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穿越] by M的马甲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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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神[穿越] by M的马甲君(下)
东方玄幻第78章 零柒捌 昆仑神境·上回说到三王子出了那白虎之阵,只道是能就此回到现实之中,不料竟又入一幻境·细细审视一回周遭景物,只见该处祥光缭绕,瑞气叆叇,虽白茫茫一片,然目力所及之处,隐隐有金光万丈,宝气千层。·三王子刚欲步上前去一视究竟,便闻耳边传来兽类的咆哮之声,在道:“何人闯来此昆仑神境,先吃吾一招”·三王子闻言,只觉杀伐气盛,杀气灌耳而来,情急之下,闪过身子,手举蓐收神剑架挡。
只见那劲力猛地撞击在神剑剑刃之上,火花四射,金光迸溅·即便三王子反应敏捷,格挡及时,亦为那猛兽之力震出数丈之远·三王子见状,心下一凛,暗忖方才若非是自己应对及时,兼了神剑神力,只怕自己已丧命于此。
此番回过神来,抬首望向那劲力袭来之处,只见该处蓦然出现一虎身人面、生有九尾之兽,正以虎爪挠地,一副浑不耐烦之状·只听那兽说道:“吾名陆吾,乃昆仑山山神,此处乃昆仑神境,天帝位于下界之都邑。
尔乃何人,胆敢擅闯”·三王子闻罢这话,大感意外·正待解释,不料那陆吾却不待他多言,一个虎扑,便向三王子袭来。
三王子见状,忙不迭举剑来挡·那陆吾却不愧为一方神灵,天生神力,勇猛非常·这一击袭来,不见招式,单就威压,便已令三王子魂惊魄荡·三王子本因不久前大破白虎之阵、力敌蓐收而真气大耗,此番又遇天神,便觉力不从心。
勉力接下此击,顿觉五脏翻腾,六腑激荡,三王子以剑拄地,支撑身体,随后经不住一口血便喷涌而出··对面陆吾见状,冷笑一声说道:“汝虽有胆量闯入此地,却并无实力全身而退。
不过本座既为昆仑神境之守卫,任何闯入之人,皆格杀勿论·”言毕,复又向三王子袭来··三王子见状,拽紧手中蓐收神剑剑柄,心下万念丛生,很是不甘,只道是自己历尽千辛万苦方破除白虎之阵,正值功成之际,未想竟于出口之处命丧,令他如何甘心目视着那陆吾杀伐之气如焰高涨,亦不待自己辩解一回,便要向自己劈面攻来,他之不甘与气性亦被激发而出,登时强行聚敛体内真气,此番又正逢危机时刻,血脉之中所蕴涵之神秘力量便被激发出来。
只见三王子浑身肌肉暴涨,身体增壮增长,一条虎尾赫然生出··三王子随即从地上一跃而起,使出一招日出东斗,从上往下向那陆吾一剑刺来,只如杲日初升,其势不可挡。
那陆吾本欲左右挥爪挡下三王子攻击,不料见罢三王子迎面袭来的身影,忽地竟愣了神,须臾之间,便为三王子一剑刺穿右爪,血流如注··此番三王子亦未料到那陆吾竟中途停下,忙不迭驻足收势,将神剑拔出。
只听那陆吾痛吟一声后开口问道:“小子,汝竟身怀开明白虎一族血脉,汝乃何人”·三王子见问,虽不知陆吾何以忽地提起此事,然亦答:“在下乃中土国三王子云寅……”说到此处,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在下之母乃女子国人,女子国乃开明白虎族后裔之一,在下恰逢寅年寅月寅日寅时出世……”·那陆吾对曰:“远古时期,开明白虎一族便是镇守昆仑之守卫,与燧人氏风姓部落并西嫫即西王母一族交好联姻,其后人逐渐往西南迁徙,方有了如今的女子国。
即便如此,女子国人传至今日,其白虎族血统已分外稀薄,不料汝竟生而返祖,继承上古远祖之血脉,当真奇事一桩……”·三王子闻言,心下纳闷那陆吾何以忽地停战,又与自己探讨血脉身世,便闻那陆吾说道:“吾乃上古开明白虎族之守护神,世人所谓开明兽者也。
汝既为我族之民,吾自当网开一面,恕你擅闯神境之罪·”·三王子听罢这话,随即顺杆儿说道:“在下多谢陆吾大人,只在下此番乃是突破白虎之阵,从阵眼角星而出,方至此处,并非有意闯入……”·那陆吾听到此处,却忽地打断三王子之言道:“汝道是汝从白虎之阵而来”·三王子颔首以示肯定。
陆吾又道:“如此说来,汝如今竟已破六阳、青龙、朱雀与白虎四阵”·三王子道:“是·”·陆吾惊道:“难道汝便是那预言中人”·三王子闻言大惑不解,正待询问,便见不远处又徐徐行来一人,身着绛纱衣,头戴芙蓉冠,玉饰珠履,锦带绣囊,前来传旨道:“天帝有旨,宣来人觐见。”
三王子听罢这话,大感意外,随即问道:“天帝我此番怎会登了上界分明只在建木周遭……”·那人则答:“此处并非天堂,乃是昆仑境内,天帝行宫。”
三王子闻言,方才了悟,建木生于混沌大陆以西,弱水之畔,而弱水环绕昆仑,遂建木亦靠近了昆仑神境·而自己于建木近旁破阵,离昆仑山竟已如此之近。
随后三王子并陆吾方随那传旨之人一道前往神境正殿,一路徐徐行来,竟较三王子素昔行走之速慢上许多,似是那领路之人亦漫不经心,丝毫不惧天帝责以轻慢之罪·沿路只见神境之中金光万道、瑞气千条,明霞煌煌、碧雾蒙蒙;宝殿金阁、层出不穷,雕栏画栋、应接不暇。
又有那三珠树、文玉树、玗琪树之类神木,上结美玉宝石,宝光璀璨、五彩斑斓,上有凤凰栖息,鸾鸟翱翔·然一路行来虽有仙乐盈耳,却无半分人声;虽偶有邂逅之宫人,皆如他们一般闲庭信步,缓缓而行。
三王子虽头回见识这神境之景,然仍觉此处似是缺了什么,待见了周遭之人,个个面色冷淡倨傲,神情僵硬,仿佛头戴面具示人,方知此处缺了尘世之中的生气··东方玄幻·待经过一座连接殿阁之间的廊桥之时,三王子忽地眼前一亮,不自觉停步,驻足观看那廊上彩画。
只见这画廊横梁之上,俱画着远古传说中人事,有烛阴呼风唤雨,有鸿蒙初开、混沌大陆生成之景,有女娲造人补天、神农采药、伏羲制八卦,亦有炎黄之战、黄帝逐蚩尤之役,有共工怒触不周山与大禹治水,亦有颛顼斩断建木、施展绝地天通之术,这一幅幅色彩斑斓的廊画,精雕细绘出上古之时诸神之丰功伟绩,令远古之人事活灵活现,如在目前。
三王子见罢此物,心下大感好奇,只此番未及深究,便闻见一旁陆吾催促之声,又见那领路之人已行出数步之远,驻足回望着自己,虽行事颇为漫不经心,然此番亦为三王子之举生出不耐烦的神色。
三王子只得道歉几回,复又跟随那人前行·之后的一路之上,皆可见各殿阁之中,陈列的诸多上古遗物,各类仙神之画像更是不计其数··行了约莫两盏茶工夫,一行人方才步至正殿之外,只听从大殿深处传来连声的宣召之声,三王子方随召而入。
经过长长的左右两队近侍之人,方步至那御座之前,三王子随即长跪执礼,待闻座上传来一声免礼,方谢恩,立起身来·此番三王子虽垂首躬立阶下,然眼角余光亦悄然打量那座上之人,只见那传闻之中的天帝昊天上帝生得面阔脸方,龙眉虎目,身着团龙云纹绛纱袍,头戴六通之冠,与自己国中之俗竟颇为近似。
·只听那天帝开口说道:“子乃云寅乎未想孤竟有亲见神识之子之日……”·……·第79章 零柒玖 生而为人·且说上回三王子出了白虎之阵,无意之中竟落入昆仑神境,彼时恰逢天帝正在昆仑行宫,遂获天帝召见。
不料甫一见天帝,却闻他称三王子为“神识之子”,三王子闻罢这话,大为震惊,忙不迭反问道:“请教陛下此言何意还请陛下垂训。”
那天帝闻言,宛如陷入回忆一般缓缓道来:“昔暝涬鸿蒙,宇宙洪荒,两仪未分,天地日月未成,状如鸡卵;上无所系,下无所根;天地之外,辽属无端,玄玄太空,无响无声。有神人面蛇身而赤,名烛阴。烛阴立天地之中,复经四劫,而成阴阳,两仪始分,天地始成。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相去三万六千里。直目正乘,其暝乃晦,其视乃明,吹为冬,呼为夏,息为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二气氤氲,阴阳调和,而后混沌大陆生……”①·三王子沉默聆听,心下暗忖:“此乃创世之说……”·天帝接着道:“烛阴既死,其四肢百骸化为大陆之上江河湖海山川万物;其气分阴阳,孤自此而生,其精孕化四方诸神,而其神则流落于大陆之上,取日月之精华,籍九天之嘉庆,乘运挺英,千载之后,终修得神识,落胎于凡尘……”·三王子大惊:“……”·说到此处,天帝并未进一步解释,却转而另言一事道:“数十年前,中土国二十六代国主云丙得灵山巫祝朌坤施展通灵之术,窥得昔年绝地天通之往事,并得天之预言……”·那天帝顿了顿,三王子随即问道:“陛下,可否垂告绝地天通之事”·天帝则道:“少昊任中央帝君之时,大陆诸国国势衰落,朝纲松弛,人神各族杂然而居,致使清气污浊,混乱不堪;继而颛顼掌权,遂命南正重掌天,由神居住,火正黎掌地,由凡人居住;并斩断天地之通路建木,令天地两界不相往来,又命五方诸神于大陆之上设置结界,令大陆各国之间不相往来,致使强不犯弱,夷不犯正矣……”·三王子闻罢此言,心下暗忖:“此言与彼时在氐人国所得炎帝神谕几近毫厘不差……”·三王子又问道:“如此陛下可否赐教,如何破除此结界”·天帝道:“结界既为金木水火土五方诸神所设,结界锁钥自是由诸神所掌,乃诸神之兵器;诸神于大陆各处设置六方阵法,正是尔等所谓六兵之阵,以封印诸神兵器,待未来有缘之人。”
三王子又道:“莫非祖父所得预言正是……”·天帝颔首:“不错,天道尝预言神识之子落凡,结界终被打破·”·听到此处,三王子终是恍然大悟:“原来祖父正是从神谕之中得知昔年绝地天通并结界之谜,方知晓我国豫城西南阵法中所封印之物乃是开启结界之锁钥,遂亲身进入阵法,成为世上首个突破六阳之阵之人,并获得六阳却刀,自此供奉于宫中神殿之内……”·随后三王子猛然抬起头来,问道:“只祖父当年虽获却刀,却未及突破其余阵法,而中道崩殂。
突破六兵之阵不过获得锁钥之法,陛下可否直言垂告,获得神器之后,将如何破除结界”·天帝遂答:“混沌大陆之上,有六处灵力充沛之地,呈六丁之阵分布,此六处正是阵眼所在;此混沌大陆六丁之阵正与六甲之阵互为正反,六甲之阵主封印,六丁之阵主开启。
将六方神器分别插入六丁之阵阵眼之内,方能破除全部结界·”·三王子闻言,暗自忖度一回:“将神兵插入阵眼方能破除结界……那黑衣人之举……”念及于此,复又问道,“陛下,那六丁之阵阵眼是否位于巫咸国、羽民国之中”·天帝道:“不错,此六处阵眼分别位于巫咸国、羽民国、成都载天、桃都山、东海以及女子国。”
东方玄幻·三王子道:“果然如此,那黑衣人此举,当真是为开启六丁之阵、破除结界而来·王兄争夺句芒神弓,想必亦是为此……”说到这里,又转念一想,“阵法、结界、建木重生……”·三王子大感震惊,亟亟开口问道:“陛下,绝地天通之术正是为隔绝天地而设,遂因此斩断建木,若此番逆向施为,开启六丁之阵,破除结界之后,可是能令彼时斩断之通路重新开启”·天帝闻言颔首道:“正是如此,子亦因天地之间通路恢复,方可从建木附近白虎之阵传至昆仑神境。”
三王子闻言,神情悲戚:“原来建木重生,羽民国毁灭,正是开启阵法、破除结界之故……此番结果,虽非我所为,却断非我欲见之景;而彼时我破除结界,只为解救氐人国之民,不料破除结界,竟可能成为害人之举……”·那座上端坐之人见罢此景,肃然冷漠的面容之上,竟浮现出一丝浅笑,缓缓开口说道:“神识之子,子正是烛阴寂灭之后,神识经由千载孕育,落入尘凡之中而生之人,遂子方得有此绝世逸群之血脉,混合了这大陆四方各国全部精华……”·三王子:“……”·那天帝随即张开双臂,双臂之中竟清晰浮现出下界的影像。
三王子随之望去,只见那影像正呈现出羽民国众人之景·画面之中,国主祁鸢正在前领头,率领国中民众往新生建木之上飞去·国中诸人更是扶老携幼、拖妻带子,相互支撑,彼此扶持,虽历经家毁人亡之灾,衣衫褴褛,形容狼狈,然神情始终坚韧,眸中透出希冀之光,勇往直前;更有国主侍卫一路护卫众民而行,间或还能目见朌坎并云永乘坐凤凰的身影穿梭其间……·目睹此景,三王子于不知不觉之间,便禁不住红了眼眶,心下感叹:“这便是生而为人,虽渺小平凡,蝇营狗苟,却从未放弃为生存而努力……”·随后天帝亦不待人,径自将影像消去,问道:“神识之子,子欲破除结界,然数百年来,混沌大陆诸国早已适应结界之存在,子若贸然行此,可知将生出何种后果”·三王子忙道:“如此,还望陛下不吝赐教”·不料那天帝却道:“孤亦并非晓畅天机,预言未来之人,难知破除结界之后果;兼了孤不干世事久矣,遂此番破抑或不破,全在子之抉择。”
·三王子闻罢不言··天帝见此间所欲道之言亦已道尽,又亲眼目见一回天道预言之人,见识一回他之胸襟气度,遂心愿已足,方令三王子退下。
三王子向天帝礼毕,仍随陆吾一道退去··期间只听那陆吾说道:“吾虽尝闻天道预言之事,却不知其详,今日殿上参见,耳闻陛下亲口陈述汝之来历,方知汝竟这般不凡,岂惟吾白虎一族之血脉哉而吾族作为上古遗族,除却这行宫之守卫,所遗下界之民,已是屈指可数,汝身怀远祖神之血,与众神亲缘极近,兼了身中虎族特征明显,汝当引以为豪……”·未想此言一出,却闻三王子摇首对曰:“即便如此,在下亦当以生而为人自豪,而并非生而为神……”·陆吾:“……”·说着三王子即驻足立定,转身举目眺望背后高阁宝殿、金阶玉陛,只见那往来穿梭之宫人侍卫皆是神情疏淡冷漠,面无表情亦毫无生气;一旁那殿阁之中琳琅满目、无处不在的古籍画像,虽金光闪闪、银辉灼灼,却是重复讲述旧日历史,往昔辉煌。
三王子凝眸半晌,方才回过身去,又道:“恕在下直言,此番在下有幸上天面圣,所见诸景却与在下所想不同……”·陆吾问道:“有何不同”·三王子转头面向西方天空,说道:“如今神界,正如这西悬之日,已近黄昏,濒临迟暮,既无进取之雄心,亦无济世之豪情,不过终日沉湎于昔日辉煌壮举,虽面貌尚幼,然心岂不已如迟暮之年”·陆吾闻言,心生不悦,随即反驳道:“然神总归凌驾于凡人之上,洞察世事,通晓万物,不若凡人渺小如蝼蚁,汲汲于生、蝇营狗苟。”
三王子对曰:“凡人尽管渺小柔弱,亦惟知与己相关之人事,虽惟着眼于当下,亦尝为生存而勉力一搏;仅仅如此,已无不令人动容,人因之而不朽”·陆吾无言以对。
待将三王子送出昆仑神境入口之处,陆吾方召来一只仙鹤,令三王子作了坐骑,乘此下山·三王子谢过,方告辞而去··此番回到建木,已是天光大亮,三王子只见新生之木已直冲云霄,到达一重天,那祁鸢已率领众国民飞至一重天之下,于建木最接近天宇之处安下身来,待之后于此处重建家国。
之后又于人群之中寻到朌坎云永二人,见祁鸣雁祁鸣鸠母女二人亦在一旁,那祁鸣鸠正与煋先生嬉闹··三王子见众人皆平安无事,方安下心来·只此番心中有事,举目眺望下方毁灭的旧时建木,满城废墟,满目疮痍,心下百感交集,顿时只觉气血上涌,一口血从口中喷出,就此晕了过去。
而彼时朌坎正立于三王子对面,见他身子忽地向前倒来,竟是下意识地一步上前,展臂接住三王子身子,揽在怀里……·东方玄幻·作者有话要说:·①关于这里的创世说,大家一般的认知里都是盘古开天地,而这里看描述跟盘古开天地也差不多。
俺这里用烛阴而不用盘古,是因为盘古并不是《山海经》里出现的仙神,而是后代的作品里引进的,因为本文是以山海经作为世界观背景,所以选择了烛阴这个山海经里出现的、描述上跟盘古差不多的神作创世神。
第80章 零捌零 再行出海·却说上回,三王子虽平安出阵,未想待回到建木之处,竟忽地昏厥过去·朌坎云永见他衣衫破损,身体带伤,皆以为三王子身受重伤,俱都忧心如焚。
将他携往一安静之处将养,朌坎又施展几回疗治术法,期间祁鸢亦遣本国太医前来诊视,那太医瞧罢,只道是三王子所受不过皮肉之伤,内里虽有内伤之状,然经由朌坎施展疗治术法,已是无甚大碍,待歇息一阵,方可醒转。
他二人闻言,方才安心些许··三王子从昏迷之中醒来,已是半日过后·待他朦朦胧胧睁开双眼,眼帘之中率先浮现出的,正是朌坎那因灰尘扑面而略显滑稽的清绝容颜。
只见跟前之人见罢自己醒转,面上神情亦从忧心忡忡转为欣喜释然,三王子便觉心房宛如被暖流熨帖而过一般··又听朌坎亟亟开口问道:“殿下可是大好了你此番破阵,受伤不轻,期间出了何事可是不顺遂……”·三王子听罢,嘴角浮出一丝浅笑,对朌坎道句:“你俯下身来,我告知你。”
朌坎听罢,依言凑上前去,拿耳朵对着三王子·不料三王子却忽地伸手捏住朌坎下颌,令他转过脸来,随后抬身吻住朌坎嘴唇··此举大出朌坎意外,倒将朌坎骇得不轻,朌坎猛地弹起身来,拿双手掩住嘴唇,红晕布了满脸,口中一面支支吾吾地说道:“殿殿殿、殿下……”·三王子见罢朌坎之举,心下更添喜悦,遂笑着解释道:“我无事,期间虽生意外,却有惊无险。”
