忙求饶。
最重要的是,他还没做好生娃的心理准备啊·“真的没有”姜卫衍难掩失望,“好吧,为夫还是得继续努力。”
“……”·姜卫衍拉着他往张冲方向走:“我的小夫郎诶,为夫知道你喜欢倒腾些吃的,但是你得记着你是一个哥儿,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哥儿。
除此之外,你还有下人,别什么重的烫的都去碰碰坏了我夫郎,你赔得起吗”·“知道啦”被念叨的季玉竹觉得这真是……甜蜜的烦恼。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从张冲那里端了一碗豆腐脑,姜卫衍带上他那碗,俩人坐到一边,边吸溜着豆腐脑边聊天··尤峰从磨豆子开始一点点看完所有步骤,这会也端着一碗豆腐脑走过来。
“季哥儿,你这豆腐脑还不错·晚点找你要个方子,我拿去酒楼当特色菜·”·季玉竹忙把手从姜卫衍的熊掌里抽出来,笑道:“峰哥,这还只是其中一个产品。
豆腐还没出来呢·”坏笑,“你晚些啊,准备好银钱给我就对了,这豆腐绝对能让你大吃一惊·”·“这么有信心”尤峰诧异。
“那当然,豆腐可好吃了……唔,今晚咱就吃豆腐宴了·”季玉竹摩拳擦掌,“豆腐方子就送你了,不过豆腐菜谱我要收钱,一道菜谱十两”·“十两不贵啊。
果然是自家人啊”尤峰笑着点头··季玉竹嘿嘿一笑:“是吗不多哦,也就十好几道菜色而已·”·尤峰一愣,瞪眼:“好你个哥儿还说我女干商,我看你才女干商”·姜卫衍点头帮着自家夫郎:“就该这么收,十两一道还是太便宜了点。”
尤峰怒瞪:“狼狈为女干”·季玉竹哈哈笑着咽下最后一口豆腐脑:“好了,准备开工做豆腐啦”点了点俩人,“你、你,都留下来帮忙”·俩人自是无异议。
院墙边临时搭建了几个简易炉灶··张冲曾福搬出提前准备好的模具·大伙分工合作,给一个个模具铺上细棉布,舀入豆腐脑,棉布裹好,压上一块厚木板。
·季玉竹还想吃豆腐干跟豆皮··就挑了几个模具出来另做豆皮豆干··随后他搬了一框豆腐模具放到蒸笼上开蒸··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赶紧拿下来,拿开木板,揭开棉布,原本碎烂的豆腐脑已经白嫩成型。
他小心地拿出勺子一按一压,满意地点点头··“行了,其他的都照着这个时间蒸一遍·”·众人忙行动起来··不多时,豆腐就陆续出炉,逐一被挪到边上晾凉。
第45章 ·刺啦——·切成小方块的嫩白豆腐倒入热锅,炒至金黄色的肉末混着酱汁瞬间烫红豆腐··张冲小心翼翼地挥铲翻动··季玉竹被油辣酱香呛得侧头轻咳两声, 姜卫衍忙拉着他往后退了几步。
季玉竹捏捏他的手, 对他笑了笑, 才又转过头去看旁边的菜色准备得如何··年二五的重头戏——炸豆腐··下午的时候,张冲跟曾福两人已经提前炸好豆腐。
现在就开始筹备晚上的豆腐宴了··厨房中间的长案桌上,摆满了豆腐、豆干和各种配菜··郑芳、刘彩华占据桌子一角剁着各种蒜葱姜··方小安还在埋头给豆腐泡塞肉馅。
另一个灶头的陈易将酿好的白豆腐一个个码进锅里,开始小火慢煎,一边指点方大志把搬进来的柴堆放好··曾福拉出昨晚就熬好的卤汁, 把豆腐干放了进去, 烧开小火煨着,又忙跑到另一个锅炉前, 揭盖子看了看豆腐汤, 发现白菜还没软和,又盖上,给炉子再塞了根细柴。
许文山领了一大盘子炸豆腐,占着一个灶锅,就开始起火热锅下油,倒入调料木耳炒香, 最后再倒入炸豆腐翻炒··一时间, 偌大厨房里充斥着各种香味··尤峰满场乱窜, 逮着出锅的菜就挑一筷子尝尝。
没等天色暗下来,豆腐宴就准备好了··凉的有皮蛋嫩豆腐、凉拌三丝;·肉的有煎酿豆腐、香焖酿豆腐泡、肉丝炒香干,豆渣饼;·素的有家常豆腐、麻婆豆腐、卤汁香干;·加上白菜瘦肉豆腐汤,再配上卤肉、炖肉两道大菜, 一桌足足十二道。
席开两桌,每桌菜都盛得满满当当的··还留了一份在厨房,让陈易他们单开一桌好好吃一顿··姜卫衍作为家主,站起来先举杯祝词··在座的除了尤允乐和季玉竹,就没个正经读书人,本质也是个糙汉子的姜卫衍随意说几句吉祥话,就开席。
被满桌没见过的菜色香味吸引得眼冒绿光的众人齐刷刷伸出筷子··一时间,席间只闻碗箸相碰声··季玉竹哭笑不得,摇摇头,给同样埋头扒饭的姜卫衍舀了一碗汤,小声道:“你吃慢些啊,小心呛到。”
姜卫衍咽下口里食物:“没事,习惯了” 豪气地抹了把嘴,“下午带着他们去负重爬山,消耗太大,饿死了·”见他又给自己夹了一个香焖酿豆腐泡,忙制止他,“你一顿饭能磨磨唧唧吃半个时辰,还不带扒几粒米的,还给我夹什么自己吃。”
季玉竹囧,收回筷子白了他一眼:“是你吃得太快了好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饿多久了,端着碗往嘴里一倒就完事·”·“是是,都是我吃太快了。”
手中筷子扒拉两下,季玉竹的碗里瞬间冒尖··“你还夹我从哪里下筷子啊”季玉竹用筷子格开他,挡住他意图往他碗里再塞一块卤肉的行为。
姜卫衍只得撤回来,愤愤地把肉塞进嘴里,边含糊不清地说:“吃这么少,今晚可别喊累——唔”·季玉竹淡定地收回脚,朝疑惑地望过来的尤允乐笑了笑:“阿爹,怎么了”·尤允乐奇怪地扫了他们两眼:“没事。”
顿了顿,“这豆腐挺好吃的,没想到小小黄豆还有这么多花样·”·旁边的尤瑾旭眼带崇拜地望过来,嘴角还沾着饭粒:“叔么家的菜好吃,豆腐好吃豆腐脑也好吃”·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季玉竹含笑摸摸小瑾旭的脑袋:“喜欢吃的话就多吃点,过年可多好吃的啦,我们明天还吃不一样的。”
尤瑾旭兴奋地点点头··赵志远凑过来:“小先生,这个麻婆豆腐什么的,确实很不错啊,又滑嫩又带劲”·“哈哈哈,对。”
主位上的尤成坤点点头,“适合我这种老头子,又嫩又香·”朝季玉竹伸了个大拇指,“咱家玉竹厨艺就是厉害·”·尤峰接口:“赚钱也厉害。”
季玉竹腼腆地笑了:“爷爷就别赞我了,我也不过是在杂书上看来的方子·”转而向尤峰开口,“峰哥,你自己下午也看了做法,不值得你十两一道”·“值得值得。
放心,银子跑不了你,回头你写下来给我·”·尤峰很清楚,大头在豆腐做法呢,说配方要钱买,不过半卖半送地将豆腐方子给他··只要他守住豆腐制作方法,这些方子可不就是下金蛋的母鸡。
接下来一天天接近过年··季玉竹领着陈易等人,把几个建成的院落大体洒扫一番,饶是新院子没什么脏污,也累得够呛··他感慨着,难怪阿爹跟衍哥都说还要再买些下人。
从年二十五那天开始,姜卫衍等人不顾年关将近,反而加大了训练强度··季玉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也帮不上忙,除了日常的三十六计课堂,只能做好后勤,变着法子的给他们做好吃的,让他们不至于在饮食上缺乏,缝补、洒扫之类,更是紧着他们。
一直到年二十九,姜卫衍才给这些将士放假,他也开始一直粘着季玉竹··俩人不是在厨房忙碌,就是窝在后院书房里一起读读书,要不就是在房里黏糊··腊月二十八,打糕、蒸馍、贴花花;·腊月二十九,祭祖;·大年三十,年夜饭;·大年初一,穿新衣、包饺子;·大年初二,祭财神;·大年初三,烧门神纸。
而大年初四,别人家还在过年的时候,季玉竹的军法学堂就再次开班,接着年前的课程往下讲课,甚至还加快进度··姜卫衍在年节里已经跟自家夫郎开小灶学完整个三十六计,年后开始就天天跑去京城,半下午才回来自己去- cao -练。
·不到元宵,季玉竹这边也结课了··结课当天,因姜卫衍最近都见不到人影,被赵志远带过来学习的邓新犹豫了一瞬,走过来递给他一封加了火漆的信。
“小先生,我日前刚得知姜将军要准备去北疆·别的帮不上忙,这是我手书的信件一封·平凉城知府与我有旧,若是有需要可以去找他,只要不是- xing -命相关,想必他不会拒绝。”
不管这平凉城有没有用,这份心意就让季玉竹大为感动··他接过来,诚挚地感谢道:“谢谢邓大人·他日若是有什么事,能帮得上忙的,我季玉竹必不推辞。”
邓新摆摆手:“客气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姜将军的忙·”·送走学员们,东跨院瞬间空了一半··待姜卫衍回来,季玉竹把信件递给他,并跟他说了这事。
