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穿越] by M的马甲君(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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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神[穿越] by M的马甲君(下)(2)
·姬嘉平道:“若中土国大军打来,当如何是好”·姬嘉月闻言冷笑一声答曰:“若大军来犯,我等自是兴兵挡之,携手以御外侮,又岂是那任人宰割之辈惟有我国自立自强,方不惧外侮。”
那姬嘉平听罢这话,复又转向三王子问道:“三殿下有何打算”·三王子则道:“在下所想与二殿下一致,与其献出神剑求得一时之苟安,却引来更多兵灾离祸;不若就此绝了此途,令王兄再不能入侵他国。”
这姬嘉月与姬嘉平二人闻罢此言,心下皆觉纳罕,姬嘉月忍不住将心中所想问出口来:“三殿下请恕在下失礼,在下虽在头回瞻仰尊颜之时,便知殿下断非恃强凌弱、好武嗜斗之人,然此番到底是殿下之兄所行之事,殿下当真能不顾自己本国并兄长之立场,而全力支援外国之事若依贵国国主立场,殿下便是被问个叛国投敌之罪,亦是有口难辩……”·东方玄幻·三王子闻言,淡笑答曰:“不才在下自幼年伊始,便不喜兵灾人祸,在下虽人轻言微,亦愿献上绵薄之力,求得这混沌大陆之上再无战事,无论是我中土国抑或是其余诸国……若我国为他国侵犯,在下自当挺身而出,保国卫民;若是我国侵犯他国,在下亦不会局限于一国之囿,而助他国抵御外侮。
只因在下深信仁者无敌,大道永存……”·那姬嘉月并姬嘉平二人闻罢这话,莫不拜服··众人议定,次日再度前往中军帐面见大王子·只此番尚未步至帐前,远远地便望见那身着黑衣、头戴骨牙面具的宿敌正立于帐前。
朌坎乍见此景,登时只觉胸口气紧、怒火滔天,脚步骤停,双拳拽得死紧,恨不能就此抡杖打向那人·身侧三王子察觉朌坎异状,亦知他乃是因了黑衣人之故,遂伸手暗地里将朌坎之手握于掌中,以示宽慰。
朌坎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感受手背肌肤之上传来的温热,转头望向身侧之人,口中下意识喃喃唤道:“殿下……”语气之中不自觉透露出太多情绪。
三王子亦凝眸回望朌坎,四目情深,情不自禁便欲抬手抚上朌坎面颊·正值此时,不提防却闻前方一声干咳传来,三王子只得讪讪将手放下,他二人一并循声望去,原是他二人立于原地不动,脱离之前的姬嘉月并姬嘉平二人数步之远,二人方才驻足提醒。
三王子拉着朌坎跟上前去,四人方一道入了中军帐中··而与门口伫立的黑衣人擦肩而过之时,朌坎只闻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似是曾在何处闻过,只一时之间却忆不起来。
待入了帐中,见罢座上大王子,各自礼毕,大王子随即开口询问三王子所思之事如何··只听三王子答道:“若王兄破除结界是为兴侵略之兵,则请恕臣弟断不能将神兵献与王兄。”
大王子闻言,嘴角掠出一缕轻笑,对曰:“如此说来,于奇肱国与女子国之间,三弟终是难抵私念,宁可舍弃奇肱国之安危,亦欲阻挠本王开启女子国之阵”·三王子则道:“此番臣弟亦并未放弃奇肱国。”
大王子听罢奇道:“难道三弟不知我大军已兵临奇肱国东境只待本王将手一挥,只顷刻间便能破城而入,兵临东梁城下……”·此番不及三王子作答,便闻身后姬嘉月冷哼一声,率先开口道:“国主休要大言不惭,我奇肱国虽地小民稀,不及宗主国之地大物博,然国中上下皆是视死如归之人,定会拼死一战,断不会屈膝投降、任人宰割……”·只姬嘉月虽义正言辞说了一通,那大王子却浑不在意,不等姬嘉月道完,便已打断姬嘉月之言,仍是对三王子说道:“看来区区奇肱一小国之安危,尚不足以令三弟下定决心;此番本王这处正有一有趣之物,可令三弟一观,待三弟看过之后,再行抉择不迟。”
众人闻言,皆不解其意··随后只听大王子令道:“押上来·”·众人随之转头一看,三王子并朌坎二人见罢,登时大惊失色……·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能猜到大王子用什么来威胁三王子吗~~·第93章 零玖叁 两厢对峙·却说三王子等四人经过一日商议,未免助长大王子侵略大陆其余诸国之阴谋,拒绝献出蓐收神剑。
只不想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大王子闻罢三王子拒绝,似是意料之中之事,随即命押来一人·三王子等人忙不迭奔至帐外观看,只见两名中土国士兵正押着一人立于帐外不远之处,那人束手掩口,正是朌艮。
朌坎见罢此景大惊:“山哥”一时忘却身在何处,情急之下便欲冲上前去,不提防跟前忽地闪出两名持戟的士兵,将朌坎拦下。
只听大王子从身后幽幽道句:“用蓐收神剑换此人性命,三弟又当如何抉择~”·朌坎闻罢这话,方才回过神来,顿时怒火中烧,六腑翻腾,对座上大王子怒目斥道:“你卑鄙无耻竟将我哥做那要挟之筹码”说着一面召唤出法杖擒在手中说道,“马上放人,否则我定不饶你”·只朌坎话音未落,便见那押解之兵随即抽出刀来架于朌艮脖颈之上,示意但凡朌坎轻举妄动,便要了朌艮小命。
朌坎扭头见罢此景,心下忌惮,面色虽狠,但已是颇为掣肘,唯恐朌艮有甚不测··一旁三王子已跪于大王子跟前拱手请求道:“王兄,此事未定,恳请王兄手下留情何况此事乃王兄与臣弟之事,请勿连累外人”·朌坎亦接着此话骂道:“拿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作要挟,算什么英雄好汉更非一国之君之所为……”·那大王子闻言毫不在意,只笑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本王目的旨在蓐收神剑,对朌艮性命并了奇肱国并无在意;然三弟若是一意孤行,本王亦不介意就此取其性命……”·那一瞬间,朌坎脑中转过无数念头,若说之前于心中辗转不息的是关于诸国苍生之大义与不欲令宿敌大王子得逞之决心,然在朌艮性命面前,皆化作泡影。
情不自禁地,朌坎转向身侧三王子,眼波流转,透出乞求献剑换人之意··只不料彼时三王子并未望向自己,却见电光火石之间,身侧三王子竟忽地发力,从腰间拔出蓐收神剑,足下轻点,身形一闪,一跃而上,持剑攻向座上的大王子。
东方玄幻·朌坎见状,亦是大感意外,只道是一向为人冷静忍让的三王子,此番亦会直接诉诸于武力·又见三王子忽然发难,且身手俱佳、快如闪电,暗忖那座上之人定然毫无防备。
不料却见说时迟那时快,三王子就要持剑刺向大王子之时,一柄却刀却骤然挡在大王子跟前,架住三王子之剑·三王子睁大双眼,亦是始料不及,只道是大王子便是反应过人,武艺超凡,致使自己突袭不成,然世间凡兵凡铁又如何是神兵之对手那凡兵又如何能架住自己手中之神剑·随后大王子发力,使力架开三王子之剑,三王子方清晰瞧见那却刀之上,柄镶七星,纹饰龙纹,正是中土国所镇之宝——六阳却刀,亦是六柄神兵之一,正是神兵招架神兵,无外乎能抵挡神剑之威。
大王子于手中将却刀挽了个花样,将刀锋向前,正手握刀,冷笑一声,直指三王子说道:“三弟,此番你为朌坎,终是拉下面皮来与本王相抗,便连素昔兄友弟恭之伪装,亦一并弃之不顾,当真可喜可贺~若非本王尚有用你之处,本王定治你一个犯上作乱之罪”·三王子退后一步立定,随即摆出架势,一面说道:“王兄今日所为,请恕臣弟断然无法苟同”·大王子又道:“我未尝料到你今日之举,竟是为朌坎而行,不想向来城府极深的三王子竟是情痴,那人曾对我如此形容,彼时我尚不肯相信,今日始见,方知其言果真属实……”·三王子闻罢这话,对大王子话中蹊跷留了心,暗忖道:“那人是谁”一面足下一动,使出一招仙人指路,自上而下直攻大王子,说道:“王兄之言差异,此番臣弟不单为朌坎,更为天下大义”·大王子见状,使出一招童子迎宾,将手中之刀一个横扫,随后自上而下勾拦,挡下三王子之剑势,对曰:“果然如此,三弟,你果真希欲万事两全,既欲救下朌艮,又欲阻止本王开启结界,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然可知自古世事难两全,今日本王断不会令你得逞”·说罢大王子转守为攻,上前一步,使出一招金龙出洞,将刀一撩,就势劈来,招式沉猛,大开大合。
三王子忙不迭使剑架挡,回以一招井底捞月,荡开大王子之刀·此番不过须臾之间,他二人已斗了十数个回合,竟全然不分胜负,而那中军帐哪里禁得住他二人相斗的阵势,竟从中破开大洞,损毁倒塌。
待他二人斗至帐外空地,那大王子方挽了一刀花,虽暗地里对三王子之剑法惊叹意外不已,然面上亦是佯装大度地笑曰:“自你我二人豫城一别,本王已不曾有如此酣畅淋漓之战。
本王着实好奇,三弟,你到底将自身之武艺隐瞒了多少……”说到此处似是又忆起一事一般,转了口风道,“吖,到底是突破白虎之阵之人,好歹身怀几分真本事……自上回一番较量,可知你我二人皆擅使戟,此乃我中土国武士之最高荣誉;惟可惜之事便是世间六样神兵,惟有后土神戟一样,令我二人无法各人手持神戟一较高下……本想留你性命,不料你竟与本王相抗,自寻死路……正好,你我现下便彻底做个了断,证明谁才是我中土国真正的第一武士待本王亲手将你了结,那蓐收神剑自是不在话下……”言毕,大王子挥退周围围将而来的侍卫,一跃而起,持刀向三王子攻来,气势汹汹,杀气腾腾……·另一边,朌坎见三王子竟先发制人,最初亦是出乎意料之外,然只顷刻之间,对三王子此举之意便已了然于胸,若能就此制住大王子,自己倒是有机可乘。
念及于此,朌坎灵机一动,趁乱奔至那中军帐之外,见因大王子与三王子对战之事,帐外军士已是乱做一团,人人手持兵器提防,唯恐国主有甚不测;一面见二人斗得正酣,又不敢近前。
朌坎随即取杖,向押解朌艮之处奔去,只欲趁乱救下朌艮··只见那看守朌艮士兵惟有二人,朌坎随即召唤出神鱼鼍吞云吐雾,那神鱼身有羽翼,可于空中飞掠,一阵烟云雾雨过后,周遭侍卫顿时陷入大雾之中,目不辨物。
朌坎则趁此时机向朌艮所在之处奔去·此番已是近在咫尺,只见朌艮已在目前,朌艮亦已目见挤过人群、跌跌撞撞趱至此处的朌坎,一时之间已是热泪盈眶··不料正值此时,眼前忽地闪出一个人影,手持法杖,挡在朌坎身前。
朌坎踉踉跄跄地停下,定睛一看,正是那黑衣之人率领一队军士赶到黑衣人亦是拈诀召唤,身似蚕蛹的风伯屏翳现形,鼓动双唇一吹,便将大雾吹散。
朌坎见宿仇正在眼前,赤红了眼,只觉怒如毒发,灼烧得五脏六腑疼痛难捱·只听那黑衣人哑着嗓音说道:“欲趁乱救人,休想”·朌坎闻言冷笑一声,道句:“此番我便救给你看”随即将法杖一挥,只见杖头之上橙光一闪,三只祸斗就此现世。
那祸斗又称食火兽,所行之处则火光四起·朌坎指挥三只祸斗窜入卫队之中,胡乱奔逃,所到之地燃起大火,将卫队骇得如鸟兽惊散、四下鼠窜,四处唤人救火,场面混乱,不成队形。
便连领头的黑衣人亦陷入人群之中被左撞右挤,脱不开身来·朌坎见状心下大乐,随后又召唤出两只朱厌,身形似猴,追着看守朌艮的两名守卫抓扑撕咬,将二人引开。
朌坎则趁机趱至朌艮身边,一手拉下封口的布条,一面又召唤出一柄匕首,埋首拼命割开捆绑的绳索,道句:“山哥,你还好罢我们快逃”·朌艮喜极而泣,嗫喏着唤道:“阿水,我未料到此生还能再见你一面……”只话未说完,便见朌坎身后,那黑衣人召唤出枳首蛇,蛇身庞大,双头互为首尾,蛇身一摆,将周遭人群打散,从奔逃的人群之中荡开一条通路。
那黑衣人随即一跃而起,立于蛇身之上,向朌坎二人所在之处驰来·那黑衣人于半空之中召唤出八枚飞镖,大喊一声:“朌坎,纳命来”·朌艮见罢此景,惊得双目圆瞪,又见朌坎一时之间亦解不开手上绳索,而身后那八枚飞镖已如流星而至,锋利端尖;情急之下,朌艮手中使力一挣,竟将绳索硬生生挣断,随后一个转身,搂住朌坎飞扑在地,以己身挡在朌坎身前。
而那八枚飞镖则尽数钉入朌艮后背,刺进皮肉,穿胸而出··东方玄幻·不远处,大王子与三王子正战至激烈之处,剑走轻盈,刀行沉猛·此番三王子分别使出无极剑法、八荒六合剑法与剑舞飞花剑法,皆为大王子以六合刀法、纵横破锋刀法与威振雷霆刀法战了个平手,难分胜负。
期间大王子冷笑一声道句 :“能与本王战至这般境地,三弟,你是本王自降生以来所遇头一人·然你我二人到底师从同一人习武,而本王乃是本国第一武士,你欲以陈招与本王相较,断无战胜本王之可能……”·三王子闻言,掠开身去,与大王子拉开一个距离,随即挽了个剑花,收势停下,对大王子淡笑答曰:“王兄既如此说,臣弟焉能令王兄失望”·言毕,三王子运转浑身真气,激发体内羽民血脉,只见三王子身后,生出一双白中带蓝的巨大羽翼。
三王子随即大展双翼,腾至半空之中,持剑而立,居高临下说道:“臣弟本不惧与王兄较量轻身之法,然王兄既欲与臣弟较量新招,臣弟自是不敢怠慢,此乃臣弟突破白虎之阵之时的姿态以及所悟剑法天外飞仙”·话音刚落,不及大王子从三王子变幻形态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便见三王子举剑攻来。
首先使出一招渐霜风凄紧?纷纷坠叶飘香砌,只见剑气如乱风呼啸而过,自上而下,涌动八方,纷纷席卷而来,令人应接不暇·大王子匆匆举刀应对,却已是应对不及,被剑气逼退数步。
随后三王子转了方向,身形一个飞旋,举剑挑刺,斜掠而来,打出一招玉柱斜飞雁?入昂飞星献宝符,借由双翅之便,已是不拘身处何位,而能随心所欲·此招之下,大王子登时落了下乘,再无优势。
三王子大展双翅,掠至空中,之后再接一招帘幕卷花影?入破舞腰红乱旋,立剑自下而上撩起,随后手挽剑花,剑气如雨潇潇而下,脱开凡人难以飞行之局限,随意施展、挥洒自如,将剑术施展至极限,避重就轻,化实为虚,令持刀对抗的大王子心有余而力不足。
数十回合过后,大王子渐感不支,心下惶恐,却又极其不甘,只怕就此败下阵去,令自己这一中土国第一武士颜面扫地·正值大王子徒劳目视着三王子蓄势待发,一剑刺来之时,不远处却忽地传来那黑衣之人的大喊“朌坎,纳命来”,三王子闻罢此声,心下一惊,势头稍松,又忧心朌坎状况,遂循声望去。
对面大王子见状,双眼微眯,眼神一凛,可知高手对决,哪容半分分神大王子瞅准时机,于电光火石之间举刀穿过剑气缝隙,一刀劈在三王子左胸,转败为胜。
三王子闷哼一声,从半空之中坠下,重重跌在地上,雪色前襟,被鲜血浸透大片……·作者有话要说:·这次是朌艮被抓来做了人质,于是改变了整个局面,不知道大家感觉意外不其实前文关于朌艮的事是有伏笔的。
不过后文还有转折……·第94章 零玖肆 惟我独存·“血,漫过手指肌肤的感觉,冷冰冰、黏糊糊,真的令人讨厌啊……”·且说上回朌艮为救朌坎,见那飞镖袭来,情急之下,扑倒朌坎,以己身挡住全部飞镖。
而朌艮惟能目见朌坎无碍,口中喏喏呢喃一句:“我终于也……保、护了你……一回……阿……水……我的……弟……弟……”话音未落,就此命丧黄泉。
朌坎见罢此景,手足无措,拿手揽住朌艮身躯,见他背上涌出之血沾上手指肌肤,濡湿成一片浓烈的红艳,登时忘却身在何处,只觉眼花缭乱,眼前图景色彩缤纷、斑驳陆离。
回忆浮现,如走马观花一般闪回重放,皆是他这不长的一生之中,与朌艮相处的日日夜夜··自己甫一穿越进这个世界,哥哥便是自己于此世间见到的第一人,自那日伊始,这名唤阿山的少年便总是跟随在自己身后,明明生性懦弱忍让,身板亦不及自己挺拔多少,却总将“哥哥看护弟弟”挂于嘴边。
家中遭灾,父母早亡,他兄弟二人为枭阳人追杀,性命危急之时,素来胆怯爱哭的亦挺身而出,舍命相救……待拜入巫门,哥哥并无报仇之想,随自己学巫,不过只为从旁看护自己;入门之初,因天赋远逊常人之故,常遭同门欺辱,他亦从不提起;手边事繁,亦少不了抽空探望。
哥哥素来甘于平凡,胸无大志,然为了自己这兄弟,亦发奋修行,识草木背药名,苦练制药之术,但凡制得甚灵丹妙药,皆留于自己;而自己留于他的化蛇并举父,莫不为他精心饲养……·难以忘怀穿越之初,头回见到少年之时,他温恭如玉的容颜;时常忆起跟随在自己身后,宛如影子一般的少年那纤细清瘦的身形,令自己口中常怨,却心下常安;每每回想下山之际,少年送别自己之时,那哭得宛如孩童的姿态。
身怀他连夜赶制的灵药,时时提醒失去父母的自己,在此世间,在灵山之上,尚有一个家,正等候自己归来;无论他离开去了何处,行了多远,皆离不开、断不了的亲缘,是师父口中,他精神之归所……·父母遭灾,亲人罹难,家中惟剩他兄弟二人;茫茫人世,兄弟二人约好扶持并肩、携手相伴,勿论是“哥哥看护弟弟”抑或是“弟弟庇护哥哥”,总归了并非独留自己踽踽而行。