随后三王子便将破阵之事并了昆仑神境之事简述一回,又将结界之事解释一番,告知朌坎那黑衣人于巫咸国并羽民国所行之事,皆是为开启大陆六丁之阵之故··朌坎听罢此间因由,沉默地立起身来,无意识地往一旁行去,心下感慨万千,只道是这黑衣人一伙为破除这大陆结界,于巫咸国之时便谋害自己父母,如今在这羽民国亦是恶行满满,致使国中满目疮痍,多少羽民因之家破人亡。
这大陆之中六丁之阵共有六处,若是任由他等获得神兵,开启阵法,不知又将兴起多少血雨腥风……·念及于此,朌坎开口说道,毅然决然:“我绝不会令那等人得到神兵”·一旁三王子闻罢这话,神情若有所思,正待开口,不提防却见空中降下一只传信纸鸢。
朌坎见状,疑惑道句:“我记得这符咒乃是当初殿下授予姜漓,令其作联络之用……难不成是姜漓有那急事”·三王子接过,展开纸鸢阅罢,眉头轻蹙,说道:“姜漓传信,道是他们已至建木之下。”
之后三王子三人随即向祁鸢告辞,祁鸢对三王子破除白虎之阵之恩再四言谢,道是日后有需他羽民国相助之处,他定然义不容辞·辞别祁鸢,三人乘坐骑来到建木之下,一队氐人正候于建木根部,浮在半人高的空中,个个手持兵刃,杀气腾腾,为首之人正是姜漓。
朌坎见姜漓等人忽然出现在此处,尚未回过神来,遂下意识开口问道:“今日并非朔月,尔等何以在此……”·三王子不及姜漓回答,便答道:“自那黑衣人以神兵开启羽民国六丁之阵,似是羽民国周遭的结界便随之消失,适才朌蛊大人亦因此得以进入羽民国,想必他们亦是同理。”
朌坎听罢方才了悟,而那姜漓倒也不知羽民国结界消失之由,只径自对三王子说道,语气竟有些咄咄逼人:“三殿下,彼时你与我氐人国定下盟约,突破六兵之阵,寻得神兵,助我国破除结界,解救万民。
何以此番既得神兵,却并不告知我等”·三王子闻言反问:“你从何处得知神兵在我手中”·姜漓听罢惟冷笑一声,对曰:“无可奉告。”
三王子:“……”·姜漓又道:“我此番惟问殿下一句,殿下可欲违背前盟,不欲履行彼时约定”·三王子摇首道:“断不会如此我彼时既已承诺,定会解救氐人国之危。”
姜漓闻言,方将语气放得缓和些许,说道:“既如此,殿下便将神兵交与在下,令在下等回国破除氐人国结界”·三王子见状,忆起彼时在神境之时,天帝曾言开启六丁之阵后果不测,遂一时之间亦是踟蹰难定。
而姜漓见三王子不应,只道是三王子心下不愿,复又逼问道:“殿下难道欲出尔反尔”·此话一出,倒是一旁朌坎忍不住开口,厉声对曰:“岂有此理,殿下岂是出尔反尔之人既已承诺你等,自会兑现诺言。
只你等好生不识好歹,岂不知贸然开启六丁之阵,后果严重你见这羽民国,正因有人将神兵插入阵中,方致使建木重生,家园故土毁于一旦,万民流离失所;若是就此前往你国开启法阵,届时得了与羽民国一般下场,你将如何向你家国主交待”·姜漓闻罢此言,一时语塞。
只听朌坎又道:“何况此番不知你听信何人之言,分明是为挑拨离间,你若不信任殿下,此事又能依靠何人”·东方玄幻·此番朌坎是句句在理,言言犀利,姜漓更是无言以对,只得拱手致歉道:“在下亦是一时心切,出言无状,还请三殿下恕罪。
只殿下需告知我等,殿下到底有何打算”·三王子方才开口说道:“此番我与尔等一道前往东海,据闻东海附近正有六丁之阵的一处阵眼。
事先探查一回,若能确保万事无恙,我即以神兵开启阵法,破除氐人国结界,解救万民·”·姜漓听罢这话,方彻底安下心来,众人随即商议出海之事·因此番巫咸国并羽民国两国阵眼已被开启,此两国周遭结界已全部破除。
此番只见羽民国南面荒野之上的臷国所在山洞、臷国东南方的奇肱、奇股二国以及大陆西南的巫咸国,皆可畅通无阻··众人立即启程前往奇肱国,依旧乘沦波舟出海。
彼时沦波舟为姬嘉月与姬仲阳二人驶回国中,遂此番仍需寻他二人相助,方可出海··待此番来到奇肱国,国中情形却颇为异常·只见向来平和的手工技术之国,如今却是警备森严,处处可见巡逻之甲兵。
待三王子等人欲进梁城之时,素昔对外开放的梁城竟设立关卡,对进出梁城诸人盘查甚严·三王子等人本以为自己之前来此国造舟,亦算小有名气,这梁城之人大抵亦是认得自己,就此进入城中亦非难事。
不料这守城之军见罢自己并云永二人的中土国装扮,随即拉下脸来,将那独臂一挥,周遭一干奇肱国士兵随即手持刀刃,围将上来,将一行人等团团围住,作势要将他们一行人拿下收监。
三王子等人见状,大感意外,三王子随即上前,对那为首的守将拱手说道:“这位将军,可是有甚误会我等与贵国二王子乃是旧识……”·那为首之人却不待三王子说完,便蛮横地打断三王子之言,对曰:“汝之国中土国狼子野心,已向我奇肱国东部边境集结大军,意图不轨;正值此时,尔等中土国人竟欲进入我国都城,岂非是为窃取情报,作那细作而来”·一旁朌坎闻罢这话,不禁暗地里翻了一个白眼,心下只道:“哪家细作是这般明目张胆地混入他国都城窃取情报的”·只听三王子忙不迭辩解道:“还请将军明察,我等对我国集结军队一事毫不知情,更非细作若贵国与我国当真有那龃龉误会,在下愿充任使者,为两国化解干戈,解贵国之危……”·那守将闻言自是不肯轻信,只命手下军士擒下三王子等人。
双方正相持不下之时,忽闻一声大喝传来,在道:“住手”·众人听罢,随即循声望去,只见姬嘉月正率领一队王府家人出现在城门口处。
那守城之将见二王子驾到,随即行礼,姬嘉月则道:“此三人乃是本王子旧识,不必多疑,允其入城·”言毕亦不与三王子等人招呼,随即转身往二王子府中而去。
那守将见王子发话,亦不敢不从,只得放了三王子一行人进城·众人跟随在姬嘉月身后,沉默进入二王子府·待入了府中,姬嘉月将房中侍从遣散,方打破之前的一脸冷漠,露出淡笑说道:“抱歉,如今时机微妙,两国关系紧张,致使国民皆有些草木皆兵,怠慢之处还望三殿下恕罪……”·三王子闻言,随即蹙眉问道:“此番到底出了何事何以在下上回前来贵国,贵国国民皆以礼相待,如今怎忽地将我等视若仇敌”·那姬嘉月闻言,随即叹了回气,方道:“自贵国前代国主驾崩而新王继位,国策一时大变,竟较以往更为排斥他族之民。
在此之前,他族之民虽不受宗主国待见,然尚还容其寄居;然待新君继位,随即下令封禁国界,又大量驱逐国中寄居之异族,同时向四方边界增派军队,扩张之心已尽显……”·此番此话一出,朌坎便忍不住开口说道:“太过分了,这父王晏驾不久,新主便已背弃国中旧例。
如此急于与大陆众国为敌,岂非嫌命太长之举”·姬嘉月闻言对三王子笑曰:“我自知此乃贵国国主单方面之举,与三殿下无关,自殿下上回来我国中之时,我便知殿下并非恃强凌弱、好战嗜武之人,试想一愿与世仇之国氐人国结盟并相助之人,又怎会生出侵略他国之心只我虽信任殿下,我国其余之民,却不明其中缘由,免不了对殿下生出敌意……”·三王子听罢这话,颔首道:“在下当是理解,若非在下此番有要事在身,在下亦愿充作言和之使,避免两国兵戈相向。”
姬嘉月闻言,对三王子道了回谢,随即问道:“还未请教殿下前来,是为何事”·三王子见说到正题,急忙接着这话道:“在下此番前来,正是为借沦波舟一用,在下有要事需出海一趟。”
那姬嘉月闻罢这话,随即答道:“若说随三殿下出海,在下亦是乐意之至,上回随殿下出海游历,令在下见识大增,想必仲阳亦是如此;只如今国家安危未定,在下生为国中王族,断不可于此危机之时离开本国前往他处;而一旦本国有难,我便是身在海外,亦心悬祖国,心不得安……”·三王子:“……”·言至于此,众人皆以为姬嘉月将拒绝此事,不料又闻他说道:“此番在下虽难以奉陪,然在下亦将遣彼时协助造舟之技艺精湛之技师,替殿下驾驶沦波舟,供殿下差遣,协同殿下出海……”·三王子等人闻罢这话,只如柳暗花明、雨过天晴一般,登时转忧为喜,再三谢过姬嘉月。
几日过后,出海诸事便已筹备妥当,众人备好旅途所需之物,随即上路·仍是由姜漓为首的氐人于水中引路,众人从澧水登舟,向东驶入长江,再沿长江东行出海。
东方玄幻·只不料众人此番刚行至长江出海口,便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队氐人正向沦波舟这方围将而来……·第81章 零捌壹 大战九婴·上回说到三王子等人乘舟将将行至长江出海口,便忽见一队氐人出现在前方。
彼时姜漓正在舟中指挥,见罢此景,随即命驾舟之技工停下,亲身跃入江中探查状况··半晌过后,姜漓方又亟亟回到舟内,对三王子说道:“殿下,大事不好。
方才现身于舟前的氐人乃是受国主差遣,专程于朔月从青域潜出,有要紧之事告知我等……”·三王子闻罢这话,不安之感陡生,急忙问道:“出了何事”·姜漓则答:“据我国之民来报,近日里青域附近海域,海底活动频繁,国主推测青域怕是将生变故,遂专程派遣国人进入大陆寻觅我等,敦促我等需尽快寻到神兵,以破除青域附近结界,令我族民得以离开青域……”·三王子闻言,若有所思地道句:“不料氐人国形势竟已如此严峻……”·而姜漓自闻知此讯,早已是心急如焚,见三王子径自沉思不言,遂忙不迭开口问道:“此番殿下有何计策,可救我国之急”·三王子遂答:“依我之见,氐人国世居青域,已有成百上千年,皆未尝遭逢天灾人祸,可知青域乃风水宝地,又具上古神力加持,通常而言,不该有此变故。
然此番忽地遭逢此难,只怕并非巧合,乃是人为·若非因了结界之故,便是其他缘故…… ”·姜漓闻言急道:“如此又当如何是好”·三王子则笑着宽慰姜漓道:“若此番变故乃是因结界之故,则省去我等苦觅结界之劳;而若是因了其他缘故,好歹变故正在青域,则我等自可于青域近郊寻那出事因由。
由此说来,我等此番只需尽快赶至青域,便可一视究竟……”·姜漓听罢三王子之话,深感在理,一行人随即上路,兼程赶往青域不提··此番众人欲赶在朔月之时进入青域,遂日夜兼程,于东海之上航行了一月有余,方到达青域附近海域。
未想刚至此处,便见海上忽地兴起一阵大风大浪,海面之上波浪汹涌、惊涛澎湃·众人急令停船,未免如从前那般潜水被怪兽从海底围攻,遂专程将沦波舟驶出海面,勉力迎着波浪航行。
三王子朌坎等人皆立于船头,一并目不转睛地注视前方,提防其间变故··须臾之间,只见那海面之上一波海浪异军突起,向沦波舟这方铺天盖地涌来,不及众人驾舟转移;正值那海浪堪堪将要覆盖住沦波舟之时,竟又忽地从中间分开,那一浪化作两浪,分作两股向两旁涌去。
而那海浪分开之处,则忽地现出一人来,生得人身羊角,身披甲胄·众人见状,正不明就里,便闻朌坎开口道句:“人身羊角神不妙了……”·一旁三王子听罢,随即转头望向朌坎,问道:“此乃何意”·朌坎则答:“记得祈福课曾学过,这人身羊头神乃是兆凶之神,此番在此出现,又非源于召唤,只怕是不祥之兆……”·朌坎言罢,一面依礼召唤出带毛的公羊并黍做了祭品,转而对那人身羊头神拜道:“山神大人于此处现身,匆忙之下,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不知大人此来,有何指教”·那人身羊头神方发话道:“汝等可是为调查青域变故而来”·众人不提防此番那人身羊头神竟主动提起众人心头之事,大喜过望,三王子忙不迭对曰:“正是,还望山神大人指点迷津。”
人身羊头身方道:“吾乃这东海诸岛之山神,数百年以来,青域皆是风平浪静,并无海啸地震所致之灾·然数月之前,不知何人忽地来此,于这青域附近召唤出一只传闻之中曾现于北狄凶水的九婴巨兽,盘踞于此,兴风作浪。
虽因结界之故,那怪难以侵入青域,然因其在此活动,青域亦受其影响,附近海域因此动荡不安,地震频繁……此番尔等既为此而来,本座希欲尔等能设法除此凶患,还青域这处生灵一个太平”·此话一出,朌坎与三王子尚未开口,姜漓并其从属便已出声说道:“我等誓死保卫青域”·只不料朌坎却开口另询一事:“山神大人,可否告知此番是何人召唤的九婴”·人身羊头神则答:“未知其身份,只知那人身着黑衣,头戴骨牙面具掩面。”
闻罢此言,朌坎并三王子大惊,面面相觑:“正是那黑衣人”·朌坎又道:“只不知他此举何意他手中并无神兵,却作何召唤凶兽在此逞凶……”·此番二人暂且想不明白,只得按下不表。
随后又向那人身羊头神询问九婴所在,那人身羊头神抬手一指,众人随之望去,只见山神所指之向正是青域所在浮岛,今日朔月,结界大开,方可目见青域全貌·只听那人身羊头神又道:“那九婴巢穴正位于青域之下。”
众人闻言,方才明了为何那畜生活动,青域便地震海啸不断·留下一句“汝等好自为之”,那人身羊头神便已消失不见·东海之上随即恢复成之前那般风平浪静的模样。
只此景落入众人眼中,却并非是祥和之景,皆知平静之下,暗藏汹涌··东方玄幻·随后众人一道商议,此番需将九婴引出巢穴,引至远离青域之处狙杀·若任由其在此逞凶恃强,定会危及青域。
三王子只道是那凶兽乃是传说中之兽,驱之不易,还需从长计议·不料却闻一旁姜漓说道:“此番就由在下率领一队氐人下海,将那九婴设法诱至宽阔海面,我知晓三殿下箭术高超,断非我等可比;届时还请殿下大展身手,助我等除此凶患。”
三王子闻言,郑重颔首应下,随即又嘱咐一回:“你们此行,千万谨慎,切莫硬拼,万事需量力而行·”·姜漓对曰:“多谢殿下关心,只我氐人为保我国,虽万死亦无畏惧”·言毕,姜漓即率领一队氐人潜入海中,向青域的方向游去。
此番姜漓一行人游到那青域所在浮岛下方,借由岛旁水草珊瑚作掩,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九婴·只见那畜生此时正耷拉着那凶神恶煞的九头,酣然大睡·姜漓对属下众人比了一阵手势,众人皆是久随姜漓之人,忠心耿耿,心意想通,见罢姜漓手势,便已明了其意。
·随后姜漓将手一挥,众属下随即四散开去,各自埋伏在那水草珊瑚之后待命·只见姜漓独自一人潜近那九婴一旁,浮至九婴一个头的上方,随后祭出那三尖戟,对准身下那瞌睡的头颅,猛地一叉子扎将下去,那九婴一首被扎得头破血流。
九婴吃痛,登时醒转,猛地将巨头一仰,黑血混合在海水中,污了大片海域·那九婴恼羞成怒,于巢穴之中立起身来,便要捉拿姜漓·姜漓左躲右闪,以被九婴血液污染之水作掩遁去;与此同时,从周遭又忽地窜出数名氐人,正是为姜漓吩咐埋伏于此的手下,手持弓箭,对着那九婴九头便是一阵乱箭齐射。
众氐人一面射箭,一面将长尾一摆,往身后退去·一时之间,只见箭矢如雨,这凡弓铁矢虽难以对九婴造成伤害,然数量甚多,亦如那密刺一般,扎得九婴疼痛难忍。
终于那九婴怒不可遏,九口齐张,口中喷出股股浊流,内含剧毒·距离九婴最近的氐人不及撤退,只顷刻间便为那浊流侵蚀,表皮溃烂而亡··这边姜漓因手下众人射箭分散九婴注意力,方躲在九婴之后,见罢手下之人为那浊流毒液吞噬,顿觉心如刀绞,然不过须臾,便勉力按捺下己我情绪,对众手下吩咐道:“速速撤退,将那畜生诱出海面”·手下众人得令,随即调转方向,往那远离青域的海面、三王子所在的方向游去。
而那九婴见众氐人逃遁,只欲将之赶尽杀绝,遂忙不迭挪出巢穴,向众人赶来··此番那九婴追赶众氐人出了海面,不提防刚一探出头来,正中之头便觉白光刺目,只见似是一道流星划过天际,那白光从斜上方往自己这方直射而来,正是化身为羽民形态的三王子展翅飞于半空之中,拈弓搭箭,以祝融神矢向九婴射来。
随后不过一眨眼工夫,便见九婴正中之头被一箭射爆·而那神矢穿头而过,就势落入海中··那九婴哀嚎一声,其余八头亦随之萎靡下去,全无生息·周遭众人见状,无不拍手称快、连声叫好,只道是祝融神矢不愧为神兵利器,无论它是何方神圣,亦难逃神兵之威。
众人正待靠上前去查看那九婴死尸,不提防间却闻一声嘶鸣传来,便见那九婴其余八头忽地精神抖擞,张牙舞爪地伸长脖颈·而那被射爆之头,亦已肉眼可见之速恢复如初。
此番其余八头对着各个方向喷出毒焰,那靠得最近的数名氐人躲闪不及,随即被那毒焰吞噬,失了性命··众人见状,无不大惊失色,亟亟退开,方知那九婴的委顿之状,不过假死而已,一头受损并不能伤其性命。
而那九婴自是记得方才的爆头之仇,此番便一门心思对付射它之人·兼了此时不比方才在水中,火焰不能生效·此番那九婴浮于海面,九口大张,齐齐对着半空之中的三王子喷射毒焰。
那毒焰能侵蚀万物,但凡沾染一星半点,便会灼烧而亡··那九婴九头齐喷,所射毒焰范围极大,三王子凭借身后风雷之翼,方能勉力躲闪·而正位于沦波舟上的朌坎见状,忧心如焚,唯恐三王子为那九婴毒焰所伤。
正欲寻思一法,忽地灵机一动,随即召唤出四只毕方,从四面对那九婴喷火,作为佯攻,令那九婴应接不暇·三王子方得空回转身来,复又降回轮播舟上··只听三王子说道:“九婴共具九头,而九头共生。