姜卫衍大喜,接过信件一扫,发现封了火漆,对此信更是信了几分··这可是帮了大忙啊·上辈子这平凉城知府可是一开始就被刺杀,导致人心惶惶,平凉城不过两日就被破了,导致后来一系列的败仗。
有了这信,他就能提前跟这知府好好商量准备一番了··季玉竹提醒道:“记得谢谢邓大人·”想了想,“还有赵大人·”·“好”姜卫衍激动地抱住季玉竹:“夫郎,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季玉竹:……·好吧,能帮上忙就好·倏忽一下,就到了元宵节··陪着尤成坤几人吃过元宵,姜卫衍一手提着灯笼,一手牵着季玉竹,俩人慢慢地往回走。
“玉竹·”·“嗯”·“夫郎·”·“嗯”·“宝贝·”·“嗯。”
“宝贝,我叫你好几声了,你怎么也不喊喊夫君啊”姜卫衍捏了捏手心里的柔软··“嗯哼,你叫我,我就得叫你了吗”季玉竹唇角一扬,勾起手指挠了挠他掌心。
“礼尚往来嘛·”姜卫衍再捏捏他的手··“要这么外道”·“好吧,我们之间确实不需要这么外道·”刚好到了正房,姜卫衍率先推门进去,把灯笼挂好,“不过,我就是喜欢听你这么喊我。”
季玉竹点燃桌上的油灯:“太肉麻了,喊不出来·”·姜卫衍吹熄灯笼,转身关上房门,走过来从后面圈住季玉竹:“那怎么在床上的时候你就喊得出来呢”·“……”季玉竹往后给了他一肘子。
姜卫衍笑倒在他身上··俩人静静地依偎着··“宝贝·”·“嗯”·“宝贝·”姜卫衍低头,在他发端亲了亲,“我要准备出发了。”
季玉竹顿了顿,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抬头看着他:“确定了什么时候”·“两天后·”·季玉竹舌尖颤了颤:“……这么急”·“嗯。
我要早点去看看·”姜卫衍顿了顿,下巴摩挲着他的脑袋,“我还想要跟你过一辈子,我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季玉竹心里涩然,伸手环住他结实的腰:“衍哥……”·姜卫衍低头寻到他的唇,细细密密地亲吻。
已然熟悉他气息的季玉竹有些腿软地靠到他身上··姜卫衍大掌在他身后一托,直接把他抱起来,就往内室走··内室昏暗不清的光线里,一件件衣衫被扔了出来。
□□、喘息、黏腻的水渍声……·“宝贝”·“宝贝”·“宝贝”·姜卫衍喘着气,嘴里轻喃:“要是我死了,你……”想到他身上可能会沾染别人的气息,他的眼底闪过狼一般的狠意,“我真是恨不得……”·迷乱中的季玉竹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无意识地□□着。
接下来两天,季玉竹差点没死在床上··……·因为姜卫衍要赶路,季玉竹连行李都不用收拾··仅仅给他装够银钱、两套换洗衣物、手抄的三十六计一本,再加上让张冲做的一些方便携带的大饼,基本就差不多了。
姜卫衍走的那会,季玉竹还没起床··待他睁开眼,天外已经大亮,枕畔的凹痕证明之前的颠鸾倒凤并不是他臆想··伸手摸了摸那已然变凉的枕,季玉竹叹了口气。
爬起来,穿好衣服,到角房洗漱完毕他才往外走··尤允乐正坐在外室翻着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终于起来啦还以为你要睡到下午呢。”
季玉竹大窘:“阿爹,你怎么过来了”·“再不过来瞧瞧,我还以为大姜把你打包带走了呢·”尤允乐白了他一眼,“说说,你都窝在房里几天了”·季玉竹手软脚软地走前去坐下,红着脸回答他:“我、我就是过年累着了。”
“得了,当谁不知道呢天天让大姜给你端饭菜进屋,跟个坐月子的哥儿娘子似的·”·“……”季玉竹这会不惆怅了,他恨得牙痒痒,巴不得把罪魁祸首姜卫衍抓过来狠揍一顿。
尤允乐站起来:“还能走吗工匠都回来了,西跨院已经开工了·那什么课室、宿舍的不是说要按照你的意思建吗工匠们都等着你去看看怎么弄呢。”
季玉竹眼睛一亮:“诶弄到这块了那我们去看看~”·“我还是先去给你拿点吃的吧·看你那抖抖索索的样子,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床上厮混了三天吗”·季玉竹:……·阿爹,作为一个未婚哥儿,你说这个话题的时候是不是可以稍微含蓄点·第46章 ·蒙馆那边, 按照季玉竹的想法,是参照现代学校去弄的。
前院做学堂,正院做舍院··墙壁跟整个姜府格调一样, 全部刷了石灰, 比现在的传统房子更为亮堂··学堂课室, 两边是一整排的大窗,一边是回廊,一边是特地做宽的屋檐,下雨天也不影响开窗。
地板底下铺了地暖, 连着西跨院的大厨房,那边一烧火,不多会,这里就暖烘烘的··夏天通透冬日暖··亮堂的课室里已经横五竖六的摆好桌椅··一人一桌,桌面不大,带一抽屉, 配一个小板凳。
课室后方还有一排与桌同高的立柜,分好一个个小格子,届时方便学生放置杂物··课室两边各挂着一块大大的黑板,打磨好后, 还刷了好几层厚厚的黑漆, 触手光滑。
配套的石灰粉笔已经放在讲桌一角··为了这, 季玉竹还特地去买了两个工匠··一个会调石灰,能刷墙能做粉笔,关键是, 还会雕花·一个木匠,日常能给家里的各种木质家具修修补补,还能让他做些需要的小物件。
他可没忘记现下这些给他建房子做家具的,不是尤府的匠师,就是合作铺子的工匠,等这边建成,这些工匠们都会离开的··当然得买上两个备着··反正日常也用得上。
带着小瑾旭溜达过来的尤成坤啧啧两声:“玉竹啊,你这学堂可真亮堂,瞧着就像是来学习的·”·季玉竹好笑:“爷爷,这本来就是学习的地方啊。”
“叔么,这黑乎乎的板子是要干嘛的”尤瑾旭跑到黑板下,伸手摸了摸,还试图探头钻进黑板下面看看有什么机关··“来,我给你演示一番。”
季玉竹朝他招招手,转身在讲台上抽了一根手指粗细的石灰粉笔,走到黑板前,抬手就写··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ba九十枝花。
尤瑾旭眼前一亮:“这个我认识,叔嬷教过·”他伸出手指点着,“这是一,这是二,这是三”·“对,小旭真棒”季玉竹拍掌,“这样写下来,小旭看得清楚吗”·尤瑾旭点点头:“清楚,原来这板子是用来写字的呀。”
尤成坤挑眉,走前几步,伸指抹了把黑板上的字,一下子就抹掉了一个缺口··“哎哟,这玩意还能擦掉·”·“当然啊,要是写上了擦不掉,我每次写完还换一个块板子吗那得多费劲。”
“不错不错,还挺新鲜的·”·尤瑾旭爬上旁边一个小板凳:“太爷爷,我也要来叔么这里读书·”·“哈哈哈,好好,等你叔么开馆了,我们就过来念书。”
尤成坤大乐··季玉竹不置可否,弯腰勾了勾尤瑾旭的鼻子:“小旭是舍不得叔么家的饭菜才说过来念书的吗”·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叔么可是教过好多将军的,一定很厉害。”
尤瑾旭咬了咬手指,“不过,我也喜欢叔么家的饭菜·我两个都喜欢,不行吗”·季玉竹莞尔:“当然行·不过在哪里念书,也不会影响我们小旭的是不是我们小旭最乖了,不管在哪里念书,一定都是棒棒的。”
尤瑾旭臭屁地一扬脑袋:“当然·”·尤成坤不乐意了:“怎么了小旭不能来这里念书吗”·季玉竹无奈:“爷爷,我这里可是小乡馆,届时估计都是收些村民小孩的,小旭放这里合适吗”·“怎么不合适我们家可没那些个臭习- xing -,小旭他爹还不是刚过十岁就在边疆打滚,就连大姜也是十三四岁就去了边疆。
怎么到了小旭,学习还挑地方了”尤成坤不乐意了··“爷爷,不是这么说……”·尤成坤拍拍他肩膀,让他无需再说下去:“况且,小旭交给你,我们放心。
你那三字经我看过了,真不错·连我这大字不识几个的大老粗都能记下几句·”·季玉竹疑惑:“三字经怎么爷爷也知道三字经”·尤成坤诧异:“诶大姜还在清平县的时候就找人捎了一份回来啊,说是给小旭启蒙用来着。
不是你写的吗”·“不是不是,我就是把前人的东西整理出来而已·”季玉竹急忙否认,他可不担不起这个大名··这可是三字经,上辈子流传千百年的启蒙读物啊·他哪有这么大的脸敢说是自己写的。