不想世事难料,这聚少离多的兄弟二人,亦为命运捉弄天各一方、阴阳两隔,至此,世间又惟剩自己一人……·“别师父,失兄弟……这世间何其不公这天道何其无眼徒留自己承受这等命运”·念及于此,朌坎只觉那漫上肌肤的血迹扭曲变形,变成散发着毒液的黑色藤蔓,将自己浑身缠绕,拖拽下无声无息的黑暗深渊;而那曾经鲜活生动的记忆画面,则幻化为刺目的白光,如烙铁一般镌刻进眼球,刺痛神经,裹挟着泪水淌下……·东方玄幻·然正值朌坎六神无主地抬起那张泪流满面、惊慌失措的面庞,不提防映入眼帘之景正是三王子被大王子一刀砍在胸前,从半空之中直直坠下,血满前襟,终于令朌坎最后一丝理智丧失殆尽。
“不”一声凄厉的喊叫刺破苍穹,须臾之间,朌坎只觉整个世界的光亮顷刻熄灭一般,眼前汹涌而来的皆是血迹席卷过后留下的墨汁般的黑暗,心脏一张一合、激烈跳动,再为那浸过毒液的黑暗浇过一回,仿佛万蚁噬心一般,最终惟剩一个千疮百孔的空壳。
脑中千般念头不复存在,惟有仇恨二字与一段年代久远的咒诀:·“抱神以静,形将自正·   吾守其一,以处其和·吾将去汝,·适无何之乡,入无穷之门,游无极之野,·与日月齐光,与天地为常;·嘘水兴云,奋手起雾,聚壤成山,刺地成渊;·八极之外,如在指掌,百代之远,有若同时;·人其尽死,而吾独存焉”·随着那咒诀被吟诵之声,只见朌坎手中法杖精魄登时爆发出一阵极强的刺目红光,不染丝毫橙色,将周遭事物全然遮盖,昭示此番朌坎已然突破神宿阶位,升至圣宿阶位,成为混沌大陆第一位突破圣宿阶位之巫。
而从他袖中滚将而出的巴蚺二蛇,身形遽尔增大增长,不过转瞬之间,便已状如擎天之柱,只如能通天彻地一般,竟是从未有过那般巨大,遮天蔽日,对日长嘶·其中那本色泽翠绿的青蛇逐渐变色发黑、生出青黑的鳞甲,直至完全覆盖全身,漆黑发亮;头部鳞甲则黑中带红,隐隐磷光闪烁,口生獠牙,顶生尖角,凶光毕露,好不骇人。
周遭众人见罢此惊-变,莫不目瞪口呆,惊惶无措·只那黑衣之人觉察状况有异,当机立断,将手一挥,指挥所率人马,下令道:“那蛇正是传说中的六凶之一修蛇,快,拿下朌坎迟则有变”·言毕,自己更是身先士卒,驱使枳首蛇向朌坎这处驰来,一面拈诀召唤出三只狍鸮。
那狍鸮生着人面羊身、虎牙人爪,眼睛却长在腋窝之下,以人为食,十分凶恶·那黑衣人召出这等恶兽,令其一齐向朌坎袭来,只见三只孽畜张牙舞爪,扑将上前,大张其口,作势欲一口将朌坎脑袋咬下。
不远之处受伤倒地的三王子见罢此景,勉力撑起身来,大喊出声:“坎儿当心”·正值此时,只见朌坎缓缓抬首,望向跟前之兽,面无表情,眼眸平静无波,又如黄泉之水,幽冥之渊,透不出丝毫光亮。
他将手一挥,那修蛇随即喷来一股炎煞之气,那三只狍鸮顷刻间便被吞噬,化为灰烬·那黑衣人驱使坐骑躲于狍鸮之后,胯-下枳首蛇被那炎煞擦伤,登时皮焦肉烂,随即从空中跌下,连带着将背上之人亦一并摔下。
那黑衣人坠地滚了数圈方才停下,已是跌得五脏俱损,六腑皆伤··那黑衣之人捂胸呕血,从地上艰难抬首,只见朌坎立起身来,一跃而起,跨至一旁俯下的修蛇头顶之上坐下,翘着一腿,居高临下俯瞰自己,眼神宛如打量死尸一般,口中冷冷说道:“蝼蚁之力妄图与天相争不啻于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又见朌坎抬手,那黑衣人见状已是骇极,手脚并用、蹬腿扑腾着往身后挪去,蹭出一地血迹··朌坎见罢此景,嘴角弯出一缕寡淡的幅度,道句:“死不足惜。”
说着将手一挥,胯-下修蛇随即张口,一股炎煞登时向地面那黑衣人喷来·那黑衣人自觉死期将至,在劫难逃,只得绝望地伸臂挡在眼前·不料正值此时,眼前忽地光线一暗,一个人影闪身前来,于千钧一发之际抱起地上的黑衣人身子,俯身往一旁滚了几圈,方险险躲过迎头喷来的炎煞,正是大王子。
朌坎见二人逃脱,双眼微眯,正待继续发难,便见大王子立起身来,将手大力一挥,令道:“放箭”·话音刚落,便见身后早已密密麻麻集结了一队弓-弩手,手持强弓硬弩,对准朌坎的方向放箭,斯须只见飞矢如雨,流箭如蝗,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而来。
这边大王子冷笑说道:“此番你朌坎便是插翅亦难逃”·不远处三王子见状,心急如焚,拿剑杵地,强撑着起身,虽极力施为,奈何胸口伤重,挪动半分肌肉,胸口便血流不止,最终力不从心,难以起身。
只得勉力大喊示警:“坎儿快逃”·然朌坎对三王子之言聪耳不闻、无动于衷,又似三王子并非对自己示警一般·从容转过身来,将双手高举,运起一圈罡气,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之中,对那迎来的箭雨不闪不避,而那飞矢宛如射在一无形巨物之上那般,尽皆折断破损,掉落在地,没有一支箭矢能越过那屏障。
大王子见罢此景,登时傻了眼,口中喃喃自语:“这、这朌坎何时修了个刀枪不入的本事”·那黑衣人则喘息着对曰:“并、并非朌坎……”·只话未说完,二人俱都噤了声,在二人睁大的瞳孔之中,倒映出朌坎身后,那愈加清晰的身影,铜头铁额、发如剑戟,头生利角、面生四眼,六手牛蹄、身长数丈。
他二人大惊失色,齐声惊道:“那是魔神蚩尤”·大王子蹙眉道:“观朌坎精魄光泽,已然是圣宿阶位,难不成他竟就此将传说之中的魔头召出……”·只未及他二人思虑明白,便见朌坎复又转身向他二人这方望来,大王子忙不迭一跃而起,将手中的六阳却刀架挡于前,盯防朌坎动作。
·未想朌坎不过觑了一眼地上的二人,随后又缓缓抬首望向他二人身后,此番那本面无表情的秀颜方才有了几许松动,慢慢牵动出一个愤怒的神情,口中喃喃自语:“黄龙纛旗,轩辕有熊氏一族……”·东方玄幻·言毕,朌坎终从修蛇头上立起身来,再不顾跟前的大王子并黑衣人。
只见朌坎口中暗自拈诀,随后大喊一声道:“吾之八十一兄弟哟,轩辕有穷氏后裔正在眼前,且随吾屠尽轩辕一族,以雪当年逐鹿之恨”·只见白光一闪,朌坎周遭便陆续出现一个个巨人,皆是兽身人面,铜头铁额,口食沙石,刀枪不入,各个手举刀戟,见人便杀。
巨人这边一个挥手,铜刀过处,手脚分家;那边一个跺脚,血肉横飞,碾成烂泥·而这中土国士兵皆是肉体凡胎,与巨人相较,无异于蝼蚁那般,惟有任其宰割、溃不成军。
不多时候,中土国营地之中,已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便连中军帐之前高高树立的国主纛旗,亦为巨人拦腰斩断,旌旗被踩进泥土··而之前被朌坎遗弃于一旁的大王子与黑衣人,则为护驾而来的九龙暗卫护卫着,一路躲过蚩尤巨人们的铁骑斧钺,往外逃遁。
危机之时,那负屃、螭吻二人留下,以己身作掩,与巨人周旋,掩护大王子一干人逃遁。大王子携了黑衣人跨上神兽乘黄,与剩余七名暗卫一道,逃出大营,向东逃回豫城。而那负屃螭吻二人,一人被巨人活活撕开身体,另一人为树干般粗壮的长矛刺了对穿……·而早已重伤倒地的三王子因未曾活动,身形隐没于尸堆之中,遂尚未为巨人发觉。
目视这一人间惨剧,心如刀铰,他早已知晓那指挥八十一名巨人大开杀戒之人并非朌坎本人,不过是为魔王蚩尤侵占了意识的空壳而已·他勉力调息一回内息,随后杵剑起身,向朌坎所在之处行去……·作者有话要说:·三王子因为忧心朌坎分心所以被大王子趁机一刀砍伤,而朌坎又因为目睹三王子受伤而彻底黑化,哎,真的是孽缘……·第95章 零玖伍 蚩尤现世·却说三王子身受重伤,躺倒在地,亦不忍见到眼前这修罗地狱般的惨剧。
他此番前来中土国大营,旨在劝和,制止两国战乱,然自己到底乃中土国王族,又如何愿见本国士卒无辜命丧遂勉力起身,只为唤回朌坎神志,阻下蚩尤的杀戮暴行。
不料刚行几步,他活动的身影即为蚩尤巨人发觉,其中一人调转身子,曳开大步,向三王子这方行来··那巨人身形庞大,宛如移动的肉山,迈步之时,山石崩塌,大地震动。
三王子觉察身后动静,亟亟回过身来,随着那巨人的脚步靠近,地面所发震动已令他难以立定·他勉力稳住身形,举剑架于身前,提防那巨人动作·只见那巨人举手挥来,三王子因重伤之故,身法不复从前灵活,凭己身双翅,亟亟向后掠开,方才险险避过此击,然亦为那巨人挥手所带掌风扇飞,摔往一旁。
那巨人见一击不中,随后又转身手举斧钺,从头劈下,三王子见状,忙不迭向一旁滚去,适才从斧钺的利刃之下留得性命··他单腿跪地,以神剑撑起身子,咳血不止。
因之前两番躲避,胸前伤口再度撕裂,胸前衣襟之上的猛虎刺绣已为鲜血浸了个透,瞧不出原貌·然此番亦不及三王子就地喘息片晌,那巨人复又袭来·此番更不止一名巨人,周遭又有两三名巨人觉察此处动静,围将上来,高大的身形竟将头上日头遮盖,好似黑云压城,压迫之感宛如泰山压顶。
三王子拽紧手中蓐收神剑剑柄,手指动作仿佛痉挛一般·他透过蚩尤巨人圆柱一般的双腿缝隙间,向不远处的朌坎望去,只道是若是以往自己健全之时,独自对抗这三名铜头铁臂的巨人已是不易,如今身受重伤,又如何能成只怕尚未从这巨人手中脱逃便已尸骨无存,又如何趱至朌坎跟前,探查他之异状念及于此,心下升腾而出的是从未有过的绝望无力之感。
正值此时,最靠近的巨人已率先发难,手擎巨斧从头猛然劈下,三王子摇摇晃晃立起身来,正待举剑相抗,却见一黑影从旁袭来,那名正袭击自己的蚩尤巨人随即被击飞数丈之远。
三王子见罢此景,心下难以置信,举目望去,只见身侧不知何时到来的赤色巨蛇又巨口大张,一口叼住另一名巨人,向另一边摔去,之后长尾一摆,将第三名巨人击飞··三王子惊道:“阿蚺”·那巨蛇随即俯下身来,对身下的三王子说道:“此处危险,殿下还不快逃”·三王子道:“阿蚺你怎的……若我自顾自逃命,坎儿又当如何是好”·阿蚺对曰:“此番在此处那人已并非主人,早已万事不辨,若殿下贸然靠近,只会被当做中土国之人赶尽杀绝……”·正说着,阿蚺的巨型蛇身竟忽地缩小,之后愈来愈小,最终恢复至鳝鱼那般大小。
三王子见状,忙不迭从地上捞起阿蚺,又瞅了一眼那仍为朌坎作了坐骑的通天巨蛇修蛇却并无变化,问道:“你怎忽地变成这般模样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坎儿又是出了何事”·阿蚺答曰:“那人已并非主人,而是魔王蚩尤之前主人使用了禁咒,禁咒乃传说中女丑所传之咒诀,巫祝所有三项能力——灵力、精神与灵识,所谓禁咒便是降低三项能力之中的精神力,从而极大提升己我灵力与灵识,令自己实力大增,遂主人方能一举之下突破圣宿阶位;然而此咒后果便是牺牲自我的精神力,即以自我意识为祭。
主人在圣宿阶位之下方能召唤出上古魔神并战神蚩尤,从古到今的巫祝无人能成之事,如今为主人所成,而后果便是蚩尤自为召唤之时,便占据主人身体与精神……”·三王子听到此处,打断阿蚺之言急道:“如此可有法令他重拾自我意识,驱除身中蚩尤这般下去,我中土国百姓岂非沦为板上鱼肉,任人宰割”·阿蚺则道:“只怕无法可想,这便是为何巫朌朌坤拥有禁咒两百余年,却始终不肯使用之故。
此乃巫祝突破至圣宿阶位之捷径,然他亦知晓若使用此咒,自己将难以再维系自我意识,因而虽因向往这大陆之巫从未达到的圣宿阶位之境,然为保持自我,终是忍痛将此禁咒付之一炬,不料却仍为主人知晓……而自主人师从朌坤以来,朌坤一直令他默诵《清静经》,保持灵台清明,便是为防止有朝一日出现这般状况,只未想仍未能避免此局……”·东方玄幻·三王子闻罢这话,心下只觉黯然,随后又问:“如此你与阿巴又是那般”·阿蚺答曰:“殿下亦知,我等降神师之召唤兽,乃是依据降神师之人格秉性而生,有哪般资质便会召唤出哪样的召唤兽。
而自混沌大陆降生巫祝以来,乃是头一回出现我与阿巴这般一主拥有二兽的状况·我俩乃传说之中的通天巨蟒,昭示我主拥有较他人更为卓越过人之资,亦意味着他具有双重人格,我与阿巴分别代表我主不同的人格,我乃显性,阿巴为隐形。
我主心内潜藏着阴影与黑暗,只怕在吾主早年遭受父母双亡之时便已形成·通常而言,阿巴乃是无毒之巨蟒巴蛇,性子平和,然若是为邪恶浸染,则将变异为剧毒凶兽修蛇,头生尖角,口生獠牙,身带剧毒……殿下可还记得,灵山大变之后,阿巴曾下山离开一回,那山洞之中所呈现的异状,正是它凶性的觉醒,只彼时为主人治愈净化,复又恢复如初。
然彼时亦已喻示我主心下之阴影已无法抑制,正如他独自对付穷奇之时,若非殿下从旁及时劝阻宽慰,只怕我主彼时已然迷失神志……”·三王子听罢这话,方才明了,遂道:“如此说来你恢复这般大小,而阿巴仍为修蛇之状乃是……”·阿蚺对曰:“不错,主人隐性人格全然觉醒,遂抛弃了显性人格,此番惟有隐性人格,心下惟有仇恨与杀意,不再对我注入灵力,我方恢复成平常之状……”·然不及阿蚺言毕,一阵风又从身后袭来,亏得三王子机警,勉力往一旁侧身一避,方才险险避开。
只见正是一名巨人手举狼牙棒,从头顶抡下,猛然砸来·那粗壮的铁棒砸向地面,竟将三王子适才站立的地面砸出一个巨坑·而三王子虽及时躲开,仍为那大力掀翻,跌出老远。
此番坠地,一口鲜血从三王子口中呕出,只觉骨裂脏损,气软神散,难以动弹··三王子猛咳几声,从怀中掏出阿蚺,气若游丝地问道:“你、你无事吧……”·阿蚺忙道:“多谢殿下相救,我无事。
此处危急,需尽快设法离开迟则晚矣”·正说着,只见头顶阴影从四面八方投来,三王子抬头一看,又有数名巨人正从各处围将上来。
三王子见状,心下苦笑:“此番便是动亦难以动弹一下,只怕今日便要交待在此了……”·此念闪过脑际,却又听一个人声传来,宛如闪电刺穿黑暗一般,在道:“殿下,快,抓住我手”·三王子循声望去,只见半空之中,云永正从飞车之上探出半截身子,极力向自己伸来手臂。
驾驶飞车之人正是姬仲阳,此外还有煋先生并灰头土脸、衣衫狼狈的姬嘉月、姬嘉平二人·三王子见状大喜,不及寻思云永等人为何在此,随即便向云永伸出手去··只不料未及够到云永,便见一阴影从旁袭来,正是飞车为那蚩尤巨人发觉,巨人举起手中武器向飞车袭来。
三王子见罢忙不迭高喊示警:“当心”·姬仲阳闻声,猛然向一侧调转方向,飞车方避过那一击,也令云永与三王子失之交臂··云永见状心下恼怒,随即从飞车中抽出画戟来,立于飞车之上对抗那巨人。
姬仲阳驾驶飞车升至那巨人颈窝之处,云永手擎画戟,瞄准那巨人颈动脉处奋力一刺,未想那无可抵挡的尖利矛头竟如遭遇铁板一般,难以刺进分毫·反倒令那巨人觉察颈间的不适,随即伸手来挠。
姬仲阳只得急转方向,操纵飞车绕至那巨人身后,方才避开那巨人之掌··云永急道:“这干蚩尤巨人当真是刀枪不入,如此当如何是好”·正说着,飞车围绕巨人飞至那巨人眼前,那巨人则乱挥双手,宛如驱赶苍蝇一般挥打空中的飞车。
云永立于车中寻思对策,只见那巨人因始终无法驱打飞车而恼羞成怒,鼓动的双眼布满血丝,抽搐抖动,仿佛弹跳的肉球··云永见状,灵机一动,手举画戟,摆出阵势,说道:“任你铜头铁臂,刀枪不入,这眼珠好歹还是肉身。”
言毕,随即令姬仲阳驱使飞车飞至那巨人面前,随后将手中画戟用力一掷,画戟即刺入那巨人眼中,刺破眼球·那巨人痛嚎一声,随即捂着眼睛轰然倒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坠地之声。
而趁着此空当,姬仲阳驾驶飞车下降,云永复又俯下身来,一把擒住三王子手臂,将他拉上飞车··三王子捂住重伤之处,艰难开口说道:“坎儿尚……在……”·云永闻言,忙不迭立起身来举目四望,只见除却周遭围拢而来的零星几名蚩尤巨人,哪里还有朌坎身影。
待将目光向更远处投去,只见坐于巨蛇之上的朌坎身影已化作一零星墨点大小,向大营以东扬长而去··云永遂道:“朌坎大人已去的远了,追之不及·周遭尚有巨人未尽,若我拥有殿下那般箭技,能百发百中,亦不惧这干巨人。
然此番殿下伤重,且先逃离此处要紧,之后再从长计议·”·议定,姬仲阳驾驶飞车,旋转绕开周遭巨人攻击,调头向西,朝江对岸奇肱国大营飞去··作者有话要说:·还有木有人看啊,看的亲冒泡啊啊啊~~~·第96章 零玖陆 中土大变·却说正值云永等人驾驶飞车营救三王子之时,大王子则于九龙暗卫的庇护之下乘马飞逃,向东往豫城而去,先遣人飞马回城报知守城的二王子,令其重整人马,修筑工事,再设法斩杀蚩尤巨人。
东方玄幻·而传信之人得令,兼程赶回豫城,传信报入二王子府中,却被告知二王子此番进了宫·待那传信之人复又趱至宫里,着人通报·通报之人寻至御医院中,方寻到二王子的心腹云文。
来人忙向云文请求面见二王子,道是有紧急军情相报,云文方入内请示·只见此番二王子正在御医院一密室之中,那密室北面立一木桩,木桩之上正缚着一衣衫褴褛、伤痕累累之人,观其衣饰,正是本国宫廷御医的装扮。