若单单断其一首,断不能致其死地·据闻上古之时,羿杀九婴于北狄凶水,乃是以连环箭法,同时射中九婴九头,那九婴方才毙命·此番我等欲除之,亦需效仿此法。”
言毕,又对浮于海面的姜漓说道:“此番还请左将军助我一臂之力,需将神矢寻回,普通弓箭难以伤之”·那姜漓闻言,随即对部下做了个手势,众部下得令,复又转至那九婴跟前,以箭矢之雨伺候。
而姜漓则趁此时机从九婴身后钻入海中,寻觅那神矢··而那九婴见三王子飞得远了,正怒火中烧,又见一队氐人当在跟前,对自己乱箭齐发,那威力虽然不痛不痒,亦颇为恼人。
随即将头一扬,喷射毒焰,距离最近的氐人便就此身陷火海,死无全尸··沦波舟上三王子见罢此景,随即将双翅一展,飞掠至半空之中,出现在九婴视野之中·那九婴见罢三王子,方弃了一干氐人不顾,追着三王子而来,只欲一雪断头之仇。
而因了九婴行动,海面激起千层巨浪,浪涛荡向沦波舟一方,将舟身掀在浪尖之上·朌坎立于舟上,被摇荡得站立不稳,使尽力气拽紧舱边栏杆,方才未令自己跌进海中。
待勉力立稳身子,朌坎又忙不迭指挥空中的毕方对那九婴喷火··双方正相持不下,姜漓已凭其己身灵活的身手,从海中寻回神矢·正待将神矢交还与半空中的三王子,却闻沦波舟上朌坎挥手示意:“左将军,这里这里先将神矢给我”·姜漓见状,正疑惑不解,便见半空之中三王子应道:“依他之言交予他”随后又朝朌坎大喊一声,“坎儿,此番看你的了”·东方玄幻·姜漓游至沦波舟旁,伸出手来,将神矢递与朌坎,朌坎接过,暗运灵力,聚精会神,口占一诀,仿造神矢,另造八支。
此番朌坎几近耗尽灵力,方才造出八箭,威力虽远不及神矢本身,然到底借了几许神力,赋予那赝品之上,倒也能以假乱真··造毕,朌坎抡圆胳膊,将八支仿箭与一支真箭一并扔向三王子。
三王子飞掠而来,抬手接过,道了声谢·而正值此时,那九婴瞅准时机,对靠近的三王子喷出股股毒焰,三王子展翅一跃,于空中翻了个身,那毒焰从身下滚过,三王子不过险险避开。
这边姜漓见状,随即指挥水中氐人仍对九婴射箭,那九婴被箭雨所恼,只得又弃下三王子,转而追杀氐人·半空之中,三王子趁机调整姿势,仍取出彼时突破青龙之阵之时,朌坎为自己召唤的霸王弓,将那九支“神矢”一并搭上弓弦,随后挽弓如满月,对准那九婴,先发五箭,后又紧接四发,众矢宛如流星雨坠地,而发发中的,同时射中那九婴九头。
一时之间,只见污血横流,海水被污血所染,仿佛黑漆浮面·而那九婴只如枯草一般,就此委顿下去,再无声息··众人见状,在此静候半晌,见那九婴死透,方才大松一口气。
此番朌坎率先道句:“如此一来,青域危机算是解除了罢……”·话未说完,便闻半空中三王子惊呼一声道:“不好了”·……·第82章 零捌贰 东海变故·上回说到三王子联合姜漓等人,费尽力气,方将上古凶兽九婴斩杀。
不料未及喘息片晌,便闻三王子说道:“大事不好,快看青域”·众人闻言忙不迭转头望向青域那方,便见因九婴于青域浮岛之下筑巢之故,倒也阴差阳错地成为青域之基石,如今九婴被斩,那巢穴亦随之崩塌,岛下一发缺了筑基,其上的青域自是受其影响;兼了如今众人大战九婴,掀起的海浪排山倒海而来,一波接着一波荡往四周,宛如巨浪侵山一般袭向浮岛。
致使因九婴存在而动荡不安的青域浮岛愈加不稳,岛上建筑崩坏摧毁,居民纷纷遁入海中,各自逃命··这边众人见罢此景,三王子当机立断道:“只怕青域已是朝不保夕左将军,请速速前往青域,告知贵国民众弃岛逃命”·姜漓听罢这话,方才猛然回过神来,随即率领众属下向青域飞速游去。
这边朌坎只见姜漓等人宛如那水中闪电一般,只须臾之间便不见了踪影·又闻从空中降下的三王子长叹:“此番本欲除患救民,不想竟反倒成为毁家灭国之元凶,当真是天意弄人……”·说着似是又念起一事,随即运转浑身真气,幻化为氐人形态,如鱼一般跃入海中。
朌坎见状正纳罕不解,只未过多久,便见三王子从海中寻回祝融神矢,擒在手中·而其余八矢,则于射杀九婴之时消耗殆尽,尽皆消失无踪··只见三王子跃出海面,将半身趴在那船舷之上,对朌坎说道:“此番若是青域不保,惟有设法寻出这东海之上的六丁之阵阵眼,破除结界,方能令众氐人从青域这处迁居别地……”说着将握着神矢之手举在眼前,注视良久,眸光中闪过太多复杂的情绪,随后喃喃说道,“此番当真需由我亲手开启这结界么……”·然迟疑只在一瞬之间,之后三王子又抬头对跟前的朌坎说道:“我此番亦是别无他法,若不破除结界,待今日朔月一过,结界关闭,氐人将被封禁于青域之中,且东海各处亦不相通,氐人亦难以迁往别处安居”·朌坎问道:“只此番当如何行事”·三王子答曰:“我等需寻出位于东海这处的阵眼,随后开启六丁之阵。
彼时我从天帝口中得知,六丁之阵阵眼位于大陆六处,而这六处正是大陆灵力异乎寻常之处·我记得你曾道巫祝对于灵力的感知,较了常人更为敏锐,此番我需你……”·三王子话未道完,便见朌坎已伸手回握住自己之手,说道:“我定然相助”·三王子见状,眸中流露出无限欣忺喜悦之情,四目凝眸,情意绵绵。三王子停了停,方又说道:“只此番青域遭灾,此处险象环生,此行只怕不易……”·朌坎闻言,打断三王子之话道:“无需多言,区区探查灵力异常之处罢了,较了我们与黑衣人对抗,岂非已容易许多何况……”说到这里,朌坎顿了顿,复又展颜一笑,“何况若我身陷险境,殿下亦不会弃我不顾,定然倾力相救的不是”·彼时三王子只直直伫望朌坎那一刻的笑颜,仿佛是深刻于灵魂之上的印记,镌刻入肉,深雕进骨,烙印在心上,三王子郑重颔首,对曰:“定不相负”·二人与沦波舟上的奇肱国技工交待一回,吩咐他们自驾舟远离此处,以免被青域的动荡波及。
交待完毕,朌坎随即召唤出凤凰,三王子复又恢复人身,二人即乘坐凤凰,一道向青域驰去··此番来到青域上空,只见青域已是屋舍坍塌,庙宇倾颓,山崩地裂,废墟遍地。
姜漓已将众手下分散各处,于岛上知会协助众氐人逃生,只人群中却不见姜漓的身影··朌坎见状,一面道句“情势已刻不容缓”,一面又拈诀召唤出一八卦罗盘端在手中。
三王子见罢问道:“此物做何之用”·朌坎则答:“我记得师父曾与我道,所谓一地的灵力,不过便是当地五行相生,八卦相谐,若灵力异常,该地的五行八卦则会发生絮乱。
用此八卦罗盘,正可测量该地的五行状况·”只说到此处,朌坎随即停下,转头面对身侧三王子说道,“只是此罗盘需在接近地面之处使用,空中惟显示乾、巽二卦……”·东方玄幻·三王子闻罢这话,点头以示明了,二人随即驱使凤凰降下。
待弃了凤凰,双足触地,朌坎险些被岛上震动震得东倒西歪,亏得三王子从旁扶住他的身子方未跌下跤去·二人方才知道青域情势已是危机万分·朌坎举着罗盘,只见罗盘指针虽因震动而抖动不止,然亦是小幅度波动,并未出现异常。
朌坎见状,即将罗盘收起,闭目凝神,暗自运转浑身灵力·不提防正值此时,三王子忽地从旁大喊一声:“坎儿,当心”随后只觉一个人将自己拥在怀里,飞速掠往一旁。
待二人落了地,朌坎方才回过神来,见自己正被三王子揽在怀里,又转头望向之前停留之处,只见那处正背对着一间民居,此番那民居因不堪浮岛震动而倒塌,房舍废墟正倒向朌坎方才站立之处。
朌坎见状此景,只觉惊心动魄,一旁三王子亟亟开口问道:“坎儿,方才情势危急,你怎的竟出了神”·朌坎则道:“方才我欲运转己身灵力,以探查此地灵力异常与否……我记起师父曾言,人之灵力因五行相生而成,天地亦遵循五行运转而生,遂人与天地相通相连,由此我方欲以己身灵力感知此地灵力……”·三王子听罢这话,方知端的,遂颔首道:“如此你且运转灵力一试,我从旁护你周全。”
朌坎闻罢三王子之言,心下甚安,全身心皆信赖着三王子,便是身在纷乱喧嚣之中,而心自平静·潜心静气地运转己身灵力,令灵识与此间五行相偕·随即只觉灵台空明,其中隐现一股异常之力。
朌坎睁眼,指着青域之北说道:“灵力异常之处正在青域以北”·三王子随声望去,只见青域之北正是青域要地——灵恝宫所在。
二人随即又乘上凤凰,低空飞行,赶往灵恝宫·途中只见青域之上氐人四散奔逃,竟多次与乘凤的二人相撞,每每遇此状况,朌坎三王子二人皆劝众人舍弃财物,入海躲藏,方可无事。
待二人终于接近灵恝宫,远远地便望见灵恝宫广场之上,宫殿崩塌,废墟遍地,一群红鳞氐人侍卫正围着两名银鳞氐人与一名红鳞氐人,双方争执不休·而其中的银鳞氐人正是国主姜溱与祭司姜澧,而红鳞氐人,正是姜漓。
他二人见状,方知之前未曾在青域见到姜漓,原来他已到灵恝宫这处··朌坎二人于众氐人诧异的目光之中从天而降,三王子甫一落地,随即一步上前,对为首的姜溱急道:“国主,青域坍塌崩毁,须臾将不保,请国主速速率领部下并百姓逃出青域”·不料姜溱却道:“寡人已下令国中众将率领百姓逃难,自不会令我族人命丧于此,香火不保。
只寡人、寡人……”·而一旁的姜澧则忙不迭打断姜溱之言说道:“国主请勿多言,且随我等一道离开,恐迟则有变”·三王子接着这话说道:“祭司大人所言甚是因九婴之故,青域已朝不保夕,在下此番正是手持神兵而来,破除东海这处的结界,以便贵国百姓得以离开此地,另觅新居,国主需一马当先,率领国民重建家园”·姜溱闻言转向三王子,长叹一声:“三殿下言而有信,不负所托。
寡人代我氐人一族,感念殿下之恩,永世不忘·”·三王子:“……国主已知在下身份”·姜溱道:“之前寡人已从姜漓口中得知殿下身份,知晓殿下正是中土国三王子。
此番殿下能摒弃前嫌,秉持大义,拯救我族于水火,殿下之胸襟气魄,汝国其余王族皆难以企及,殿下方为汝国适宜之君……”·三王子:“……”·姜溱说着,负手面对着身后坍塌大半的神殿,于众人看不到的方向,老泪纵横:“只吾姜溱自从前代国主手中接过王位伊始,便遵循祖训,将我炎帝一族之文化习俗代代相传,令族人勿要数典忘祖;而我族向来眷恋故土,安土重迁……”说到此处,便听姜溱的嗓音哽噎了,“只不料存在于世已逾数百年之久的青域,如今竟毁于吾手,吾有何面目面见神农大神、灵恝大人并列祖列宗……”·三王子闻言,心酸难耐,对曰:“抱歉,彼时在下承诺助氐人国打开东海结界,既保全青域,又令氐人一族与外界联系,以全生存,不料今日竟致使青域毁于一旦,在下难辞其咎……”·姜溱听罢这话,摇首长叹:“此并非三殿下之过,大抵便是我族宿命罢……世间再过古老辉煌之文明,皆有没落衰亡之日,即便吾等曾固步自守、奋力一搏,仍避免不了天命……”·三王子急道:“国主之虑虽然在理,然并非全然如此,但凡族人尚在,信仰尚存,何愁不能将本族文明传承下去”·姜溱闻言颔首:“不错,此番继续香火、传承文明诸事,皆需仰仗汝等后辈,殿下与阿澧二人乃本族所余不多的银鳞,二位需当此大任……”说着又转向一旁的姜漓说道,“至于姜漓,汝之前虽与吾相抗,然汝为族为民之心,亦是天地可表,此番汝当恪守左将军一职,与姜淇一道,庇佑我民,渡过此难……”说罢顿了顿,又放缓语气说道,“汝且安心,此前寡人已命姜淇将汝弟平安带离青域,待汝出海,便可见他……”·一旁姜澧插言道:“可是国主……”·姜溱则抬手止住姜澧之言,说道:“至于寡人,既为青域之民,生于斯而长于斯,安土重迁乃吾族祖训,国之将亡,君将焉存寡人自与青域共存亡”·周遭几人听罢,还欲劝说,不提防间只闻一个声音传来,在道:“殿下,六丁之阵阵眼找到了,正位于灵恝宫之后”正是朌坎。
却说方才朌坎从旁不发一言,正是趁着三王子与姜溱等人交涉之时,暗自运转灵力感知此地异常,只见此番他手中托着八卦罗盘,那罗盘的指针正兀自乱转不休,正是此地灵力异常之证。
东方玄幻·姜溱闻言,知晓时机已到,亦不再与周遭众人纠缠,随即正色令道:“众侍卫听令寡人以氐人国国主姜溱之名,最后一次下令,务必保护祭司大人与左将军安全撤离青域,即刻执行”·众侍卫领命,不顾姜澧姜漓二人挣扎,从左右架住,带离灵恝宫。
见众人走远,方转向三王子说道:“此番待吾族人尽皆撤离青域浮岛,便请殿下开启六丁之阵,破除结界·”·待当日子时将至,全部氐人便已尽皆撤离青域,青域之中,惟剩姜溱、三王子并朌坎三人。
夜幕之中,三王子与朌坎步至那灵恝宫之后,在燃起的火把光亮之中,三王子口占咒诀:“乾坤错杂,乃生六子·六子则是,乾坤破体·”随后只见地面一个法阵应声而现,正是彼时朌坎曾于巫咸国自家地面所见那黑衣人所召唤之阵,方知原来这便是那六丁之阵。
三王子抬起身来,对神殿之前负手而立的姜溱拱手行礼,只见夜色之中的姜溱宛如一尊沉默的塑像,身姿挺拔,姿态坚定·姜溱见罢颔首,三王子方缓缓放下行礼之手,激发全身血脉,幻化出羽民之态,与召唤出凤凰的朌坎一道飞往灵恝宫上空。
三王子随即取出祝融神矢,搭上弓弦,拉弓如满月,对准身下的六丁之阵阵眼·只是头一回,朌坎见到三王子那从来坚定不移的张弓之手正在轻微地颤抖,随后目光上移,打量三王子神色,只见那眸光之中混合着太多痛苦、不忍与挣扎。
朌坎见状,伸手握住三王子拉住箭羽之手,轻轻唤声“殿下”·三王子觉察,闭了闭眼,睁开之后,终于咬牙将持箭之手一放,只见箭矢如流星坠地,划过青域的上空。
而立于神殿之前的姜溱,目视着神矢从天而降,直入阵眼中心,缓缓闭上双眼,神色恬然自若··逃至海上的氐人,远远眺望着海上的青域浮岛·此生头回离开故土,从旁远眺故国全貌,不想竟是其最后的风景。
夜幕之下的青域,宛如形态奇特的庞然大物,令人熟悉而又陌生·在箭中阵眼之际,那骤然爆发的刺目光芒,将整片海域照得通亮·只见那亮光之中的青域,好似燃尽最后一丝热量的金乌;亦如迟暮之年的巨人,发出临逝之前最后一声呜咽,最终随那光芒的熄灭沉入海底,连带着这数百年的文明,一道化为灰烬。
第83章 零捌叁 桃园幻灭·却说正值三王子朌坎等人驾舟出海,大战九婴拯救氐人之时,大王子正亲率中土国大军,越过中土国西面边境,征战混沌大陆西部诸国·此番正因那黑衣之人以句芒神弓破除了大陆西面结界之故,兼了之前早已破除的西南结界,如今大陆西面各国之间已是畅通无阻,遂大王子方才发动西征。
此番首先攻破之国正是与中土国西部边境相邻的臷国·之前臷国乃因结界庇佑之故,其隐居之所随当地灵力变化而改变,遂能将入口之处隐藏·而结界既破,臷国入口不再改变,所在自是暴露无遗,加之臷国本便人少民稀,国中更无守备之军。
面对中土国铁骑坚兵,毫无还手之力,惟有束手就擒··待大王子下令以火药炸开臷国所在山洞之时,臷国众人乍见地裂山崩之状,无不惊恐万分,只道是天降神罚,怪兽临世。
直到中土国甲兵涌入国中,方知此乃人祸·而大王子跟随在大军之后,缓缓乘马而来·一面下令将举国上下、无论老幼尽皆捆缚收押,一面左顾右盼沿途景致,神情之中轻鄙之情尽显。
待士兵将臷国国主姚坤仪押至跟前之时,大王子高坐乘黄之上,亦不下马,神情倨傲,抬起下颌,斜觑跟前的姚坤仪,勒令其跪下,缓缓开口问道:“汝乃臷国国主”·姚坤仪虽形容狼狈,神色倒也不卑不亢,答曰:“寡人正是。”
·大王子闻言,讥讽道:“汝既为一国之主,国中鄙陋贫瘠至此,汝当引以为耻”·不料那姚坤仪听罢却反唇相讥:“吾国虽地狭民少,然民众尚能丰衣足食、自给自足,自建国伊始,从无涉足外事,自来与世无争,更无侵犯别国,毁人家园之举。
较了尔等这专横霸道之主,专行恃强凌弱之事,却是高上许多……”·此话一出,说得马上大王子面上是一阵红一阵白,变幻不休··那姚坤仪却并不罢休,仍自顾自说道:“瞧了足下这般衣着装扮,想必足下定是中土国王族。
想吾臷国一族尚未避世隐居之时,亦曾耳闻足下先祖之名,断非足下这般倚强霸势之人,如此观之,足下当属不肖子孙矣……”·闻罢此言,大王子已是怒发冲冠,当即拔出佩剑,把手一挥,只一剑便将跟前姚坤仪的发髻削下,怒目斥曰:“大胆狂徒,尔既已落为阶下之囚,尚敢口出狂言,尔不惧死哉”·姚坤仪却是毫不畏惧,面不改色,平静对曰:“人生而有死,何足惧哉”·大王子又道:“然汝国今日毁于汝手,汝有何面目面对汝之先祖”·姚坤仪则答:“吾族先祖亚圣曾言:‘仁者无敌。
’施行仁政,以德服人,是谓王道;四处征伐,以力服人,是谓霸道·施王道之君,保民而王,莫之能御也,施霸道之君,逞一时之强,终不能久长·今日为汝以霸道取胜,非先祖之道,吾又有何愧对先祖之处”·大王子闻言,仰天大笑,随后语带轻蔑对曰:“汝之所为正可印证汝之王道乃弱者之道,非但不可救民,却惟有任人宰割。
