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穿越] by M的马甲君(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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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神[穿越] by M的马甲君(下)(3)
·此番三王子二人欲就近从成都载天东部进入夸父国境内·只不料刚行至森林边缘之处,便闻见一阵阵惊遽嚎叫之声传来,那声音怪异非常,分不清是何物所发,只觉非人非兽。
他二人忙不迭各持武器,弃了坐骑,潜行靠近那叫声传来之处·待他二人饶过眼前一片遮阳蔽日的树林之时,便见眼前之景骤然开阔,原来树林之中有一片空地,那空地之中,数名身材巨大而又嘴大如盆之人以及浑身漆黑、遍布长毛、状似猿猴之人正被一怪物围将在空地中央,正是枭阳国人并厌火国人。
二人见罢此景大为震惊,一旁云永惊唤道:“枭阳人本已体型过人,那围着枭阳人等的是何怪物,竟较他们高大许多”·只见一生着人面犬身的怪物一面靠近空地中央的猎物,一面发出怪异的哈哈大笑·三王子打量那怪物一回,一面忖度着答曰:“见那怪兽模样,又发出那等特异之声,大抵正是那山渾……”·云永闻言难以置信,反问道:“然属下所知之山渾不过寻常犬类大小,如何是这般宛如猛虎凶兕一般大小这枭阳人相较于寻常人类,已如巨人一般,然与眼前这兽相较,竟如蝼蚁一样”·三王子则道:“虽不明是何缘故,然此兽定是山渾无疑。
我幼年之时尝随父兄一道出城狩猎,于森林之中见过此兽,此兽发出特异笑声,行走神速,健步如飞,且喜吃人肉·想必此番这干枭阳人等亦是误入此处,人生地不熟,方落入这山渾之手,作那果腹之用……”·正说着,便闻一声痛嚎传来,二人随即循声望过去,只见那山渾猛一挥爪,将咬住自己前肢的一名枭阳人一掌掀出去老远。
三王子见状,当机立断道:“无论此兽是那山渾与否,此番是救人要紧”·言毕,三王子与云永一道冲出用作掩护的树丛,一左一右,各持手中兵器向那庞然大物袭去。
此番三王子手中神剑砍入山渾左肩,与此同时,云永手中画戟则贯入山渾肋下,二人身形极快,不过眨眼之间发难,令那山渾未曾觉察有人,便已伤重,回过神来已是鲜血淋漓。
那山渾吃痛,仰面哀嚎一声,随即抬起上身,将前肢当空一扬,从兵器之下挣脱出来·不料正值此时,三王子眼角掠过一片阴影,速度极快,竟是另一头山渾忽地从旁跃起,向三王子二人扑将而来,之前正是埋伏一旁伺机而动。
而众人注意力为中央的山渾吸引,方才未曾注意到··东方玄幻·说时迟那时快,那山渾虽偷袭而来,又健步如飞,身似闪电,却不想三王子更快·只见三王子一个鲤鱼打挺,向半空之中一跃而起,轻松避开那袭击而来的山渾,令其全然扑了个空。
又见三王子于空中一个翻身,手中剑花轻挽,调转蓐收神剑方向,向下刺来,正待那山渾经过自家身下之时,剑尖直刺而来,端的刺进那山渾头顶百会穴之处·任那畜生身形庞大,壮如虎牛,亦难抵神剑之威,顷刻便倒地毙命。
另一边,只见云永手持画戟,与正中央的山渾战于一处·原先那山渾见二人闪身前来,又被二人刺了个伤重,当即便弃了枭阳人等,对云永袭来·云永旋身向上,手中画戟随之旋转不休,形成一道防护屏障,令那山渾不得靠近前来。
随后云永落地,一个旋转回身,将手中画戟长杆向前猛然一刺,使出一招回马枪,一击洞穿了那山渾咽喉··两只山渾不过须臾便倒毙,一旁的枭阳人并厌火人见状,只如见到再生父母,纷纷围将在他二人身畔,口中絮絮叨叨、模糊不清地念叨一阵,只不知所道是哪国语言。
云永闻言,只觉头皮发麻,满面纠结,一面搔头一面对身侧三王子问道:“殿下可知他们口中说的,是何鸟语虫鸣”·只听三王子答曰:“我倒是略为听懂一二。