此番不及云文禀报,便见二王子一面摇晃手中瓷瓶,一面冷笑说道:“你若肯早些招供,又何必受这皮肉之苦”·言毕,见云文在旁,方问:“何事”·云文答:“国主遣人来报,道是有紧要军情。”
二王子闻罢这话,蹙眉说道:“不过出征小小的奇肱国,应是万事无忧,怎会有急事相告,莫非出了甚意外”·言毕,二王子将手中之物交与心腹妥善保管,随后忙不迭出了那密室,召见传令之人,闻罢来人口中情报,亦是大感意外,思忖片晌,颔首道句:“我已知晓,回复国主,我自会安排人马前往接应。”
另一边,大王子率领剩余大军撤回豫城,闻后卫军士通报得知朌坎率领巨人已尾随而来,沿途所过之处,莫不山崩石裂、人惊兽散··大王子闻罢这话,忧心如焚,既痛心于百姓遭灾,又忧虑于所携之人伤重,若不及时疗治,只怕性命堪忧。
兼了此番对那铜头铁臂的巨人,尚未想出应对之策,遂欲赶回国都,与向来足智多谋的二王子商议··此番连夜兼程,终于赶到豫城西门左近十里之地扎下营寨,大王子随即命手下前往城下叫门,令守城军士打开城门,迎他入城。
未想半晌过后,竟见那手下返回,对大王子禀道:“国主,守城军士不肯开启城门,道是此乃二殿下之令·”·大王子闻言,猛然一拍大腿,立起身来怒道:“你说什么”·另一边且说云永一干人等。
正值三王子应大王子信上要求渡江前往中土国大营说和之时,有奇肱国之人将此消息传回梁城,随即传入正候于梁城待命、暂居姬仲阳府中的云永耳中·云永闻言,自是忧心难耐,唯恐三王子孤身前往遭遇不测,忙不迭与姬仲阳商议,姬仲阳遂取飞车,只道是此番可乘此物前往中土国大营,较了别样工具更为快捷。
·而飞车本为奇肱、奇股二国人之杰作,乃两国技师以精湛的技艺,造就替代无翼之人飞天的装置·而飞车制造技艺虽代代相传,然传统飞车惟可乘坐两人,直到传至姬仲阳这一代,他与姬嘉月同为奇肱、奇股国之顶级技师,通过二人努力,改良飞车的制造工艺,制造出能不依靠风力而自行驱动的飞车,且扩大车身体积,将乘坐人数增至五人。
此番自是由姬仲阳驾驶飞车,云永携了煋先生一道前往奇肱国大营·不多时候便已到达,又被告知大王子已渡江前往彼岸大营,至今未归·二人遂又忙不迭驱车前往,方见中土国大营早已人仰马翻、士兵逃散,那蚩尤巨人逞能行凶,道路两旁尸横遍野。
期间无意中寻到以石堆作掩,躲藏其间的姬嘉月与姬嘉平二人,遂将二人一并救下,闻罢二人之言,又往中军帐附近找寻三王子并朌坎二人,方将三王子从巨人群中救下··待回了澧水以西奇肱国大营,国主忙不迭传唤营中军医为三王子诊视。
待将衣服割开,方知被大王子砍中之伤极重,深可见骨,其余大大小小的伤口则遍布全身,还有骨节错位,筋脉受损之状·云永从旁见状,双眼赤红,忿恨懊丧:“殿下武艺过人,无人可及,兼了神兵在手,亦受这般重伤,不知经历了何等严酷激烈的争斗……可恶,若早知殿下前来,我定然不会徒留奇肱国待命,拼死亦将护于殿下身侧……”·待那军医诊断毕,众人又问可有大碍,那军医方答:“三殿下伤势极重,若换作常人,只怕早已回天乏术,命不久矣。
然三殿□□质特异,似有神光护体,伤势虽重,然好歹吊着一口气;体魄虽虚,而内体自愈,再加以灵药辅助,便可好转……”·众人闻罢这话,方才大松一口气。
那座上姬孟陬闻罢姬嘉月回报之前诸事,心下大喜,只道是虽议和不成,然这中途生变,令中土国大军自乱,自是再无暇他顾,而自己国家之危亦由此自解,真乃可喜可贺。
同时又暗地里生出幸灾乐祸之感,正是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中土国恃强凌弱,如今遭逢大乱,岂非皆是咎由自取··却说大王子率领余部之兵赶回豫城,却闻属下来报二王子拒绝开门之事,登时怒不可遏,随后亲率八名暗卫,手持兵器,乘马赶至城门之下叫门:“汝等好大的胆子,竟敢违背本王之令可是不要脑袋了还不快开城门”·不料那城门上一守卫头领装扮之人闻罢这话却毫无惧色,惟冷静对曰:“此番国主外出征战,已将统帅全城禁军的兵符交与二殿下掌管,守城禁军惟二殿下之令马首是瞻,便是国主亲至,没有二殿下之令,我等是万不敢开启城门”·大王子闻罢这话,急怒攻心,叱道:“老二好大的胆子,本王已遣人入城通报,令他开城迎接,不料他竟敢出尔反尔,此番敢情是问天借了胆……”·大王子正对上怒斥,一旁最近的九龙飞刀之首囚牛忙不迭靠上前来,对大王子附耳道:“国主,此事有些蹊跷,竟有那反水之迹……”·大王子听罢这话随即留下心来,对曰:“你道是老二生出反骨,妄图谋反”说到此处,又嗤笑一声,接着道,“老二素昔虽足智多谋,然他生来体弱,不习武艺,国中旧例,皆是将王位传与武艺最强之人,他又如何能与中土国第一武士的本王相较兼了本王继位乃是名正言顺,王位既已在本王手中,又有何人能够撼动……只不知老二此番可是入了魔怔竟行差踏错,做出这等不智之举……”·东方玄幻·正说着,却忽闻城门之上一个声音传来,正是二王子在道:“大王兄,别来无恙~”·大王子循声望去,只见城门之上跑过密密麻麻一队人马,手持铜盾,挡与身前,而二王子则藏身于这干排了三四层的盾牌军之后,惟露出半张脸,云文跟随在旁。
大王子见状急令道:“老二,还不快开城门,迎接本王进城”·不料此话出口,却见城门之上的二王子不为所动,还令一干□□手搭箭张弓,对准自己等人,二王子方才缓缓应道:“王兄不会不知‘兵者,诡道也;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之意,今日之事,愚弟已等候多时了……”·大王子闻言叱道:“老二,你敢谋反”·二王子不答此话,转而反问道:“方才愚弟闻王兄在道‘继位乃是名正言顺’,然王兄扪心自问,事实当真如此”·大王子对曰:“此言何意难道本王不是父王所立之太子且立本王为王储之事于祖父在世之时便已定下,待父王驾崩,本王岂非名正言顺继承王位”·二王子听罢这话笑曰:“不错,王兄确为父王所立太子,然此番只怕王兄为继位等得不耐烦了,为继承王位,用了何等龌蹉之手段,王兄只怕较愚弟更为明了……”·大王子闻罢此言,正中心中隐秘,登时眼神闪烁不定,然仍需保持面上威仪,遂道:“你胆敢诽谤君上,此乃死罪”·然话音刚落,便见那城楼之上,二王子抬起一手,将手中一物抛掷城门之下,落在大王子跟前,大王子定睛一看,大惊失色。
只听二王子说道:“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王兄安插于御医院的内应已为愚弟查出,此人将王兄下毒弑父并嫁祸三弟之手段经过悉数记下画押,愚弟已将此物昭示与宫中王族亲眷并大臣显要知晓,此番令王兄退位之呼声甚高。
虽说王兄本为父王所立王储,继承王位名正言顺,然此番为继承王位竟行出这等大逆不道、弑父害弟之举,可谓天理难容,道义已失,这等不仁不义之徒,如今又有何德何能再忝列王位之上不若就此让贤,以免我混沌大陆盟主之威名扫地、颜面无存……兼了如今王兄西征奇肱国,区区一残疾小国,王兄竟大败而归,损兵折将,劳民伤财,王兄将如何向王族并百姓交待……”·大王子听罢,气得面色铁青,手指城门上的二王子道:“你、你,混账……”·二王子对大王子之言听而不闻,摇头接着戏谑道:“愚弟着实不明王兄心中之想,彼时父王病重,登仙之日不久矣,王兄何以竟如此急不可耐,行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举,令自己落下把柄若是仅为陷害望鹤而生出此举,愚弟便更是不明。
若说对这王位最具竞争力的王子正是王兄、愚弟与四弟三人耳,但凡我王族之人,无人会令这身怀异族番邦血统之人继承王位,混乱我轩辕有熊氏之血统·对于这等人,王兄何必大费周章地对付他如今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望鹤虽逃亡在外,却尚且留得性命,然王兄却落得受制于人的下场,当真可叹……”·此番那大王子闻罢二王子之言,早已怒不可遏,他一把从马鞍一旁取下句芒神弓,另一手则抽出一支羽箭,搭上弓弦,对准那城门之上露出半张脸的二王子,一箭射去,一面高声道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而那二王子正说得兴起,放松警惕,待回过神来,那羽箭已如在目前,且神弓之威,自是威不可挡。
之前二王子为防箭矢之伤,特意藏身于盾牌甲兵之后,只道是便有流矢偷袭,大王子再过勇武过人,亦射不穿这三四排的甲兵·只不料电光火石之间,那箭矢借由神弓之力,竟穿透四名带盾士兵,自下而上向其后的二王子迎面而来。
正值此时,身侧忽地一道猛力传来,将二王子推向一旁,正是侍奉在侧的云文所为·二王子跌倒在地,方将将避过那射来之箭·然推倒他的云文则撞在箭矢射来的轨迹之上,被一箭射穿喉咙,就此毙命。
只见云文倒地,随后化作那卷竹简的《六韬》··二王子见状,高呼几声“云文”,心下悲愤交加,随即大声令道:“放箭,快放箭,射杀国主之人,本王子重重有赏”·须臾之间,只见城门之上万箭齐发,箭矢如雨,纷纷向当头的大王子招呼而去。
大王子凭借过人身手,抽出六阳却刀挥舞抵挡,挡下无数箭矢·兼了一旁九龙暗卫随即上前,掩护大王子退出流矢射程,期间折了挡在最前方的二人,方令大王子平安撤回己方阵地。
第97章 零玖柒 云辰殒命·上回说到大王子于豫城之下吃了闭门粥归来,未能入得城去,反倒为二王子杀了个措手不及,折去两名暗卫,方才逃回军中··归途之中,大王子脑中思绪千回百转,忖度方才之事,口中不住地骂骂咧咧,只道是二王子大逆不道,竟敢谋权篡位;自己便是弑父在先,亦是不得已而为之,父王在位之时无甚进取之心,安于现状,满足与女子国之间的同盟,辜负祖父期望。
祖父临终之时郁郁不得志之状,至今历历在目,正因如此,父王早令他心生不满·待祖父去后,他立志继承祖父遗志,探索破除大陆结界之法,收罗古籍,探查遗迹,终从那浩如烟海的只言片语、残籍断片之中,寻到破除结界的方法。
然正待他大展宏图之际,他所作所为被父王觉察,唤他前去呵斥一通,只令他及时收手,休要放肆·之后国中庆寿祭天,他获天预言,得知大业将为三王子所阻,不甘心之下,方出此一石二鸟、栽赃嫁祸之计。
·东方玄幻念及于此,大王子忿忿然冷哼一声,口中喃喃自语道:“世人皆道老二素有心机、足智多谋,此番令他出征奇肱国,他假托身体欠佳难以统兵之故拒绝出征,暗地里竟是为寻本王之破绽……不、不仅如此,他早知此番留于城中,本王定会将守城之任交与他,如此禁军自是归他统领,若欲谋反,岂非正是时候……”言罢大王子心下暗恨,恍悟此番是着了二王子之道也,误信歹人,悔之不迭,随后又诅咒一句说道,“任你老二再过神机妙算,好歹今日本王亦杀了你的兵器之灵,亦是大快人心……你到底不是武士,你便是于朝中策反本王,然你不过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书生,又如何能如愿坐上王位……”·大王子行至大帐门口下马,便见一传来兵纵马风尘仆仆而来,衣衫凌乱,仪态失度,面上满是血污,从马鞍上滚下身来,滚于大王子跟前拱手报曰:“报国主,云庚申将军不敌那蚩尤巨人,已为巨人五马分尸,将军所率人马几近全军覆没,那朌坎率领巨人正向我方赶来,距离此地惟有百余里地了”·大王子闻言大惊失色,随后猛地一掀大帐门帘,入了帐中。
帐中那人闻罢动静,从调息之中回过神来,惊道:“出了何事怎的这般恼怒”·大王子恨道:“朌坎那小畜生,竟有这般能耐,杀我大将,毁我河山,若不寻一应对之策,兼了老二又图谋不轨,不令我入城,只怕未过多久,你我便要命丧于此”说到这里顿了顿,方才接着道,“混沌大陆第一任圣阶巫祝,哼,早知如此,本王当于头回在豫城见到他之时便杀了这畜生,又如何会有今日之祸……”说着似有念起一事,对身侧之人说道,“梅月,本王记得彼时与望鹤对战之时,本王持刀,望鹤持剑,我二人本战了个旗鼓相当、未分胜负,然望鹤忽然发力,化了个羽民身形,使了个前所未闻之剑法,于半空之中与本王相较,本王方才落了下乘……”·梅月:“……”·只听大王子道:“……本王见朌坎与望鹤之间有些暧昧,指不定朌坎已作了望鹤之御用巫师,也无怪乎望鹤此番竟能幻化成那般形态,所用之剑术本王从未见过,逼迫本王自下而上与之对敌,刀术主沉猛,与半空中之人对敌本便不占优势,如此本王方才落了下乘……”说着冷哼一声,话锋一转,“舍弃本国与生俱来之血统与外形,竟效仿那异族蛮夷之态,当真是恬不知耻”·说着大王子将眸光投向梅月,那目光之中的灼热令梅月只觉莫名的心悸。
他伸手一把擒住梅月手臂,将梅月推倒在地,梅月惊得花容失色,说道:“曦曜,莫要胡来我伤势尚未痊愈”·大王子闻言不为所动,对曰:“虽未痊愈,大抵经由自我疗治亦已恢复大半。
事出紧急,我需你相助此番你我是腹背受敌,老二紧闭城门不令我等入城,只怕便是欲坐视我等为那巨人歼灭,他正可借刀杀人·我需要力量,需攻破一方,我等方可存活……”·那梅月听罢这话只顾挣扎:“即便如此,也不可……”·只话未说完,大王子已一把扒拉下梅月的裤子,伸手在光滑柔嫩的大腿肌肤上狠命掐了一把,随后捞起她纤细的腰肢扣在胯间。
梅月痛得尖叫,痛泪盈眶,印象之中大王子从未这般粗暴过;然转念一想,他中土国之人骨子里深藏着狠绝,何尝有过温柔怜悯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弑父害弟、弑兄篡位,无所不为;念及于此,方觉抑或他曾经的柔情仅为自己一时之幻想,是心头那始终遥不可及的期盼……·在痛苦夹杂快感的阵阵冲击之中,梅月恍惚闻见耳畔大王子咬牙道句,说不清是心念已久抑或只是一时兴起:“朌坎……既为……圣、圣宿阶位……其滋味定然高妙无匹……惟可惜之处在……于……已为老三破了体……若是从了本王……”·听罢这话,梅月顿觉四肢冰凉,宛如跌落冰窟窿一般,痛苦成倍放大,扭曲成股股激流向自己迎面袭来,将自己吞没殆尽,任自己卷入浪涛之中辗转沉浮,高喊呼救亦无人理会。
心脏仿佛被野兽带毒的尖牙撕咬啃噬,千疮百孔,毒血横流,身体失去所有关于温情的感知,寒毛直竖,毛骨悚然·眼前眼花缭乱的和柔情相关的期盼不过是一个一厢情愿的幻景,她忠心耿耿、忍辱负重这许多年,不过盼来他眼中即用即丢的替身。
念及于此,她脑中那摇摇欲坠的一弦终是断裂,世界顿时如熄了灯火一般,漆黑一片·她无意识地一发狠,逆向运转体内灵力,身上大王子随即惨叫出声··帐外守卫的九龙暗卫对帐中二人之事早已是见怪不怪,然此番忽地闻见大王子哀嚎,忙不迭冲进帐中救驾。
待入了帐中,只见大帐之中,蓦然出现枳首蛇通天彻地的身影,令那本宽敞有余的大帐空间显得拥挤不堪·而大帐中央的地面,大王子衣衫不整,面如死灰,已毫无生气可言。
一旁的梅月亦死命扯拽衣裾遮掩下-体,蜷成一团··那九龙暗卫见罢此景,已知端的,心下虽惊,亦随即发难道:“你竟敢犯上弑主”·只话音刚落,头上盘旋的双首巨蛇骤然俯下身来,一首叼起囚牛的半个肩膀,另一首则叼住囚牛之脚,两厢用力,那名唤囚牛的暗卫便被活生生撕成两半。
须臾之间,只见血肉横飞,血沫飞溅于囚牛身后的睚眦身上,更显狰狞,众暗卫见罢此景,无不胆寒心悸·那睚眦见老大丧命,自己又被溅了一脸血沫星子,登时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手举钢刀向蜷缩在地的梅月砍去。
正值此时,不提防间,只见半空之中遽尔现出一巨大的黑影,那黑影细长身躯,奇高无比,黑影卷上袭来的睚眦,那睚眦顿时被削去脑袋·众暗卫见状,莫不仓皇惊悚。
随后又见那黑影慢慢向众人跟前移来,饶是众暗卫来历不凡、武力过人,亦骇得不自觉后退一步·那黑影随即渐渐幻化出形状来,正是人面蛇身的天神猰貐·随后那猰貐之身缩短变矮,另行化作牛体红身、人面马蹄的野兽之状。
那猰貐仰头高叫,声音宛如婴孩啼哭,刺耳非常··东方玄幻·众暗卫见状,早已呆立当场,难以动弹·只见于电光火石之间,那兽形猰貐猛地扑将而来,将睚眦惟剩的半个身子扑倒踩踏在地,睚眦身侧的嘲风不及后退,当即便为猰貐张口咬断脖颈,血喷如注。
此番剩余的蒲牢并狻猊二人,总算从惊遽之中回过神来,知晓对手强大,方念起联合对敌·蒲牢与狻猊二人各持一柄钢刀,一左一右攻向那猰貐,只欲令其左右无法相顾。
只不料那猰貐身躯庞大,却是敏捷过人,见二人攻来,只向上一跃,避开二人攻击·那二人见一击不中,随后一跃而起,追至半空之中对战·二人一兽厮杀一阵,不分胜负。
那猰貐随即跳出战圈,跃至一旁,复又化为黑影,黑影过后,呈现出原本人面蛇身之形·只见那蛇身长达数丈,头大如轮·此番猰貐趁二人不解纳闷之际大张其口,一口咬下蒲牢脑袋,同时那长尾则缠住那狻猊之身,缠了密密数层,令狻猊活活窒息而死。