世间本便是强者为尊,惟国力强盛,文化繁荣,方可令一国经久不衰;惟强兵利刃,将广粮多,方可庇佑一国之民,令一国得以长治久安……”说着,大王子从马上俯下身来,面对着跟前的姚坤仪接着道,“汝既为一国之主,且观汝治下之国,尚还停留于刀耕火种、靠天吃饭的上古时期,既无良田万顷,果园千亩,亦无水利之便,灌溉之盛,若遇饥荒之年,汝民将何以为继授人以农,教民以渔,令其丰衣足食;改良灌溉,兴修水利,令农人不误天时,因地制宜,乐岁终身饱而凶年免于死亡,方为治农之根本,此汝先祖之言,汝岂不知汝闭目塞听,早不知世事已是日新月异,沧海桑田;汝与汝民偏安一隅,与世隔绝而妄图苟安,却不知强者生存乃天理所在,弱肉强食乃天命使然,弱不胜强,终至于为强所灭。
汝既为一国之君,上不可全民富贵,下不可保民周全,妄为一国之君汝所谓‘世外桃源’,不过一时之臆想罢了·”·东方玄幻·言毕,大王子复又抬起身来,对周遭之人下令道:“将臷国王族一并押解入都,罚为奴隶;至于其余国民,则仍留于此处,令其开山垦荒,为军服役”说着又命将胞弟五王子唤来,令其领一军驻守此处。
众人各领命而去,一时之间,只见处处鸡飞狗跳,呼天抢地、恸哭哀嚎之声不绝于耳,军士将以姚坤仪为首之王族戴上枷锁,以绳束成一串,拉扯着跟随在凯旋之军之后,前往豫城。
而数月之前,三王子与朌坎于臷国所见之美景佳人,竟成绝景,混沌大陆之上流传许久的关于世外桃源的传说,终成绝响··另一边,中土国铁骑强兵踏平臷国之时,距离臷国最近的羽民国并奇肱、奇股国纷纷告急。
羽民国因遭逢大难不久,国中尚未恢复元气,兼了羽民国据守建木顶端,中土国之人难以腾空,遂尚可依凭建木坚守·至于奇肱、奇股二国,既与中土国相邻,避之不及,唯恐自家就此成为下一个臷国,两国王族登时宛如热锅之上的蚂蚁,惊慌失措。
众人一面气急败坏,痛骂中土国国主丧尽天良,泯灭人性,指挥虎狼之师行此不仁不义之举;一面又胆战心惊,恐噩梦来袭·其中更有那素日里技工阶位不及姬嘉月与姬仲阳之人,本便心怀嫉恨,此番更是顺水推舟,恶语中伤,埋怨他二人不分好歹,竟结交中土国之人,只怕此番战事临头,便也率先叛国投敌。
他二人甫成众矢之的,随即携手一道,面对众人质疑,不躲不闪,当面对质曰:“我二人彼时确曾协助中土国三王子云寅建造沦波舟,出海寻药,乃是相信三王子并非那等恃强凌弱、毁家灭国之人,怎可凭此料定我二人叛国投敌何况此番入侵臷国之人乃是该国新主,三王子早为其所迫,流亡国外,怎可将二者相提并论”·那人开口,语气咄咄逼人:“据闻云寅乃中土国举国通缉之人,乃大逆不道弑父之徒,与这等人结交,又是存何居心”·他二人对曰:“据闻中土国先主乃是因服药中毒而亡,而所服之药正是我等随同出海寻得,正为救父而为。
我二人亲眼所见,那确为瑶草无疑,寻药期间,三王子更是经历千难万险亦毫不退缩,其寻药救父之心日月可表·试问一连仙草亦不肯多占之人,怎会生出弑父之想”·那质疑之人听罢无言以对,座上国主终开口问道:“闻你二人之言,似是胸有成竹,此番可有应对之策”·姬嘉月答:“此番三王子已乘舟出海,我二人打算将中土国国主举兵西侵之事传信告知他,请他相助。
之前我曾造一传信木鸢,此物正可派上用场·”·那人又道:“他三王子即便光明磊落,心怀大义,然此番到底是我国与他国之争,他又如何肯弃彼从此,为我国讲和”·姬嘉月对曰:“之前他借舟之时,已得知此事,曾取诺愿充作议和之人,遂此番求救,他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兼了他本为中土国王族,与其兄有那干系,更可讲话·”·国主闻言颔首,姬嘉月则径自入府传信不提··话分两头,三王子等人于东海破除结界之后,东海各处海域并了中土国东岸便已畅通无阻。
青域既毁,氐人一族只得就此迁居别处·好在遭此大变,除却国主姜溱一人,其余氐人尽皆获救·姜漓亦与其弟姜汾重逢,自是喜不自胜·此番众氐人由祭司姜澧率领,前往海域以东,寻找适宜之居。
姜漓将随青域一道沉没的祝融神矢从海底捞回,亲身送回,顺道与三王子二人辞行:“三殿下于我氐人一族之大恩,姜漓没齿难忘,我氐人一族定将殿下长生牌位供奉于灵恝大人牌位之前,永世祭拜,不忘此恩”·三王子接过神矢,却是摇首对曰:“左将军谬赞,在下实难承受。
未曾护得青域平安,在下甚为遗憾,难辞其咎……”·姜漓则道:“此番殿下已为我族竭尽全力,青域未保,大抵是天命使然·可知东海海域广阔无边,便是离开青域,亦有可令我族栖息繁衍之地”·又说了几句,姜漓留下一句“待将族民送至新居安定下来,我将再回东海西岸,若届时殿下有甚差遣,尽可寻人召唤,我定然万死不辞”,之后便告辞而去。
三王子与朌坎一道目送着氐人群迎着日头升起之向远去,朌坎从旁笑曰:“见他们游远,远看正如一群海鱼,倒令我忆起那换季便迁徙的洄游性鱼类……”·三王子闻言,转头正待询问朌坎何谓“洄游性鱼类”,不提防却见朌坎忽地变了脸色,竟是面色发白,头冒冷汗,忙问其故,朌坎答曰:“不知为何,忽地只觉背脊发凉,莫名生出心悸之感,只怕是不祥之兆……”·二人随即返回沦波舟,待回舟中坐定,三王子本欲命朌坎歇下,朌坎又突然忆起之前朌蛊提起封印穷奇之期将至,掰着手指算了一回,正是本月。
抵不住莫名的心悸之感,朌坎擒住三王子之手说道:“殿下,不久之后便是灵山六巫封印穷奇之日,正因如此,彼时朌蛊大人方才一了却祁晨风之事,便匆匆别过,返回灵山。
我一旦念起此事,便觉心神不宁·上回封印穷奇之时,我央求师父千万带我一道,我躲在一旁观看,情形可谓是危机万分,那穷奇几近冲破封印,脱逃而出·若非我恰巧在场,拼了小命,方才协助外围师兄一道,强行封印成功,否则只怕是凶多吉少……”·说着,朌坎随即召唤出蓍草,尝试以蓍草占卜吉凶。
只因心绪不宁之故,双手止不住颤抖,夹于指间的蓍草,多次从指缝之中滑落·三王子从旁见状,终是忍不住一把揽过朌坎,搂在怀里,说道:“莫要多疑,现在万事皆无,且勿自寻烦恼便是天塌地陷,亦有我随你一道”·东方玄幻·朌坎拥在三王子怀中,感受他的体温宛如暖流一般熨帖着自己,耳闻他寥寥数语,心绪竟因之莫名平静。
待半晌过后,朌坎勉力敛下心神,重又拾起蓍草占卜·此番哆哆嗦嗦地分了半晌的蓍草,总算凑成一个卦象,上离下坎,火水之卦··朌坎见状大惊失色:“这、这……”·第84章 零捌肆 重返灵山·却说上回朌坎因忧心灵山封印穷奇之事,遂以蓍草占卜吉凶,不料却卜出一火水未济之卦,此乃中下卦,火上水下,意为救火之水不及火势,遂救火大功未成,故云未济。
象曰:“离地着人几丈深,是防偷营劫寨人,后封太岁为凶煞,时加谨慎祸不侵·”①分明乃大凶之兆··朌坎见罢此卦象,登时心急如焚,噌地立起身来,急道:“殿下,我放心不下,我忧心师父他老人家,欲回灵山相助”·三王子闻言颔首,道句:“我与你一道前往。”
朌坎听罢,满怀感激地瞅了三王子几眼,随后二人收拾行装,已不及乘舟沿水路返回,只得弃了舟,召出凤凰做了坐骑·因巫咸国距离中土国较近,恐生意外,遂打发云永携了煋先生跟随沦波舟一道,仍回奇肱国,以免被一网打尽。
此番他二人则乘坐凤凰前往,因东海与中土国、中土国与巫咸国之间结界已除,遂从东海西岸进入中土国,再自东向西,从中土国西南边境出境,穿过女子国、奇肱国与巫咸国的中间地带,前往巫咸国。
二人日夜兼程,到达灵山脚下之时,离三年一次的封印之日,仅余三日·驻足于灵山脚下,朌坎感慨万千,转头四顾,只见此处人烟阜盛,灵蛇遍地,更因他到此,灵蛇随即围将上来。
似是与离开之时,皆无两样··朌坎见状,蓦地忆起彼时下山,众巫相送之景,又记起自家师父彼时多番叮嘱,令自己送别三王子过后,便即刻归来·哪料自那时起,命运之轮已然转动,天道无常,世事难料,他非但未曾辞别三王子归来,更已随他一道游历许多地方,经历诸多世事,终至于如今他二人早已难分难舍。
今日,更是与三王子一道携手而回··念及于此,朌坎甩了甩头,重又收拾情绪,总归是回来了,正可就此向自家师父报一回喜,令他安心·又虑及自己与朌艮相别已久,心下分外思念,回山正可相见,遂二人就此上山不提。
行了半日,总算接近山顶门派·只越往山上行去,不对劲之感越强,素日上山下山之巫络绎不绝,今日却是门庭冷落,人烟稀少·待终于上了山,朌坎二人径直前往甲申宫,不料却见偌大的甲申宫竟是杳无人烟、人迹罕至。
朌坎见状,心下不安愈发强烈··二人于甲申宫各处转悠半晌,终寻到一名弟子,却是分外面生,并非素日熟稔之人·朌坎一步上前,拦住那弟子去路·那弟子见状,竟还不认得此乃巫朌大人首徒,只喏喏唤声“师兄”。
朌坎亦不计较,只问道:“可知师父去了何处”·那弟子闻言,尚未明白··朌坎见他不答,更感心急,又问道:“我师父、朌坤大人,现在何处”·那弟子听罢这话,方才明了,随即答曰:“哦,原是询问巫朌大人,师兄难道不知,今日乃是封印凶兽之日,巫朌大人等皆已前往登葆山之下……”·朌坎闻言大惊,不待那弟子说完,便打断他的话问道:“怎、怎会是今日不是三日后才是例行封印之日”·那弟子则答:“本是三日之后,然却不知因了何故,那封印竟有松动之迹象,朌坤大人恐那穷奇挣脱封印而出,只得提前集结其余几位大人,一道封印……”那弟子正说着,不提防却见跟前站立之人已不待自己说完,便已一溜烟自去。
朌坎与三王子疾步往登葆山而去,刚至谷口处,却见大师兄朌离领着一队高阶弟子守在此处·见朌坎二人来此,随即伸手制止他二人说道:“朌坎师弟留步,巫彭大人有令,任何弟子均不得靠近登葆山,妨碍封印之事”·朌坎闻言,跺脚道:“师兄,你有所不知,这次封印不比以往,只怕其中有甚变故,请允我进入一视我曾随师父前往封印凶兽,自是知晓其中深浅,只从旁观看,断不会搅扰众长老施法拜托了……”·那朌离闻言,尚还踟蹰,不敢应允;朌坎又多番恳求,众人正相持不下之时,却忽闻一声妖兽怒嚎之声传来,此声于朌坎是万分熟稔,正是数年前跟随朌坤封印穷奇之时,所闻那穷奇所发之声。
朌坎闻声,心下咯噔一声,知晓穷奇尚未被完全封印·随后再不纠缠,只一把将朌离掀开,径直闯将进去,三王子跟随前往·而朌离闻罢那声,亦知情势不妙,见朌坎擅自闯入,顿时亦跟上前去。
待进入那封印穷奇的山谷,只觉此处已是妖气弥漫,地动山摇,穷奇怒嚎之声响彻整个山谷·待转过谷口一看,只见那山谷中央正立着一状似猛虎,胁生双翼,浑身赤红的猛兽,正是穷奇。
而穷奇一旁,已是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人,十二名封印之巫,惟剩一人尚还勉力支持,举杖对抗那穷奇,正是朌坤·众人见罢此景,皆是大惊失色,朌坎远远地大喊“师父”,一面不顾一切地奔上前去。
对面朌坤闻声,猛然转过头来,见是朌坎,亦是大感震惊,高声吼道:“你此番怎在此处回来做甚此处危急,还不快走”话音刚落,便觉一阵罡风刮过面颊,朌坤回头一看,正是那穷奇瞧他分神,遂偷袭而来,一掌击来,撞在他以灵力凝聚而成的钢盾之上,那穷奇怪力惊人,钢盾竟被其一掌震碎。
其后朌坤亦被漏出的掌风掀翻在地,跌了个腑伤脏损,口吐鲜血··东方玄幻·对面朌坎见状,心急如焚,不顾己身安危地趱至朌坤身畔,将他扶起,就地施展疗治之术。
朌坤则一把抓住朌坎之手说道:“你莫要管我,各自逃命迟则休矣”·朌坎闻言摇首道:“师父,胡说什么,我怎可弃你而去”·那穷奇素来狡诈,专管恃强凌弱,见朌坎蹲在朌坤身畔,又只顾眼前之人,而背对自己,毫无防备,随即又一掌向朌坎袭来。
正值此时,一旁忽地闪出一人,及时举剑架挡于朌坎之后,方替朌坎挡下那穷奇之偷袭·朌坎失措地回过神来,转头一看,正是三王子·那穷奇畏惧三王子手中蓐收神剑剑气,虎爪为剑气所伤,遂只得按捺下攻势,不敢轻举妄动。
只听头上飘着的腾蛇说道:“吾主,六巫尽伤,欲以六甲之阵封印凶兽已无可能,为今之计惟有以禁咒全力与穷奇一战,方可除之……”·此番未及腾蛇言罢,便为朌坤出言打断,语气竟是咄咄逼人:“断然不可我修炼至今,隐忍至此,便是为保持本心,若为此破了此誓,我之坚持又有何意义可言……”·期间朌坎则转头提防着那穷奇,只见那穷奇畏惧三王子剑气,不敢靠近前来,随即又转而攻击他人。
那跟随朌坎闯入山谷之人还有朌离等守卫之巫·众人见封印之事出了茬子,亦一并赶来查看·那穷奇随即转而攻击朌离等人,一掌迎头劈来,将一队巫祝劈得七零八落。
朌离情急之下召唤出钢盾,方才勉力挡下几许妖力·从穷奇爪下逃脱,朌离奔至离谷口最近的朌蒙所在,以手扶起朌蒙身子,一面急唤几声“巫彭大人”,却见朌蒙已无丝毫气息。
朌离见状,神色哀戚地将朌蒙身子放下;又转头四顾,见朌坤之旁有朌坎照应,遂转至另一边,趱至自家师父朌蛊跟前·喜见他尚留一口气在,忙不迭施展疗治之术。
那朌蛊见朌离到来,口中嗫喏着正勉力开口,不想竟忽地双目圆睁,拼尽全身力气,一把将朌离推至一旁·原来朌离正背对着穷奇方向,不提防那穷奇便从后偷袭,朌蛊见罢此景,方勉力推开朌离,却令自己迎面承受穷奇一爪,正抓在胸膛之上,登时心脏破裂,就此呜呼哀哉。
一旁朌离早已骇得目瞪口呆,对面朌坎见罢此景,惊唤一声“朌蛊大人”,按捺不住,甚至将臂间的朌坤放下,奔至朌蛊身侧,唤了数回,推攘半晌,那朌蛊哪里还有气息而听罢朌坎呼唤,那朌离方才回过神来,泪水便于不知不觉之时迷蒙了视线,夺眶而出,奔回朌蛊身侧哭得撕心裂肺。
倒是朌坎宛如冷了心一般,漠然扫过身畔朌蛊血肉模糊的尸身,又缓缓转开视线,将目光投向不远处亦是气息奄奄的朌坤身上·又见周遭躺着的朌蒙、朌益、朌豫与朌比四人早失人气,忆起曾闻朌坤于灵山创立六巫之位,正是为封印这穷奇而设。
彼时六巫因穷奇而生,此时竟因穷奇而灭,真可谓是天道循环·然转念一想,自家师父为护卫天下苍生,驻守灵山两百余年,只为封印穷奇,如今竟功亏一篑,心下顿感哀戚,哀戚过后又接着生出一阵愤懑。
朌坎转头向三王子望来,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对眸中深意已是了然于胸·朌坎随后又转向朌离,一面召唤出法杖说道:“师兄,请为我与殿下施展祈福之术,此番我便是耗尽灵力、拼了性命,亦将亲手为这混沌大陆除此大害”·……·作者有话要说:·①摘自《易经》·-------------------·嘤嘤嘤是不是没人看了,求评求留言ToT·第85章 零捌伍 大战穷奇·却说朌离因朌蛊身故之事正失魂落魄,闻罢朌坎请他协助之言,一时未曾回过神来。
下意识地转头望来,只见那穷奇欺弱怕强,瞅准自己这处软肋,随即张着大口,扑将前来,作势要一口咬断朌离的脖颈·朌离见状,虽知危急万分,奈何身上却难以挪动分毫。
正值此千钧一发之际,三王子闪身而来,持剑一挥,剑气割裂那穷奇之口,穷奇吃痛,退往一旁,方令朌离幸免于难··此番朌离方才回过神来,只听护于跟前的三王子朗声道:“朌离大人,此番情势危急,还请节哀顺变”·朌离闻言,登时醒转,低头瞅了一回地上朌蛊尸身,又转头觑了一眼那穷奇张眉怒目之状,妖气冲天,凶气弥漫。
随即恍然忆起朌坎方才之言,立起身来,抹了一把眼泪,振作心神,召出法杖,颔首道:“殿下之言甚是,此番并非哀恸之时,便是欲为师父举哀,亦需待我等将穷奇歼灭之后”·待朌离言毕,又见之前跟随朌离一道入谷的弟子之中,有那伤势较轻之人,亦从地上爬起身来,聚集在朌离身畔,齐声说道:“还有我们歼灭穷奇,保卫灵山,亦是我等之责”·随后朌离方带领这干弟子一道施展祈福之术,齐奏《云门大卷》。
此番自是不比朌坎之独唱,弟子各就各位,有人敲钟奏乐,有人击鼓伴舞,其中主舞之人正是朌离,各人灵力虽参差不齐,到底因了众人齐心,其力不可战胜··朌坎与三王子对视一眼,默契心生:“师兄们将灵力施与我二人,此番轮到我们作为了若是放任此兽逞凶,不但灵山将毁,只怕整个大陆生灵亦不得安宁”·朌坎张开双臂,运转全身灵力,灌注于法杖之上,须臾之间,精魄之光大盛,竟晃得周遭众人睁不开双眼。
只见那精魄已是橙色与红色各自参半,昭示朌坎已然突破至神宿中阶·周遭众人包括朌坤在内见罢此景,俱是大感震惊,难以置信··与此同时,巴蚺二蛇从朌坎袖中滚将而出,为朌坎灵力所注,顷刻间现出本相——通天巨蛇之形。
一时之间,登葆山下地动山摇、天塌地陷,二蛇对日长嘶,宛如擎天之柱·蚺蛇摆尾,当头便向那穷奇打去,穷奇大展双翼,往身后飞掠,方才避开迎头之击·正值此时,不提防身后三王子使出一招仙人指路,手持神剑自上而下向穷奇刺来。
此剑来势汹汹,穷奇扑翅躲闪,撞破一侧山石方才险险避开此剑攻势·即便躲得狼狈,后腿亦不慎为剑气划过,伤残大半··东方玄幻·穷奇恼羞成怒,另谋他计,仰仗己身双翅,瞅准时机,扑翅掠至半空,只道是陆上生灵便是再过勇武,于天上亦是可望而不可即。