他们大抵便是说些道谢之语,道是此乃头回进入夸父国,不巧便撞上这等怪物……又道这夸父国不愧为巨人之国,万事万物皆较了其余诸国更为庞大,便连些野兔田鼠之类,身形皆较别处更为巨大……又道他们国家遭灾,未免受到牵连,方一道逃难至此……”·云永闻罢三王子解释,登时惊为天人,说道:“属下全不明白,云山雾绕的,殿下怎的竟能听明了那干枭阳、厌火国人所道之语是何意”·三王子则摇首对曰:“我亦不知是何缘故,只那言语入了心中,便莫名知晓其意……”·云永闻言寻思一回,忽地灵光一闪,说道:“据闻上皇的五世孙伯益大人精通各类鸟禽之语,只伯益大人之血脉传至本代已极为稀薄,国中便是直系之王族,亦鲜少有酷肖其祖之人。
如今看来,惟殿下隔代继承了伯益大人之神术,对大陆各地之方言,能无师自通……”·正说着,三王子忽地从其中一名枭阳人口中闻见一词,忙不迭停下,转而询问那人道:“等等,阁下方才可是在道‘中土国’”·那枭阳人见问,似是不明了三王子之言,二人交涉几回,三王子又模仿那枭阳人之发音,将话语重复几次,那人方才知晓其意,遂用枭阳族之语答道:“鄙人之国与邻近的厌火国本是位于中土国西北边境,于朔月那日被中土国边境之军攻破,攻入国中。
我等本居于夸父国与枭阳国交界之处,闻知国土沦陷、国民被俘之讯,随即逃往边境之处,方才侥幸逃过搜捕,趁朔月之日出了边境,只道是这夸父国到底国力强盛、国土辽阔,可庇佑鄙人等……只不料将将逃至此处,竟遭遇这等怪兽,鄙人等只如羊入虎口……”·三王子闻罢这话大感意外,径自喃喃说道:“一夜之间攻破枭阳与厌火二国,这等用兵之效,定是二王兄无疑如今大王兄身故,无法再下令进攻他国,这等行径,惟有出自二王兄自己之意,如此说来,二王兄已然登上王位……然初登大宝,王位未稳之时,二王兄便已大兴侵略之兵,如此心急如焚、躁动不安,乃是何故难不成二王兄亦如大王兄一般,心怀异志……”·正沉思默想之际,又闻耳畔传来一阵嘈嘈切切的声音,将三王子从己我思绪之中拉出。
三王子抬首循声望去,只见乃是一名厌火国人正对自己说道:“鄙人有一事不明,还望恩公指教·”·三王子忙道:“指教不敢当,请讲·”·那厌火国人说道:“鄙人一族族人,往昔亦曾离开故土前往大陆其余诸国游历寄居,然所到之处,无不将我等视若洪水猛兽抑或是禽兽未化之人。
鄙人等处处遭人冷眼蔑视,只不料今日得遇恩公,瞧恩公之装扮举止,可知亦是尊崇富贵之人,鄙人等不但为恩公救得性命,且多有礼遇,虽知恩公见识不凡、胸有别才,然仍斗胆请教恩公,为何对我等能这般礼待”·三王子闻问,不过淡笑答曰:“如贵国枭阳并厌火二国,皆乃天赋异禀之族,枭阳一族身强力壮、体态魁梧,厌火一族则口能吐火、不畏高热。
与寻常人类相较,人类皆是不如,贵国之民倚仗这等天赋欺弱凌幼,自是引起弱小之族的悚惧,进而畏之如虎;然一旦遭遇如在下这等小有身手之人,贵国之民承让不及,这具身手之人则又反生恃强凌弱之心,对贵国之民轻贱贬低,如此强亦凌弱,弱则欺霸更弱,恶性循环,代代不息,何时是止……如今在下只欲改变此状,摒除各族之偏见,以强助弱且令强不凌弱,如此令诸国之间能和谐共处……”·那厌火国人闻言,不甚明了,只得答道:“恕鄙人才疏学浅,不明恩公所言之深意。
只鄙人等亦知晓感恩图报之理,此番二位恩公既救鄙人等性命,鄙人等自当报答·敢问恩公此行欲往何处”·三王子忙答:“此番我等正寻找进入幽都之法。”
那厌火国人则道:“可是魂魄所归之地幽都”·三王子闻言急道:“正是,兄台可是知晓此地可否指点一二”·那厌火国人则道:“鄙人等对此亦所知不多,只怕令恩公失望了。
据闻幽都位于这夸父国以北的极北之地——羽山之上,不知恩公打探幽都所为何事”·三王子道:“在下乃是为寻回爱人之魂灵,遂必往幽都一觅。”
东方玄幻·那人道:“恩公虽有此心意,然幽都既为魂魄归宿之地,则生人又如何能够进入”·三王子则答:“即便如此,纵有千难万险,在下亦当尝试一回,尽人事而听天命;若是轻言放弃,在下又当如何面对往昔所做之承诺……”·那人遂道:“恩公既有此心,鄙人等亦不敢横加解劝。