“谦虚啥,大姜都跟我说了,你可是闷头写了好久呢·”·季玉竹急了:“爷爷,真不是我写的啊我就是找不到原书,整理得慢了些而已。”
“是怕被人说嘴吗”尤成坤挠挠头,“也是,你年纪轻轻的,又是一个哥儿,低调些总没错·”·这下误会大发了·季玉竹还想再辩,尤允乐探身进来打断他的话头:“怎地还没看完呢前面一堆奇奇怪怪地东西等着你去看看呢,还有舍院的床也要验收一番。”
“叔嬷”尤瑾旭跳下小板凳,一把冲过去抱住他的腿,“我也要去看·”·“好好好,我们这就去看看哈。”
尤允乐抱起他,招呼他们一起走··尤成坤乐颠颠跟了上去··季玉竹只得无奈闭嘴··不过,这三字经,一,没几个人知道·二,就算开始开蒙馆了,学习的小孩子又不懂这些。
好像确实影响不大·这么一想,他就把此事抛诸脑后,跟着几人往外走··宽敞的院子里,四个角落已经挖好一个坑洞,并用竹篱笆围了起来,等着春暖的时候移植果树栽进去。
中间铺了一条石板路,两边空地铺上了松软的沙子,上面有好几样奇怪的器具··尤瑾旭挣扎着要下来,尤允乐忙把他放下:“小旭小心哈,边上大洞可深了,可得绕着走啊。”
“叔嬷,我就看看,我不乱跑·”尤瑾旭一下地,就往最近的滑梯跑过去··这足足有一人高的滑梯,是用整块大石打磨出来的·光是找这个合适大小的石头再搬运回来就费了不少功夫,加上打磨凿形,足足花了好几个月时间才弄出来的。
尤瑾旭绕着滑梯跑了两圈,无师自通地从后面阶梯爬了上去,咻地一下就从前面滑了下来··“咯咯咯,太爷爷,这个好好玩·”·尤成坤站在边上摸了摸滑梯两边突出的扶手,眼底竟然有点羡慕:“哎哟,这玩意也太小了,不然我也能玩一玩。”
·尤允乐黑线:“阿父,您都多大了,还想玩·”·尤成坤佯怒道:“怎地年纪大了就不能玩了吗”转过头对着季玉竹抱怨,“玉竹,你这可不地道,怎么不做大一些,让大人也能玩玩”·季玉竹好笑:“爷爷,那可不行,我穷着呢,再往大了做,我可得砸锅卖铁了。”
“哼哼,装,当我不知道大姜的家底吗不说大姜,你每个月可是从尤峰那小子那里分到不少银子呢·”·季玉竹无语:“爷爷,我们还要养这么一大家子呢。”
尤成坤轻哼··尤允乐轻笑:“阿父,反正啊,这东西就是弄来给小孩子玩儿的·您要是喜欢,家里也可以弄一个啊·”·再一次咻下来的尤瑾旭闻言忙跑过来:“要要,叔嬷,家里也弄一个吧~”儿童音软软地撒娇着,简直萌死人。
季玉竹走到另一边的小秋千旁,朝尤瑾旭招招手:“小旭,来试试这个·”·秋千架子一人高,粗□□绳上分别系着两个离地不过几寸的藤条小凳,正适合刚启蒙的小孩儿玩,还不怕晃得太高出危险。
尤瑾旭咚咚咚跑过来,在季玉竹的帮助下,坐上小藤凳,分别抓着两边的麻绳··季玉竹在他后面轻轻一推··“啊——哈哈哈哈”尤瑾旭开心地前后摆荡起来,小短腿跟着一晃一晃的。
接着是攀爬架·两面大木框分立地上,呈屋脊状,一面木框上用麻绳结成渔网状,另一面用麻绳捆着两列木棍爬梯,最边上还纵向绑着几个木圈圈··小瑾旭攀着晃动的木棍梯往上爬,再小心翼翼地翻过脊梁处,从渔网一面慢慢爬下来,期间还踩空了好几次,好悬挂在网上。
一落地,尤瑾旭顶着红彤彤的小脸兴奋地说:“这个也好玩·我要叫昊昊一起来玩儿·”·然后是跷跷板··尤成坤跟在俩人屁股后面转完所有项目,酸气冲天地说:“老子我小时候都没见过这些玩意。
现在的小孩儿真是幸福·”·“阿父,您不是说小时候穷得都要吃不上饭吗还能想着玩”·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那你小时候也没玩过呢。”
这个倒是,尤允乐点点头:“我在别的地方也还没见过这些呢,哦,除了这秋千跟跷跷板·”·尤瑾旭跑来跑去,一会玩玩这个,一会玩玩那个,这会玩累了,被季玉竹抱着走过来。
“太爷爷,叔嬷,我要在叔么这里读书”他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俩人··尤成坤拍拍他脑袋:“臭小子,玩疯了是吧”·“太爷爷,你不是说我今年就要开蒙了吗我就来叔么这里读书好不好”尤瑾旭拉住他的手撒娇道。
“好好好不是说好了让你过来吗”又警告道,“可别光顾着玩啊,要听叔么的话·”·尤瑾旭欢呼,拍拍胸脯:“我一定乖乖听话读书的。”
又期待道,“我还要叫昊昊他们一起过来·”·季玉竹哭笑不得:“小旭可别,我这里离京城太远了·他们可不像你,太爷爷跟叔嬷可以经常过来住住。
他们家里人没法过来,他们会哭鼻子的·”·尤瑾旭闻言有些沮丧··尤允乐想起住宿这一茬:“得去舍院看看了·”·几人这才移步往后院走。
“要开的不是蒙馆吗都是小娃娃,怎么还弄个舍院出来”尤成坤诧异··“小娃娃也要午休啊·”季玉竹想了想,“指不定还能收到一些需要寄宿的学子,有备无患比较好。”
尤成坤点点头··尤允乐在一边插话:“阿父,玉竹弄出来的床铺可好玩了,我都想给自己弄一套呢·”·“哦”尤成坤不太相信,“床这玩意还能整出什么新鲜劲的”·片刻过后——·“哎哎,这还挺可爱的。”
尤成坤摸着木架子扶梯··尤瑾旭更是喜爱地爬上阶梯,在上铺蹦了蹦:“这个床好看我喜欢我要住这里”·季玉竹让工匠做的是现代上下床,下方是桌子书架,上方是床铺,四周加了围栏,不怕掉下来。
因为都是小朋友,不做扶梯做阶梯,每格阶梯还是一个独立的抽屉··实木床架,比现代的合成木板结实多了··也不图什么雕工,只是简单打磨刷漆,木匠们做起来也快,当然,这个快是相对雕花大床而言的。
毕竟这些都还是纯手工制作的呢··一个宿舍就摆着四张双层架子床·这么长时间,也就堪堪做成了三个舍院的床铺··尤成坤感慨:“你这蒙馆耗资不少啊。”
季玉竹笑笑:“本就不指望这个赚钱的·”·尤成坤竖起拇指··如此,各类基础的东西都已经出来,就差一些软装及植栽了··开春开馆的时候,估计也能整完。
季玉竹想着,接下来就可以全心准备蒙馆规章制度、教材及招生了··第47章 ·“你这蒙馆有什么章程吗”尤成坤好奇问道。
“唔, ”季玉竹挠挠头,“我这里的规矩可能跟别人的不太一样,你们还放心吗”·这么一说, 尤成坤俩人反倒好奇了··“哪不一样”尤允乐拉住跑上跑下的尤瑾旭, 掏出手绢给他擦了擦满脑袋的汗, 随口问道。
季玉竹随口说了几条··尤成坤尤允乐面面相觑··“你这是打算只招农家子弟”尤允乐皱眉··“不限定啊,身家清白就可以来。”
“那你这章程……”·“我这规矩怎么了是有哪里犯了忌讳吗”季玉竹紧张道··尤允乐语塞:“那倒不会,就是……”·“挺好。”
尤成坤思索半晌,突然笑起来, “挺好的挺好的,这样做不错·”拍拍季玉竹的肩膀,“难怪能写出三字经”·“不是——”季玉竹急忙辩解。
“好好干,小旭就交给你了·”想了想,“你回头把这章程写下来给我一份·”·“爷爷,你要这章程干嘛”季玉竹眨眨眼。
尤成坤学他眨眨眼, 卖了个萌:“给你去招揽生意,打点知名度去·”·“……”季玉竹无语,“爷爷,我这里又不是京城, 十里八乡都是村庄, 还怕招不到学生吗”·尤成坤想了想, 咪咪笑:“难说。”
“啊”季玉竹忙追问,“为什么”·尤允乐想了半天依然没想出个所以然,这会就开口接着问:“阿父, 这些规矩好在哪儿了我怎么参详不透”·“哈哈哈,你们呀,还是见得太少了。”
尤成坤哈哈笑着往外走,尤瑾旭忙跑前去,拉着他的衣摆一蹦一跳地跟着走··留下尤允乐跟季玉竹面面相觑··接下来几天,季玉竹把蒙馆规矩一条条写了下来,仔细推敲了好几遍,还问过尤成坤的意见,才最终定了下来。
手稿刚完成,尤成坤就催着他再抄写了一份给他,带上手稿和尤瑾旭就返回京城宅院··尤峰元宵还没过就已经搬回去住了··年后各种生意都要开始打点,他住这里确实不方便。
待尤成坤、尤瑾旭一走,偌大院子就只剩下尤允乐跟季玉竹两人··当然,还有下人··姜卫衍走前给季玉竹留了两个近卫,一个徐清,一个黄光禄,让他出门必须带着,赶车拎包当保镖。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为了就近看护季玉竹这个郎君,他们俩就搬到了正院倒座房,跟曾福、许文山他们住在一起··如此,东跨院就暂时就空置着,估计要等另一个主人回来才会启用了。
季玉竹叹了口气,拉了拉被子··二月份的天,一个人睡,还是太冷了些……·找了个天气好的时候,季玉竹拿上拜帖,陈易打点好礼品,徐清赶着骡车,三人慢慢悠悠地往最近的牛头村赶。