不多时候,众九龙暗卫便皆已毙命,帐中空地之上则横七竖八地散置几柄飞刀,而那猰貐则如蓦然出现那般不动声色地消失不见·而待周遭岑寂许久,那蜷缩在地的梅月方才回过神来,转头将目光投向身侧之人,只见那人俊朗的容颜已是扭曲变形,那本属于武士的健壮匀称的身材如今已是形销骨立、骨瘦如柴,登时便如目见甚不可思议的恐怖场景一般瞪大双目,骇得连连后退。
待终于忆起正是自己失神之下,于通灵之时逆行运转灵力,致使通灵之术反向施行,进而强吸大王子真气精髓,致使大王子神尽气消,命丧黄泉··念及于此,梅月复又趱至大王子尸身一旁,一时之间只觉思绪千回百转,心念百感交集,终于禁不住伸手一把将大王子之首搂进怀里,泪落如雨。
爱情是否便是每个成为御用巫祝之人的业道,避之不过而又甘之如饴·世间终有此人,令她爱过、恨过、痛过,只还不曾后悔,与自己曾如此接近,进而灵肉不分·这般关系是如此禁忌而秘不可宣,只如阴暗角落里潜滋暗长的真菌,潮湿而暧昧,却又充满勃勃生机。
只道是自己与他之间便是注定难成正果,然但凡能成为他独一无二、难以替代之人,自己终是无怨无悔,奈何终因通灵之时他念叨他人之名,而令自己全然崩溃··思虑半晌,她终从己我思绪之中重拾神智,于大帐之中寻了一套簇新的黑衣穿戴妥当。
运转一回灵力,方觉因强吸大王子真气精髓之故,自己所受之伤竟也痊愈·随后拈诀召唤出法杖,只见此番飞蛇杖的精魄光泽已全然变成赤炎之色,并未夹杂一丝杂色。
头上随即传来一喑哑的声音在道:“恭喜吾主,已突破至圣宿阶位矣·”·闻罢这话,梅月下意识向跟前大王子尸身瞥了一眼,对曰:“此乃吸取曦曜功力之故,亦算因祸得福。”
随后那梅月召唤出一柄砍刀,竟一刀将大王子头颅切下,置于一锦盒之内,随后飞身跨上己身召唤兽枳首蛇,就此飞出大帐,向东飞入豫城之中··这豫城之外的中土国大军,群龙无首,不战自乱。
作者有话要说:·水哥:老造谣说人家发生不正当(大雾划掉)关系,这是诽谤知道吗你们这些凡人根本不知道通灵的真正力量·第98章 零玖捌 蚩尤来袭·此番先说三王子。
三王子为云永等人救回,送至奇肱国大营治伤,服药包扎后,不过一日,便已从昏迷之中醒转·甫一睁眼,三王子便询问蚩尤巨人并朌坎动向··一旁的姬嘉月闻言答曰:“据打探得知,至我等从澧水东岸归来为止,令兄已率大军撤离澧水东岸,返回豫城。
而朌坎大人则率蚩尤巨人沿路追随而去,想必不日便将到达豫城……”·三王子闻言蹙眉沉吟道:“为何蚩尤会追随而去若说坎儿与王兄有那过节尚且在理,然如今坎儿意识已全然为蚩尤占据,他已是万事不辨,如何还能自主……”·此番是云永对曰:“追杀国主之人正是蚩尤,并非是朌坎大人。
殿下可是忘却了上古之时蚩尤乃炎帝部下,与我黄帝一派之间,素有旧怨·想必那蚩尤是偶然得知我等正是轩辕帝之后人,遂忆起心中旧怨,方才欲将国主等人赶尽杀绝……”·听到此处,三王子大惊,忙不迭打断云永之言说道:“如此说来,我中土国众生岂不危矣彼时我于东岸大营之中只见那干巨人杀伐事盛,不拘是何对象,但凡活着之人,便也难逃屠戮。
便是这干凶神尚未达到豫城,这沿途百姓,只怕亦是凶多吉少……”·此番不待说完,三王子便已掀开棉被,从榻上坐起身来·随着他的动作,身上伤口亦被牵动,只见洁白的纱布复又血迹斑斑。
周遭众人见状忙不迭上前劝阻,三王子蹙眉捂住染血之处调息一回,又道:“各位好意云寅心领,然此番国难当头、生灵涂炭,在下身为一国王族,自当庇佑万民,岂能坐视不理何况那里亦有在下在意之人事,在下如何能置身事外”·言毕,三王子即穿衣起身,面见姬孟陬,请求借用渡船并坐骑,欲就此兼程赶往豫城。
云永见状自是不肯落后,请求随同前往·便是之前随云永从奇肱国赶来此处的煋先生,因此乃朌坎之事,亦欲一道前往·遂此番二人一狌上路不提。·待乘舟渡过澧水,先行前往中土国东岸大营,只见此处尸横遍野、满目疮痍,处处丢盔弃甲、纛旗散落,觅食之饿狼野狗不计其数。
三王子四下扫视一回,心下大恸,不忍直视,随即与云永上马往东北向豫城而去··沿途只见房舍坍塌、血流漂杵,百姓哀哭痛泣之声不绝于耳·三王子见罢此景,念及这干与自己身着相同衣饰、身怀相同血脉之人曾于不久之前惨遭屠戮,而幸存之人则惟剩妻离子散之局,只觉心痛难捱,宛如剜心刺骨,登时气血上涌,一口血便从口中呕出。
随后只听三王子喃喃开口道句:“蚩尤巨人,我定令其不得好死”·东方玄幻·身后云永见状,忙不迭打马上前,扶起三王子,劝慰一番。
正值此时,三王子只觉衣襟之处有活物蠕动之感,随后只见一小蛇探出头来,正是阿蚺,说道:“我已有所感应,主人并阿巴已离此不远,正位于豫城附近·”·三王子闻言,随即振作精神,取出丝帕将血迹抹了,道句“事出紧急,已无暇耽误”,随后将手中马鞭一扬,二骑一前一后,绝尘而去。
另一边,却说梅月乘自家召唤兽枳首蛇飞回豫城·随后径自来到二王子跟前,将手中锦盒递与二王子说道:“公雅,你之目的现已达到……”·二王子接过锦盒,瞅了梅月一眼,见她面上仍就罩着骨牙面具掩面,瞧不出容貌。
之后方才掀开盒盖来看,登时抬头惊道:“梅月,王兄乃我国第一武士,你是如何做到的”说着二王子直视跟前之人,微眯双眼,眸中透着探究的神情,又接着道句,“莫非你与王兄之间……”·那梅月闻言则打断二王子之言对曰:“你无需知晓。
此事结果正顺你意,又何必在意经过此番你只需遣人出城,将国主尸身运回城中厚葬,将他身殒之事推与那追杀而来的蚩尤等人便可,既可掩饰你见死不救、落井下石之事,又能扬你重礼重情、德才兼备之名,岂不快哉”说到这里顿了顿,复又补充一句,“只这头颅需留于我安葬。”
二王子听罢,脱口而出道句“你……”随后又勉力止住这话,转而说道:“早已闻说梅月你素有‘女中智多星’之名,今日见罢,方知名不虚传……”·不料梅月闻言却不为所动,惟淡淡道句:“二殿下谬赞,此乃虚名,何及殿下‘算无遗策’之智此番棘手之事不少,城外邪魔正盛,需设法应对,否则我国必遭生灵涂炭之灾……”言毕,梅月径自行礼,携了锦盒退下。
之后梅月独自携了锦盒进宫,前往王宫东北角的兆祥殿,此处乃历代巫咸国通灵女巫为中土国国主纳为后妃后所居之处·如今,此殿正由朌归妹所居·兆祥殿之后,种植着一片梅林,梅月自小长于此殿,对了此间路熟,遂此番抄了小路,避开正殿人多之处,亦未曾进入殿中拜见朌归妹,便径自入了梅林。
此时并非梅开时节,梅树有叶无花·立于梅树之下,忆起昔时所见诸梅盛开之景,白梅清如浣雪,红梅灿似丹霞,黄梅妍若斜晖,粉梅秀若虹晕·梅开之际,五彩缤纷,真真美不胜收。
只遗憾自己降生之时,众梅已谢,难睹芳姿·而正是那年那个腊月,满树梅花绽放之际,自己亦是于梅林之中,邂逅了较自己年长几岁的少年,身着一袭锦衣黄袍,于身后盛放的各色梅花的映衬之下,亦是格外耀眼。
学着大人之状手持折扇,佯装老成模样·待见罢自己之后,因自己常年居于宫外之故,分外面生,遂将自己误认为兆祥殿之宫人,强势地命自己带领他离开梅林,却亦因此暴露自己于梅林之中迷路之事。
待她直白地将此话问出口之时,那少年虽因她戳破事实而恼羞成怒,却依旧难以掩饰羞红的俊脸··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梅月叹息一回,召出法杖,拈诀召唤出数名枭阳人,令其于自己选中之处铲土挖坑,不多时候,便已挖掘完毕。
梅月挥手打散灵力,那干枭阳人复又消失不见·梅月方蹲下身来,将手中锦盒埋入坑中,随后又召出一株完整的白梅树,植入那坑中,与锦盒一道掩埋··待埋葬完毕,梅月方立起身来,拍了回手中泥土,对着跟前一人来高的梅树,喃喃说道:“曦曜,莫怪我令你身首异处,未曾归入祖坟。
你此生负我不少,我亦从不后悔为你付出所有……你既身殒,便依我一回,我将你之头颅,葬于你我二人初见之地,与梅树一道……待终有一日我亦命丧,亦将与你同归一处,你不会孤独……”·另一边,二王子自是依之前梅月之计,开了城门,遣人马出城,将大王子尸身运回城中。
只不料未过多久,出城之人便三三两两地逃回城来·二王子忙问出了何事,那干人答:“禀二殿下,那蚩尤大军正往豫城而来,属下留下大半人马与之周旋,方得掩护属下等将国主之体运回城中……”说着顿了顿,从身上取出一个包裹,里面包着的正是那九柄九龙飞刀。
二王子从那人手中接过包裹,从中拾起一柄飞刀,眸光不定,暗忖道:“梅月这厮,到底有何手段,竟能将王兄并九龙暗卫一并剪除……”念及于此,又忆起属下所报蚩尤袭来之事,只觉眉心直跳,勉力敛下心神,令道:“请大公主前来商议。”
那属下领命自去··不多时候,大公主尚未到来,另一人却已率先风风火火地趱至此处,对二王子说道:“据闻城外蚩尤大军入侵我国,正向我国都豫城而来,二王兄,何不派人迎敌”正是四王子云申。
二王子对曰:“此番正待商议对敌之策……”·四王子闻言,随即打断二王子之话说道:“若王兄尚未决定差遣何人出征,弟愿自请前往对敌,保我城池,还我太平”·话音刚落,便闻一人声传来,在道:“流霆且勿意气用事,此番我从他人口中得知那蚩尤巨人之厉害,个个俱是铜头铁臂,刀枪不入,便是四弟这般武力过人,只怕亦难动那巨人分毫……”正是一身凤衫霞裳、头戴箬笠的大公主云巳。
不料却闻四王子笑曰:“即便如此,我等身为一国王族,又岂能不顾国之安危、民之死生人死不过头点地,若能为国效力,死何惧哉”·一旁大公主亦道:“四弟主意既定,可先行前往,待我筹备妥当,随后便出城相助。”
东方玄幻·四王子听罢谢过··听罢二人之言,二王子暗自思忖一回,将腹中诵熟之兵法韬略暗自回想一阵,随后取出一块虎符递与四王子道:“此番豫城守军归我调遣,我调兵三千与你,我有一计,可助你对抗蚩尤……”·第99章 零玖玖 大战蚩尤·半晌之后,出城打探的军士飞马来报,蚩尤大军距离豫城西门,惟有十余里地。
城中待命的四王子骑于乘黄之上,闻信将手一扬,率领众军出城·待大军行至城外三里地之处,四王子方令大军停下·随后命大军分为三队,各自就地驻扎、埋伏停当,随后只见大军分开一条道路,从后缓缓推来数十辆大车,大车之上,分别载着一只青铜所铸大鼎,每只大鼎重达万余斤,正是历代中土国国主继位之时,仿昔时大禹所铸之鼎而造。
四王子命众军将大鼎从车上卸下,依次排于道路两旁··将大鼎安置妥当,四王子令各队各就各位,自己身后惟留五百军士护卫·不多时候,便见乘修蛇而来的朌坎率领众蚩尤巨人向此处浩浩荡荡而来,所到之处,摧山崩石、草木俱毁。
四王子手持一双铁戟,于大道中央横刀立马,尚显稚嫩的容颜之上,满是毅然决然·待目见视线尽头的朌坎,四王子不禁微眯双眼,忆起数年之前,自己于豫城郊外救下朌坎之景,彼时的朌坎尚且年少,满脸皆是能令人一眼望穿心事的直率。
然如今跟前这人,却是面无表情,杀伐气盛,眼如幽冥,眸泛寒光,令人抗拒而陌生··待蚩尤大军靠近前来,四王子率先开口质问道:“朌坎,你既为巫祝,亦为巫咸国之人,与我国自是世代交好,此番怎可施展邪法,毁我河山,杀我百姓”·朌坎不答这话,惟淡淡开口反问道:“汝乃何人”·四王子听罢此问急道:“你如何连我亦不识我乃四王子云申,彼时你于豫城城郊为人追杀,是我赶来相救。
今日我亦不欲与你大动干戈,你若有一息良知尚存,念在我曾拼死相救的份上,你且自行退兵,离开我国境内,我可对你所造之孽既往不咎……”·不料朌坎闻言却全然不为所动,冷冷道句:“轩辕之民,杀无赦”·四王子见朌坎早失理智、难以沟通,不自觉面颊抽动,嘴角轻抿,随即将手一挥,只见从道路两边忽地立起数百名早埋伏于此的弓-弩手,对准道路中央的蚩尤巨人一阵乱箭齐发。
而第一排的射手射毕,随即蹲下身来让出空位,第二排射手则紧接着立起身来,又是一阵箭矢招呼·那空中矢箭如雨,纷纷而来·蚩尤巨人虽是刀枪不入,倒也因这如蝗箭雨乱了阵脚,难以前行。
朌坎见状,随即指挥一干巨人向道路两旁埋伏的弓-弩手杀来·而四王子见罢此景,又将手中令旗一展,只见从队伍两边,整齐排来两队甲士,身穿铠甲,前排之人手持一人来高的铜盾,挡在那□□手之前防卫。
而后排甲士则手持长矛,越过铜盾刺向前方,以阻巨人脚步··四王子笑曰,胸有成竹:“此乃我中土国之铁甲阵,可敌千军万马冲锋陷阵”·只见那巨人摇摇晃晃地大踏步而来,待那巨人靠近持盾之人,前排持盾甲士并后排擎矛士兵随即一拥而上,齐齐袭向那巨人。
只不料那本无坚不摧的锋利矛戈刺在那巨人身上,却仿佛刺在墙上一般,那巨人岿然不动,难伤其分毫·众甲士见状,只欲再刺,巨人便已高举手中棍棒、铁斧,当胸一挥,左挺右扫,登时只见两排甲士人仰马翻、矛断盾裂。
后排弓-弩手,忙不迭箭雨助阵,却是于事无补,射于巨人身上,只如雨丝牛毛一般··四王子见罢此景,心下一凛,只未想这中土国威名远扬的铁甲阵竟毫无用处,随即变了面色,身先士卒,从乘黄之上一跃而起,飞身接过属下抛来的精钢打造的铁索,另一手则抓起半支恶来铁戟,闪身来到一名巨人跟前,与之缠斗。
那巨人见状,双手乱挥,将手中狼牙棒左抡右扫、前突后刺,只欲一棒将跟前之人打得脑袋搬家·只不想这四王子身手远非寻常士兵可及,身形轻盈,身手敏捷,辗转腾挪、左躲右闪,滑溜如泥鳅,令那巨人之击屡屡落空,好不烦耐。
此番又见四王子借力发挥,蹬着那巨人膝盖又蹿至那巨人腰后,将铁索亦一并牵引至巨人身后,绕上一周,随后足踏巨人后背,跃至巨人肩膀,将那铁索绕上巨人脖颈,密密缠上几匝。
事毕,足下轻点,牵着那铁索一头,落至地面·而铁索另一头则由十数名士兵共同用力,勉力一拉,那巨人被铁索束紧,轰然绊倒在地·众人随即将铁索琏头铁环扣在道路两旁的大鼎之上,那巨人便被束缚在地,再难动弹。
四王子见事成,将手中铁戟回扔与身后的铁戟之灵云双,拍手称快:“不愧为二王兄,果然足智多谋,饶是那等巨人刀枪不入,难伤分毫,只要将之束缚禁锢,便再难撒野。”
之后又有那身手过人之军士三五人一组,各手持铁索一端,如法炮制,以铁索将巨人捆缚在大鼎一旁,那大鼎有万余斤重,难以挪动分毫,而铁索亦由精钢锻造,任由巨人挣绷,也难挣断。
未过多久工夫,众人便已依此法将二三十名蚩尤巨人制服在地··正值此时,只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四王子循声望去,只见来人正是短衣窄袖、头戴箬笠的大公主云巳,她身后还跟随一队禁军人马,各个携带强弓硬弩。
四王子迎上前去,拱手道:“王姊亲身前来,王弟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大公主下了马,开门见山地说道:“流霆无需多礼,此番公雅令我前来告知你,所谓擒贼先擒王,需尽快解决朌坎,仅仅制服蚩尤巨人并非万全之策……”··东方玄幻说罢,大公主将手一挥,指挥身后禁军围将上前,避开剩余巨人的袭击,向朌坎射箭。
然朌坎见万矢袭来竟毫不为所动,暗运灵力,他身后随即浮现出魔神的影像,而那射来之箭,俱都为他身上运起的罡气所阻,纷纷断裂掉落·见他不为箭雨所伤,又有那手持长戟矛戈的军士一并向他袭去,朌坎不过略抬一手,周身顿时运起一层罡气,众军之矛戈便如遭遇无形之墙一般,再难刺入分毫。
而他座下修蛇随即将口一张,喷出炎煞,周遭围将而来的士兵登时被卷入炎光之中,尸骨无存··这边大公主并四王子见罢此景,大惊失色,只道是朌坎有罡气护体,刀枪不入,凡兵凡铁又能如何将之击杀念及于此,大公主下意识紧了紧手中拽着的包裹。
随后又见朌坎举杖拈诀,运转灵力,只见紫光一闪,一道莹光降于巨人身上,那被铁索捆缚在地、本难以动弹的巨人开始蠢动挣扎,发出嘶吼怒嚎之声,渐渐发力,一点一点挣动那捆缚的铁链。
大公主见状大喊一声:“不好,此乃灵山祈福之术,朌坎欲以此激发蚩尤巨人之力,令巨人挣脱铁索而出”·终于,一声尖锐的金属碎裂声响起,只见其中一名巨人竟生生将精钢打造的铁索挣断,脱逃而出。
而铁索碎裂的碎片四散开去,竟同时击中周遭数名士兵,中招之人纷纷倒地而亡··四王子见罢跺脚怒道:“该死,这是什么怪力竟能将精钢所造铁索挣断此番捆亦捆不住他,刀剑无法伤其身体,当如之奈何”·正说着,只觉大地一阵摇晃,四王子与大公主一并抬起头来,只见数名巨人正向他二人的方向围拢前来,此处众人登时惊慌失措,人人自危。
四王子上前一步,挡在大公主跟前说道:“王姊,你不会武艺,先行撤退,此处由我掩护”·大公主闻言对曰:“饶是如此,那巨人刀枪不入,流霆你又将如何应对”·话音未落,便见最靠近的巨人已高举手中巨斧,作势正要向二人这处劈下。