鄙人惟知前往羽山,需穿过夸父国所在之都城冀城·冀城之北,正是羽山以南,此处有一门名雁门,是隔绝阴阳两地之门,有神灵守护·通过雁门,便可进入幽都。”
三王子闻罢这话,只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随即拱手言谢··那人又接着道:“不才鄙人在夸父国国都冀城居有远亲,此番正是为投奔他而来,恩公于鄙人等有救命之恩,恩公亦欲北行,便请恩公随鄙人等一道前往,粗置酒席,聊表感激之心。”
三王子对致谢之事不甚在意,然念及这干枭阳人等于夸父国中有些关系,希欲能有助于打探幽都之事,遂欣然答应同行前往··作者有话要说:·修改对朌坎尸身的处理,服下不死药,身体上的伤害都痊愈了。
第108章 壹零捌 夸父之国·此番三王子等进入夸父国,只见大陆其余诸国正值金秋,然夸父国已然是秋末初冬,气候转寒,越往北而行,则气温愈低·国中虽密林丛生,然大多乃松柏之类耐寒之植株。
更有那山高严寒之处,已是夜时飘雪昼来雪住,处处可见苍松结玉蕊,劲柏挂银花之景··三王子此行走得匆忙,未曾携带御寒衣物·入境便遇大雪,无奈之下,只得与夸父国当地居民交易皮毛衣物御寒。
然夸父之国非同其余诸国,乃是巨人之国,所着衣物所用器具,与了寻常人等所用自是不同·起初本欲以金银交易购买,不料却闻那夸父国人道此处天寒地冻,缺食少料,金银钱财哪里派的上甚用场,交涉再三,国人皆是不换。
幸而后来有一夸父国人发现三王子等人埋锅造饭所用之铁釜炊锅,与了自家所用之碗盘一般大小,又较了自己石制碗盘轻便耐用,遂同意以这炊锅交换些许边角皮料,供三王子云永二人制成皮袄御寒。
待解决衣物之事,三王子与一干枭阳人等继续北上,往国都冀城而去·行了一月有余,一行人等总算到达冀城城郊·此番众人驻足于此,远远遥望冀城的石制城门,巍峨高耸,城门之下,夸父国人进进出出。
那带领众人前来投奔亲戚的厌火国人从身上取出一卷羊皮,据闻此正是他亲戚寄来之信,其上标注了自家所在方位,那厌火国人将这羊皮翻来覆去地看上一阵,方知他亲戚正居于冀城之中,遂众人就此进城。
待自己一干人等立于门下之时,只觉自身渺如蝼蚁,那城门竟高如穹顶一般·行走之时更需小心避让,只恐一个不慎,便沦为巨人脚下烂泥··只刚行至此处,便见有那厌火国人正结伴从城中出来,拖家带口、赶车拉货,这边三王子等见状很是不解,正待上前询问,便见其中一名厌火国人向这处行来,对这方厌火国人叽叽咕咕说了一阵。
云永见状,随即附耳对三王子说道:“殿下,可知他们说甚”·却见三王子蹙眉倾听,半晌方答:“我亦未全然明白,大抵是这夸父国出了甚变故,冀城已不欢迎枭阳人厌火人居住,道是这冀城之中已无枭阳人厌火国居住,这厌火国人亦恐受到牵连,正待举家搬迁,询问我等为何偏于此时来到冀城……”·云永闻言方才明了,又见这方厌火国人向对方解释一回,对方惟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保重”便就此告辞。
随后一行人则惴惴难安地进入冀城··在城中转悠一回,于城中西南寻到羊皮之上所示方位·然待众人拐至此处,映入眼帘的却是道路一旁高大雄伟的石屋,将周遭房舍尽皆遮掩。
房檐之下,悬一木制招牌,上书“鎏金错落”四个篆字,方知此乃冀城打造武器之处·因夸父国地处密林之中,且气候多寒,不宜耕种,因而国人多以打猎为生,弓-弩乃家家户户必备之物,遂这武器锻造店并了集市大人堂便成了这冀城最为繁华阜盛之处。
此番还未靠近那武器店,便远远望见那鎏金错落的门首处,正倚靠一夸父族妇人,身着毛皮大氅,虽面色黝黑,亦难掩其端庄秀丽的五官·手中忙个不停,正编织一锦环,以兽骨为架、羽翎作饰。