季玉竹也是后来才打听到,姜府在地理位置上是归属于这个牛头村的··这不,他今儿就去找牛头村里正拜码头了··搬来这里这么久,还没有去打过招呼,这会要去跟里正谈一下开蒙馆的事情,正好就一起了。
进了牛头村,找村民问了两次路,才找到里正家——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徐清拉停骡子··陈易跳下车,跑到篱笆门前,隔着院子朝里喊话:“这里是牛里正家吗里正在家吗”·季玉竹掀开帘子四处打量。
竹篱笆,青砖屋,屋前两畦菜地,门前几只鸡,看着井然有序··屋子里钻出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妇人,- shi -漉漉的双手在身前围裙擦了擦,疑惑地打量了他们几眼:“你们是……”·陈易笑吟吟道:“这位嫂子,请问这儿是牛里正的家吗我家郎君想要拜访牛里正。”
“是,你们郎君是”妇人走过来拉开篱笆门,好奇地往骡车上张望··闻言,陈易走回去扶着季玉竹下车,徐清跟着跳下车,拉着骡子到一边树下拴起来,然后帮着陈易搬下布匹及几个点心盒子。
季玉竹打头走向妇人··“婶子好,小生是姜家郎君,特来拜会牛里正·”·“姜家哪个姜家”妇人没反应过来,径自往堂屋方向喊,“大壮,大壮,去喊你阿爷回来,有客人咧。”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正扒在门边看着他们,见季玉竹等人顺着妇人视线望过来,撒腿就绕到后面不见了··季玉竹随着妇人走进屋··妇人把炕上杂物收了收,给他们腾出地方落座。
季玉竹顺势坐下,陈易站在他边上,而徐清跟着进来放下东西后,就出去看着骡车··妇人捡了小把茶叶泡了壶茶,给俩人各倒了碗··季玉竹道谢接过,微微抿了口放到炕桌上。
陈易倒是接过就放到边上,又走回季玉竹身边站定··妇人忙叨完,这才仔细打量季玉竹了一番··天青色织锦袍服,腰悬莹白玉佩,头上就是简单一根玉簪。
对哥儿而言,算得上简单的装束,但是看着就不是普通农家的质地··再加上随侍在旁的陈易……·她有些拘束地擦了擦手:“这、这位郎君,你、您稍坐,我家老头就在旁边串门子,马上就能回来。”
想来这位就是里正夫人··季玉竹微笑点点头:“婶子别担心,我这边没啥要紧事,慢慢来没关系的·”·“诶,那、那我——”·“哪个找我咧”一个大嗓门传来,没几步功夫,就看到一个精瘦汉子大步流星走了进来,瞧着也是五十岁上下的样子,“门外谁家的车子,我咋没见过”·话音刚落,进门的汉子就看到炕上坐着的季玉竹陈易俩人,他顿了顿,往里走了两步,站在几步开外,压下大嗓门:“敢问这位郎君是”·想必这位就是牛里正了。
季玉竹站起来,施了一个书生礼:“牛里正,小生是姜家郎君,特来拜会·”·陈易随后递上帖子··牛里正茫然地接过帖子,就着外头照进来的光线看了看:“宣武将军姜府卫衍郎君季玉竹拜会——”手一抖,牛里正没往下看,颤巍巍地开口,“可是村头牛头山那块的姜家”·“正是。”
季玉竹点点头,“一直没过来跟里正打声招呼,失礼之处,万望见谅·”·牛里正扑通一声跪下:“小、小的不知郎君前来,怠慢郎君,请郎君见谅”·妇人、也就是牛婶见状,忙跟着一起跪下来,不安地看着俩人。
季玉竹黑线,忙探身扶起牛里正,同时示意陈易扶起牛婶:“牛里正,我贸贸然前来,你不怪我失礼就好,无需如此紧张·”·牛里正站起来,弓着腰小心翼翼地望着他:“不知道郎君前来有何吩咐”·季玉竹伸手示意他上座,牛里正躬身不停礼让,就是不坐。
陈易扶了把他的手,示意他坐下,他才恍然,退后两步坐在炕上··牛里正见他落座,才侧身挨着炕沿坐下小半屁股··牛婶忙站到他身后··“里正无需担心。
我们姜府搬来此处这么久,一直没顾得上来跟你打声招呼·此次前来,是来跟你打声招呼,毕竟咱家也算是在牛头村落户了·”·牛里正惶恐:“不敢不敢。”
季玉竹无奈:“牛里正不需要如此拘谨的·”·牛里正张了张嘴,不知道说啥好··季玉竹看这情形,只得长话短说:“我今儿来,还真有一事需要跟牛里正说说。”
牛里正忙坐直身体,有些紧张地看着他:“郎君请说·”·“是这样的,因我有廪生功名,我们家地方也宽裕,就想开个蒙馆·这事,好像是需要跟你报备的吧”·牛里正愕然:“这、这,郎君若是开蒙馆,自便即可,无需、无需……”他呐呐,不敢说出报备两字。
“咦蒙馆不是得报备当地吗我们姜府也在牛头村地头呢·”季玉竹诧异··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牛里正仔细看了看他神情,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才抹了把汗:“郎君,您家老爷可是三品大员。
就是在京城里、天子脚下开蒙馆,指不定也不需要报备呢,何况我们这小小一个牛头村·”·季玉竹睁眼:“不是吧”还有这说法·牛里正苦笑着点点头。
季玉竹大窘,傻笑两声:“好吧,权当我今日是来认认门的·”指了指桌上摆着的布匹点心,“这第一次过来,不知道贵府喜欢什么,就随意带了点。
还望不要嫌弃·”·牛里正扫了眼桌子,见确实没有太过贵重的东西,才舒了口气:“郎君太过客气了·”·“应该的·”拱了拱手,“我这边蒙馆打算下月中旬就开课,村里的适龄小孩若是想开蒙,尽可送过来。”
牛里正诧异:“我们村里的也能去”·“当然·适龄孩童皆可·”·牛里正犹豫了一会,小心翼翼地问:“请问郎君,束脩如何”·“不拘多少,有粮出粮,有钱出钱。”
看他依然有些犹豫,季玉竹笑了,“我这蒙馆,本就是为打发时间而开,不图银钱的,里正尽可放心·”·牛里正这才按下不提··季玉竹也算给自己的蒙馆打了一波广告。
回府后,他把此事给尤允乐一说,直把他逗得前俯后仰的··“哈哈哈哈,你去找一个不入品级的里正报备哈哈哈哈”尤允乐擦擦眼角笑出的泪,“我说姜郎君啊,你是不是忘了你有一个从三品大员的夫君哈哈哈,你真逗”·季玉竹:……·早知道就不跟阿爹说了。
第48章 ·“怎么突然空过来我这呢”季玉竹打发小安带着骆昊去找尤瑾旭, 才转过来落座··岑奕端起茶托,拿杯盖划了划浮在水面的茶叶:“这不听说你准备开蒙馆了,我们爷想让昊昊过来, 我就过来看看你那蒙馆的环境。”
“噗——”正端起杯准备喝茶季玉竹吓了一跳··“宁郡王让昊昊过来我这里开蒙你在开玩笑”·“这种事情有什么玩笑可开的。”
岑奕疑惑··“……”季玉竹扶额, “不, 我就是想说,堂堂宁郡王儿子,怎么放心放到我这乡村小馆里来”·“为什么不放心”·“这……不是应该聘请名师到你府里给昊昊开蒙才对吗”·岑奕翻了个白眼:“你想太多了,这才多大的小豆丁啊, 还名师,给个识字的教教就成了。”
“哦,原来我就是个识字的啊·”季玉竹撇嘴··岑奕奇了:“难道你不识字”·“这不废话吗我都要开馆了,能不识字吗”·“那不就结了。”
“等等,什么结论哪里来的结论”季玉竹懵逼··岑奕一脸无奈地给他解释:“给昊昊启蒙,要识字的。
你识字, 你还开馆了,所以我们爷就让他来啊·”·季玉竹无语:“不是,那什么,御史不会唧唧歪歪吗”·岑奕眨眨眼:“为什么跟御史有关”·“我就一小小秀才, 去教郡王爷的儿子, 他们不怕被我教坏了”·“你不是姜将军的夫郎吗”岑奕提醒他。
季玉竹茫然:“这跟我开馆有什么关系”·“你这蒙馆, 可是从三品大员的秀才夫郎开的,这身份足够了呀·”·“……还能这样论身份不是应该找举人、找进士、找各种有名望的先生给开蒙的吗”·岑奕白了他一眼:“开蒙而已,哪个进士、名士有那闲工夫给个小童开蒙举人……主要是我们放心你, 若你是举人就更好了。
要不,你再去考个举人”·“别,我可不想再遭罪了·”季玉竹想了想,“既然宁郡王发话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刚才怎么不见你说这句非要我说一大通·”岑奕吐槽··季玉竹挠挠头:“那不是想岔了嘛·”·听衍哥说,永元帝耗不了几年了,这几年正是关键的时候。