情急之下,四王子使力一把将大公主向身后推了数步之远,道声“快走”,自己则手持双戟,硬生生挡下那巨人一击··那一刻,大公主似是从四王子眼中读出视死如归的坚毅,只见他肌肉紧绷,身形微颤,然双手持戟的背影却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此番方觉这较自己年幼许多的幼弟亦已长成了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心念一动,并未依言后退,反倒进前一步,将手中包裹递上前去,道句:“四弟,此物或许有用……”·只话未说完,便见眼前两道银光闪过,正中那巨人双目,而跟前那使力挥下巨斧攻击四王子的巨人忽地一动不动,巨斧停在空中,那状如山峦的身躯就此颓然地向后倒下,砸得地动山摇。
而随着跟前巨人倒下,之后的巨人露出形来·又见一人影飞掠而去,踏在那倒下的巨人身上一跃而起,跃至那巨人肩上,手持画戟,使力刺入那巨人之眼,再奋力拽出,连带拉扯出一颗大如肉球的眼珠,鲜血淋漓,第二名巨人随即毙命。
这厢大公主并四王子看得目瞪口呆,始料不及,随后转身一看,只见来人正是……·第100章 壹零零 阴阳两隔·却说接连目见两名刀枪不入、铜头铁臂的巨人倒地毙命,大公主并四王子皆震惊不已。
转头望向箭射来之处,只见一人正手持弓箭,策马而来,正是三王子·又转头望向那手持画戟、踏于巨人尸身之上那人,不是云永又是何人·二人见状大喜:“望鹤(三王兄)”·只听三王子高声说道:“大王姊、四弟,那蚩尤巨人的唯一弱点正是眼球,刺破眼球便可击杀,其余各处俱是刀枪不入。
这干巨人无恶不作,残我百姓,此番务必将之一并铲除,一个不留”·他二人本一筹莫展,闻罢此言,只如拨云见日一般,喜不自胜·四王子从大公主手中接过包裹,一把将布匹扯开,只见包裹之中正是那柄句芒神弓。
四王子大喜,随即从云双手中接过箭筒背于肩上,朗声对曰:“王兄之言甚是”·随后只见四王子拈弓搭箭,对准不远处的一名巨人双眼,将拉弦之手一放,两支矢箭如流星划过半空,正中那巨人眼窝,巨人随即毙命。
另一边,大公主亦指挥军中众弓-弩手,五人一组,分别对抗一名巨人·而三王子、四王子并云永则各显神通、各展身手,不多时候,便见之前尚还耀武扬威、刀枪不入的巨人便接二连三地倒地身亡,因巨人倒地而引发的地动山摇般的巨大震动亦接连不断地传来。
见罢巨人越来越少,众人止不住喜上眉梢,惟三王子随着巨人倒地而眉头攒蹙,且愈皱愈深·自他来到此地伊始,惟沉默击毙巨人,对了朌坎之事,他只字未提··而那道路中央正坐于修蛇之上的朌坎见罢此景,终是沉下脸来,随即从修蛇头上立起身来,高举法杖,浑身灵力运转,精魄之上红光大盛,将此地照得一片通亮。
大公主见状,大喊出声:“不好,朌坎似欲再行召唤,需制服他,方为上策”·四王子闻言,随即转身面对朌坎,从一旁接过一支金镞箭,搭上句芒神弓的弓弦,对准朌坎左胸之处,张弓如满月。
一旁三王子见状,忙不迭开口欲阻止:“四弟,且慢动手”·然话未道完便为四王子打断道:“王兄,那人已不是朌坎,而是我轩辕一族之仇人,魔王蚩尤”·话音未落,箭已离弦而去,三王子亟亟转头,目光追随箭矢望去,只见立于修蛇之上的朌坎一动不动,不闪不避,见矢箭射来,惟抬起空着的一手,从那手中,一道罡气应运而生,形成一圈屏障,与那射来之箭两两相撞。
却说这金镞箭乃王族特制,本已不凡,再由神弓射出,威力自是不可与凡兵相提并论,与朌坎所运护身罡气相撞,并未就此断裂,两厢力量极强,于半空之中相持不下··东方玄幻·三王子见罢此景,只觉心脏似悬于一线那般,直至此时,他亦不欲见到朌坎受到任何伤害。
而四王子见此番便是强如朌坎,一时之间亦难敌神器之威,遂欣然道句:“此法或可有效”·见此番射来之箭不同凡响,朌坎亦微微蹙眉,口中道句:“愚蠢”随后抬起持着法杖之手,口中拈诀,只见红光大盛,那护身罡气随之金光一闪,一声铿锵之响,便将那金镞箭弹开,飞出老远。
之后朌坎似是为此箭所恼,再不复之前淡然,再度拈诀召唤··此番一旁大公主率先叫出声来:“不好朌坎还欲召唤”·只见伴随着一声声凶兽怒吼之声传入耳际,周遭凭空生出凿齿、大凤、封豨与饕餮四大凶兽。
传说之中饕餮正是蚩尤头落而化,有首无身,口大如盆、嘴生虎齿,专好吃人、贪婪凶残·那饕餮如山般袭来,但凡抓住之人皆往口中塞入,一时之间,只见口中鲜血直流、血肉横飞。
凿齿生着兽头人身,口长象牙,手持铜盾,将脑袋往前一顶,两边尖牙便将人刺出两个血窟窿;手中铜盾一扫,周遭一队士兵便纷纷倒地··又见那鸷鸟大凤,身形庞大、性极凶悍,一展双翅,遮天蔽日,振翼而飞,大风忽起,风力极强,竟将道旁大树刮得连根拔起,处处莫不人仰马翻。
又有封豨,生得野豕之形,本居于水泽之中,为司雨之神,性贪婪,所到之处,淫雨无度·此番那封豨现形,此处登时阴云密布,大雨倾盆·众军被淫雨浇得东倒西歪,莫不寻了那山石之下避雨不迭。
此番四兽逞凶,周遭众军士再无胆敢近前之人,纷纷退往一旁,恐平白命丧·四王子护住大公主退往避雨之处,却见那大道中央,蚩尤对面,惟三王子伫立雨中,不闪不避,任淫雨从头浇下,将他浑身淋了个湿透。
他双眸紧闭,抬首仰面,任由冰冷的雨线浇于面上,似是对虚空之物喃喃说道:·“这便是你欲见到之景”·“血流漂杵、命如草芥……”·“你于这土地之上所造之孽,只如修罗地狱重现,天亦难容”·“此乃生我、育我之地,我既为中土之民,自当以己之命守护此地此民”·语速虽缓,语气甚坚,道完此话,三王子复又睁眼低下头来,直视对面的朌坎,再度开口:·“此番便由我亲手了结此事”·随后三王子向一旁伸出手去,说道:“四弟,将句芒神弓递来。”
四王子闻声,随即将手中神弓扔向三王子,大公主见状,喜道:“三弟手中尚有祝融神矢,此番神弓加神矢之力,定能一举诛杀蚩尤”·三王子抬手接过神弓,另一手从随身箭筒之中取出那支祝融神矢,缓缓搭上弓弦,将箭头对准对面的朌坎。
“我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将箭头指向你……”·“……我以为,你我二人会永远携手相伴……”·而对面的朌坎见罢此景,仍然面无表情,甚至未尝如之前四王子攻击他之时那般抬手运起护身罡气。
惟静静伫立于修蛇之上,淡然回望着三王子,只眸中闪过几许波动,如真如幻、暧昧不明,仿佛镜中之月、水中之花,只是一闪而逝,复又平静如水··然正是这般场景,令三王子挽弓之手不禁颤抖,心如刀铰,宛如窒息。
而本安静栖息于三王子怀中的阿蚺似是有所觉察,亦飞快地蹿出衣襟,一股脑儿地缠上三王子手臂唤道,欲劝阻:“殿下住手,主人虽为蚩尤附身,然到底仍是主人之躯,若殿下以神器之力杀之,主人惟有神形俱灭一途……”·“……”随后惟闻一阵抽气之声混合着沉重的呼吸声传来。
见三王子一动不动,断然不肯停下之状,阿蚺索性张口,猛地咬住三王子手臂,死命咬住不放·然因了失去朌坎灵力支持的阿蚺惟有鳝鱼那般大小,更非毒蛇,不生牙齿,遂那咬合亦是不痛不痒,便连伤痕亦难留下。
阿蚺曾道它是少年的显性人格,时而没心没肺、冲动莽撞,时而又坚定执着、无所畏惧,却对自己全心全意、始终如一·只如今,却由自己亲手结果少年的性命,这个对自己最好亦是自己深爱之人……·念及于此,三王子顿觉宛如浑身力气便要丧失殆尽一般,只不知支持自己站立于此的到底为何物。
曾经定前盟约终身,哪知生离死别今日现;·心惨惨,神思昏昏;·千回百转愁肠断,拉弓之手难抬动··眼前兜兜转转、循环闪现的,俱是距离之后,那张早已烙入灵魂的熟悉容颜:·尚记取豫城西南的树林,将自己从枭阳人手中救下的少年,轻轻拈诀,化去自己身体的异状之时,治愈之术的暖流熨帖而过的温度;须念及出海寻药,浮岛之上并肩谈心的少年,同对青空碧海,共看浪起涟漪,令自己头一回敞开心扉,诉说自己深藏于心的志向与渴望;难忘怀月夜之下、黄池岸边,少年小心翼翼的期许;永惦念商星之下、盼水之畔,少年满面羞涩、细若蚊蝇的告白……·时至今日,他方才恍然醒悟,与少年相识的时日不长,然而二人相处的日日夜夜、每个细节,却无不刻骨铭心,剜魂镂魄。
东方玄幻·情深复如许,平生始自知··“在此世间,你是第一个告诉我,我所有之异族血统乃是好事,令我不自觉对你敞开心扉……”·“你曾与我道,欲以身相许,我不知惯常嬉闹无常的你是否是一时戏言,然我听在耳里,从来深信不疑……”·“在臷国之时,烟花之声未尝遮盖你告白之声,你不曾知晓,那一刻,我有多么感念欣喜……”·“抑或你亦不曾知晓,较你更早之时,我便已沦陷,情不能自已……”·“亦正因有你相伴,我方能走到今日……”·“……”·不曾知晓,你我之间,已有这许多过去……·然而张弓面对这如昔之颜,心中尚念旧日之缘,不堪回首、不胜黯然……神矢离弦的一刻,三王子只觉从天而降的冷雨宛如钢针一样,扎进自己的每个毛孔,将身体的每个细胞搅得千疮百孔、心脏满目疮痍。
曾道情深生死许,哪知今日阴阳分··“黄池之畔,我尝许诺下一回定由我护你,不拘天涯海角、碧落黄泉……”·“灵山之上,我尝许你同回故国,一道于列祖列宗之前互许终生……”·“只如今,素昔旧盟俱不在,独抱长恨两茫茫……”·“我为除去蚩尤,不得已为此;此生此世,我永不原谅我自己”·祝融神矢直直贯入少年左胸,毫无障碍,少年甚至未曾运起护身罡气稍加阻止,便那般任神矢当胸而入,自始至终,面色淡漠,惟闷哼一声,血染衣襟……·画面宛如静止一般,四大凶兽随即消失不见,连同地面被剿灭的蚩尤巨人尸首一道。
大雨始住,雨过天晴·少年坐下的修蛇与咬住他手臂的阿蚺亦同时化为乌有·在周遭众军的欢呼雀跃声中,谁嘴角轻弯,笑得诡异……·他冲上前去,抱住从半空之中坠落的少年。
至死之时,少年始终不发一语,惟直直注视着头顶的他,与他身后那无穷无尽的苍天……·作者有话要说:·刚刚一百章写到这个剧情,俺也挺无语凝噎的……·只有两点需要告诉大家:·1、这文HE;·2、复活大法好。
顺便,大家对于三王子这样的选择感觉意外吗·第101章 壹零壹 心之所向·只为一段情缘,未全始终;吁天悔过,此心耿耿,生死不离,万劫难忘。
正当蚩尤伏诛、众军欢呼雀跃只待回城庆祝之时,惟有三王子跪于泥淖之中,怀抱朌坎尸身,泪如雨落,口中无意识地重复着三个字:“对不起……”·云永见状心下不忍,趱至三王子身畔苦劝,三王子皆置若罔闻。
只不料一双毛茸茸的兽爪忽地伸至朌坎面上,将朌坎睁大的双眼缓缓闭上,一声长叹随之传来,在道:“兴许命丧殿下之手,于吾主而言,大抵便是最好之局……”·闻罢这话,三王子方后知后觉地从己我伤恸之中回过神来,抬首望去,正是朌坎的契约兽狌狌,口中无意识喃喃道句:“煋先生……”·煋先生接着道:“想来吾主虽为蚩尤附体,占据身心,然冥冥之中,吾主自知恢复意识无望,未尝不是一心求死。
遂此番命丧殿下之手,大抵亦是心无怨怼……”·三王子闻言,沉思默想一回,随后摇首对曰:“我不知他此番是否心无怨怼,他若是恨我怨我,大抵我尚能好过些许……”·煋先生却道:“殿下且莫要就此放弃,此番事虽可悲,然亦是天意垂怜……”·三王子听这话说得蹊跷,忙不迭打起精神追问道:“先生此言何意”·煋先生立起身来,将双手负于身后,难得地一本正经答曰:“吾之一族,寿命久长,活得久了,对世间万事,总较常人多些洞悉。
此番吾主非为凡兵所伤,乃是被祝融神矢所伤·神兵虽威力不凡,一击必丧,然既为神兵,到底有些神异之处·可知上古之时祝融乃火神,居火正之位,为夏官,火乃万物生命之源,亦是光明之象征。
遂祝融神矢相较其余神兵,蕴含极强生命力·此番但凡此箭未曾脱离吾主躯体,便可维系吾主躯体不腐、生命力不坠……”·三王子听罢这话,精神为之一震,横抱朌坎身躯立起身来,接着这话说道:“如此说来,此番坎儿尚能有救”·煋先生颔首道:“按理如此。”
三王子追问道:“还请先生明示,若欲坎儿复活,在下需如何行事此番若能救转他,无论何种劳苦代价,在下亦绝不推辞”·煋先生遂道:“殿下有此心意甚好。
说来亦是天无绝人之路,自上古伊始,灵山女丑一族巫祝便拥有通灵之力,沟通天地人神,亦能制药复活万物;有此神力,遂能保自身灵魂不灭·今吾主虽因神矢命丧,却因缘巧合得祝融神矢之神力,暂保躯体不腐。
若殿下能寻得吾主飘离身体之魂魄,再以不死国之不死药复活其身,吾主或可死而复生……”·东方玄幻·三王子闻罢这话,只如拨云见日,随即说道:“此番多谢先生指点但凡有一法可行,无论千难万险、刀山火海,在下亦是义不容辞事不宜迟,在下这便前往寻药……”·正说着,不提防间却忽闻一阵纷纷攘攘的脚步声并车马喧阗之声传来,一声音在道:“二殿下驾到”·三王子等人随即循声望去,只见一队禁军正向此处行来,随后从中分为两列,让出道来,从道路尽头,一队人马簇拥着一辆四轮车缓缓而来。
三王子四王子并大公主见状,立马上前行礼··礼毕,只听二王子说道:“我方才已得到捷报,此番大破蚩尤,保卫豫城,王姊并二位贤弟功劳甚伟·愚兄已于宫中设下筵席,为三位庆功”·此言一出,不及逊让,便闻大公主率先开口道:“此番破敌除害,全仗望鹤相助及时、身手不凡,我等出力甚微,不敢居功。”
四王子闻言,亦忙不迭附和:“大王姊之言甚是,此番若非三王兄及时赶到,告知我等巨人之弱点,更一箭击毙魔王,只怕我等命已归西·”·二王子听罢这话,适才转向一旁的三王子,笑曰:“原是三弟之功,三弟离国日久,今日归来,又立此大功,定需同归宫中,表功享宴。”
说着又补充一句,“日前,愚兄已查明父王驾崩之事并非三弟所寻之药有误之故,实乃大王兄从中作梗,与巫咸国巫彭朌蒙合谋,于药中下毒,进而嫁祸三弟。
如今愚兄已取得人证物证,正待昭告天下,还三弟清白·而那朌蒙已因穷奇身故,正可谓是恶有恶报……”·三王子闻罢此言,拱手对曰:“此番愚弟既得昭雪沉冤,已是心愿得了,再无牵挂。
至于此次蚩尤之乱,本便与弟有几分干系,平定此乱,弟自是责无旁贷·何况弟既为我中土国民,保家为民乃是分内之事,何敢推辞此次平乱,王姊王弟并诸位将士皆有功劳,弟实不敢居功。
庆功之宴,自是诸位上座,此番弟因有要事在身,事出紧急,不敢耽搁,遂无法随王兄回宫领赏,还请王兄见谅·待弟事成归来,再行回宫领受王兄教诲·”·言毕,三王子行礼,随即辞别众人,携了朌坎尸身,与云永煋先生一道,跨上乘黄,绝尘而去。
留于原地的二王子目视三王子匆匆离去的背影,目光意味深长,心下暗忖:“难道他不晓此番国主已丧、王位虚待之事匆匆而去,是有何事竟较了王位更为紧要……”·三王子离开豫城,打马径直向中土国南境而去,期间云永问道:“此番殿下为复活朌坎大人,有何打算”·三王子则答:“此番我欲先寻不死之药,不死之药生于不死国,有一人正可相助。”
云永遂追问:“是何人”·三王子答:“阿天孤·”·之后二人一狌日夜兼程,数日后到达中土国与女子国的边境——黄池谷地。
到达此地,因此处结界尚未被破除之故,遂无法就此进入女子国中,惟有待下月朔月之日,结界消失之时方可进入女子国·此番三王子方详细道明来意:“若说混沌大陆之上的不死之国,虽不多,倒也不止一个,然因大陆常年为结界封禁,各方不相往来,对此我亦是所知不多,便是古籍之上亦少有记载。
只其中惟有这无启国,因之前的机缘巧合,与我等有那联系,正是彼时假扮五王姊风结香的无启国人阿天孤·无启国人拥有入土再生之能,因而得以益寿延年·彼时他尚在荆城醉斜阳中,我只盼此番能于此处寻到他,若他肯出手相助,便也省去我等许多工夫……”·此番二人一狌于边境静候五日,朔月方至,三王子一行人方得入女子国北境。在此处见到驻守谷地的护国大将军风舜英,彼此招呼一回,道明来意,三王子便辞了风舜英,前往荆城。·入了荆城,三王子亦无暇他顾,随即马不停蹄地前往王宫外的醉斜阳,向酒楼之人打听“风结香”的下落,被人告知老板娘正在酒楼,三王子大喜。
再度见到霞裳云佩、簪环璎珞的阿天孤,三王子只觉感慨万千,只道是到底有人为那一点情缘,抱情不断,虽隔生死,却经年相守、矢志不渝·此世间,生与死,终割不断情肠相连。
此番阿天孤骤闻三王子来访,亦是大感意外·相见毕,三王子正待道明来意,不提防又闻一人声传来,在道:“国主驾到”·众人闻罢,忙不迭起身迎将上前。
只见风文心推着轮椅上的风凌霄而来,其后还跟随着数名侍从··三王子上前行礼,风凌霄亦于椅上躬身还礼,随后说道:“自黄池战后与七弟一别,已有近一载未见,心下分外想念。
七弟既来,何不入宫一叙”·三王子忙答:“弟刚至贵国,有要事求教于天孤先生,未曾入宫请安,还请王姊恕罪·”·风凌霄闻言,随即问道:“是为何事可否告知我等”·三王子道句“无妨”,随即领着众人来到榻边,闪开身子,露出躺于榻上之人。
·风凌霄见状,惊道:“此乃朌坎大人”又见朌坎胸前贯插的祝融神矢,又问道,“朌坎大人出了何事”·三王子答曰:“正是被弟一箭射中胸口……命丧……”·众人闻言难以置信:“怎会如此”·三王子摇首道:“此事说来话长。”