只未想它甫一升至半空之中,头上便忽地只如阴云压顶一般袭来一庞然大物·那穷奇觉察,慌张间抬头望来,只见正是那吞天巨蟒巴蛇大张其口,向它一口吞来·情急之下,穷奇见躲闪不及,方转而亮出头顶尖角,以角作兵,刺向巴蛇。
眼见巴蛇将要着了那穷奇之道,一旁朌坎急忙高声示警:“阿巴,快住口”·只此番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收口已是不及,那穷奇只道是就此得逞,只待蓄势猛刺,未想从身后忽地窜上一人来。
那人身带羽翼,从半空之中扑翅降下,就此驻足于穷奇后背,正是三王子·穷奇见状,下意识欲躲闪,然碍于前有巴蛇之口,后有举剑之人;穷奇进退两难之际,那人举剑横扫,就此一剑将穷奇头顶之角斩下。
穷奇长嚎痛呼之声响彻山谷,又被巴蛇一口叼住,用力摔向谷底··只闻一声惊天动地的撞击声响起,周遭众人见那穷奇受挫,顿时大松一口气,只道是这传说之中的凶兽亦不过如此。
朌坎见三王子情急之下救下自家召唤兽一回,心下亦是感念万分·之后众人正待前往探查一回那穷奇可还有气息,不料竟又闻一声怒吼破空而来,较之前之声过之而无不及,只如雷霆一般炸响。
紧接着又见谷底碎石炸裂四散,山谷之中地动山摇,令人站立不稳··未及众人回过神来,便闻重伤的朌坤从旁惊道:“不好,那穷奇尚未毙命,速速除之,迟则有变”·然此番话未道完,便见那穷奇已立起身来,口喘粗气,足爪刨地,浑身状貌正急剧变化。
身躯增大增壮,壮如蛮牛,皮生尖刺,形似刺猬,头上断裂之角愈合,更又生新角,新角双生,其状如龙角,嘴旁獠牙外伸,其状甚为可怖··众人见罢此景,心下暗道不妙。
朌坎与三王子率先回过神来,朌坎伸手制止三王子,一面把手一挥,口中拈诀,便见半空之中浮现出十数枚飞镖,齐齐射向那穷奇·那飞镖枚枚头尖刃利,削铁如泥,银光一闪,只如落星。
众人见状,只道是那穷奇定被这飞镖刺成马蜂窝,不料却见那穷奇眼见飞镖射来,竟不闪不避,尖刺直竖,迎面接下那飞镖·而一众飞镖竟通通为穷奇体表之刺所挡,难以伤其分毫,而那干飞镖竟如废铜烂铁一般,尽皆残破断裂。
朌坎大惊:“这穷奇此番还涨行市了,修成了个刀枪不入”随后又转念一想,“这不惧刀剑铜铁,又岂能不惧水火”言毕,方又召唤出五只毕方,对那穷奇齐头喷火。
此番那穷奇见火蛇缭绕,从谷底一跃而起,张开大口,迎着漫天火焰喷出一股黑炎,便见世间万物皆难挡之火亦不敌黑炎之焰,竟被那黑炎硬生生压下·随后那穷奇更又凌空喷射黑炎,那五只毕方旋即被黑炎所吞,灰飞烟灭。
众人见状已是大惊失色,一时之间俱是手足无措、畏首畏尾,不敢上前·那穷奇见众人束手,更是猖獗,埋头使犄角猛撞山谷一角,便将巫祝祈天之祭台登葆山撞得地震山倾,从山上掉落无数碎石砸向谷底众人。
众巫祝忙不迭左搀右扶,抱头逃出谷底·而那穷奇力量觉醒,见众巫为躲避碎石所累,亦不屑与之纠缠,待略施小计为难众人一回,便起身跃出山谷,闯入派中··朌坎见朌坤伤重倒地,行动不便,只得一面躲避头顶落下碎石,一面调转头,向朌坤处赶去,口中大喊“师父当心”。
不料未曾达到那处,便见朌坤勉力撑起身来,令道:“乘雾,载我速速追击凶兽,若任其自处,天下即遭大难”·随后拼尽力气,以法杖支其身来,跨上那腾蛇之背,待朌坎趱至此处,正欲阻止,腾蛇便已驮起朌坤,向山谷之外飞去。
朌坎遥望朌坤追击的身影,心急如焚,只道是自家师父伤重至此,却欲以身对抗那凶兽,岂非羊入虎口·一时之间亦未顾及己身安危,不提防巨石从天而降,正往朌坎头顶圧来。
正值此千钧一发之际,一人闪身出现,从旁一把拦腰抱住朌坎躲往一旁,方将朌坎从顶上巨石之下救出,正是三王子·彼时待被三王子抱着落回地面,朌坎适才从担忧之中回过神来,目视那巨石落地摔了个粉碎,方后知后觉地惊出一身冷汗。
然只失神一刻,朌坎随即又对跟前三王子急道:“殿下,不好快,快阻止师父,他欲孤身对付那穷奇”·言毕,他二人急忙逃出山谷,二蛇亦挪动巨型身子,从那乱石堆中撞出。
众人汇合,一并追至前山·只见那穷奇逞凶,于灵山门派之中肆虐放刁,摧毁房舍,践踏门人,派中巫祝莫不惊惶逃窜,整个灵山人仰马翻,只如天灾骤降··众人又见那穷奇对面的半空之中,朌坤驾腾蛇而来,与穷奇对峙。
朌坎见状,随即高喊出声:“师父,你欲如何行事切勿莽撞……”·朌坤却将朌坎之言置若罔闻,只见朌坤高举手中丹木法杖,口中拈诀,登时只见法杖之上精魄之光大盛,竟是红光耀眼。
朌坎见罢大惊:“红光莫非师父此番竟已突破至圣宿阶位”·一旁朌离闻言,凝眸审视一番,对曰:“非也,并未突破,红光之中尚且夹杂少许橙光,若不仔细审视,断不能目见,只……离圣宿阶不过一线之隔,若得顺遂,巫朌大人即刻便可突破……”·众人又听朌坤口中念念有词,似是为召唤仙神,然朌坎听了几句,忽地惊道:“不对,师父口中所占并非召唤仙神之诀……”·此话一出,周遭巫祝皆一并转头,将疑惑的眼神投向朌坎,因灵山之上除却长老并少数高阶弟子,普通巫祝并不知晓仙神召唤之法。
只听朌坎接着道:“不,确切说来,那既是仙神召唤之诀,又不全是,与彼时授予我之咒诀并非全然相同……师父此番到底欲如何行事……”·东方玄幻·正说着,便见红光耀目,直刺人眼,众人只得半睁半闭着觑看。
此番亏了朌离眼尖,目见朌坤身后,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一人影来,忙不迭惊唤道:“看,巫朌大人身后所现之影,岂非正是女丑大人”·众人闻言,皆定睛细瞧一回,只见那人影身着青衫碧裙,广袖如云,衣袂飘飘,手操赤青二蛇,与朌坎初入灵山之时,在六巫神殿之中所见女丑之壁画雕塑一模一样。
众人见状皆感慨不迭,有弟子又从旁道句:“巫朌大人不愧为灵山最强之巫,此番既能召唤出先祖女丑大人相助,铲除那穷奇定然不在话下……”·周遭之人闻言尽皆附和称道,只朌坎心下却生出不祥之感。
正惶恐不定之时,忽闻空中传来朌坤之声,较了之前模糊的咒诀吟诵,却是格外清晰明朗,在道:“坎儿切记,修行路远,道阻且长,日后无论发生何事,皆需保持本心,勿忘本我,更不可为仇恨迷心,失足陷落,可知修行之事,不过是追本溯源,万物归宗,若惟知追求力量之强,则惟有迷失自我,与本愿初心背道而驰,勿忘,勿忘……”·朌坎闻罢这话,心下大惊,已知情势并非之前众人所想那般,急切开口嚷道,欲阻止:“师父,您回来,我不明白,您且将话说个明白”·然朌坤到底未曾停下,甚至未曾回头一顾,只听一旁朌离说道:“……我师朌蛊大人曾言,女丑大人身具附身之术,亦是创立此术之人,可以己身之灵附身于别物之上,以实现灵魂互通……只怕巫朌大人此番并非是召唤女丑,而是……施展传说之中女丑大人之绝技,运转己身全部灵力,化身灵魂之态,孤注一掷……”·朌坎闻言,转头望向朌离,跺脚急道:“师兄,此言何意我怎的听不明白什么灵魂之态,孤注一掷,师父他老人家到底欲如何行事……”·只未及朌离解释,便见朌坤身影俱为红光笼罩,而他身形却是愈发模糊,最终化为一道刺目的红光,一并击向那穷奇,那穷奇见状,知其厉害,欲躲闪避开,哪料竟难以动弹,只能眼睁睁目见那朌坤所化红光撞向自己……·第86章 零捌陆 斩杀凶兽·却说这边众人见朌坤化作白光,击向那穷奇,可谓是一发入樽,穷奇被迎面一击,一声痛嚎,随即沉默下来,身形一动不动,连表皮的艳红亦随之黯淡不少。
然一旁观看的朌坎惟忧心朌坤状况,随之召唤出凤凰,往朌坤方向赶去·以灵魂作剑,神形俱损,只见朌坤身形融进那红光之中,在朌坎徒劳地大喊“师父”的声音里,就此烟消云散、神形俱灭。
见罢此景,朌坎一时之间尚未回过神来,在一动不动的穷奇周遭往来寻觅,口中失魂落魄地喃喃唤道:“师父,您老上哪儿去了我怎的寻不到您……”·这边地上三王子见罢朌坎之状,心上只如刀割火燎一般,又见那穷奇虽一动不动,却并未就此殒灭,心下隐隐有些不祥之感。
随即展翅升空,追上朌坎·只不料将将赶上,便闻有那喘气声传来,三王子亟亟转头一看,便见那穷奇蓦地睁开双眼,一双圆眼之中凶光毕露,须臾之间举起一爪便向近旁的朌坎袭来。
朌坎慌忙回神,已是来不及,眼见那虎爪尖利,便要迎面打下,正值此时,三王子闪身来到,一手推开朌坎,另一手举剑架挡,那穷奇之爪方撞将在剑刃之上,发出尖锐刺耳的撞击之声。
朌坎见罢三王子飞身相救,方从己我悲戚之中醒转·又见那穷奇尚还逞凶,眸光扫过那穷奇,只见先前尚还艳红的表皮色泽变得黯淡无光,皮上所生之尖刺亦尽皆断如木桩,杈杈桠桠、参差不齐。
方知之前朌坤拼尽全力之击,不过惟令那穷奇破了防备,削其甲胄,却未能伤及元神·念及自家师父舍身一搏,不过得了如此之局,便觉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随即从凤凰之上爬起身来,举杖喝道:“孽畜,我宰了你”·言罢,朌坎随即运转浑身灵力,口中拈诀召唤。
此番因了朌坎一腔怒气,杀伐气盛,未费多少功夫,竟召出天神天愚,朌坎将手中法杖一挥,令道:“干掉它”·那天愚虽为天神,然性子乖张,行事无常。
天愚得令,随即张衣挥袖,天空便刮起一阵狂风下起一场骤雨,一时之间,只见大地飞沙走石、尘雾漫天,大雨如天河决堤,倾盆而下,这风、这雨一股脑儿地往穷奇身上灌去,风雨无形,从四面八方而来,虽不曾致命,却也令那穷奇无处可躲,狼狈不堪。
而朌坎见状,仍不满足,如魔怔一般,随后又召出雷神夔牛与火正吴回·此番只见雷神降雷,火正放火,对那穷奇前后夹击·穷奇四方被围,前有火烧,后被水淹,左边电闪,右方风吹,因之前已为朌坤灵魂之力破防,此番是风雨皆伤,苦不堪言。
然穷奇虽得掣肘,灵山上下却为那怪风淫雨连累得苦不堪言,地上屋舍倾颓坍塌,众巫抱头鼠窜,三王子从上见状,很是犯难;又见朌坎立于凤凰之上,面无表情,眼神宛如比良坂地狱的黄泉之海一般,死水无波,明灭不定,高举手臂仿佛献祭一般,将己身灵力倾力施予,连同生命灵魂一道。
三王子见罢此景,心下暗道不妙,只觉朌坎如同为邪祟附身一样,行事举止已非出于本心,即便能一举除此凶兽,朌坎亦将油尽灯枯、灵力溃散,难以恢复神志·随即展臂一把揽住朌坎身躯,搂进怀里,制止他道:“坎儿,够了,快快停下这般下去,即便穷奇命丧,你与灵山诸人,亦会随之陪葬”·却说朌坎蓦地为人抱住,大感意外,下意识欲挣开,挣了两回,未曾挣脱,只觉那手臂牢固如铁、坚定不移。
待闻罢耳畔传来三王子的喃喃低语,那略带磁性的深沉嗓音宛如一汪清泉,浸人心脾,斯须间便浇灭朌坎心上涌现的黑暗情绪,朌坎回过神来,停下灵力运转,转头怔怔望向身侧之人,眸中倒映出三王子向自己投来的灼热眼神,其热度似是能令自己灵魂沸腾。
朌坎下意识轻唤一声“殿下”,其中蕴含的情绪意味,便连朌坎自己亦是说不清道不明·复又转过头去,往下方望去,便见身下的门派诸人,已为那怪风淫雨、电闪雷鸣摧残得屋倒墙倾,破败不堪。
见罢此景,朌坎方才彻底醒悟,挥手打散了灵力,便见空中召唤而来的天愚等仙神消失不见··东方玄幻·朌坎深吸一口气,勉力恢复己我灵台清明,又见那穷奇因仙神退散而从疾风骤雨之下缓过气来。
随后开口问道:“若不以此法除之,又当如何是好”·三王子则答:“我尝于我国古史之上得知,我国先主曾与大陆其余几位国主合作,并与令师等巫一道,将穷奇诱至灵山,借天地祭台之灵力,以六甲之阵封印于登葆山下,如今我等自可效仿此法,以六甲之阵禁锢其身……”·听到此处,朌坎随即出言打断三王子之话道:“然两百年来,师父等人皆为灵山之长老,方可以己身灵力封印穷奇,此番单靠我等弟子,灵力远不及六巫,又如何能够封印凶兽”·三王子则道:“非也,封印乃是不得已为之,若仍依此计,即便封印成功,亦需每三年巩固一回封印,以防穷奇逃出,必然后患无穷……遂我只道是此番定要斩草除根,一举了断穷奇,为混沌大陆永除此害”·朌坎闻言了悟,追问道:“可师父耗尽魂魄之力亦未歼灭它,我等灵力远不及师父,又怎生得好”·三王子道:“若说前人不得已而施展封印之法,乃是无奈之举,然此番我等则天时地利人和俱备,正可成事。
天时正是现下我有神兵利器在手,之前与之缠斗之时得知,这孽畜畏惧我手中神剑非常,它便是不惧凡间兵器,亦不可不惧神兵之威;地利则是此处位于灵山之上,灵力充沛,可运起六甲之阵以暂时禁锢穷奇;人和则是令师方才以己身全部魂力死命一击,令那穷奇甲胄俱毁,元气大伤,我等自可趁此时机,一举灭之”·朌坎闻罢这话,颔首道:“还是殿下厉害,此言甚是有理”·三王子接着道:“此番以我作掩,与那穷奇缠斗,坎儿则设法在此运起六甲之阵,待将穷奇禁锢于此,便可斩杀”·朌坎闻言,点头以示明了,随后二人分道扬镳,只见三王子大展双翼,持剑向那穷奇袭去,与其斗于一处,勉力将穷奇诱离朌坎所在之处。
然三王子虽身手过人,勇武不凡,然那穷奇到底乃上古凶兽,兼之秉性狡诈,素怀心机,知晓三王子手中神剑之威,便也避其锋芒,迂回闪躲,三王子与之缠斗数十回合,仍未能将其重伤。
·另一边,朌坎则勉力敛下心神,寻思如何于此运起六甲之阵·待拿眼细细扫视一番周遭事物,只见己身之下正是灵山六巫所居宫殿,因之前仙神所施雷电风雨,众巫为其所累,尽皆躲进宫殿之中栖身,惟敢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窥伺外界动静。
朌坎见罢此景,登时灵机一动,忙不迭指挥凤凰从空中降下,一面大喊:“师兄,朌离大师兄”·那朌离闻声,随即应声道:“朌坎师弟,何事”·朌坎说道:“烦请师兄率领各宫高阶弟子,按各宫所在位置结阵,我记得六甲宫正是按照灵山六甲方位而设,天然而成六甲之阵。
若我等依六宫位置结阵,定能结成六甲之阵,以困住穷奇,助三殿下一举歼灭”·朌离闻罢这话,颔首以示明了,随即自去召集人手不提·朌坎方又转头望向空中对战的三王子,只见那穷奇见三王子难缠,便也放起刁来,对跟前三王子口喷黑炎,意欲将三王子焚个干净。
三王子则反手打出一招东风夜放花千树,剑以气御,而剑气如虹,手中剑花一挽,剑气似屏展开,将那黑炎挡下大半,然黑炎无孔不入,仍留下那丝丝缕缕的黑炎透过剑气之屏而来,登时只见三王子周身衣物被焚,一副衣衫褴褛之状。
朌坎见罢,心急如焚,急欲寻思对策,随后灵光一闪,拈诀召唤,召唤出一面铜镜挡于三王子跟前·此番待那穷奇又喷黑炎,只见那铜镜一晃,现于身前,便将黑炎悉数反弹回穷奇身上,那穷奇登时被熏得灰头土脸,苦不堪言,虽未致命,却也令其受了颇多皮肉之苦。
见穷奇受挫,朌坎止不住大笑出声,只觉心中大出一口恶气·随后又听朌离从下呼唤,朌坎应声望去,只见众巫已从宫中出来,各就各位,朌离自己站了甲辰宫,其余各宫弟子皆站自己所在之宫,便是那灵力不足,无甚把握之人,亦集结自家宫中众弟子,三三两两地一道结阵。
待朌坎将目光转向甲子宫之时,却见那处门庭冷落,人烟稀少,朌坎急忙出声问道:“甲子宫弟子何在”·待此问出口,见无人应答,朌坎又恍然忆起自家兄长朌艮岂非亦是甲子宫弟子何以众宫弟子皆在,惟这甲子宫不见人影,出了这等大事,连自家兄长亦未出现,当真不妙。
念及于此,朌坎只觉心神不宁,心下咯噔一声,暗忖道:“若甲子宫弟子不在,结阵之事又当如何是好……”·第87章 零捌柒 斯人已逝·正值众人因不见甲子宫弟子而手足无措之时,却忽闻一个声音传来,在道:“甲子宫有我”那嗓音不大,却出人意料地回旋往复,在六宫之间层层回荡。
朌坎循声望去,只见几名弟子正手脚并用,爬上甲子宫的屋顶·这干弟子无不灰头土脸、衣衫凌乱,其中为首之人则分外面善,朌坎留心打量一回那人面容,登时忆起那人正是若干年前,自己刚刚为朌坤收入门下之时,甲子宫中对自己心怀嫉妒、转而对朌艮寻隙生事之人,那弟子名唤朌涣。
此番又见那朌涣立于甲子位上,手持法杖,面皮紧绷,忿忿不平地说道:“我虽向来不喜你朌坎,更不欲受你支使指挥,然此乃攸关门派存亡之时,我需顾全大局,与你合作,亦不可令汝等以为我甲子宫无人”·朌坎听罢这话,一时只觉感慨万千,只道是他与这朌涣之间虽有宿怨,彼此相看两厌,然一旦灵山遭逢大难,即便往昔有多少恩怨是非,亦已一并放下,勠力同心,同仇敌忾。遂朌坎道句:“如此,这甲子位便也拜托你了”·东方玄幻·见众人皆已就位,朌坎亦落于甲申位之上,统一发号施令,众人齐心协力,运转全身灵力,按六甲宫位站定,于六巫神殿之上,结起六甲之阵。
其中如朌坎、朌离这般高阶巫祝,惟靠一人发力便已足矣;而似朌涣这等中阶巫祝,则汇合数人之力,一道运起阵法·不多时候,便见一个蓝色光阵浮现于六宫之间,仿佛一个巨大的罗网,将六宫众人连系在一起。
见阵法生成,朌坎随即高声呼喊:“殿下,阵法已成,此番全看你的了”·三王子得信,随即运转真气,运起身法,一跃而起,从身上取下弓箭,又从箭筒之中一连取出四支羽箭,加上祝融神矢一共五支,一并搭上弓弦。