宁郡王如今处境可想而知··骆昊作为宁郡王目前唯一的继承人,他的安全和教育,都是重中之重··按照姜卫衍跟宁郡王的交情,把骆昊放在他这里,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带着岑奕兜了一圈西跨院··岑奕两眼放光地摸摸舍院的床铺:“回头我让工匠也整一套给骆昊·真可爱·”·“……”·真讨厌这些没见过世面却又养着一大堆工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土豪古人。
俩人还在沙场活动区里逮到两个撒欢的小朋友··最后岑奕点名吃了一顿豆腐宴,才抹抹嘴,带着骆昊回京去··亏得现在张冲对豆腐兴致高昂,日常有空都会做一些备着,否则真是吃不上。
岑奕走前还让季玉竹手书一封,过几日跟着官方渠道一起送去边疆··若不是战时,估计还能收到姜卫衍的回信··季玉竹欣喜若狂··没等他稳下情绪等待姜卫衍的回信,这边府里就开始陆续来客。
“兵部尚书的夫人来访”季玉竹诧异,皱眉想了想,确认衍哥没跟自己提过这个兵部章尚书·“快请进来·”·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季玉竹匆匆进入大厅,与提前一步到达的章老夫人、章夫人相互见过礼,才双双落座。
“不知道两位夫人前来,有失远迎,望夫人见谅·”季玉竹带着歉意敬茶··“姜郎君多礼了·”章老夫人温和一笑,“老身冒昧前来,姜郎君不介意就好,哪里还会怪罪你呢。”
“章老夫人大善·”季玉竹手掌交叠行了个简单的谢礼,“不知道章老夫人今日前来是……”·章老夫人拉过一直跟在她腿边的小孩儿:“这不是听说姜郎君的蒙馆即将开班,我们家老爷让我把孙儿送过来。”
她对着季玉竹笑笑,“可别怪老身、以及他母亲宠溺孩儿,这不是不放心,先过来看看环境嘛·”·季玉竹狂汗,心里有不详预感,“敢问章老夫人从何处知悉我家蒙馆的事情”·“尤老将军给一众好友都发了帖子呢。”
旁边的章夫人忍俊不禁,“姜郎君的蒙馆,可是在京城大大出名了·”·季玉竹:……·季玉竹掩唇轻咳,感觉有点尴尬:“这个,爷爷这是照顾我,必定是夸大其词的,章家大可不必理会。”
“姜郎君廪生出身,在蒙学也颇有建树·我家老爷看了蒙馆的章程,觉得也很是不错·”章老夫人轻笑,“这些都是实在可考的东西,姜郎君倒无需妄自菲薄。”
季玉竹头大·意思是,爷爷还把三字经也说出去了·那边章老夫人继续往下说:“我过来,不过是不放心这环境·我章家与尤家相交,姜小将军也是自小熟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身也就不客气,亲自过来看看·毕竟姜小将军刚成家立族,或许会力有未逮·我想着,若是还差点什么,老身这就托大一回,给帮着补上了。”
这是在担心姜家穷得搞不起蒙馆基建还打算投资·季玉竹大囧。·“这个,我们家虽然家资单薄些,但是一个小小蒙馆,还是可以支撑得起来的。”
他挠挠头,为了给自家夫君正名,不管这章夫人的孙子来不来念书,总要让她先看看场地,“不如,我们这就移步过去学馆那边看看”·章夫人颔首:“求之不得。”
于是,季玉竹就领着章老夫人三个,连带浩浩荡荡几个侍女,一起往西跨院去··冬末春初,外头还是带着几分寒意··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季玉竹权当自己在当导游,带着众人把学馆游览一番。
看章家两辈的夫人都满意点头,才舒了口气··总算保住衍哥的名声··侍女们带着章小少爷在院子里玩,季玉竹领着章家夫人在学馆小食堂喝了点豆腐脑、卤豆腐干等点心,一直到太阳微微西斜,他们才打道回府。
季玉竹抹了把汗··看来要去找爷爷说道说道了··不对,还是赶紧先去找阿爹救命··尤允乐却完全不把这当一回事··季玉竹急得抓耳挠腮的,还没等他杀到尤府去找尤成坤说道,这边姜府开始陆续来客。
“什么京卫指挥使夫人来访”·“什么礼部右侍郎家夫人来访”·“什么大理寺少卿家夫郎来访”·“什么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来访”·……·季玉竹心力交瘁地趴在桌子上。
“你干什么这种作态”尤允乐瞟了他一眼,翻过手上书页,继续往下看··“阿爹,我这蒙馆不是乡馆吗”季玉竹有气无力。
“谁说的”尤允乐目不斜视··季玉竹一把坐起来:“我都到牛里正家打过广告了”·“广告”·“就是宣传的意思。
那天我都去牛里正家宣传了一把,说好了乡里人家子弟也收的·”季玉竹碰地一声砸到桌上,“看看,现在都是些什么人家啊·哪还有乡亲敢把孩子送过来啊”·“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哪个开馆的,不希望自家子弟来自高门这么多高门子弟入你门下,给你作保,你这蒙馆啊,以后可是顺风顺水的了·”·“我就是想开个蒙馆打发时间啊我要这么些子弟干嘛轻不得重不得的。”
“你是先生,你怎么教还不是你说了算,他们要是不乐意,带回去就好·你管那么多干嘛”尤允乐又翻了一页书,“大不了就做回你的乡馆啊。”
季玉竹眼前一亮:“这么说,也对啊”·“本来就对·”尤允乐翻了个白眼··“等等,阿爹,”季玉竹想到一个可能,“会不会得罪他们,让衍哥和爷爷他们难做”·“怎么你还打算让这些孩子缺胳膊断腿的”·“怎么会”·“那不就得了。”
季玉竹大惊:“意思是只要不缺胳膊断腿的,就没事”·“他们也不是傻的好嘛,必定是打听过你的为人才过来的·”·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
“关键是,他们跟谁打听啊,我这才来京城几个月啊,寥寥几次出门,不是去买东西就是去尤府·”·尤允乐被烦得放下书:“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教了佟大人他们近一个月这些人的嘴巴你可堵不住。”
“……”季玉竹茫然,“不是,他们不都忙着- cao -练读书,学完了不是就跟着衍哥去边疆了吗哪来的时间去八卦。”
“你管人家什么时候八卦,反正当好你的先生就行了,哪那么多废话·”·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我不就是想知道这些人是不是真的想来嘛……突然就过来了,我也是吓了一跳好吗”季玉竹有些委屈。
“连宁郡王都把孩子交给你,这么大的金字招牌,你当其他人都是傻的有些不过是站队问题,有些是没有适龄儿童,否则你这大门都要被踩烂了。”
尤允乐不乐意搭理他,挥挥手,赶他出门··“好吧·看来应该是宁郡王的名头响亮·”季玉竹沮丧,“爹,我这是来找你聊聊天、省得你闷得慌呢,你怎么赶我啊”拉住他的手挤眉弄眼,“最近赵大人怎么都没过来”·“这里就住了我们俩哥儿,他不好——”尤允乐忙住口,合上书就给了他脑门一下,“敢诈我”·“哈哈哈~”季玉竹跳起来就往外跑,“那阿爹要不要回京城溜达一圈会会情郎”·“臭小子”·第49章 ·这么一看, 学生从宁郡王儿子到五品郎中的小孩,大大小小也有十一个人了。
而他期待的农家子弟们,还一个都不见人影··他有些失望··而且, 因为蒙馆的学员跟想象完全不一样, 原本打算让许文山过去当饭堂主厨的想法只能搁置。
简单是一回事, 难吃又是一回事·总不能让宁郡王儿子来当许文山的试菜对象吧·季玉竹就想着再去买个厨子··可是姜卫衍不在,他不敢随意买个人就放在蒙馆那边。
要知道,不说别的官家子弟,光是宁郡王唯一的儿子在这里, 这些安全问题就够他提心吊胆的··他想了想,只得听尤允乐的话,给岑奕送了封信请求帮忙,并稍微提了提安保问题。
很快岑奕就回信了··随信过来的,还有几张身契和几个下人··是岑奕送过来的厨子一家··另外还回复了安保问题,只说交给郡王府即可··季玉竹松了口气。
宁郡王接手了那就更省心了··于是接下来的日子, 他就专心布置蒙馆··与新来的厨子刘大壮讨论好菜色及分餐制度,再分了一个杂役给他打下手··舍院的床铺换上统一的棉质被褥。
课室后面的黑板用粉笔工工整整地写好三字经··靠门边的墙上用细木条框了一个正方形,里面贴上特地写成大字的行为规范··忙忙碌碌间,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