随后将中土国之事简述一回,方转向阿天孤道,“彼时在下为保豫城,乃不得已为之,因神矢神力可保尸身不腐,遂不敢将箭拔出·在下知晓贵国死而复生之神术,遂只得求助于先生,可有甚方法令他死而复生若能寻得此法,不拘付出何种代价,在下皆心甘情愿”·东方玄幻·一旁阿天孤闻罢这话,蹙眉沉思。
未及阿天孤开口,便闻风凌霄率先说道:“贤弟,请恕我直言,贤弟对朌坎大人,莫非怀有‘非分’之情”·三王子听罢此问,转过身去,背对风凌霄等人,面对着榻上无声无息的朌坎尸身,说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是否是‘非分’之情,弟不得而知,惟知自我二人相识至今,相携为伴,这一路行来,他皆助我良多,遂我二人早已心照不宣,两心相许。
然对此深情,我无以为报,到头来,竟是亲手令他命丧……”说到此处,只见三王子拽紧双拳,背影轻颤··风凌霄闻言默不作声,兀自思忖。
此番阿天孤方颔首道:“闻三殿下之言,在下甚为感慨,但凡深恩至情,不拘男女,皆可感天动地·此番殿下更有神助,机缘巧合,方能保存尸身,存一线希望。
彼时鄙人与结香若得这般机缘,何以会落得这般天人永隔之局鄙人感殿下情深,愿倾力相助……“·三王子听罢阿天孤此话,大喜过望,正待道谢,又听阿天孤接着道:“鄙人之国无启国中有一河名黑水,有一地名流沙,黑水流沙之间,有一山名员丘山,山上生有一不死树名甘木,山下有有一泉水名赤泉,传说中食甘木之茎,饮赤泉泉水,可起死回生。
正因鄙国有此神物滋养水土,遂鄙国国民方能死而复生·若殿下能取得此二物,或可便能实现殿下之愿,只是……”·风凌霄闻罢这话,接着道:“天孤先生愿相助自是甚好,然七弟需知起死回生之药惟可复活肉体,却无法唤回魂灵。
但凡人之身死,其灵亦将归于地府轮回转世·若朌坎大人之灵已然轮回转世,即便七弟历经千辛万苦复活其身,亦无法召唤其灵,如此朌坎大人亦不算死而复生……”·阿天孤亦从旁道:“鄙人之意亦是如此,此事最为烦难之处正在于此。”
三王子闻罢这话,垂首沉思默想,只未过多久便又抬首面对众人,毅然决然对曰:“诸位顾虑在下自是了然,然在下曾向一人许诺,他若有难,我定然亲身相救,不拘天涯海角、碧落黄泉,亦会将他夺回。
遂即便魂归地府,灵丧青天,在下又焉能罢手既已承诺,必守终生;惟尽人事,后听天命”·……·第102章 壹零贰 无启之国·上回说到三王子于众人跟前剖白心意,下定决心,众人因感其言,无不欣然相助。
阿天孤自请随同三王子等人一道前往无启国:“殿下既是前往鄙国,鄙人自当一尽地主之谊,以献绵力,随同相助·想来鄙人亦是离国多年未返,对故国家乡诸人诸事,亦是分外想念。”
风凌霄亦道:“七弟去意既定,寡人谨祝七弟此行顺遂、得尝心愿若有甚需寡人相助之处,可入宫相告·”·三王子听罢,对他二人郑重道谢,随后众人分头准备出行所需之物,约定半月后从荆城出发。
期间三王子亦每日进宫向风凌霄请安,亦将大王子有心开启荆城结界之事告知与风凌霄,令她千万提防··风凌霄闻言唏嘘嗟叹一回,只道是女子国与中土国之间的恩怨已逾两代,彼此之间的宿怨若非来一场你死我活之决战,只怕皆不能解决。
然三王子闻罢这话,惟摇首对曰:“无论中土国抑或是女子国,皆乃混沌大陆之民,彼此之间为何不可以和为贵,偏生令这兵灾四起,兵祸漫延,最终受苦之人惟有两国百姓……”·风凌霄听罢则道:“此乃七弟身怀两国血统又仁心素著之故,方作此之想,我等虽欲与贵国相安无事,奈何贵国国主狼子野心……”说到此处,风凌霄似又念起一事,转了话题道,“寡人今日接到属下情报,道是贵国国主于蚩尤巨人作乱之时中道崩殂,贵国二殿下已将此信遍告天下,令国人举哀服丧……”·三王子闻言大吃一惊,对曰:“于蚩尤作乱之时丧生我怎全然不知此事若依此信,王兄定于我到达豫城之前便已出事,何以彼时我追至豫城之外歼灭蚩尤之时,国中竟无一人提及王兄身故之事”·风凌霄闻罢这话,顿了顿方道:“除此之外,贵国尚未公布继任之人,若从这继位之事看来,只怕贵国国主身故之事之中,有些蹊跷……”·三王子则道:“大王兄身前曾诞下王子,然年纪尚幼,此番怕是难以继承王位……”·风凌霄遂接着道:“如此说来,王位岂非仍落入七弟这辈弟兄手中”·三王子颔首道:“大抵如此,二王兄、四王弟、五王弟皆乃角逐王位之有力人选……”·然风凌霄听到此处,却打断三王子之言对曰:“七弟却是忽视了一重要人选,于寡人看来,他人如何是此人对手……”·三王子闻言大感意外,忙不迭问道:“请教其详”·风凌霄却是摇首道句:“此人却是毫无自觉。”
三王子听罢风凌霄之言,暗自思忖一回,随即恍悟风凌霄言下之意,忙不迭立起身来拱手道:“国主谬赞,弟断不敢怀此非分之想……”·风凌霄则道,意有所指:“贤弟可知,中土国国主之位,并非仅为宗主国一国之主,更乃这混沌大陆诸国盟主之位既为统率大陆诸国之盟主,则需甄选威名远扬、德才兼备之人方可胜任。
论勇武,贤弟不居贵国国主之下;论智谋,贤弟较贵国二殿下过之而无不及;若论仁义威名,贵国诸王子更是无人可及·如此道来,由贤弟继任贵国国主之位,岂非正是合情合理之事”·东方玄幻·三王子闻言,正待摇首否认,风凌霄却不待他开口,又接着道,竟是敛下神情,不怒自威:“贤弟推托再三,寡人亦知贤弟顾虑,岂非正是因了血统之故贵国素来最重正统,于贤弟眼中,娘家血统已成贤弟避之不及、羞于启齿之缺憾”·三王子听罢,大惊失色、冷汗直冒,亟亟躬身行礼,口中连连否认辩解:“弟万万不敢怀有此大逆不道之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亦不敢稍加损伤,更勿论先人祖宗所传之血统”·风凌霄闻罢这话,方颔首笑曰:“寡人之言正在于此,贤弟可知,既为混沌大陆盟主,非万国拥护不可继位,非能统领万姓之人不可胜任;而大陆之上,惟贤弟拥有大陆最为优异之血统,遂除却贤弟,何人又能够胜任服众”·三王子:“……”·之后出城之日来临,三王子、云永、阿天孤并煋先生四人三骑一道,乘马匹出城。
风凌霄仍率群臣为三王子送行,一直送至荆城之外十里长亭,三王子恳求再三,风凌霄方才驻足,含泪举杯道:“想来彼时我国遭逢兵灾危难之时,七弟与朌坎大人一道,对我国相助良多,只未料此番再见,却是天人两隔。
寡人已于武罗大人之前为贤弟诚心祷祝,有情之人天亦见怜,愿贤弟此行能得尝心愿,下回再见之时,能见你二人一道归来……”·三王子接过酒杯,郑重道谢,一饮而尽。
随后辞别女子国君臣,三人一道上路·此番三王子携了朌坎身躯共乘一马,云永携了煋先生共乘一马,皆是轻装简行;惟有阿天孤是大包小包,装备了一马··一旁三王子并云永见状,皆是哭笑不得,阿天孤只答:“此番离国既久,故国不比他乡,封闭贫穷,若能携他乡风物以改故国贫瘠之面貌,鄙人定然不辞劳苦……”·三王子并云永闻罢阿天孤之言,方才忆起初识阿天孤之时,煋先生曾道阿天孤乃无启国五位天族长老之一,虽离经叛道,特立独行,离开故国前往他乡游历,然内心深处对了故国,到底念念不忘,无论距离多远,心亦从未远离。
念及于此,他二人对阿天孤,亦不禁肃然起敬··此番三人离开荆城北上,仍于朔月那日从黄池谷地离开女子国,进入中土国境内·随后继续北上,从长江登舟,向东出海。
因无启国位于大陆东北,东海之滨,遂出海以后沿东海北上,则可径自抵达,且较陆上行程更为迅捷··大陆东北的无启国位于东海以北的桃都山中,无启国人居于山洞之中,常年与世隔绝,不与外界往来,遂此番前往,很是不易。
三王子等人沿海行了足足三月,方于朔月之时弃舟登岸,进入桃都山中·又于深山密林之内跋涉十余日,方才到达无启国人聚居之地··此番出了密林,来到一开阔之地,此处四面环山,中有黑水穿山而过,无启国人便居于此间的各处山洞之中。
三王子与云永初来乍到,虽曾从古籍并阿天孤口中略略闻知国中近况,然亦未料到入目之景,竟是这般状况·就阿天孤本人而言,除却他充作风结香之时所着绫罗绸缎、簪环璎珞,此番与三王子二人一道之时,则作了武士绸衣绸裤的装扮,束发戴冠,一瞧之下与三王子装扮竟无甚两样。
遂待他二人亲眼目见无启国人长发凌乱、腰围兽皮、身披棕叶的装扮之时,不禁大感意外·未料无启国竟尚且停留在蛮荒时代,国人尚未文明开化·然亦因此景,三王子方知彼时阿天孤背井离乡前往大陆其余诸国游历,所行之不易。
此番他三人三骑乍入此地之时,国人一时之间未能认出其中的阿天孤,只见一众身处野外、照面相迎之人,无不放下手中活计,宛如观看甚稀罕物什一般驻足围观三人,瞧得是目不转睛,恨不能将眼珠挂在三人身上。
更有无数披头散发、面色黝黑的无启国人,隔着距离从山洞之中小心翼翼地探头偷觑外间动静··阿天孤先是带领三王子二人前往自己素昔之住处,将马匹行李卸下安置妥当,只见此处山洞较了别处地势更高,洞内宽阔齐整。
三人正于洞中整顿行李,不提防便闻洞外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之声,紧接着便是一个人声传来,伴随着拐杖用力敲击在岩石之上的声音,在道:“阿天孤,你这畜生,竟还有胆子回来……” ·三人闻声,一并转头望去,只见在山洞门口,一拄着拐杖、作族长装扮的老人正领着一大一小两名年轻人立于此处,三人身后,还跟随着一干凑那热闹围观的无启国人。
这阿天孤见状,随即对三王子二人介绍道:“这为首三人正是天族五长老,正中的老人正是五位长老之首,无启国国主阿天英·”·言毕,阿天孤随即步至阿天英跟前躬身行礼:“天孤拜见族长,此番天孤归来,向族长请罪。”
那阿天英见状,不由分说举杖便向跟前的阿天孤打去,下手毫不容情·一旁云永见罢此景随即便欲上前劝说,却为三王子伸手拦下,令其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只听那阿天英斥道:“族中祖训有令:我无启国人固本守源,一生不得踏出桃都山半步·你竟公然违抗祖训,今日更将外族之人领至山中,你此举,又将为族人带来多少灾祸,你可知晓……”·阿天孤听罢此言大惊失色,随即跪下解释道:“天孤自知此举有违祖训,天孤甘愿受罚。
然即便如此,天孤亦不曾后悔离开桃都山,前往大陆诸国游历……”说着阿天孤抬首直视跟前阿天英接着道,“族长可知,祖训虽为保护族人而设,然亦令族人长期与世隔绝,不知境外天地之广阔。
大陆诸国日新月异,种植、纺织、制器、冶炼诸业,早已与我国大相径庭,不可同日而语……”·说着阿天孤立起身来,从带来的行李之中翻找一阵,随后掏出一些彩陶制品并铜铁器具摆在阿天英跟前,又手指一旁无启国人制造的原始粗糙的石制器皿,说道:“此乃天孤从大陆其余诸国携回之物,从中正可略窥境外之状,早已赶超我族太多;而我族却仍使用他国史前所造之物,落后其余诸国甚远,岂非是令人心恸惋叹之事……”·东方玄幻·一旁三王子云永见罢,无不为阿天孤之举暗自叫好。
然未想跟前的阿天英未待阿天孤道完,便已怒极地举起拐杖,用力砸下,将跟前的几只陶罐砸了个粉碎,又将一干青铜铁器扫开,一面大声呵斥:“本族不稀罕这等外来邪物你不仅违背祖训,私自离开桃都山,潜逃在外;更将方外邪物带回族中,惑乱人心……早年你便因私自潜逃而犯下重罪,连累你兄……”·那阿天孤本垂首听训,待闻听阿天英道出“你兄”之时,猛然忆起一事一般,打断阿天英之言道:“族长方才可是在道天异哥”说着忙不迭转头四顾,却是并未发现目标,心下顿生不祥之感,又亟亟问道,“此番自我归来,皆未见到天异哥,天异哥出了何事”·此番不及阿天英答话,便闻他身后二人之中年长的一人率先开口答曰:“你有所不知,彼时你私自出山,天异为追你回来,方撞见天罚……”正是五长老之一的阿天立。
阿天孤闻言已是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口中喃喃自语道:“什、什么竟是追我之时遭遇天罚……”·听到此处,三王子亦按捺不住,拱手问道:“请教族长,何谓天罚”·那阿天英见问,却并不搭理三王子,惟将手一甩,背过身去道句:“外族之人无权过问我族之事,本族从不接待外来之人,念尔等不过为阿天孤蒙蔽,并非有意闯入我族中。
尔等立即离开桃都山,老身尚可网开一面……”说罢又转向一旁的阿天孤说道,“你擅自出逃,又连累你兄,今日竟带外族来进入桃都山,以外族邪物惑人,罪不容诛,此番便由你承受今载之天罚……”·三王子听罢这话,虽不明天罚之意,然亦知此乃要命之事,遂转而询问已是呆立一旁、失魂落魄的阿天孤天罚是何意。
不料阿天孤沉浸于己我伤恸之中,对周遭人事不闻不辨,三王子催问几回,亦毫无反应··正值此时,一直跟随在云永身后的狌狌竟忽地开了尊口,说道:“所谓天罚,正是……”·第103章 壹零叁 勇斗酸与 ·上回说到三王子询问无启国国主何谓天罚,阿天英自是不肯告知他这一外人,三王子只得又转而询问阿天孤,正值此时,煋先生竟难得地主动开口说道:“想吾狌狌一族,上溯百年之历史,左推大陆诸国之风尚习俗,吾亦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三王子听罢顺着这话问道:“如此还请先生指教,何谓天罚”·煋先生干咳一声,随即拿腔作调地解释道:“无启国人所谓天罚,是指真正能令无启国人丧生之法。”
三王子忙又追问道:“如何是真正丧生之法”·煋先生道:“殿下亦知,无启国乃混沌大陆之上少有的不死国之一,此国土地受不死树甘木并不死泉赤泉滋养,国民受此水土,因而具有长生不死之体质。
待寿终正寝之时,只需埋入土中,五年而伤愈,百年而起死回生·遂通常而言,无启国人无生无死,更异于常人,并无生老病死之状……然可知世间万物有阴有阳,有生有死乃恒久不变之规律,万事皆有相生相克之对立面,这无启国人的‘对立面’,则正是这天罚……”·这煋先生正说到紧要之处,不提防却忽闻山洞之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之声,在道:“天罚来了”·此声一出,周遭众人登时乱作一团,方才尚还于山洞门口挤挤攘攘瞧着热闹的国人顿时宛如鸟兽散,国人携老扶幼,往了自家山洞逃去,待入了山洞,便忙不迭以石块、杂草将洞门堵住掩饰,一副防止外物闯入的模样。
洞中的三王子并云永亦随之步出洞外探查动静,只听一阵尖锐的鸟鸣声传来,声音似是在呼唤“酸与”·煋先生随即伸手一指,喊道:“天罚正是此物”·三王子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从天空之中猛地降下一只状貌怪异凶恶的大鸟,生着蛇身六眼、三只脚并两对翅膀,只听身后煋先生说道:“此乃凶鸟酸与,所到之处皆有可怖之事发生。
此鸟栖息于桃都山中,每年需食用一名无启国人·被作了腹中餐者,便是长生不死的无启国人亦会陷入死地,再无生还之可能,无启国人不怀武艺,对这酸与惟有逆来顺受,因而将此鸟称为天降惩罚……方才闻说阿天孤之兄曾被天罚,大抵便是追寻他之时,不巧遭遇此鸟,沦为这凶鸟之食了……”·煋先生正说着,三王子只见那山洞之外有一老一少二人逃得慢了些,那年长之人腿脚不便,逃跑途中不慎被山路上的石子儿绊倒,而跑在前面的少年人闻见,只得住了脚转回身去,正待上前扶起那老人,未想抬头见到某物,却忽地止步,随后浑身颤抖着往后退去,竟不敢上前搀扶。
三王子见状大为震惊,随即转头向那老者望去,只见从半空中降下一大鸟,正降于那老者身后,其形与方才煋先生所言一模一样,正是那酸与无疑·那酸与以二爪立定,伸出第三爪揪住那老者衣衫,将衣衫之下的皮肉撕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少年人见老者为酸与制住,更不敢上前相助,竟被骇得跌坐在地,四肢瘫软、屁股尿流··三王子见罢此景,心下大骇,亦是怒不可遏,随即从洞中一跃而出,身形一闪,跃至那老者跟前,不由分说拔剑便向那酸与砍去。
酸与方松爪丢开老者,展翅飞往一旁的树枝之上··三王子随即转向那少年人叱道:“既是妖兽害人,你年轻力壮,更应尊老爱幼、携长护少,怎可丢下老人,只顾自己逃命”·东方玄幻·那少年人闻言哆嗦着对曰:“此、此乃天罚,是族人命中注定之浩劫,又、又如何是人力所能抗衡……”·三王子听罢这话难以置信,惊道:“什么”·然不及三王子纠缠此事,那少年人已是手脚并用爬起身来,一把拖拽起地上的老者,连滚带爬地躲入山洞之中。
三王子复又转头四顾,只见那酸与竟是欺软怕硬,见此击不中,忌惮三王子手中神剑,遂即便三王子立于空地中央,周遭毫无隐蔽之所,亦不敢上前攻击,只得令觅他人··三王子正暗自提防那酸与动向,不料却见阿天孤步出山洞,向这处行来。