随后展翅飞掠而至,挡在那穷奇去路之上,面对那阵眼的方向,对准穷奇,将拉弦之手一放,只见五箭齐发,流矢如雨,往穷奇身上招呼·穷奇被那利矢扎得痛呼哀嚎,一面只得往后退开躲避。
这一退,便恰巧退至那阵法之上,只听朌坎一声令下,六甲位上众巫一齐发力,只见蓝光大盛,禁锢之力始生,倏忽间那穷奇便为阵法禁锢于阵心之处,难以动弹··另一边三王子见状,随即手擎神剑,对准穷奇头颅,一剑挥下,只见剑刃金光四射,一剑斩下那硬似铜铁之头,随后黑血如注,喷涌而出。
三王子为求稳妥,继而反手一刺,洞穿那穷奇胸膛,刺破心脏·那逞凶一时、祸害生灵无数的大陆一凶至此方才命丧··而见穷奇毙命,周遭结阵之弟子一时之间未曾回过神来,尚还维持着施法之时的姿势,待朌坎见穷奇已灭,终于神思一松,心力交瘁,随即便倒地不起,不省人事。
三王子见罢,立马奔上前去,将朌坎抱在怀里·见其并非受伤,方才松了口气·众人见状,适才回过神来,环视满目疮痍的门派与周遭灰头土脸的门人,心下既哀叹此自天而降之浩劫,又满怀劫后余生的庆幸。
待朌坎从昏迷之中醒转,已是半日之后·于蒙蒙烛火之中睁开双目,映入眼帘的正是甲申宫自己房间那熟悉的青灰色天顶,心下道句“原来自己昏迷之后,被人送回房间了”。
待略微向一旁转动脑袋,挪动些许视线,眸中便现出三王子那张正支颐假寐的俊朗容颜··似觉察了朌坎视线一般,三王子登时醒转,转头望来,喜道:“你醒了”·朌坎下意识应了一句“殿下”,又见三王子独自一人守于此处,朌坎方觉身畔缺了什么,转念一想,恍然大悟,忆起已是许久未见自家兄长,忙不迭便欲撑起身来,一面亟亟问道:“我哥怎的不在依他之性子,往昔若是闻听我回派,莫不赶紧着来探视,莫非是出了甚事……”·一旁三王子见状,忙不迭伸手拦住朌坎,一面解释道:“你莫要忧心,你昏睡之时,我已向甲子宫弟子打听过令兄之事,道是封印凶兽之前,令兄受朌蒙大人差遣,下山寻药。”
朌坎闻罢这话,心下方才释然,对曰:“原是下山去了,不过这般也好,若此番我等不敌那穷奇,只怕将生灵涂炭,灵山不保;而我哥下了山,倒正可躲避此难……”·说到这处,又忆起之前众人力战穷奇之事,斯须之间,朌坎只觉百感交集,念及自家师父自灵山建派以来,为封印凶兽,一手创立灵山六巫,居于灵山甲申宫已二百余年;待自己遭逢家破人亡之变,入得灵山修行,便与师父一道居于此间,于自己而言,自己与朌坤与其说是师徒,更似相依为命的亲人,共同面对这甲申宫的青灯石壁,书写岁月流年。
然谁能料到,当他一觉醒来,这若大的甲申宫竟惟剩自己一人,周遭风景并未改变,然风景下的人,却已不在··念及于此,朌坎再难压抑心中悲戚,见罢三王子在侧,便也情不自禁地拥入三王子怀中,压抑的嗓音悲呼“师父”二字,泪如泉涌,浸湿了三王子的衣襟。
“……我还未报答他老人家呢,便这般去了……此番我已突破至神宿阶位,本欲令他老人家看看的,令他不负所望,如今我又能向谁说去呢……他老人家乃是这大陆之传奇,如今他因穷奇身故,却连尸身亦不曾留下,便是欲祭奠缅怀一回,皆无法可想……人都说尸体乃人存在于世的证明,若干年后,可还有人知晓他之事迹,相信他曾存活于此……”·三王子从旁闻见朌坎之言,心酸不已,虽欲出言宽解,然这宛如父子的二人,又如何是旁人能够介入的言语乏力,遂他惟能收紧双臂,揽紧怀中之人,为怀中之人提供一个倚靠的胸膛,默默守护一旁。
夜定人初静,两影相依依,静听朌坎吐露心中哀思,直至天光破晓··因得三王子陪伴,次日,朌坎方从悲戚之中恢复大半,宛如重生一般,摆脱昨日的恶魇,口中复又没轻没重,胡言乱语,对三王子说道:“殿下,昨日幸得殿下相伴,我只觉心情已大好,为报大恩,我愿以身相许”·三王子本行于朌坎之前,乍闻此言,哑然失笑,随即驻足旋身,伸手点着朌坎眉心道句:“本以为经此一役,你定然长进不少,不料仍与从前无甚两样,当真可叹……”说到此处,方又话锋一转,“不过这般亦好,你既如此说,待我回国之后,你即刻与我拜堂成亲,我二人可尽享洞房花烛、鸳枕凤被……”·朌坎闻罢这话,只听三王子语气一本正经,一时之间不知真假,登时缩了缩头,怂了大半,吞吞吐吐地对曰:“殿、殿下……我就说说,我尚且年幼,未到法定结婚年龄……”·三王子听罢笑道:“这是什么话何谓法定结婚年龄……”不待朌坎解释,便又接着道,“知晓浑说乱道,便也说明你已好转,此番不正可依先前之言,前往静室整理朌坤大人遗物。”
东方玄幻·如此说定,二人方往静室而去··此番来到静室,目力所触石榻、蒲团、对联、矮案诸物,皆是素昔熟悉之物,只诸物之主却已不在·念及于此,朌坎不禁暗自红了眼眶,心下再度生出物是人非之叹。
一旁三王子则是头回进入朌坤静室,见罢室中诸物,心下很是好奇··只见朌坎步至那矮案之前,只见案几之上正摆着两本书,面上一本乃是一本随记,朌坎拾起,随意翻了翻,只见里面正是朌坤平日的杂记心得,诸如卦象解说、药材杂记、异事奇闻之类,而其中一页的书角被折了起来,朌坎随手一翻便翻到此页,只见里面记载的是些药物用途,其中一样正是那枫茄花。
朌坎未曾留意,将这随记掠下,又拾起案上另一本书,正是《太上清静经》,手拭封面,一面说道:“上回来此,仿佛还是昨日之事,那一回,正是护送殿下回国前夕,师父恐我在外遭甚灾祸,为令我有自保之能,在此授予我召唤仙神之咒诀,之后我随殿下在外游历,凭此咒诀度过多少大难。
只如今回来,师父却……”说到此处,嗓音复又哽噎了··三王子行至朌坎身侧,从朌坎手中接过经书,瞧了一回封面字样,心下疑惑,遂问道:“《太上清静经》乃仙家入门读物,朌坤大人乃灵山年岁最长且学识渊博之人,如何竟将此书留在身畔,时时奉读”·朌坎则摇头答曰:“我亦不晓,自我入门时起,此书便已摆在这静室之中。
师父知晓我生性最不喜死记硬背,除却咒诀,倒从未逼迫我背诵经书,惟这《清静经》,初入门时,我没少背诵默写,至今亦是倒背如流……”说着又抬眼瞅了一回那北面墙上的对联,上书“养其心以无欲,颐其神以粹素”十二个饱蘸浓墨的大字,心下略有所悟,“我往昔只道是别宫的长老教导入室弟子,皆是倾力相授,莫不笃实;惟我之师父,虽为六巫之首,对我却是无甚拘束,管着三不着两的。
彼时我时常埋怨师父对我不上心,如今方知师父一生清修,皆追求清静无为之境·对我放任自流,怕便是欲我能顺应天性,不忘本心·”·三王子:“……”·朌坎接着道:“想来师父一生,皆不以力量为所求,修行只为保持本心本性,事事顺其自然,并不强求。
若非如此,师父又怎会至今亦未突破圣宿阶位……”·言毕,朌坎甩了甩头,似是能就此将心酸亦一并甩出胸膛一般·随后又从三王子手中接过《清静经》,随手翻了一回,不提防间,一沓折叠的纸张便从书中掉落下来。
朌坎见状,弯腰拾起,那纸张的样式分外眼熟,似是从前于何处见过·暗自思忖一回,不禁恍然大悟,忆起此物正是彼时自己于《太古轶事》之中看到其间夹杂的一叠纸张,被自己取出之后又随手塞入《清静经》之中,而如今《太古轶事》一书已不在,这夹杂其间的纸张却因自己插了一手,而阴错阳差地留存下来。
念及于此,朌坎忙不迭将那沓纸张打开来看,一阅之下大感意外,这沓纸张不正是……·作者有话要说:·俺这里说一句哈,大家别看水哥第二天就在跟三王子开玩笑,觉得他恢复得也太快,从后面可以看出其实他根本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只是因为有三王子宽慰,才能让他维持一种表面上的“洒脱”。
第88章 零捌捌 昔年往事·却说朌坎意外于《太上清静经》之中发现自己误塞于此的纸张,忙不迭打开来看,却见此纸并非其他,而是朌坤的书信,只年代已颇为久远,纸质泛黄而易碎。
朌坎匆匆将信上内容浏览一回,只见这些信件皆是与同一人的通信,而通信之人,正是中土国上前代国主云丙,三王子云寅的祖父··朌坎见状,心下大奇,忙不迭招呼三王子来看。
二人将这有些年代的信纸阅罢,方从那只言片语之中,窥见一段陈年往事:·“……寡人得有今日之功,今日之果,皆仰赖卿所展神术,令寡人大开眼界,略为窥得昔日之真相,大陆之风云,终脱得坐井窥天、闭目塞听之境。
本王以为卿彼时既肯全力相助,定与寡人同心相知,以助寡人大展宏图,实现寡人之志……只不料如今卿竟不告而别,弃寡人而去,令寡人大失所望……”·“谨呈吾王赐鉴:昔时穷奇肆虐,致使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吾王感民生之多艰,遂励精图治,欲斩杀群凶。
朌坤虽不才,亦感吾王怜悯之心,自诩守护苍生,责无旁贷,方不辞年老体衰、力竭智拙,以蝼蚁之力而窥天道,稍助吾王以成功业·……而今穷奇已封,朌坤自当固守灵山,以防昔年灾患再临,此朌坤之责,断不敢稍加玩忽职守,遂当即返回灵山……吾王志向不凡,非常人可比。
朌坤一介凡巫,力所不济,难当大事,惟可退守·愿吾王大展经纶,好自为之·朌坤稽首·”·之后一封信则字少,紧接回信之后:“朌坤,汝好大的胆子,竟留下如此无礼之言,借故推脱汝且拭目以待,寡人铁骑铁甲,当一夕荡平女子国,令其成为吾国疆土之基石”·后一封回信:“谨呈吾王赐鉴:古语有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吾王既为天之子,与朌坤这地之灵,便如天与地一般,相隔万丈,断无交汇之日·朌坤一生,胸无大志,清修一世,但求不为物欲所迷,不为力量所惑·清静无为,洁身自好,乃在下一生所求。
此正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吾王与在下终归并非同路之人,惟有各行其道,方得安宁,望吾王成全……至于吾王所提女子国之事,此既为吾王之决断,系万民之安危所在,还望吾王慎重思之。
混沌大陆自烛阴身化万物伊始,存此世间已逾千载,此地之国与此地之民,皆为大陆之生灵;结界所限,皆为维持大陆秩序不坠,天道如此,人不可违逆之·此番吾王欲逆天而为,强行突破结界,入侵他国,既有违天道,亦有悖仁德。
吾王虽自诩兵强马壮,然不知自古皆是仁者无敌,何况‘物壮则老,谓之不道,不道早已’①,在下劝吾王尽早收手,以免悔之莫及·朌坤稽首·”·东方玄幻·回信则更短:“朌坤,寡人与汝誓不两立”·之后之信的日期,离之前之信皆有些时日,三王子打量一回那信上日期,寻思道:“此信上所属日期与先祖驾崩之日相差无几,只彼时我年龄尚幼,对彼时之事所知不多。”
又见信上字迹与之前之信亦有差距,可知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阿坤,想必汝已闻知寡人未曾攻下女子国,转而与之和亲之事·自南下无功而返,寡人之躯日日衰微,自知寿命将终,期间时常回忆汝之来信所言。
寡人虽不欲承认,然事实当真如汝所言,女子国一国女流之辈,面对我国精锐之师,竟也毫不示弱,拼死抵抗,终令我师难以越进一步,大抵此便为汝所谓‘物壮则老,谓之不道’罢……只寡人到底心有不甘,便是寿终之日,寡人亦是死不瞑目。
寡人励精图治数十年,兢兢业业、日理万机,只为有朝一日成为这混沌大陆之主,令万国称臣、万民朝拜·只未料如今霸业未成,寡人却是寿命将终,此如何能令寡人甘心……寡人已将彼时所知之隐秘藏于六巫神殿之中,太子壬儿素来安分守己,无甚进取之心,惟可充作守成之君;而寡人孙子一辈,则正如卿当初所言,惟大孙儿辰儿最肖寡人,年纪尚幼,便已志向不凡,可继承寡人遗志,实现我国之大业天道所言之神识之子,终将破除结界,寡人并非预言所道之神识之子,观后辈资质,辰儿最为出众,堪当大任,大抵正是预言中之人罢……”·阅至此处,朌坎忍不住插言一句:“祖父大人,您当真猜错了,神识之子并非您家大孙子,而是三孙子……”·之后只见再无朌坤回信,惟剩云丙最后寥寥一语,字迹与之前一般,并非最初写信之人:“寡人时日无多,未想卿当真狠心不往国中探视寡人一回。
虽知此番封印之日在即,然亦不得不令寡人怨恨汝之心狠,到底寡人在汝心中,丝毫亦抵不过苍生之重……”·将信全部阅毕,朌坎与三王子皆是感慨万千,朌坎率先喃喃自语道:“……原来这便是师父黄昏恋之真相吗多年以前,与了这上前代国主之间,便有这等恩怨纠葛……信上虽言国主至逝世,师父皆未曾前往中土国探望,然却将这书信珍藏在身数十年,每逢前往中土国之时皆往王陵祭拜,可知师父心下到底在意着上前代国主,从未忘怀……”·言罢,见身侧之人默默无言,朌坎方又询问三王子道:“殿下此番作何之想怎的不发一语”·三王子见问,方答:“祖父在世之时,我尚且年幼,对祖父印象不深,原本不知祖父竟心怀这等志向,与父王竟是截然不同。
父王仅是排斥外族之民,祖父却是心怀一统大陆之志·彼时他作为全国首个突破六阳之阵之武士,正是为取得锁钥,以便能有朝一日突破结界·然因中道崩殂之故,令他未尝寻到真正破除结界之法,遂他惟有将六兵之阵的真相与结界之事记下,留待后人探索。
而祖父在世之时,便知父王性喜平和,不喜争斗,便将希望寄托于酷肖自己的大王兄身上·大抵便于那时,祖父时常敦促教导大王兄,大王兄亦因之得知六兵之阵之真相,甚至于经过这许多年探索寻觅,大王兄终明了破除大陆结界之法,即是以六种神兵作那锁钥,开启大陆之上的六丁之阵,以破除结界。
由此可知那彼时谋害你家人的黑衣人,定是受大王兄差遣,来到这巫咸国之中开启六丁之阵;而碰巧你家所在正是那阵眼之一,遂你父母不幸罹难……”·朌坎:“……此言甚是,真相大抵便是如此。”
三王子察看一回朌坎面色,见他面上尚且平静如昔,遂接着道:“只未想这破除结界之事竟如此之早得便在筹划施行,而我等却是直到如今方才知晓……”·朌坎则道:“师父原来早较我等知晓这大陆之风云变幻,抑或今日大王子之事亦未能逃出他之所料,只他素来顺其自然,冷眼旁观,遂彼时对上前代国主南侵之事亦惟提忠告,终是听之任之……”·三王子闻言,正待搭腔,不提防却忽闻门口传来一人声在道:“朌坎师弟,原来你在此处端的令人好找……”·朌坎二人循声望去,只见来人正是……·作者有话要说:·①摘自《老子》·这一章主要讲了朌坎师父朌坤与三王子祖父云丙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很有相爱相杀的感觉),就是穷奇肆虐的时候,为了铲除穷奇,朌坤施展通灵之术令云丙能力大增,同时也令他窥到绝地天通的往事与大陆结界的秘密,他因此才突破中土国的六阳之阵,得到六阳却刀,开始进攻大陆各国的霸业。
然而这和“安于现状”的朌坤理念不合,朌坤随后就卸下太傅之职,离开中土国回到灵山,因而有了这些通信··第89章 零捌玖 后继有人·却说朌坎与三王子正阅读朌坤信件,忽闻有人声传来,在唤朌坎。
二人闻罢,循声望去,只见静室门口正立着两个人影,说话之人正是朌离,另一人竟是甲子宫的朌涣··朌坎正待询问二人来意,便闻朌离率先开口说道:“此番我等前来,正是为告知师弟,在师弟昏睡期间,弟子已将登葆山山谷清理完毕,将众长老尸身寻出,葬于登葆山之下……只其中缺了朌蒙大人以及……朌坤大人……”·朌坎听罢这话,忆起自家师父正是为对抗那穷奇,落了个魂飞魄散、尸骨无存之局,顿觉黯然神伤、心痛难捱。
兀自出了半晌的神,方才勉力回过神来,念起之前朌离之言,复又强打精神问道:“师兄方才道亦缺了朌蒙大人,此乃何意”·东方玄幻·朌离则答:“之前我等清理坍塌的山谷,惟寻到其余四位长老,除却之后离开的朌坤大人之外,山谷之中惟剩此物……”说着朌离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朌涣,朌涣方伸出手来,此番方见他手中持拿之物,亢木为杆,杖头缠绕蛇形花纹,正是朌蒙素昔所用法杖飞蛇杖。
只听朌离接着道:“彼时长老所结之阵,其中甲子位所在正巧位于那山谷最深处,那穷奇撞破山脚,该地坍塌出裂缝深渊,我等经过初步清理,在山石之下惟发现这飞蛇杖,却并不见长老尸身,想必朌蒙大人定是掉落进山谷深处,惟有日后再行找寻……”·朌坎闻言,沉默不言,心下很是感伤。
念及素昔朌蒙虽仅为名义上的六巫之首,然公平正直,蔼然可亲,于派中亦是颇得人心,很得门中弟子尊敬,如今亦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真令人怨恨苍天不公··此番一旁许久未言的三王子竟忽地开口问道:“朌涣大人,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大人指教。”