原定好的开馆时间即将到来··季玉竹写好帖子, 让曾福逐一给各位学员家里送去, 提醒他们开学日别忘了来报道··现在,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还没等季玉竹松口气,那边门房就递话进来, 说有人想送娃入馆。
季玉竹确实老早就给门房打过招呼,让来报名读书的,都给他传个话··只是过了这么久,一直没见有人来,他也就死心了··就如阿爹所说:哪个老百姓敢随意来一个官员家求学·没想到,今儿就遇上了。
季玉竹惊喜:“快请进来·”·进来的,是一个十六七岁左右的瘦弱哥儿,白净但是很瘦·眼睛大大的,有些可爱,脸上带着几分忐忑不安··他牵着一个瘦巴巴的小娃娃,看起来约莫三四岁,不过有可能是太瘦显小了,他倒是挺镇定的,被教得不错,进门不会左顾右望。
俩人身上衣服有些补丁,但是看起来干净整齐··一进门,哥儿就扶着小娃娃一起跪下··“拜见大人”·季玉竹忙走过去扶起小娃娃,再让那哥儿起来,放柔声音:“我不是官,无需称我为大人,叫我先生即可。”
瘦弱哥儿有些紧张地攥紧衣摆:“大、先生,我、我,”他深吸一口气,稳下情绪,“我们是牛头村的村民·牛里正说先生这儿招学员,我、我,”他轻推了小娃娃一把,让他往前走两步,“这是我弟弟,他可乖可懂事了,先生能收吗”他紧张又期待地望着季玉竹。
季玉竹微笑:“小朋友多大了,太小了可不能收哦~”毕竟这小娃娃看着实在是太小了些··哥儿有些着急:“先生,我弟弟五岁了,他就是长得瘦了些。”
顿了顿,不太情愿地补充一句,“到四月就满五岁了·”·季玉竹点点头:“那就没问题的·”·哥儿惊喜,急忙解下背上的箩筐,从里面陆续掏出东西。
“先生,这是我这几天去山上采摘的青枣,都新鲜爽口着呢·这是晒干的香菇,这是我早上摘的野菜·”他将东西一一摆在面前,然后从胸口掏出一个洗到发白的荷包,小心翼翼从里面倒出十几枚铜钱。
他攥紧铜钱不敢递给季玉竹:“先生,我这些东西能当束脩吗”然后又急急补充,“不够我后面会再补上的·我、我明儿就要去京城上工了,一个月有300文呢”·季玉竹忙安慰他:“够了够了,我可是想了一个冬天的果子蔬菜了。
而且,我还就爱吃香菇·再加上你还给银钱了·这束脩很不错了·”摸摸他脑袋,伸出手放在他拳下,见他依然愣着没反应过来,打趣道,“可是东西太好了,不舍得再给钱啊”·哥儿脸上瞬间扬起大大的笑容,把铜钱小心地放到季玉竹手上,见他收了,才松了口气。
季玉竹把铜钱放到旁边桌子上,蹲下来摸摸小娃娃的头,“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啊”·小娃娃先抬头望了望他哥哥,才转回来,小声但是清晰地回答:“我叫牛树。”
哥儿忙轻轻拍了他一下,小声提醒:“叫先生·”·小娃娃急忙再开口:“先生,我叫牛树·”·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季玉竹微笑点头:“小树真乖。”
转向哥儿,“你呢”·“我吗”哥儿舔了舔嘴唇,“我叫牛凉·”·牛树闻言马上学着他小声说话:“哥哥,你忘记说先生了。”
牛凉顿时有些尴尬··季玉竹莞尔:“没关系,你哥哥前面叫了先生呢·”·牛树眨眨眼,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季玉竹把小安喊进来,帮着他把地上的东西收好抱着拿去厨房,吩咐他洗一盘子青枣给尤允乐送过去,想了想,让他端一些点心豆浆过来。
方小安抱着东西看看牛凉兄弟俩,点点头出去了··季玉竹让牛凉坐下,再把牛树抱到他旁边椅子上,然后自己才挨着牛树坐下··“牛凉,你今年几岁了”·牛凉有些局促地动了动腿,身子往前坐了坐:“先生,我十八了。”
季玉竹诧异··瞧着可不像啊··这两兄弟,一个赛一个的瘦弱··他想了想,有些迟疑地问道:“你们的家里人知道牛树要来读书吗”·牛凉抿唇,垂下眼:“我阿父已经不在了,我阿母三年前改嫁了。
我们就还有叔叔婶婶·”想到什么,他急忙解释,“阿弟来读书,我能做主的·我跟叔叔他们说好了,我自己赚钱供阿弟读书·”·“那你们俩个的日常吃用是跟你叔叔家一起”·牛凉点点头:“阿父给我们留下了房子,我们自己住。
吃饭去叔叔家,我白天下地干活,婶婶帮着带阿弟·”·季玉竹皱眉:“你下地干活”·“嗯,我家里有两亩旱田,租出去换成租粮给叔叔,我平时就帮着叔叔下地干点活。”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力气小,动作也慢,帮不了叔叔太多·”·季玉竹盯着他那起满茧子、干裂的手,见他局促地收回手,忙转开眼:“那你怎么出来做工”·牛凉交握双手,挡住上面干裂的伤口:“我想让阿弟读书。
阿父以前说过,等阿弟长大了要送他去读书的·阿弟这么聪明,一定可以学好考秀才,家里就不用交田税了·”·说到这里,他有些沮丧,“叔叔他们不同意,不肯出钱。
不过家里也难,他两个小孩都没念书呢·幸好牛里正帮我,他侄子在京城凝玉坊当掌柜,让我过两天去上工·”·他双眼亮晶晶的,摸了摸牛树的小脑袋:“这样阿弟就有钱交束脩了。”
牛树点点头:“嗯,我一定好好念书考秀才”·牛凉对他笑笑,有些腼腆地对着季玉竹请求道:“先生,我上工的地方,要住在京城的。
我阿弟到时能住在你这里吗他、他吃不多的,我每个月还会再给三百文等我工钱发下来,我就拿给你·”·季玉竹又好笑又心酸:“傻孩子,不是说束脩已经够了吗我这里本来就有舍院,阿树安心住下就好。”
跨过牛树头顶拍拍他的手,“放心,我这里一年就收两次束脩·下一次是在九月份,不着急·”·牛凉半信半疑:“不是说读书很费钱的吗”·“嗯,我这里不一样呢。”
季玉竹笑着,“在我这里读书,要干活的·所以我的束脩就收的少·”转头望向牛树,“阿树怕不怕干活”·牛树挺挺胸脯:“不怕,我在家也有帮哥哥干活的。”
牛凉有些小心翼翼:“先生,阿树他到时需要干些什么活啊”·“唔,扫地、擦桌子之类的·”·牛凉轻舒了口气,笑了:“那就好,这些阿弟在家常常干呢,一定能做得很好的。”
季玉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正说着,方小安端着托盘进来,先给季玉竹行了一礼,走上前,在俩兄弟中间的小几上放下两杯热乎乎的豆浆,一碟子红豆糕,对着牛凉笑了笑,才退了出去。
“喝点豆浆,你们是从牛头村走过来的吧喝点豆浆暖暖身子·”·牛凉忙摇摇头,牛树眼馋地望着红豆糕,却也不伸手··季玉竹站起来,一人手里塞了一杯豆浆:“喝吧,还有些热,慢点喝。”
甜丝丝的味道直冲脸上,牛凉咽了口唾液,有些犹豫··牛树双手捧着豆浆,一脸渴望地望着牛凉··季玉竹板起脸:“怎么先生的话都不听吗”·牛凉牛树连忙摇头,牛凉对着牛树点点头,两人低下头试探般啜饮了一小口。
“好喝,好甜啊”牛树惊喜··牛凉也笑眯了眼,绷着的身体都放松了几分··待俩人把红豆糕豆浆都吃完,牛树打了个饱嗝。
牛凉一把捂住他的嘴,有些尴尬地望望季玉竹··季玉竹好笑地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还小呢·”想了想,“你们一会要回去牛头村”·牛凉点点头。
“你明日就要去京城”·牛凉再点头··“我这里后日就开学了·你们今儿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去京城之前把阿树送过来吧。”
季玉竹拍板道··“好”牛凉拉着牛树,开心应道··“一会我让人送你们回去·”季玉竹拍板,“要听先生的话”一句话堵住牛凉的拒绝。
牛凉呐呐,脸上却又止不住笑容··第50章 ·季玉竹先带着牛凉俩人参观了一番蒙馆··牛凉看得又羡慕又开心··待季玉竹讲解了哪些地方需要牛树日常打扫, 他紧紧抓住牛树的手,小声叮嘱:“阿弟,先生这里这么漂亮,你擦扫的时候记得用心些, 还要当心别磕碰了啥啊。”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牛树眼睛亮晶晶地左看看右看看,闻言回头, 用力朝他点点头:“放心, 哥哥, 我一定会小心的·”·送走兄弟俩, 季玉竹赶紧过去针线房。
“华姐, 学馆服做好了吗”·已经扩编至五人的针线房光线明亮,后墙上钉了三根长杆,上面用衣架子挂着一溜的衣服··刘彩华等人忙站起来行礼。