此番云永亦跟随其后,对那阿天孤嚷道:“此处危险,天孤兄出来做甚”·阿天孤则答:“此番殿下与云兄且请收手,回到洞中躲藏,此乃鄙人之责。
当初正因鄙人执意离开桃都山,连累兄长受此天罚;此番我归来,正逢此天罚之日,真可谓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合该以我之命尝兄长之命,亦可替代一名今年遭劫之族人……”·此番却是不待阿天孤言毕,便为三王子怒气冲天地打断,便是常年跟随三王子的云永见罢此景亦是大感意外,只道是平生难得见到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三王子如此火冒三丈之状。
只见三王子持剑直指阿天孤斥道:“一派胡言,愚昧太甚天孤兄既为一国之长老,亦是习武之人,国民受此凶兽之害,竟不思为民除害,尚还助纣为虐,放任自流,任其年年逞凶、残害族人,当真天理难容你可知你一命事小,然天长日久,又有多少无辜百姓命丧于此便是因之命丧的令兄,你难道亦不欲为其报仇你如此轻易送死,可曾念及拼死救你的五王姊若她在天之灵见你因此命丧,将何其寒心”·说罢,三王子不再搭理阿天孤,复又转向那酸与道:“今日在下便赌上武士之名,定为贵国除此大害”·正说着,不提防从身后传来一人声在道:“尔等外人欲行何事还不住手”·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阿天英使力推开掩饰的山石,从山洞之中钻出身来,对空地之中的三人说道:“尔等休要肆意妄为,此乃我族命中既定之天罚,乃冥冥之中神祇下凡,以一人为牲祭,便可保我族国祚绵长、族人长命百岁……”·三王子闻言对曰:“族长之言差矣,此妖兽断非庇佑本地之神祇但凡一地之神,莫不以庇佑一地一民为己任;然此等妖兽竟罔顾人命,年年食人,残害百姓,令人发指此妖兽即便是神,亦是伤生害命之邪神,需并力除之而后快,如何有一味顾惜妥协之理”·三王子正说着,又闻煋先生躲于云永大腿之后忽地添了一句:“若吾未尝记错,桃都山此地山神乃是人面马身神廿神,并非这酸与……”·三王子闻罢这话,暗忖若是有一能施展降神术的巫祝在此召唤出本地山神,令国人能就此转了信念,此事定能轻易许多;然一旦思及降神之术,便又念起朌坎,只道是若此番朌坎在侧,又如何会有这等困难念及于此,心下黯然。
云永手持画戟于手中挽了个花式,亦从旁说道:“此番且勿论殿下……不公子悲天悯人之心,便是在下这一介武士,亦怀几分侠义之心,欲锄强扶弱、伸张大义。
若天孤兄尚还惦念几分自己侠士之血性,亦不会放任这等妖兽伤人……”·听罢云永之言,阿天孤终是幡然醒悟,心下叹道人之一生总为痼疾惯例所困,只道是日久见惯之物便也见惯不怪,而不思其不合理之处。
若说族人一生禁足于桃都山,未曾有那见识,如今自己已然是外出游历、多番进益之人,岂能仍如从前那般循规蹈矩、亦步亦趋这酸与食人之事,因由来已久,族人便不思其不合理之处,只听之任之,当真可悲。
遂阿天孤方朗声对阿天英说道:“族长,他二位之言甚是·即便今日天孤以身殉妖,亦惟能得保族人一载罢了,待到次年,这妖兽更不会罢手,惟会予取予求,贪得无厌,届时我族之人不可生育,总有消耗殆尽之日,又如何延续下去……”·那阿天英闻言不语,阿天孤却已打定主意,随即转向三王子说道:“殿……不公子之言宛如拨云见日,令鄙人茅塞顿开。
今日鄙人誓灭此酸与,还族人太平还请公子借鄙人一柄兵器·”·三王子听罢,即将手中所持蓐收神剑递与阿天孤,自己则另取一剑代之,正是朌坎当日为三王子召来破阵的雌雄双股剑。
阿天孤不知神剑之事,只见手中之剑造型不凡,又觉其中隐隐有那神力流动,心下疑惑··只听三王子一面吩咐一句“云永你留于此处保护族长等人,我与天孤兄携手对敌”,一面一马当先,运起轻身之法,足尖轻点,借树干枝条运力,一跃而至那酸与栖身的枝条之上,一手拔出那双股剑,同鞘双剑于半空之中分为两柄,左右手各持一柄,左手一挥右手劈刺,双剑齐上,生生将那酸与打下树梢。
三王子身后阿天孤见状,随即持剑赶上,举剑向那酸与当头挥来·那酸与被二人两番攻击,虽将将避开那击,然仍为阿天孤手中神剑剑气擦伤,刮下不少羽翎·那酸与遂恼羞成怒,随即调转身子,三爪向前,从上往下气势汹汹向阿天孤袭来。
阿天孤身手武艺虽不及三王子远矣,然匆忙举剑横扫,亦将那酸与一爪削去半截·那酸与痛呼一声,不提防又为三王子从背后刺来一剑,此剑出招极快,那酸与虽勉力扑翅闪躲,仍为三王子刺中一翼,被洞穿一个窟窿,羽翎扒拉下来拖拽着。
阿天孤见状,心下大喜,一面赞叹三王子武艺不凡,自己不及远矣,一面信心大增,只道是这酸与原来不过一凡体肉身,虽作恶多端,却仍为刀剑所伤·念及于此,复又挥剑向那酸与一个横扫而去,不提防只听那酸与忽地仰头鸣叫一声,叫声尖利刺耳。
阿天孤闻声,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登时浮现出无数酸与的影像……·东方玄幻·第104章 壹零肆 破除幻象·却说此番阿天孤与三王子携手除凶,又手持神剑,本可以一当十,一击除患,未想竟中途生变,只听那酸与骤然发出一阵尖叫,视线中本清晰可辨的酸与便忽地生出重重幻象,由一只变为无数只,竟不知其中哪只方为本体。
阿天孤挥剑,尝试向那幻象横扫一通,奈何剑舞虚空,竟无一中的·阿天孤大惊,随即又转头向三王子望来,只见三王子双手齐挥,驻足旋身,使出一招流风舞艳花,与那酸与幻象斗于一处。
一时之间,惟可目见剑光如火蛇乱窜,令人目不暇接·然一番缠斗之下,那酸与仍是不动如山,时真时幻,本体与幻象交织,未曾损伤分毫··三王子见状,收势立定,暗忖这酸与果真有些本事,放出这一模一样的幻象迷惑人眼,令人真假难辨,若是未能识别其本体,便也断然无法伤到这酸与。
阿天孤对此亦是了然,遂靠近前来低声问道:“此番当如何是好殿下可有妙计”·三王子沉吟一回,方从身上取下从中土国携来此处的句芒神弓,又抽出一支羽箭搭上弓弦,对准那酸与。
一旁阿天孤见罢此景,不解其用意,疑惑问道:“殿下以剑招对那酸与尚且未能击中其本体,此番以弓箭射之,又如何能中的”·三王子则答:“天孤兄可知,世间之事,但凡是假象便当不得真,真真假假,虽时常混淆,然假象与本真之间,大抵总有那细微的区别。
此番在下欲以此佯攻,趁机寻出那酸与破绽,令真假之间显出差别来,此乃寻出本体的关键”·言毕,便见三王子张弓如满月,对准那酸与的幻象一箭射去。
视野之中,成百上千只酸与密密麻麻排了满眼,一模一样,被那箭矢射中却并无损伤,一旁阿天孤见状,心下暗道“不出所料,不知本体是哪个,箭矢是万难伤那孽畜”。
惟三王子不声不响,微眯双眼,细细探察每个酸与幻象,可谓是细致入微,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异样·果不其然,只见众多酸与幻象见箭矢迎面而来,是一动不动,不闪不避,丝毫不惧那箭矢之威;惟有其中一只忽地扑腾双翅,惊飞而起。
见罢此景,三王子双目大睁,心下暗道:“正是它”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另取一支箭矢,拈弓搭箭,对准那众多幻象之中惟一与众不同的存在——酸与本体一箭射去。
此番三王子虽因神矢不可离开朌坎躯体而无法使用,然神弓之威到底不同凡响,兼了弓箭攻击范围较了其余兵器更大,一箭射去,电光火石之间,那酸与本体避无可避,被一箭射穿心脏,一命呜呼。
而那令人眼花缭乱的诸多幻象则随即消失不见,视野之中惟剩被一箭穿心的酸与仰面倒毙··见凶鸟被除,在场三人方大松一口气·阿天孤从酸与尸首之上回过神来,心下感慨万千,浑身血液沸腾,眼角带泪,暗忖除这酸与,虽非自己之功,然到底自己亦尽了份力,亦算亲手为因之丧命的天异兄报仇。
之后阿天孤转向身侧三王子问道:“殿下果真武艺不凡、计谋无双,今日始见,方知昔时纵横女子国北境、力破中土国八门金锁阵之无双上将威名不虚·只鄙人不解,殿下是如何从众多幻象之中识出酸与真正本体,令其一箭毙命”·三王子闻言淡笑答曰:“此并非甚玄妙称奇之事,不过便是因了世间万物假不可替代真,真乃灵动鲜活之物,而假乃仿冒木讷之物;真正之本体可随机应变,觉察神弓箭矢之威,下意识躲闪,而幻象则是徒知模仿其形,而失其神,见箭矢射来,仍维持前状,不知随机应变,遂真假于此时显出差别来,我方可辨别。”
阿天孤闻言,惟能躬身叹服··之后三王子与阿天孤又步入洞中,查看之前因酸与偷袭而受伤的老者,只见他后背之处被酸与利爪抓出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周遭亦是皮开肉绽,血迹斑斑。
三王子随即从衣袖之内取出一瓶上等的金疮药,对刀斧损伤疗效显著,递与那少年人,令其为老者敷上··哪知那少年人见罢却如见猛兽砒-霜,将身子避了老远,更不伸手接过,高声问道:“此物作何之用”·三王子便将疗效解释一回,又道:“……此乃中土国特产,武士常有伤痛之患,遂身旁常备此药,此药亦是疗效最佳的一种……”·然那少年人闻言,却是不为所动,口中只喏喏言道:“我、我无启国人无需用甚药物疗伤……”·三王子听罢这话不明因由,转头向一旁的阿天孤望来,只听阿天孤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我族之人得宜于桃都山这方水土,拥有起死回生之能,又有自我修复之力,若是肢体伤残,只需将己身埋入土中,待五年过后,便可恢复如新……”·说罢不待三王子反应,阿天孤便又对那少年人说道:“虽说我族能自我修复,然到底耗时弥久。
若使用此物涂于伤患之处,短则十数日、多则三月,便可痊愈·我外出游历之时曾亲身尝试,你若信我,可尝试一番,亦可令你义父少受伤痛之苦……”·那少年人闻罢阿天孤之言,方才卸下心防,迟疑着伸手接过,于阿天孤的指导之下将金疮药涂抹于伤口之上。
期间阿天孤又问那老者感受,老者缓缓答曰:“不瞒长老,此物涂于身上不甚习惯,只觉怪异非常……然这疼痛倒着实减了不少……”·阿天孤听罢此言,心下喜悦,对曰:“对你有益便好。”
三王子则道:“此物便赠予前辈,每日于伤处涂抹两次,一月便可伤去痛除·”·东方玄幻·之后阿天孤又吩咐几句,便与三王子告辞,从老者洞中出来。
只刚到自己山洞口,便见一无启国人手持一件棉绸衣衫出了山洞,向阿天孤迎面而来,问道:“天孤长老,这便是那外国人穿于身上的衣料”·阿天孤颔首笑曰:“不错,此衣较了我族所着皮料貂裘,却是更为轻便体面,亦是便于缝纫剪裁,你若有意,可试穿一回。”
那族人闻言,欣喜提衣而去··待入了山洞,只见此番因那凶兽已除,再无险情,族人复又从自家洞穴中出来活动,只今日离国多年的长老归来,众人亦是心生好奇,赶至阿天孤所居之处瞧一回热闹。
遂众多国人围在此处,将山洞通路亦堵塞大半··阿天孤领着三王子等人入了洞中,只见山洞之中正立着那名为阿天立的长老,手持一柄生铁打造的匕首,以手指肌肤摩擦那刀刃之处,感知其锋利程度。
阿天孤见状,率先招呼道:“天立兄”说着又转向三王子等人解释道,“我族之人不可生育,彼此之间并无亲缘血统关系,惟有彼此交好之人按年龄辈分结为义亲。
彼时鄙人与天异兄并天立兄三人最为相好,遂结为金兰·”·那阿天立待阿天孤言毕,方挥了挥手中匕首,开口道:“这便是你从他国带回的匕首”·阿天孤答:“正是。”
阿天立颔首道:“不想他国之冶炼锻造技术已发展至这般水平,若以此作为打猎切割之工具,较了我等使用的石刀石器,是便利万分·如此看来,他国确有值得我族学习之处……”·阿天孤闻言喜道:“国人向来循规蹈矩、因循守旧,难得天立兄有此见识,愚弟甚是欣慰。
若我等能习学他国之技艺,定能改善族人之生活……”·阿天立听罢却摇首叹道:“你莫要就此顺杆儿爬,涨了行市·我道此言乃是看在你有心为民之上,却并非是赞同你离国出走并令外人进山之举。
若非当年因你出走,天异亦断不会命丧;今日你虽斩杀那凶鸟,天异亦不可再归矣……”·阿天孤闻言默然··阿天立又道:“此外族长对你始终难以释怀,此番令我前来告知你,他虽感念你与来人除去凶鸟,解族人之危难,然你到底有违祖训在先,如今又擅自带领外人入山,罪加一等。
遂令你即刻将来人送出桃都山,方原谅来人擅闯之罪……”·这边众人闻罢这话,此番不待阿天孤答话,三王子便率先开口道:“在下等贸然来到贵国,乃是不得已为之,并非有意乱闯冒犯,更无不良之心,只求族长网开一面,令我等能前往员丘山求得不死之药,待获得灵药,我等即刻便走,不敢稍加停留……”·阿天孤亦从旁求情道:“正是如此,愚弟与这位风公子相识有些时日,知晓公子为人秉性,遂方敢领他前来。
兼了此番公子求药,乃是为救人之故,愚弟不过举手之劳,又岂可罔顾人之性命……此番愚弟将再往族长跟前代为求情·待此事已毕,愚弟任凭族长处置”·那阿天立听罢这话,一面无意识地转着手中匕首,一面径自寻思一回,终是长叹一声,眼角带笑,无奈道句:“你既为族中长老,平生亦难得替人求情;想来天异去了,你我又多年不见,我若不允,却是情何以堪此番族长心中尚未解怨,见了你前去怕是难留情面,还是愚兄代你前往劝说求情。”
阿天孤闻罢此言大喜,一旁三王子亦随即上前对阿天立拱手道:“此番多谢长老成全,此恩没齿难忘”·那阿天立自去不提·期间前来寻阿天孤叙旧兼了好奇打探境外风物之人络绎不绝,阿天孤亦向众人讲解他所携之物,又送出不少。
·第105章 壹零伍 不死之药·两个时辰过后,阿天立方才归来,手中仍旧转动玩弄着那匕首,似是爱不释手的模样,对阿天孤说道:“族长已允诺此事,令尔等明日一早出发前往员丘山,待得到不死之药,便即刻离开桃都山,不得有误。”
三王子等人闻罢此言喜不自胜,再三道谢··阿天立又道:“说来亦是凑巧,此番我前往族长处代弟求情,族长一听来意便断然拒绝,不肯应允·后来见罢我手中所持匕首,好奇之下借来试用一回,切割待作牲礼之羊肉,只道是生铁打造之器较了我族所用之石刀,是锋利无比,心下方才有些释然。
我又对他道你此番携回不少方外之物,我等虽不识其名目,倒也颇为实用,族人中有不少心仪这干方外之物之人·听罢这话,族长方放缓了态度,信你心念族人;我又对他道风公子手刃凶鸟,亦算对我族有功,不可视若无睹,知恩不报,岂非于外人之前坏了我族之名声。
族长闻言,方才允了此事……”·阿天孤闻阿天立讲述事情经过,对阿天立劝解之法很是佩服:“此番多亏仁兄机敏,愚弟实不及也”·此事既定,众人歇息一日,吃饱喝足,养精蓄锐。
次日,阿天孤便亲自引路,带领三王子等人前往员丘山··无启国桃都山以北,有一河名唤黑水,黑水以东有一地名叫流沙,而那员丘山便位于黑水流沙之间·山下有一泉水名为赤泉,而那传说之中的不死之树甘木则百地不生,惟生于员丘山上。
此番三人一狌乘良驹一路跋山涉水,穿过无启国人聚居之地,向桃都山北部而去,朝行暮宿,兼程赶路,未过多少时日便已行至员丘山下。三人先行于山下寻找赤泉,此番在此寻找半晌,倒也觅到几处山泉,然这几处泉水彼此瞧来却并无不同,不知其中哪一处方为赤泉。·东方玄幻·正束手无策之时,云永心生一念,不禁脱口而出道:“若是朌坎大人尚在,只需召唤出这员丘山的山神询问一回,便也水落石出、万事无忧……”话至此处,方才忆起什么,忙不迭转了话锋,对三王子躬身拱手道,“殿下抱歉,属下并非有意提起朌坎大人,触动殿下伤心之处……”·三王子闻言则摇首道:“你不必自责,此番他既不在此处,我等便需依靠自己,总会有法寻出那赤泉所在。”
随后三王子又向阿天孤打听那赤泉可有其他特征,阿天孤则道:“因鄙国之人无需借助不死之药便可起死回生,遂族人中了解不死之药之人不多·鄙人曾查阅族中传下的古籍,古籍中记载亦是些只言片语,并无详细描述赤泉特征的文字……”·见阿天孤亦不知详情,三王子顿时有些烦难,不知从何寻起,正值此时,却闻一路皆是寡言少语的狌狌忽地开口道句:“吾虽不知详情,却闻赤泉泉如其名。”
三王子闻罢这话,暗自忖度一回,说道:“既是泉如其名,便定有那符合‘赤泉’二字的显著特征,我等只需细细探查,想必定有所获·”·待三人就地食用了些干粮,已是金乌西垂之时,三王子念及煋先生方才之言,欲再行前往附近几处泉水探查一回。
这员丘山下共计三处泉水,分别位于正西、西南与正南方位·此番三人正位于西南方位的泉水附近,前往探查一阵,仍未发觉有甚特异之处,随后只得弃了此处,转向西方的泉水。
此番只远远地眺望那泉水,三人便已惊唤出声:“这便是赤泉,确凿无疑了”·只见西垂的日暮金光漫天,余霞投于西边的泉水之上,与泉水底部的赤色石块交相辉映,将泉水映照得通红炫目,宛如赤色绸缎一般,正是赤泉一名之由来。