朌涣听罢此话,忙又转向三王子拱手道:“不敢、不敢,三殿下请讲·”·三王子遂问道:“我等诛戮穷奇之时,需六宫众巫结阵,彼时四宫弟子皆在,除却甲申宫于我等将将上山之时便无甚人影,何以甲子宫亦是门庭冷落,杳无人烟大人可知彼时甲子宫出了何事”·朌涣则答:“原是此事,殿下有所不知,我派长老于封印穷奇之前,皆会闭关三日,以令长老灵力充沛,状态上佳。
此番闭关之前,朌蒙大人便已差遣宫中众巫下山办事,便连朌坎兄长朌艮亦于那时下山·只不料此番封印之事竟如此不顺,竟需各宫弟子协助,因而方令我宫弟子无人可唤……”·三王子又道:“若依大人所言,彼时宫中众弟子皆离,为何唯独大人竟忽地返回”·朌坎听罢这话蹊跷,登时留下心来,心下暗自感叹三王子果真心细如发,洞若观火,只见那朌涣迟疑半晌,方才开口答曰:“实不相瞒,我与宫中另几名弟子虽受朌蒙大人指派下山,却是较门中其余弟子更早,兼了期间行程顺利,遂便也提早完成任务,回到派中。
只不料回来却见甲子宫已是空无一人,向别宫弟子打听,方知封印之事提前……”·说到此处,只见那朌涣神色之中似有支吾之意,三王子复又追问道:“请教朌涣大人,听大人之言,大人回来灵山,尚能向别宫弟子打探消息,闻知封印在即,可知并非穷奇挣脱而出,危害派中之时;然之后穷奇现于门派,坎儿召集六宫弟子结阵,等待半晌,却并未在甲子宫见到大人,可否告知,彼时大人身在何处”·那朌涣未想三王子心思竟如此缜密,这般细枝末节之处亦被他挑出,踌躇片晌,亦不敢隐瞒,只得据实回答:“我等确如殿下所言,归来之时穷奇尚未逃脱,且封印仪式已经开始,遂、遂我等几人好奇之下,便偷偷前往登葆山之下,偷看封印仪式……”·一旁朌离听罢这话,打断朌涣之言惊道:“进入登葆山山谷惟可从我等守护之地进入,何以我竟不曾看见尔等”·朌涣则答:“大师兄有所不知,进入那登葆山并非惟有谷口一路,从那修炼的灵泉之旁,还有一山洞,山洞正与山谷连通。
只派中能进入灵泉修炼者不多,遂知晓此路之人尚少……”·朌坎随即追问道:“如此朌涣师兄可曾看到封印经过”·朌涣迟疑答曰:“看、看见了……”·朌坎问道:“还请师兄将详情道来。”
朌涣遂道:“彼时待我等赶至登葆山下,寻了一处隐蔽之地,正可清晰窥见封印之景·只见各位长老皆是各就各位,一齐施法,运起六甲之阵,那穷奇随即便于阵眼之处现身,死命欲挣脱那阵法束缚。
本万事顺遂,那穷奇虽咆哮挣扎,然却无丝毫能挣脱之象·不料之后竟意外横生,朌蒙大人不知因了何故,身形一晃,飞蛇杖之上精魄光泽忽地变色黯淡下来·朌蒙大人本为仙宿高阶,然却见她精魄之色泽不仅橙光全然褪去,便连黄光亦分外不纯,更有色泽渐渐加深,褪成紫光之迹象。
朌坤大人随即转头向朌蒙大人望去,口中道了句:‘朌蒙你’之后封印仪式便因此大乱,六甲之阵光芒变弱,那穷奇因阵法之力削弱之故,一鼓作气就此挣脱开去。
而在场众长老并其余高阶弟子便因灵力反噬之故,伤重倒地,惟有朌坤大人因了灵力深厚,虽受重伤,尚还支持,独自施法与穷奇对抗……之后之事便如你等所知那般,我们在你们离开山谷之后方才从乱石之中寻路出来,彼时你等已借六巫神宫运起六甲之阵……”·周遭其余三人闻罢这话,皆沉默不言。
其中朌坎则双拳紧握,浑身发颤,此番闻知封印始末,一时之间只觉愤懑难耐·朌涣身为甲子宫弟子,断不会出言污蔑身为甲子宫长老的朌蒙,遂朌涣之言大抵可信。
据那朌涣之言,此封印失败,分明乃朌蒙灵力不济之故,何况他早从朌坎口中得知派中六长老便属朌蒙与朌益灵力最低,既是齐力结阵,则需六甲各位灵力相当,若是一方不济,则阵法难成,所谓木桶盛水多少,自是取决最短之板那般,正因朌蒙力所不济,她之缺陷便成穷奇突破之口,致使封印之事功亏一篑。
一念及此番因朌蒙一人之故而令众长老弟子白白命丧,朌坎便觉怒火焚心,纵使素昔对朌蒙其人怀有多少好感,亦于此时一笔勾销··正值朌坎气恼不过之时,一旁三王子见罢朌坎神色,随即伸手拍了回朌坎双肩,说道:“封印之事虽万分遗憾,然因此意外,令你与灵山各位倾力协作之故,斩杀穷奇,替长老除此心腹大患,亦算为诸人手刃仇敌,令天下苍生再不会受此凶兽之害。
想必长老在天之灵得见,亦会欣慰不已·”·东方玄幻·三王子此言一出,朌坎只觉胸中戾气登时消散不少,随即展臂抱住三王子,人只得三王子胸口高,遂将脸庞埋进三王子胸口,眼眶发酸,口中呢喃道:“殿下何时学得这般巧合如簧,令人心肝里发软……”·而对面朌离朌涣二人闻罢三王子之言,倒也大感意外,只道是此番斩杀穷奇,若非三王子手持神兵且身手过人,惟靠他灵山诸人,是断无擒服凶兽之能。
然从三王子话中可知,他却并无揽功炫能之意,惟提他灵山诸人,毫无提及己身之语;遂对了三王子为人,复又多了几分刮目相待··此番他二人只抱了半会儿,便又放开,朌坎因三王子之言,心下愤懑稍解。
之后朌坎转向朌离问道:“此番师兄们前来,除却告知我诸位长老后事之外,可还有别事”·朌离干咳一声方答:“不错,除却长老之事,我二人前来主要是为与师弟商议,如今众长老并数名高阶巫祝皆已羽化登仙,门中惟剩我等。
我只道是我等虽哀思盈心,愁肠百结,然门派遭此大难,正是用人之际,我等切不可耽于伤恸,一蹶不振·师弟昏睡之时,我尝与朌涣师弟商议,门中六巫之职不可闲置,需寻适宜之人继承长老之位,我等以为此番自可寻各宫长老之亲传大弟子继任……”说到此处,朌离顿了顿,方接着道,“甲辰宫诸人荐在下继任吾师朌蛊大人之位,在下虽身无长技,灵力不及其余弟子,既蒙诸位推荐,只得忝列其位,待后来之能人居上……”·一旁朌涣听罢朌离之言,打断朌离自谦之语说道:“大师兄过谦了,师兄作为朌蛊大人亲传大弟子,又早于吾辈入门,无愧为吾辈之大师兄,深得门中上下之心,何来忝列其位之说”·这边朌坎闻罢他二人一唱一和,不禁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只欲这二人直言相告,莫要说这场面话。
只见朌离闻罢朌涣之言,虽口中直呼“此乃众人谬赞错爱”,仍止不住因那话欣喜,又听他道:“至于甲子宫朌蒙长老之位,朌蒙大人虽有数名亲传弟子,然因朌涣师弟此番除害立有大功,众人自诩不及,遂皆举荐朌涣师弟继任巫彭之位……”说到此处终于道明来历,“而我二人寻思甲申宫朌坤大人多年来亦惟有朌坎师弟一名亲传弟子,皆知师弟天赋异禀,此番除患更为我派之表率,遂由师弟继任朌坤大人之位,自是顺理成章……”·此番朌坎乍闻此二人寻自己是为令自己继任长老之位,大感意外,下意识推托道:“这、这太突然了,我、我做不来的……”·不料未说两句,朌涣便开口打断朌坎之言说道:“虽说自你朌坎入门伊始,对你我便向来不喜,何况你我二人尚有龃龉过节,令我对你此人更无好感……”说到此处,语气尚且冷凝不善,只不及朌坎翻个白眼,便听他忽地话锋一转,“然即便如此,我仍知你乃巫朌之位最为适宜之继承者,并深信不疑。”
此言一出,倒将朌坎本欲辩驳之言生生压了回去,羞红了脸·正不知如何答话,便听三王子笑曰:“我竟不知坎儿从前与人有过龃龉不快之处,莫非其中有甚误会”·三王子此言既解朌坎之窘境,又着实圆滑动听,只令朌坎感激涕零,两厢对望,只差未曾两眼含泪地道句:“还是殿下最好,懂我”·另一边朌离又道:“朌涣师弟之言正合在下肺腑,此番我派遭逢大难,元气大伤,我派中人惟有齐心协力,携手共渡此难;我等不可有负长老先辈之所托,需继承众长老之志,将我灵山一派传承下去……”·朌坎听罢朌离之言,只觉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便是之前有多少推诿之意,如今亦已所剩无几。
只道是便如自己与朌涣那般从前曾针锋相对,两厢对峙之人,如今门派危难之际,却仍携手同心,并肩扛起门派重任·念及于此,朌坎郑重颔首应道:“师兄既已如此言说,朌坎若再行推诿,岂非不识抬举此番我自当竭力效劳,不负所托”·三人商议既定,朌离二人方告辞而去。
将二人送出甲申宫,目视二人背影,朌坎方觉心下莫名松了一口气,心思终从自家师父命丧的噩梦之中回过神来·终于忆起别事,伸手往云袖之中掏捞一回,口中一面说道:“两日未曾管带两吃货蛇,不会就此饿死了罢……”·然掏捞半晌,云袖之中空空如也,哪有二蛇身影·朌坎:“……”·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看到有早先的章节莫名其妙变成屏蔽待审的状态,如果大家看到有章节看不了的就留言告诉俺一声。
第90章 零玖零 惊闻噩耗·却说朌坎好不容易从变故之中缓过气来,正待寻一回被自己忽略两日的二蛇,不提防却在二蛇常待的袖中扑了个空,哪里还有二蛇身影·朌坎见状,一时之间心急如焚,抬头对身侧三王子道句“不好,二蛇不见了”。
随后忙不迭拈诀召唤,只见白光一闪,现于掌中之物正是宛如鳝鱼般大小的赤蛇阿蚺··朌坎见状,没好气地拉住阿蚺首尾扯拽,口中一面嗔道:“阿~蚺~你俩涨行市了胆敢背着你主我离家出走”·阿蚺被朌坎蛮力扯拽得痛呼长嘶,一面唤道:“主人住手,我命休矣”·朌坎闻言,方才撂开一手,另一手将阿蚺倒悬着提起,举至眼前问道:“阿蚺,你基友呢此番怎的只召唤出你一个阿巴莫非寻了小三私奔了”·东方玄幻·阿蚺则答:“主人,阿巴有恙,且随我前往一视”·朌坎听罢这话,虽不明因由,却无端地心下一紧。
只见阿蚺挣脱朌坎之手,将身一纵,跃下地去,往前蜿蜒行去·朌坎见状,心下忐忑,不及询问详情,只得紧跟其后··一路跟着阿蚺下了山,期间朌坎催问几回,阿蚺只答“主人待见了阿巴,便知端的”。
又闻三王子说道:“你昏迷之时,我曾翻看过你衣袖,本欲喂食与二蛇,不料却不见二蛇踪迹·我只道是二蛇乃你之召唤兽,待你醒来,自可寻出二蛇踪迹。
未想之后发生多事,倒将此事忘却了……”·行了半晌,待众人行至灵山山阴一处少有人迹的山坳之前,阿蚺方道:“正在那处山洞之中·”·朌坎随之望去,只见那山洞漆黑幽深,宛如幽冥之眼,透着难以名状的危险气息,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弯下腰一把将阿蚺从地上捞起,塞入袖中。
随后朌坎手持法杖,三王子手持神剑,方一并往洞中而去··此番待靠近那洞口,方知这远眺仅有碗口大小的洞口竟有三丈来高,人立于前,只渺如蝼蚁·待入了洞中,黑黝黝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朌坎随即召唤出火把照明。
只见此洞幽长深邃,一眼竟望不到头·而洞口已是不小,然洞内空间大小竟是洞口远不能及,且愈往里走,那空间愈是宽广·与此同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从山洞深处飘来,引来朌坎一阵阵恶心作呕之感。
朌坎压低嗓音问道:“阿蚺,阿巴当真在这洞中里面别是什么凶兽罢”·阿蚺闻声,从袖中探出头来答道:“我能感知到它,确在洞中”·朌坎又道:“那此处可有危险”只此番话音未落,便闻“噼啪”一声,随后便觉面上一阵冰凉,骇得朌坎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将火把往地上一掷,伸手拽住跟前三王子衣裾。
三王子觉察朌坎动作,回过身来急道:“出了何事”·朌坎则嗫喏答曰:“我、我不知道……”·只听阿蚺从旁说道:“主人当真胆小如鼠,不过被洞中之水滴在面上……”·朌坎闻言,面色发红,赧颜非常,对跟前三王子傻笑两声,随后没好气地扯出阿蚺晃了两晃,嗔道:“要你多嘴”·三王子见状,叹了回气,弯腰拾起地上的火把,又将手中之剑收回鞘中,随后拉过朌坎拽住自己衣裾之手握于掌内,道句“无妨,有我”。
此言一出,便令朌坎忘却身在何处··他二人就如此这般携手行了约莫两里地,待眼前之景豁然开朗,只见此番已行至山洞深处的开阔之地,从头顶洞口透进的光亮,令洞中之景一目了然,毫发毕现。
待见罢眼前之物,朌坎惊唤一声道:“此乃何物”·只见那石洞正中央,正盘桓着一色泽黝黑、表皮斑驳错杂的庞然大物,宛如小山一般盘成一团,令人瞧不出其首尾。
而此物亦是那股腥味的源头··只听阿蚺说道:“此乃阿巴·”·朌坎二人闻言大为震惊,俱面面相觑,难以置信·朌坎复又转头细瞧,方才瞧出那一圈圈盘踞着的,不正是巨蛇粗壮滚圆的身躯而小山顶上一青黑硕大之物,正是蛇头。
虽说阿巴乃朌坎之召唤兽,素昔是万分熟稔之物,然此番朌坎却觉眼前那庞然大物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朌坎迟疑地问道:“此番它怎变成这般模样难不成是这两日我未曾喂养尔等,私自跑下山来寻找吃食,不慎吃坏了肚子,导致异变发生……”·阿蚺则打断朌坎之言道:“此番它之力量觉醒,方成如此之状。”
朌坎闻言,似信非信,口中喃喃说道:“力量觉醒便成这般模样阿巴不是青蛇吗何以变成这般黑黢黢一团,其间更夹杂着赤黄杂色”·此番阿蚺只口吐长信,不再做声。
朌坎见状,忧心忡忡,对那盘旋的巨蟒尝试呼唤一回,却是不敢靠近一步:“阿巴,起来用膳了……”·那巨蟒闻声,方动了动身躯,巨首缓缓转向朌坎的方向,随后猛地俯下身来,将头靠近朌坎跟前。
朌坎见罢眼前闪现的巨大蛇首,口吐长信,只那蛇瞳便较自己脑袋还大,登时骇得跌坐在地,好不狼狈··待那巨蟒低声唤出一声“吾主”,朌坎方知阿巴尚有神志,胸中悬着的一心方才回归原位。
迟疑着伸手轻抚那蛇首,须臾之间,朌坎只觉自己眼前画面闪现,而自己与自己召唤兽之间,彼此感知相通·此番他是头一回如此清晰地感知到阿巴体内涌动的巨大力量,与此同时,又有一股迷惘彷徨与仓皇无措之感油然而生,令朌坎不禁脱口而出道:“原来强大的力量亦能令人生出迷失之感……当真如师父所言,盲目追求力量之强,反倒迷失真性,愈加失去自我……”只如此想着,朌坎方恍悟彼时朌坤在世之时,于他之教诲自己尚且心不在焉、听过就忘,直至今日昔人已逝,方知师父之言句句皆是言简意赅、用心良苦。
念及于此,朌坎运起灵山疗治之术,只见晶莹柔润的蓝光从掌下流出,被施与阿巴体内,口中一面道句:“阿巴,回来吧·”·随后只见蓝光一闪,方才还如小山般大小的壮硕身躯只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朌坎与三王子四下搜寻一回,待低下头来,便见那空地中央,阿巴已然恢复成鳝鱼般大小,之前那黑中夹杂着赤黄玄青的斑斓色泽亦已尽皆不见,仍回归那宛如竹叶青一般翠绿滴青的表色。
东方玄幻·朌坎步至空地中央,弯腰捞起阿巴,拽在手中翻来覆去检视一回,见与往常无甚两样,方才全然将心放下·随后伸手轻弹了一回那翠绿的蛇首,说道:“阿巴,你小子便如那青春期叛逆的中二少年一般,学着离家出走”说到这里只觉愈发气恼,将阿巴连拉带拽几回,一面念叨着,“连你主我召都召不回你,不饿你几顿以示惩戒,小爷我便不姓朌……”·而阿巴则默默翻了个白眼,任由朌坎折腾,亦不发一语,对了朌坎之言,倒也全然不以为意。
待回到灵山,朌坎寻来吃食喂食二蛇,二蛇照旧吃得腹中鼓胀,动弹不得,则是后话了··只未想待朌坎与三王子二人回到灵山不久,便见从半空之中降下一只木鸢,三王子见罢,伸手接过,来回打量一番说道:“此乃姬嘉月彼时于木作展会之上所展之木鸢,他曾道此物可用于战时传递信息,此番莫非是他有甚话欲传与我”·说着,三王子将木鸢仔细检视一回,只见在木鸢的腹部,有一暗格,三王子以指腹轻推,那腹部便开了一个口,从中掉出一卷羊皮来。
三王子将其展开,只见正是姬嘉月写与自己之信:·“谨呈宗主国三王子云望鹤讳寅殿下:自彼时与殿下于澧水一别,不过三月,未想眨眼之间,风云变幻,贵国虎狼之师于西境集结,须臾之间便已西进吞并比邻臷处之国,举国上下,殊无还手之力,惟有束手待毙,一国王族尽皆押解进豫城,国已不国,桃源不在……”·阅至此处,三王子面色大变,持信之手亦在轻微颤抖,口中无措地道句:“臷国破灭了……竟被、被我国之军踏平……”·一旁朌坎闻罢这话,亦是大感意外,探头往三王子跟前,与他一道阅读来信:·“……可知如今我国境外结界不复存在,宛如落齿之兽,断爪之犬,无所依凭,将沦为任人宰割之境;唇亡而齿寒,试问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我奇肱国紧邻臷国,如今臷国覆灭,我国北上屏障已除,现下岌岌可危。