季玉竹摆摆手:“免礼,我就是来看看而已·”说着看向负责针线房的刘彩华··刘彩华点点头, 指了指最下方的那排衣服:“郎君,已经好了,都在这儿呢。”
季玉竹移步向前,随手拿起一件看了看:“按照我说的定了三个尺码”·“是的·每件袖口裤脚也都收了几层,若是孩子比较高, 可以直接挑线放大。”
“最小的是哪件”·刘彩华挑出一件递给他:“这件, 因为码数最小,我们就做了两件·”·季玉竹回想了下牛树的身形,皱了皱眉。
虽然他没做过衣服,但是上辈子独自生活多年, 这辈子又当了哥儿,基本的缝补还是会的··这件虽然小,但是给牛树穿的话,估计还是大了··“把这两件改小些。”
季玉竹递回去,想了想,比划了一下牛树的身高,“有个学生,就这么点高,还很瘦·你把这件收一收边,让他合身些·估计过没几天就能长起来,到时再给他改大。”
刘彩华应诺··季玉竹这才回去正房··不过是晃荡了一上午,竟然有些累··估计是这段时间天天当导游,还要筹备蒙馆开学,给累着了·他得回去歇个午觉。
第二天,牛凉把牛树送过来,就急匆匆地打算离开··季玉竹忙拉住他,让去京城采买的骡车顺路带他一程··因为蒙馆还没开学,那边现在就只有前院倒座房住着几个下人。
·舍院那边还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季玉竹只好托小安带牛树一晚上··幸好牛树乖巧不认生,倒也好带··很快一天又过去了。
一大早,厨房里就忙开了··今儿是开学日,来送小孩上学的人想必不会少··季玉竹早早跟厨房定好了今日的菜单··西跨院大门也首次大开··现在就等人上门了。
用过早饭,季玉竹最后巡视了一遍蒙馆,确认各种东西都到位妥当了,那边就来人报宁郡王府郎君少爷到··季玉竹忙出门迎接··“还是你到得最早。”
季玉竹给岑奕行罢礼,笑吟吟地说道··岑奕笑了:“你这里好吃的多,早点来能多蹭一顿·”·季玉竹黑线:“你可是堂堂郡王郎君,别说得好像宁郡王苛刻你饮食似的。”
接着转头向他后边的骆昊打招呼,“昊昊·”·“叔么好”骆昊行了个晚辈礼··“不对·”岑奕提醒,“今儿起该称呼先生了。”
骆昊点点头,再次行了个学生礼,“先生·”·季玉竹颔首:“其实也不必太在意,平日里称呼照旧,在学堂再称我为先生也可·”·“那你自己教,我不管。”
岑奕抱怨,“可不是苛刻了,整个冬日里尽是些肉啊肉的,快把我吃吐了·我想吃酸菜,今天午饭记得加酸菜,还有豆腐脑,要甜的·”·“不是把豆腐方子都给你一份了吗”季玉竹奇怪。
“骆潜那家伙非说豆腐脑是甜品,不给多吃”岑奕郁闷··“阿爹,您都不吃饭,光是吃豆腐脑了,阿父当然得禁着你·”骆昊肉呼呼的脸蛋绷着,一本正经地教训着岑奕。
岑奕有些尴尬:“胡说,我都多大人了,难道我还不知道度吗”·听完他们对话,季玉竹颇为无奈:“好了,进去再聊吧,在这风口上的,当心着凉了。
等其他学员过来了,我们再去领学院服、挑床铺·现在先去量量尺寸,看需不需要调整的·”·“学院服”岑奕好奇,“挑床铺我知道,就是那个很可爱的高床。
学院服又是什么东西”·骆昊也难掩好奇地望着季玉竹··他神秘一笑:“待会你们就知道了·走·”·岑奕骆昊连带好几个下人一起,浩浩荡荡地跟着季玉竹往课室走。
刘彩华等绣娘已经在课室严阵以待··早春时节,外面还有些冷,但是地龙早早就烧上了,这会儿课室里也暖烘烘的··讲台边上加了一张长桌,上面整整齐齐放满衣衫,深灰色的是外袍、白色的是夹棉中衣,还有棉布内衫。
季玉竹拉着骆昊往刘彩华面前一站:“华姐,这是第一个学生·你给他挑个合适的码数,需要调整的就赶紧调整·”·岑奕睁大眼睛看着长桌上的衣服。
可惜那些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的,完全看不见样式,只能看到颜色··刘彩华含笑点头,拿出布尺就开始给骆昊量尺寸,不过一会:“好了·请少爷稍待片刻。”
骆昊茫然点点头,走回岑奕身边··岑奕也跟着眨眨眼,看着刘彩华回身,从长桌上挑出一套衣服,递给其他绣娘,低声说了几句,众绣娘点点头,各自分了一件,就拉起针线,低头开始干活。
“这是干什么”·季玉竹挑眉:“改衣服啊,不然不合身·”·“这就是学院服”岑奕诧异,走到长桌上,翻了翻衣服,“这只是棉布啊,连绣花都没。
诶,这是什么花样子,还挺有趣的·”·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什么材质你就别管了·昊昊是来念书的,又不是来享福的·”季玉竹拉着他的手臂往外走,“走,昊昊。
他们还要一会呢,我们去食堂坐会吃点东西·”·“好”·“好”·两双相似的眼睛霎时放光。
季玉竹:……·到了一样暖烘烘的食堂,入目就是最里面摆放着的几张长条桌,横平竖直,足足占据了大半空间,每张长条桌设了四个位置·低矮的高度,一看就是给小孩子准备的。
进门左手边是料理台,台上铺了浅色云石,看起来干净又明亮·台子中每隔两掌宽的距离,就留了一个一尺来宽的大圆洞,向着大堂这边的石台则留出一尺来宽的位置。
料理台后面则直通学馆厨房··右手边一个凹进去一些的石台子,上面连了一条直通屋顶的竹筒管子,管子上还有个奇怪的金属旋钮,旁边地上放着一个大木桶··岑奕好奇地走过去拧了一把——·哗啦·一股水流冲了出来。
岑奕吓得往后一跳··“哈哈哈哈哈”季玉竹捧腹,忙过去拧上旋钮,“这是水龙头,屋顶上提前放好一大桶水,一拧这开关,上面水就会流出来。”
这是折腾好久才弄出来的半自动自来水··没办法,自来水管弄不出来,这么一条竹筒管子都折腾了工匠很久了,将就着用吧··骆昊好奇地走过去摸了摸。
岑奕无语:“虽然是挺方便的,但你整得也太低了,我长得不算高,都得弯腰·你这是要干嘛”·季玉竹愉快地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嘿嘿嘿·”·在厨房里查看进度的尤允乐闻声出来,给岑奕见礼··“乐叔,有豆腐脑吗”岑奕摸摸肚子,“我有些饿了。”
尤允乐温和笑笑:“当然,一大早就弄好了·我让他们给你们呈点上来,边吃边聊·”·岑奕狂点头:“谢乐叔,我要吃甜的·昊昊要咸的。”
尤允乐点点头,掉头又进了后厨··待几人挑了张长条桌坐下,那边尤允乐就带人端着豆腐脑、蜜枣糕等小点心过来了··几人就坐下边吃边聊··不多会,门房就传话,说兵部尚书章老夫人、章夫人以及章小少爷到了。
季玉竹忙出去迎接,继续带着他们先走一趟课室,再到食堂··如此往复,不到中午,竟然所有学员都到齐了··不管这些人是冲着宁郡王府的招牌,还是真心想让孩子来这里学习,季玉竹很淡定。
反正已经这样了,要做,就尽自己能力做到最好吧··季玉竹让小安去领着换好学院服的尤瑾旭跟牛树过来食堂··这下子,十二名学员都到齐了··季玉竹没管大家不停地往尤瑾旭跟牛树身上瞄的眼神,食堂人太多,他忙着笑眯眯地请各位夫人、郎君把内侍们都遣出去,让陈易领着他们去别处用餐,每家只留下一个下人。
岑奕二话不说,就照着办了··其他夫人郎君见状,只得乖乖跟着做··“今天呢,是我这小小蒙馆开学第一天·我们也没做什么丰盛的筵席。
就请各位夫人、郎君,跟着孩子们尝尝这食堂的菜色吧·”季玉竹笑眯眯的说道··章老夫人颔首:“不错不错,以后让我家小孩在这里,让老身尝一遍也能放心些。”
季玉竹拱手:“谢章老夫人理解·”他扫视一圈,“接下来,就请各位小朋友到我这里,按先后顺序排个队·”·跟在各位家人身边的小娃娃们,包括尤瑾旭跟牛树,或腼腆、或好奇、或茫然地走过来,按照季玉竹指挥,排好队伍。
打头就是骆昊··季玉竹扫了一眼队伍,发现这些小孩是自觉地按照父辈祖辈的官阶排序的··倒是小牛树懵懵懂懂的,也不争先,直接站到最后面··看来,教育事业任重而道远啊。
“好,接下来我讲解一下用餐流程·”·季玉竹拍拍手··戴着口罩、穿着灰色罩衣的刘大壮从料理台后的厨房里钻了出来,手里托着一大摞的木制方盘,身后另一个同样装束的杂役,也端着一盘餐具盒,俩人把东西放在季玉竹身边的桌子上。
然后刘大壮就跑到在料理台一边,不知道做了什么,哗啦啦一股水声,料理台上的圆洞里开始蒸腾出雾气,他这才再次返身回到厨房,领着人往外端出一个个盖得严严实实的锅子,一一放到料理台的圆洞上。