随后三人又回想一阵,只道是之前来此之时未曾见到赤泉泉水呈赤红之色,泉底虽有赤色石块,然泉水本无颜色,若非日光投影,便也显不出这般奇景来,遂惟有待日头西斜,泉底赤石与西垂之日光相互映照,方才呈现出这般需机缘巧合方能得见之奇异景观。
三人见寻到赤泉,皆是喜不自胜,三王子随即转向身后跟随的煋先生赞道:“先生果真博学多识,不愧智多星之名待事成回了城中,在下定为先生沽上美酒,供先生畅饮。”
那狌狌闻言面上神情甚是自得。·随后三王子取出水壶,将赤泉泉水灌入水壶之中·待此间事毕,三人方牵着坐骑沿路上山·古籍之中记载,甘木惟生于员丘山向阳一面,而被阴之处则棵木不生。
那甘木为丛生,有节,表皮为紫色,叶片具有肥厚白色的中脉,茎干去皮可食,内含糖汁水分,甘木即由此得名··此番三人沿南山径向山顶攀登,待行至半山以上,便目见大片大片丛生的甘木。
阿天孤从身上拔出匕首,砍下一截甘木,去皮尝茎,只觉其汁甘美异常,方对三王子笑曰:“不错,此树正是甘木·”·三王子闻言大喜过望,随即拔下匕首砍下两枝甘木茎干,按节分段,装入布袋中带走。
又因此树乃神木,亦不敢贪恋,遂只取几段··云永从旁说道:“赤泉之水并甘木之茎皆已获得,此行倒也顺遂,可见殿下有上天庇佑·”·三王子闻言亦是感慨万千,只道是令人起死回生本是逆天而为,极其不易,艰难万分,此番如此顺遂便寻到不死之药,大抵便是上天垂怜。
如此念着,三人并煋先生正待沿来路返回,不提防未行几步,便闻身后忽地传来一个人声,在道:·“站住,尔等何人取赤泉之水并甘木之茎,是为作何之用”·三人闻声,大吃一惊,忙不迭回过头来,只见不知何时身后竟出现一模样怪异之兽,生着猪身蛇尾八条腿,三王子忙拱手道:“在下是中土国三王子云寅,不知阁下是……”·那兽答曰:“本座乃这员丘山山神,千百年来,皆于此守护这神木圣水。”
三王子闻罢此言,随即解释道:“原是山神大人,不知大人光降,失礼之处还望见谅·我等取这神木圣水,是为救人之用,非为其他,还望山神大人垂怜人命,允在下将其带回救心仪之人性命”·不想那山神闻罢此肺腑之言却道:“不可,本座守卫在此已逾千百年,便是为守卫此间神木圣水,断不可令人任意取走使用此物。”
三王子听罢大惊:“大人之意,便是断不允我等取走神木圣水”·山神颔首:“不错·将神木圣水放下,本座允尔等下山返回。”
三王子闻这话说得决绝,忙不迭跪下请求道:“此番还请山神大人开恩,素闻上天有好生之德,天帝亦是喜生不喜灭,在下等求药,亦只为救人之命,非为其他……何况此神木圣水亦养育桃都山无启国民,令该国能绵延千载,生生不息,遂在下等亦望能分沾此雨露之光,受此福泽……”·话已至此,那山神方才解释一回:“汝之言差异,天帝令吾在此守卫神木圣水,实为守护世间万物生与死之平衡矣……”·三王子听罢大感意外,随即追问道:“大人此言何意”·那山神接着道:“所谓生与死之平衡,即生死有度,不可违逆其本身的规律与宿命;既不可滥杀以至生灵涂炭、万姓死亡,亦不可任意复活,致使世间因生灵过多而难以承载。
若不加以限制,众生闻知此起死回生之法,岂不争相抢夺,以至于贪得无厌,妄图复活命该作古之人……便如汝方才所提之无启国,无启国人虽受此间神木圣水滋养,上天恩赐,方得如今这般死而复生之能;然亦非没有代价,上天于赐予他们不死之力之时,亦剥夺了他们生育后代之能。
遂无启国人若遭遇绝对死亡,便无法复活,且国民将永无增加之可能……上天正是以此来维持世间生与死之平衡,令万物生灵生死有序而又生生不息……”·东方玄幻·三王子闻罢这话,支颐沉思默想一回,随后毅然抬首,直视那山神说道:“闻大人之言,若能不破坏生死之平衡,便可追求起死回生,如无启国之人那般”·山神听罢倒是大感意外,随即反问道:“汝所言何意”·三王子答曰:“既是维系死生之平衡,便是有生有死,而生死有序,不可惟生不死抑或惟死不生。
遂在下此番既愿复活一人,则需以一命换取一命,如此则不会破坏生死之规则……”·那山神闻言颔首道:“不错,正是此意·你若定要一人复活,则需另一人偿命,如此方能生死有序。”
一旁阿天孤与云永二人本不明三王子之意,待闻罢此言,心下方生出不祥之感:“殿下意欲为何……”·只听三王子又道:“如此在下愿以己之命,换取不死之药”·阿天孤二人乍闻这话无不大惊失色,忙不迭开口道:“这便是殿下欲以一命换一命之意欲牺牲自己之命换朌坎大人起死回生”·云永又道:“不过祈求不死之药,殿下何必做到这般地步”·三王子闻言则转向云永道:“世间自有不可违逆之法则,生死亦是如此,这等法则是为维系世间万物之生存,若轻易违反,平衡不在,万物不存,遂我等此番亦需遵守。”
云永则道:“殿下之言甚是,然即便偏要一命换一命,殿下又岂可轻易牺牲便令属下代殿下舍命,以复活朌坎大人……”·不想三王子却摇首对曰:“彼时是我令他丧命,正是我欠他之命;此生我所有未曾兑现的承诺,便由我之命,尝他之情……”·此番便是一旁阿天孤亦道:“此乃生死大事,殿下需三思而行”·三王子闻言惟摇首不言。
正值此时,忽闻一个声音传来,在道:“殿下不可轻生,吾有一法……”·……·    ·第106章 壹零陆 舍身取义·上回说到三王子为获得不死之药,欲以己之命换来朌坎重生。
云永等人闻言正待劝阻,便听身后一人忽地开口,正是煋先生·只见那狌狌负手信步而来,步至那员丘山山神跟前,止住脚步,回过身来,对三王子说道:·“此番殿下虽因吾主命丧而心生愧疚,方欲以身换药,尝其性命。
然殿下可知,殿下生于世间,并非仅为自己抑或吾主而存,若殿下轻舍性命,所辜负之人,断非是自己一人耳……”·三王子闻言急道:“先生之言何意”·煋先生方接着道:“殿下从昆仑神境归来,又怎可忘记自己之身世来历殿下乃烛阴神识所化,继承创世天神之意志,乃混沌大陆苍生之所系。
殿下可知,创世之神烛阴,心系这方大陆并大陆之上万千生灵·然自诞生伊始,大陆经历千百年之变迁,战火四起,相互倾轧;待颛顼帝施行绝地天通以来,四方各族彼此隔绝,资源不均、讯息不通,有些部族文化正缓慢消亡,无人拯救。
便如不久之前的东海氐人国,若非殿下及时赶到,破除结界,令氐人得以逃离青域,氐人一族便将于那九婴之灾之中全部灭亡……”·“……”·煋先生接着道:“大陆如今形势,与彼时烛阴创立大陆之时之祈愿,已相去甚远。
中土一国独大,逐渐吞并周遭贫弱小国,这般景象,想必殿下较了吾等,更不欲得见;而世人之中,亦惟有殿下,既怀济世之心,又富匡世之才,方能阻止这场毁灭与兼并;亦惟有殿下,可更易大陆这旷日持久的隔绝现状……”·“……”·“殿下肩负重任,绝非仅为自己一人抑或吾主而活,更不可耽于儿女情长……”·“……”·“何况即便殿下当真以己之命换来不死之药,然待吾主重生醒来,却再无法与殿下相守,惟自己一人于世间踽踽独行。
吾主对殿下一往情深,除却家仇亲情,心中便惟有殿下,如此一来,吾主又岂会当真欣慰乐意何况吾主一心只待亲眼目见殿下实现心中抱负之日,殿下向来重诺,又怎能令吾主失望”·“……”三王子闻罢这话,猛然抬首,双目睁大,难以置信地回望着煋先生,顿了顿终道,“先生之言甚为有理,然生死有序乃世间死生之恒常之则,断不可违逆,若非以命抵命,又当如何换取不死之药”·那狌狌闻言,复又背转身去,面向东方负手而立,从西方投射的夕日最后一缕斜晖将狌狌的背影拉了老长,令那本不及成人大腿来高的狌狌显得高大挺拔起来。只听狌狌又道:“生死有序,不可违逆,此番既需以命换药,便以吾之命换取吾主之解药,如此吾主既得重生,又可与殿下相守,岂非美事一桩……”·然此番不待煋先生言毕,便闻三王子打断它之言急道:“先生是欲替代代下以换取不死之药”说罢停了停,似又思及一事,方又开口说道,“在下听闻与巫祝缔结契约之兽,但逢其主身故,其契约便将自行解除,其契约兽再不受契约制约……如今先生与坎儿之间已无契约,先生已然恢复自由,何以如今仍欲……”·东方玄幻·那狌狌闻罢这话,却是不屑地冷哼一声对曰:“殿下莫要如此轻贱吾等,吾等虽是灵长一族,然博古通今、知书达理,又怎会不知知恩图报之理吾跟随吾主虽时日不多,然吾主待吾不薄,吾又岂能忘恩负义……”说着那狌狌又顿了顿,再度背过身去,长叹方道,“何况吾于此世间已活过这许多年,经历多少春秋变幻;吾间或亦想吾等即便活上千年,不若便如朌坤那般,以己残破苍老之躯换取年轻之人生存之道,亦未尝不是件好事……只可惜,此番无法畅饮殿下承诺之美酒佳酿了……”·言毕,那狌狌面向那山神,再不回头,只道句:“以吾之命换取不死之药,亦算是以命抵命罢”·不料此番还未及三王子阻止,便闻那山神发话道:“汝乃禽兽,并非人类,并不能抵偿人之性命”·那狌狌听罢这话终是恼羞成怒,不复之前矜持淡定之状,怒而斥曰:“皆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既是世间生灵,则该众生平等,万物之命,又何分高下,区别贵贱吾等狌狌一族虽非人类,却也食五谷,阅万典,知书识礼,习草木虫鱼之名,与人相较,又何逊之有?!天道悠悠,本该众灵皆长;然人道妄论,偏厚天地人神鬼,而轻蠃麟毛羽昆,试问蠃虫之命,便非命耶?”说此话之时,煋先生之嗓音虽不甚洪亮,却是振聋发聩,如雷霆炸响一般,于空山之间回荡千百遍。
那山神闻罢此言,无言以对,终是点头首肯·随后将手一挥,煋先生身形就此消失无踪,惟剩早年朌坎赠予狌狌的草帽草鞋。随后那山神对三王子道句“尔等可就此携药下山”便就此遁去。
三人见状,于此处静默良久,三王子方上前拾起煋先生所留之鞋帽,喃喃道句:“多谢先生相助,若非先生,在下之事难成……”说着又念起一事,顿了顿方黯然说道,“此乃坎儿惟一的契约兽,我却未能护得周全,待他醒来,我又当如何向他交待……”·之后三人携药下山,从长计议。
另一边,先说中土国豫城··却说在三王子铲除蚩尤匆匆离开豫城之时,在场二王子、四王子并大公主等人虽对三王子之功心知肚明,然因三王子未曾回城参加庆功之宴,亦不居功,遂国中其余众人对三王子之事皆所知不多,只将此事大功归于二王子等人身上。
二王子随即发丧,宣布大王子驾崩的消息,举国哀悼,随后新任国主继位之事自是提上日程··一时之间,国中分为两派,一派自是大王子母族一派,只道是大王子身故,自当由大王子所遗子嗣继位,然事到如今,大王子惟一子嗣尚且年幼,不足以继任大统;遂转而拥立大王子胞弟五王子云子接替其兄王位,只道是五王子无论其血统抑或武士阶位,皆合乎继位标准,此乃大王子一派。
另一派则是由二王子母族势力为代表,主张拥立此番力缆狂澜,剿灭蚩尤元凶的功臣二王子,此乃二王子一派·两派为谁继任大统一事争论不休,谁亦不服谁··与此同时,两派皆已不甘示弱,早已暗地里各自行动。
大王子一派随即遣使出境,向西前往早已被中土国并为自家疆土的臷国,欲迎回五王子继任王位·之前五王子受大王子指派,驻扎于此,监管臷国之民开山垦荒,替戍边之军种地纳粮。
只不想此番待使臣一行来到臷国,却忽地于臷国边境遭遇驻扎于此的民兵,制止使臣进入国中·使臣着人打探此处出了何事,却发现臷国早已换了天··却说彼时臷国甫一遇中土国铁骑甲兵入侵,须臾之间虽束手无策、一朝沦陷,然待臷国国民回过神来,谁又欲长此以往皆沦为敌国殖民□□之下的工具即便大王子为彻底摧毁臷国王族势力,而将以姚坤仪为首的一干臷国王族尽皆牵往豫城□□。
然所谓百密一疏,其中有一姚姓之人,名唤姚嘉义,出身不甚光彩,乃是国主姚坤仪与外族女子所生之私生子,待那女子诞下此子后,因不堪忍受臷国与世隔绝的现状,兼了对故国思念甚深,遂毅然决然携了姚嘉义返回故国。
而亦因此故,姚嘉义之名未曾被载入姚姓族谱之中,大王子按谱逮捕拘禁臷国王族,遂自然忽略这姚嘉义·待大陆西面结界破除,臷国沦陷,西方各国往来无阻,那姚嘉义方返归父国认父,却见臷国已为中土国统治。
见罢此状,那姚嘉义却是急中生智,诈称自己乃早年出逃的臷国贫民,此番归国,是为认亲,甘愿与国民一道开荒服役··待姚嘉义入了国中,一面隐藏身份,一面探查状况,得知五王子乃监军统帅之后,便以己身所携财宝为诱,借机接近那五王子,择了一绝佳之机,一举将五王子暗杀。
一时之间,中土国监军大乱,姚嘉义更联合臷国其余有志之士,不计生死,即便手持简陋农具,亦将中土国监军冲击得七零八落,难成阵势·面对中土国虎狼之师,姚嘉义亦是毫不畏惧,毅然对众宣布:·“即便我国王族不在,我臷国上下、举国百姓,亦无人甘愿遭受□□奴役即便我等难敌尔大军之势,亦能搅得尔不得安宁”·而此番中土国监军副首领见首领五王子身殒,唯恐传入国中令大王子知晓,进而迁怒自己,治自己一个管辖不力致使主帅丧命之罪,遂整日间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将五王子身殒一事隐瞒不报。
因而直至这国中迎接五王子的使者一行人来此,方知这臷国变故··这使臣一行人只得就此返回豫城,向朝中众臣禀报此信,而这大王子一派闻罢此讯,只如五雷轰顶,骇得魂飞魄散,只道是手中最具价值的政治筹码瞬间失效,岂非就此退出王位权力之争,将王位拱手承让·另一边,二王子欲继承王位,亦非理所当然、一帆风顺之事。
便如当初大王子预言那般,中土国尚武,国主之位需由获得阶位之武士继承·二王子即便出身高贵,母族势力过人,兼了本人亦是饱读诗书、足智多谋,奈何偏生体弱多病,不曾习武,遂即便此番大王子一派受此重创,然朝中不服二王子继位之人亦不在少数,只道是不合国中旧例。
二王子念及此状,与府中幕卿商议,只道是为取得各方支持,惟有……·东方玄幻·第107章 壹零柒 仗义而为·上回三王子虽历尽千辛,从员丘山之上求来不死之药,就此将药为朌坎躯体灌下,那药果真复又奇效,只见朌坎胸口的箭伤登时自愈,恢复如初,而祝融神矢亦从尸身之上脱落。
只药虽到手,然寻找朌坎魂灵之事却是复活之关键,此番朌坎身中尚缺魂灵,亦不算复活,而朌坎灵魂若已投胎转世,则一切努力尽皆付诸流水·而若怀抱那极其渺茫之希冀,希求朌坎尚未落入轮回井中,则欲寻回朌坎灵魂,亦需前往灵魂归宿地幽都。
而幽都位于极北之地的阴界,需穿过混沌大陆之上位于北方的最大强国夸父国,方可到达··此番待朔月之日又临,三王子与云永二人于桃都山下辞别阿天孤,三王子询问阿天孤日后打算,阿天孤则道:·“鄙人早年因不满族人生死循环、一成不变的宿命,遂离国游历,一去这许多年。
然此番再度返回,倒将些昔日轻狂之心收敛许多,只道是鄙国国力尚弱,鄙人既为国中长老,自是责无旁贷,励精图治、发愤图强·虽不求能如殿下之国那般国富民强,若能求得跬步之进,鄙人亦是心满意足……”说到从此又顿了顿,补充一句,“如此亦算是对循环往复、一成不变的命运的反抗罢……”·三王子又问:“如此说来天孤兄当再不前往女子国”·阿天孤则答:“此番归国,鄙人已是戴罪之身,本是死罪难逃,幸蒙殿下相助,剿灭那凶鸟酸与,方才将功赎罪,侥幸救得一命,如此日后只怕再难离开。
然即便如此,我虽身处女子国千里之外,然心中永不忘与结香之情·此女子乃是鄙人漫长一生之中惟一亮色,鄙人永世难忘·然就如员丘山之上煋先生所言,人之一世,非仅为自己而活,鄙人虽不及殿下大才,到底身为鄙国之长老,则当恪尽职守,庇护国民。
此番鄙人欲留守国中,带领国人改良种植纺织之术,授民渔猎冶炼之技,以弥补昔年失职之过·”·三王子闻言颔首以示认同,对曰:“天孤兄之志甚高,在下甚为钦佩。
此番在下有事在身,不可久驻·然兄若有甚需在下相助之处,在下定然义不容辞”·阿天孤听罢这话,长叹一声,方喃喃说道:“鄙人于女子国中,亦尝闻中土国三殿下为人卓荦不群、胸有别才,与贵国其余王族大相径庭,如今与殿下共处,方深有体会,令人难以相信殿下竟是中土国之人。
殿下礼贤下士、一视同仁,对各国各族之人殊无偏见,想当初鄙人于中土国之遭际,若是初识之人乃是殿下,想必鄙人之经历,定与彼时大为不同·”·三王子对曰:“过奖。”
阿天孤出了一回神,方才又道:“送君千里终需一别,此番鄙人便与殿下云兄就此别过·夸父国乃巨人之国,殿下千万当心·祝殿下此行能得偿所愿”·三王子:“多谢”·随后三人拜辞,三王子与云永策马绝尘而去。
三王子二人出了无启国边境,向西前往北方最大的山脉成都载天·成都载天横跨大陆北部,夸父国正位于成都载天之上,国内多密林,举国之民少耕种,多渔猎为生。
因古籍之中多有夸父国的相关记载,遂寻到夸父国并不困难·夸父国乃上古巨神夸父之后裔,国姓为厘,与氐人一族同属炎帝部落,同时又与天神伏羲同为巨人雷泽氏之后人。
遂夸父族人个个人高马大,身高为寻常人类的三四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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