在下念及殿下仁心,尚还记得殿下承诺愿作议和之使,片刻不敢稍加忘怀·此番姬嘉月代吾王恳请殿下不忘前盟、履行前约,充作调停议和之人,解我国倒悬之危、救万民于涂炭之灾,我国上下,世代感念殿下之恩,永世不忘。
奇肱国二王子姬嘉月顿首·”·阅罢来信,朌坎率先问道:“殿下,此番当如何是好此乃中土国意欲西侵,而殿下既是中土国王族,当如何两方调停”·三王子闻言蹙眉沉思,半晌方答:“彼时我既已取诺,愿充作议和之使,此番当不可食言……”·朌坎打断三王子之言问道:“此次西侵大抵出于贵国国主之意,殿下与贵国国主向来不睦,若国主不欲休战,彼时殿下又当站何方立场”·三王子闻言摇首道:“此番定论为时过早,他来信求救,仅是告急,边境虽戒严,到底未曾兵戎相向。
我先行赶往奇肱国,待探查一番详情,再作计较·便是届时王兄不听我言,我亦可寻法化解此干戈……”·朌坎听罢这话,颔首说道:“殿下之言有理,此番殿下既欲前往,我自是随殿下一道……”只朌坎心下未道之言却是:“那大王子可是我之宿敌仇隙,不共戴天,他既招上门来,我岂可放过这个报仇的机会……”·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个伏笔。
第91章 零玖壹 两难之择·却说收到姬嘉月来信求助,因事出紧急,三王子与朌坎二人随即出发·出发前,朌坎一直未曾候到朌艮归来,只得留信告知,待他回了派中,即去信与自己。
之后朌坎召唤出凤凰作了二人坐骑,一道从灵山往北飞往奇肱国··此番不过一日,便已到达奇肱国境内·然即便从空中俯瞰,亦能目见中土国甲兵已浩浩荡荡陈列于奇肱国东面边境,营寨延绵三百余里,其势浩大,不可轻视。
三王子道句:“看来此番王兄攻破奇肱、奇股二国之心甚坚……如此,我又当如何是好……”·二人于东梁城降落,为人告知此番姬嘉月已随国主前往东部边境,御驾亲征,坐镇守卫。
他二人忙不迭又赶往边境之处··奇肱国与中土国之间,以东西流向的澧水作为分界,澧水自西向东注入长江,澧水以东为中土国,以西为奇肱国·此番只见澧水两岸,两国大军严阵以待。
澧水西岸,传令军士将三王子到来之事报与姬嘉月,姬嘉月等人闻罢欣喜非常,亲身出账迎接··三王子与姬嘉月彼此叙礼毕,随即进入中军帐中,拜见座上奇肱国国主姬孟陬。
礼毕,三王子询问现下两军动向,只听姬孟陬道:“此番驻扎边境的中土国大军由大将云庚申统帅,虽大军压境,却并未西进,只于澧水以西虎视眈眈……”·三王子听罢这话心下疑惑,对曰:“此事甚奇,我观我国之军军势浩大,只道是西进之心甚坚,何以这般志在必得之战并未由大王兄亲征抑或令二王兄为帅当真令人费解……”·只三王子话音未落,便闻座上姬孟陬冷哼一声,忿忿道句:“据闻贵国国主现下只居于豫城,并未亲征,他便是如此轻视我国,竟以为随意派遣一将便可破我防线,真真欺人太甚”··东方玄幻三王子听罢这言,刚欲答话,不提防只听帐外传来一人声在道:“报国主”·姬孟陬闻罢,即令报来,只见一传令兵进入,那军士见帐中有生客,不敢就此开口直言。
姬孟陬见状,倒也大气,并不介意三王子在场,即挥手说道:“但说无妨·”·那传令兵方才报来:“我军得到情报,中土国国主已驾临澧水东岸,已到敌方大营之中。
此外……”说到这里那传令兵随即递出一支长箭并一只锦囊来,方接着道,“方才我方士兵只见敌国国主亲自于澧水东岸向我营中射箭,这支金镞箭上绑着这只锦囊,正中我营中帅旗之上,帅旗、帅旗……”那军士说到这里声音又低了下去。
国主听到此处,忙不迭追问道:“帅旗怎样”·那军士方道:“帅旗应声而倒·”·此言一出,周遭众人无不大惊失色,国主率先开口道:“什么澧水江面最窄之处亦达三百丈宽,凡人一箭怎可从彼岸射至此岸,且正中寡人帅旗旗杆”·三王子则道:“不,有一法可以做到。”
众人忙问:“何法”·三王子答曰:“寻常人等射箭,射程大抵可达百丈之远,然那仅限于凡兵凡铁;若是神兵,则射程可远超此限,射技绝佳之弓手亦可不限此距,便如传说之中的箭神大羿,手持射日神弓而射金乌。
此番大王兄既有句芒神弓在手,便已威不可挡,兼了他本为我国第一武士,武艺精湛,遂能做到……”·一旁姬嘉月闻言,随之问道:“只贵国国主若为传信,何不遣使而来何必亲射一箭,费此周章”·姬孟陬听罢眉头深蹙,急令传令兵将锦囊递上,又咬牙说道:“那云辰定是以此夸耀其武力过人,以此示威,只我奇肱国亦非任人宰割之辈,断不会束手就擒……”说着接过那锦囊,“且看他如何说。”
国主展信阅罢,随即神色大变,抬头直向座下三王子望来·三王子见状,忙不迭立起身来问道:“国主有何指教”·姬孟陬将信递来,三王子接过,只见信上不过寥寥数语:“敬告奇肱国国主姬孟陬:若寡人之弟望鹤到彼之处,且留下莫去,寡人尚可留尔等一线生机,否则大军西进之日,便是尔等命丧之时。
中土国国主云曦曜·”·三王子阅罢此信,亦是大感意外,不祥之感顿生,从信中可知大王子对自己行动早有预料,且此番御驾亲征来此,怕是有备而来,看信中言下之意,似有与自己做笔交易之意。
随后那姬孟陬不及三王子答话,便开口问道:“信上所云殿下有救我国之法,乃是何意”·三王子抬首对姬孟陬答曰:“实不相瞒,在下亦不明王兄之意,不过王兄既有言在先,此番在下愿渡过澧水,亲身前往面见王兄,便知其意。
若他有所求,能避免两国兵戎相向,但凡乃在下能力所及,在下定然义不容辞”·姬孟陬闻言,喜不自胜,朗声称赞,随后又对周遭众人道:“此番谁欲为使,随同三殿下渡过澧水,与彼国国主商议”·此言一出,姬嘉月便率先立起身来应道:“儿臣愿随三殿下前往。”
座上姬孟陬听罢,点头首肯,不提防一旁另一人亦立起身来,对姬孟陬拱手道:“父王,儿臣亦愿前往”·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此人正是奇肱国三王子姬嘉平,乃惟二跟随国主姬孟陬出征之王子,亦是技艺精湛,于国中仅次于姬嘉月,乃九紫阶位技师。
那姬孟陬闻言,蹙眉问道:“充作来使,一人足矣,平儿何需跟随前往”·姬嘉平则道:“此出使议和之事,乃事关我国安危之大事,我等不可不慎;何况二王兄素昔喜交外来之士,亲好他国之人,遂为慎重起见,由儿臣跟随前往,亦可从旁相助,以免二王兄为人蒙蔽。”
姬孟陬听罢,又问其余二人之意,三王子率先答曰:“此系贵国之事,三殿下有此顾虑,亦在情理之中·”·而姬嘉月见状,面上虽有不悦之色,亦只得认同。
众人商议既定,由奇肱国准备渡船,三王子并姬嘉月、姬嘉平二人共携甲士五十人,一道渡江前往中土国大营·期间三王子恐有不测,本欲朌坎留在这奇肱国大营之中,然朌坎坚持跟随前往,三王子无法,只得依允。
众人花去半日工夫,便已乘船渡过澧水,来到东岸中土国大营之中·随大将云庚申进入中军帐内,方才目见正于帐中端坐的大王子·姬嘉月与姬嘉平二人对上行揖礼,朌坎只是草草拱手一回了事,三王子则稽颡叩头,口中说道:“臣弟参见王兄。”
只话音未落,便闻座上大王子冷笑一声开口道:“三弟此来,竟与异族之人勾结一道,又为彼国作那说客,此举岂非是坐实你交通外族、叛国投敌之罪”·三王子闻言大感意外,不提防大王子将自己唤来,竟为将自己坐实问罪。
一旁朌坎见状,亦是惊怒,正待替三王子分辩曰“难道不是你来信唤人前来,怎可反污人叛国投敌”,然未及他二人开口,便闻大王子大笑一声,似是对目见三王子惊慌失措之举很是欣忭,随即将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你无需惧怕,本王向来仁慈……”·闻罢此言,朌坎暗地里狠狠翻了一个白眼,心下腹诽连连:“灭人国家,屠人亲族,你若是仁慈,只怕阎王都能成佛了。”
东方玄幻·只听大王子接着道:“……可知君无戏言,彼时本王既承诺留你命在,自当信守此诺·”·朌坎听罢这话,只觉青筋直冒,哑口无言,暗忖这大王子此举只为捉弄人取乐罢了,当真令人不忿。
然三王子倒也面色不变,波澜不惊,询问正事:“请教王兄,王兄来信唤臣弟前来,所为何事”·此番大王子方道明真意:“本王当是知你所想,你与奇肱国另二人一道前来,想必是为说和而来。”
三王子忙道:“正是此意,臣弟虽不敢妄加揣度干涉王兄决策,然入侵他国,到底乃不仁之举,还望王兄三思王兄信上既言有和解之机,臣弟遂来此,若能解此危机,但凭王兄吩咐”·那大王子听罢这话,万分顺意,遂道:“甚好,你既如此说,此番便莫要反悔。”
三王子乍闻此言,便知其中有那蹊跷,忙不迭问道:“还请王兄明言,需臣弟如何效力”·大王子道:“此番你无需隐瞒,本王已知现下你手中已有祝融神矢并蓐收神剑,祝融神矢姑且不论,你若肯将蓐收神剑交出,本王便命云庚申撤兵,令奇肱、奇股两国再苟延残喘一段时日,成全你‘非攻兼爱’之心,如何~”·三王子听罢这话,心下大感意外,只他面上未曾表露分毫。
心下暗忖破除朱雀、白虎二阵之时,身侧惟有朌坎、云永二人,此事又如何会传入大王子耳中然脑中稍稍寻思一回,便已知端的·破除朱雀之阵之事虽惟有数人知晓,然破除白虎之阵乃是为解除结界迷障,令羽民得以到达新生建木之顶,遂此事在羽民之中广为流传,人尽皆知,想必彼时那黑衣人尚且混迹于逃难的羽民之中,从而闻知自己突破白虎之阵之事;而欲入白虎之阵,则必先破除朱雀之阵,因而大王子方知自己已破此而阵。
三王子一面作此之想,一面开口问道:“请教王兄,欲以此两件神兵作何之用”·大王子笑曰:“三弟此言,岂非明知故问你我皆知六兵神器所为何用,自是为开启六方结界。”
三王子:“……”·大王子又接着道句:“且本王大发慈悲,还可告知三弟,本王将开启的下一处六丁之阵阵眼,正位于女子国都城荆城附近。”
说到此处,那大王子已是止不住笑出声来··三王子:“……”·此番不及三王子应承,便闻身后姬嘉平的声音传来,在道:“国主此话当真若三殿下交出那两样兵器,国主可担保不犯我境,不伤我国一兵一卒”·大王子颔首道:“不错,君无戏言。”
那姬嘉平闻言,兴奋难耐,忙不迭接道:“如此甚好,两样兵器便可拯救万民于水火,何其便宜……”·大王子对曰:“正是如此。”
一旁沉默不语的姬嘉月则忽地开口道:“你不知此间深浅轻重,莫要轻易开口·”·姬嘉平被姬嘉月无端地抢白一回,心下很是不悦,奈何其言有理,他亦不知如何反驳,只得忍气吞声。
只听三王子道:“王兄可知,以神兵为锁钥开启大陆之六丁之阵,虽可破除大陆结界,然开启阵法之时,后果却不堪设想,若能于无人之处开启,尚可息事宁人;然若是于人烟阜盛、屋舍俨然之城镇开启阵法,则无异于毁家灭国,致使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如此又当如何是好”·大王子闻言,不答此话,惟将上身往椅背之上靠了靠,说道:“条件既已开出,如何抉择,皆看三弟之愿。
若交出神兵,本王可留奇肱一族残喘之机,随后本王将以此神兵开启女子国之六丁之阵,如此大陆以南之结界,便已尽皆破除;若拒交神兵,则我大兵西进,铁骑一夕踏平奇肱、奇股二国……”说着那大王子顿了顿,冷笑一声,倾身向前问道,“三弟,你当如何抉择本王期待你之答案……”·……·第92章 零玖贰 出其不意·却说上回大王子留下两难之境供三王子抉择,见三王子左右为难,忍不住仰天大笑。
而一旁朌坎见状,早已怒不可遏,气得浑身乱颤,便也不管不顾,脱口而出道:“卑鄙无耻,分明是刻意刁难之举拿女子国与奇肱国令殿下权衡抉择,岂不是强人所难……”·只朌坎正欲将不满宣之于口,不提防三王子却伸手制止朌坎。
而那大王子闻言,哂笑一声对曰:“朌坎大人之言差异,这如何是本王刻意刁难这等抉择,换作他人,却是再轻易不过之事·女子国既为三弟之母国,较了奇肱国而言,当是更为要紧,通常而言,自是以母国利益为首,何需在意异族他国之利……”·那姬嘉平与姬嘉月闻罢这话,大感意外:“你……”此番二人方才知晓三王子之抉择,是何意味。
又听大王子道:“……不过本王亦是善解人意,三弟与我国其余王族迥异之处在于他身怀异族血统,遂生出这等庸人自扰之举·若依我族旧例,血统自正,万事皆以华胥有熊氏为先,如何会偏袒外族,生出这等烦恼”·东方玄幻·朌坎怒道:“你、你休要强词夺理”·大王子并未搭理朌坎,只接着道:“可知天下之事便万难两全,三弟欲行两全之事,抉两全之择,自非易事。”
三王子闻罢这话,沉默忖度一回,随后对大王子拱手道:“此事干系重大,还请王兄允臣弟思量一日·”·大王子闻言,倒也爽快应下,另行指定一地供众人商议。
此番三王子朌坎并奇肱国姬嘉月姬嘉平四人进入中土国大营中的一处帐篷商议·入座后,姬嘉月率先向三王子问起结界之事,三王子方将结界并神兵一事缘由细细详述一回,他二人闻罢,方才明了其间缘故,姬嘉月遂道:“如此说来,国主欲从三殿下处得到神兵,是为开启位于女子国境内的六丁之阵,然六丁之阵在破除结界之时,后果不明,一个不慎,怕是毁家灭国,便如羽民国那般,遂殿下方才犹豫迟疑……”·朌坎听罢颔首说道:“正是如此,从以往经历可知,国主一行人为破除结界,是不择手段,于我巫咸国并羽民国犯下多少罪行他与殿下不同,之前殿下为救氐人一族脱难,迫不得已破除东海之结界,亦是待岛上氐人尽皆逃生,方才强忍心下多少伤恸,勉力施为……此番若任由国主等人获得神兵,这干人等任意妄为,不顾他人死活,不知会酿成多少血雨腥风……”·一旁三王子亦插言说道:“不仅如此,最要紧之事便是王兄索要神兵,是为破除结界;然结界一旦被破,大陆各国彼此之间将暴露无遗,其中弱小之国往昔得以倚仗结界而隐蔽自己,如今却再无倚仗之物,只能任由宰割……”说到此处,三王子的嗓音低哑下去,“便如臷国一般,若我早知结界破除有此恶果,我断然不会突破六兵之阵,取得神兵,令他人有机可乘”·朌坎闻罢这话,忙不迭开口宽慰三王子道:“殿下,此并非殿下之过,皆是国……那黑衣人肆无忌惮,方才有此恶果。”
姬嘉平则道:“如今当如何是好若三殿下拒绝交出蓐收神剑,女子国大抵可保,然国主必将下令大兵西进,攻入我国,岂非令我国生灵涂炭、万姓死亡”说着又转向三王子道,“彼时殿下既已承诺替我国说合,切莫置我国利益于不顾……”·三王子闻那姬嘉平出言相逼,自己亦是左右为难,遂亦未曾应声。
倒是姬嘉月对那姬嘉平说道:“你尚未真正明了殿下方才之意·”·姬嘉平惊道:“此言何意”·姬嘉月道:“此番你惟知眼前利益,却不知久长之计。
殿下方才所言臷国之事,可知于大陆诸国而言,结界既是通行之阻碍,亦是隐蔽之屏障;若此番将神兵交出,任由国主等人开启第四处阵眼,则大陆南面的结界将全部开启,包括我国在内的南方诸国,亦将失去结界,与中土国之间,亦再无屏障阻隔。
若国主一旦背盟弃义,发兵西侵,则我国失了结界,岂不如失了屏障一般”·那姬嘉平之前断然未曾料到此事,待此番闻罢姬嘉月之言,方才恍然大悟。
而三王子亦颔首道:“不错,我亦是此意·且不论阵法所在之国安危,便是结界开启之后果,亦是很难预料,只怕臷国之灾重现·”·姬嘉平闻言,沉默半晌,总算不再自作主张,开口问道:“如此,现下当如何是好”·不及三王子作答,倒是朌坎率先说道:“依我之意,怎可就此便宜了这干豺狼饿虎之徒这几样神兵无不是殿下死命破阵,历经千难万险,辛苦得来的,为何要平白赠予他人,行出些伤天害理之事此番我等若不交出神兵,既可保全女子国,令这干人等无法前往荆城为非作歹;又可暂且维持南方各国与中土国之间剩余的结界,权且阻挡中土国南下之兵,岂不一举多得至于他扬言西侵你国之事,我朌坎平生最喜见到之事便是中土国国主阴谋告吹,此番若他举兵西侵,我朌坎第一个挺身而出,助你们保家卫国”·姬嘉月闻言对曰:“在下亦赞同朌坎大人之言,国主虽承诺获得神兵便就此退兵,实则待破除结界后举兵入侵各国之心亦是昭然若揭,我国便是保得了一时,亦保不了一世,届时若南方各国皆为他所灭,独剩我国之时,我国亦是自身难保,唇亡齿寒之理我等又如何不知……”·那姬嘉平闻罢他二人之言,亦知在理,然念及一旦拒绝,大军兵临城下之局,便也止不住两股战战,冷汗直冒,随即战战兢兢地开口问姬嘉月道:“然此番父王旨在遣我二人随三殿下渡江议和,若得了这个结局回去,议和不成反招兵灾,我二人当如何向父王交待”·姬嘉月对曰:“和与不和,不过天命使然,我等不可强求,更何况一朝之和难以久长,我等便是将这结果携了回去,亦无颜面见父王。”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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