季玉竹再次拍拍手,让大家的注意力回到他身上··他指了指边上放着的那一摞木制餐盘,以及餐具,对站成一排的小朋友们说:“小朋友们,以后在学堂用餐都得用这些餐具。”
然后走到料理台前:“每次用餐,先领了餐具,再到这个台前,找刘大厨,”指了指刘大壮,“他会帮你们盛好饭菜·”·在走到那几排矮桌矮凳前:“然后你们就到这边桌子用餐。”
最后到石台子边上,指着大木桶:“吃不完的饭菜倒这里,餐盘放台上,然后在这里洗手·”·回到小朋友队伍面前:“听懂了吗”·小孩们有些茫然地点点头。
旁观的诸位家长更茫然··这是什么节奏·不是来读书启蒙的吗怎么吃个饭还奇奇怪怪的·第51章 ·季玉竹直接领着小朋友们走到料理台前。
刘大壮一一揭开锅盖, 锅里是各色热气腾腾的菜肴,旁边还有一大木桶的米饭··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众人顿时了然,脸色各异地开始交头接耳··章老夫人也微微皱眉,侧头看了一眼岑奕, 见他兴致勃勃地望着那边,完全没有反对的意思, 只得压下不适继续往下看。
季玉竹无视众官员内眷的侧目, 指点着骆昊拿一个木制餐盘, 抓一双筷子, 再踏上料理台前的踏板, 把餐盘放到台上··骆昊一句指令一个动作,婴儿肥的小脸蛋一脸严肃。
季玉竹抬头示意刘大壮开始··刘大壮忙对着骆昊弯了弯腰:“少爷请看,这里有您不吃的菜吗”·骆昊眨眨眼,望了望季玉竹, 见他点点头,才低头研究一个个锅里的菜色。
糖醋排骨、板栗鸡、香菇炒肉、素炒香椿··看起来都挺好吃的··他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好嘞”刘大壮应诺。
他拿起一个木碗,装上满满一碗米饭,压瓷实, 反手一扣, 轻轻在碗底一敲,骆昊的餐盘上就多了一个圆乎乎的大饭团··然后举勺,在每个锅子里舀上一勺,来回几下, 骆昊的餐盘就满满当当了。
骆昊呆了呆,再次望向他的先生··季玉竹只是含笑看着他··他再转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阿爹··岑奕也连连摆手表示不帮忙··他只好回头,瞅着这满满当当的餐盘发愁。
“昊昊,端过桌子那边去呀·”季玉竹示范- xing -地作出双手托举的动作··骆昊学着他的样子,伸手握住餐盘两边突出的把手,小心翼翼地托起餐盘。
季玉竹拍拍手:“昊昊好棒,来,小心台阶,去那边坐下用餐·”指了指长条桌方向··骆昊托着一餐盘的饭菜,慢腾腾地往长条桌上移动··尤允乐忙跟上去,看他把餐盘安安稳稳地放到桌子上,才松了口气。
骆昊把餐盘放好后望望四周,见大家都盯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爬上小板凳正儿八经地坐好··季玉竹见他坐好,就对着下一位的章庭钰招了招手:“庭钰,来,到你了。”
章庭钰看看后面的亲友团、外加一大堆熟识的婶子、叔么,回过头昂首挺胸站到料理台前,拿餐盘餐具,放下,还往前推了推,伸手指了指排骨跟鸡肉:“这个这个,我都要多多的。”
季玉竹好笑,弯下腰:“庭钰,你平日里一顿吃多少碗米饭”·章庭钰自信地挺挺胸:“先生,我能吃好大一碗呢·”·“那我们先吃完一盘子再来添好吗先生这餐盘做得有点小了,装不下这么多呢。”
季玉竹佯装为难地道··章庭钰侧头想了想,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好吧,我先吃一盘子,等会再加·”·季玉竹拍拍他脑袋:“庭钰真好。”
章庭钰咧嘴笑··说话间,刘大壮已经把章庭钰的餐盘装满了··他擦了擦手掌,一把端起餐盘··季玉竹忙伸手扶了他一下,让他慢慢下台阶,看着他走到骆昊身边坐下。
接下来是尤瑾旭··直到最后的牛树··因为牛树太过瘦小,季玉竹怕他力气不够,帮着他把餐盘端过去桌子那边··十二个小孩,坐满了三桌矮桌。
·因大人们还站着,他们都没动筷子··季玉竹跟尤允乐引着众人到另一边常规高度的桌子落座··随后刘大壮带人给众人送上跟孩子们一样的餐具饭菜,当然,餐盘要比孩子们的大上一号。
季玉竹笑眯眯地说了声开席··小朋友们倒是新奇地不行,抓起筷子勺子就开始吃起来··不过不知道是有大人在一边,还是因为大家都不熟悉,说话的倒是不多。
说话的主要也是骆昊、尤瑾旭、章庭钰这些原本就认识的··季玉竹看各位家长留下的下人都待在孩子那边,就放心不少,准备专心吃饭··岑奕盯着这餐盘好几眼,才拿起筷子:“玉竹啊……你这……”·“是不是很方便”·岑奕语塞:“确实。
不过,这也太简陋了些吧”·章老夫人等跟着点头附和··季玉竹挑眉:“我这可是学堂,又不是让学生来享福的·以后他们都是这样吃的了。
今儿是让你们体验体验学馆的日常饮食·”·岑奕撇撇嘴:“好吧,你是先生,你说了算·”筷子一伸,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进嘴,咬咬咬,吞下,抬眼挑眉,“怎么到了你这里,这刘大壮做的菜都不一样了”·见他动筷子了,其他内眷们也别别扭扭地捏起筷子勺子开动起来,不时还要看看孩子那边的状况。
这时听到岑奕这话,纷纷竖起耳朵··“这不是吃了一个冬日的荤菜,怕他们腻味了嘛·你这厨子不错,一点就透”季玉竹赞道。
“那当然,我给出来的,难道会是什么破落货色吗我家昊昊吃饭挑着呢,饿着他怎么办”岑奕理所当然道··感情这厨子还是来自宁郡王府的·众人突然觉得这简陋的一餐顺眼多了。
一起吃过一顿午饭,小孩子们也略微熟悉了起来,偶尔还会小声地相互嘀咕几句··待大家吃完饭,季玉竹领着各位小盆友把剩饭剩菜倒进大木桶,餐盘放好,再洗手擦干净。
连大人们也跟着过来凑热闹··咳咳,季玉竹怀疑大家是因为想玩一玩那个新奇的水龙头··这时,刘大壮双手托着一小筐青枣走出来,上面还挂着晶莹水珠,一看就是刚洗过的。
他给众人行了个礼,把筐子放到已经收拾干净的料理台上··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昊昊,带大家去拿些青枣吃·”季玉竹扬声道。
骆昊有些犹疑地摸摸肚子··那个糖醋排骨很好吃,他有些吃撑了··抬眼望了望大人那边,见他们正关切地看着自己··他抿抿唇,招呼小朋友们排上队伍,往料理台走。
然后他仔细打量了一番,才伸手拿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小的青枣··轮到章庭钰,他转头望向大人那边:“先生、阿娘,我能不能不吃果子啊·”他打了个饱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额,好像吃得太饱了。”
章夫人闻言正想开口说什么··季玉竹先开口:“庭钰可以先拿着晚点再吃·多吃果子才能长得高·”·章庭钰皱眉:“先生骗人,不都是吃肉吃饭才能长得高吗”·“那是树木长得高些,还是牛羊猪、稻米高粱长得高呢”季玉竹挑眉。
章庭钰挠挠头:“先生,我没见过稻米高粱·”·“那你见过比大树高的牛羊猪吗”·他想了想:“没有·那吃了这果子真的能长高”他不可思议。
季玉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当然,先生怎么会骗人呢·”·众人侧目··岑奕在他身后小声嘟囔了句:“骗人”·季玉竹面不改色,甚至还回头对着他露齿一笑。
那边没听到这话的章庭钰左右开弓,在盘子上各抓了一个青枣,紧紧抓在手里:“那我要吃两个·”·季玉竹转回来,对他点点头··为了给各位小朋友做个好榜样,季玉竹请众人都去领了青枣。
拿到手后,大人们直接咔擦咔擦啃掉了,小孩们倒是都把枣子塞在衣襟里,商量着晚些大家一起吃··季玉竹拍拍手:“好了,接下来,我们要去领学院服啦。”
这么长时间,那边针线房的应该已经把衣服都改出来了··小孩们顿时骚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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