只见那妇人神色专注,眸中笑意流转,三王子见罢此景,只道是这锦环虽迥异于自己之国以金银玉环为美,却也别有一番异趣··只见那妇人正埋首于活计,一旁又行来一妇人,对那妇人说道:“谁能料到咱冀城第一的铁匠铺亦有熄火闭门之日,这锻造手艺第一的铁匠于嫁衣之上亦是心灵手巧……”·那妇人闻罢这话,面上泛出几许羞赧之色,忙不迭垂了首,回了句:“胡说什么……”·新来的妇人又道:“谁想这打起铁来雷厉风行、不输汉子的鎏金错落老板娘亦有害臊之日,当真奇了……”说着又将话锋一转,“不过说来亦是不难理解,这迎娶婚嫁到底乃咱妇人家头等大事,又有何人能不放在心上何况你与了那厘瑱又是万众瞩目的佳偶伉俪,国内第二勇士与冀城第一铁匠喜结连理,乃是天大的喜事,连国主亦曾关照你二人,亦难怪你会将炉灶息了火,闭门谢客了……”·那老板娘一面埋首继续手中活计,一面漫不经心地闻听那妇人碎碎叨叨,忽地又念起一事,开口打断妇人的话问道:“说起阿瑱,阿瑶,近日里你可有见过阿瑱我已是几日未曾见到他了……”·东方玄幻·这厘瑶一闻这话便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对曰:“你都未曾见过阿瑱,我又如何能见到他话说这准新郎亦是三不着两的,大婚在即,自己反倒跑的没了人影儿了……”·那厘瑶尚还唠唠叨叨,这老板娘却不自觉停下手中活计,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三王子正从旁留心她二人言语,不料正值此时,一行领路的厌火国人便已寻到目标,前来告知三王子·这厌火国人亲戚一家正居于这鎏金错落附近,离此处不远,只被这武器店宽大的店面掩盖而难以目见。
只他们这一呼唤,正引来武器铺旁闲聊的老板娘的注意,她方才看见停留在此的异国之人,随即微微俯下身来,宛如投来一片阴影,面向三王子等人,宛如泰山压顶一般,开口问道:“尔等可是外来之人,在这般时候,来此做甚”·这领路的厌火国人见问,方用跟三王子学来的通用之语生涩地答道:“鄙人等正是来此投奔亲戚的,他留下此信,指引我等来此……”说着又伸手指向武器铺之后一排不起眼的矮小房屋接着道,“羊皮上所示正是在那一带,只如今却是人去楼空,房中亦未曾留下只言片语,不知去了何处……夫人既是此处之人,可知居于此间的厌火国人之下落”·那妇人闻言,抬首望了一眼那厌火国人所指方向,答了句:“搬走了,自出了那事之后……”·三王子从旁听罢,敏锐地觉察妇人话中蹊跷,随即开口问道:“老板娘可否告知‘那事’是何事”·然此番不及那老板娘作答,便觉大地震动,令人险些站立不稳,与三王子一道的厌火国人等皆已东倒西歪。
随后又闻见不远之处传来一阵阵脚步之声,声音之大,听在耳中只如雷霆万钧·三王子直觉此乃一队夸父国人到来,同时又见那老板娘亦噌地立起身来··果不其然,只见一队身着藤甲的夸父国士兵行至此处,来到众人跟前停下,说道:“国主接到守城将士通报,有枭阳人等进入冀城,遂命我等将疑犯带至国主跟前,国主欲亲自审问。”
此番三王子等人尚且不明发生何事,亦不及申辩,便闻那老板娘率先开口说道:“左都尉,此间可是有那误会这干异国之人刚至此处,怎的便被当作了嫌疑犯……”·那左都尉听罢却是冷哼一声说道:“便是厘瑷你与厘瑱之事为国主多加关照,此番对国中大事亦不可多问干涉,有那闲心,你便思量思量自家亲事的好,据闻厘瑱这几日亦是不见人影……”言毕,那左都尉将手一挥,令道,“将人带走”·正值此时,便见云永忽地掣出画戟,身形一闪,躲开那干夸父国巨人的缉捕,跃至一旁,大声说道:“大陆不拘何国,皆不可失一理字我等初来乍到,贵国便不分青红皂白将人拘捕,是何道理这便是贵国的待客之道”·那左都尉闻言对曰:“我国对外来之民向来礼待,人尽皆知,若非尔等异国之人在我国犯下重罪,我等又如何会如此行事何况尔等一行人中,尚有那枭阳国人,更令人难以姑息此番我等宁可错杀一千,亦不欲放过一个……”·云永听罢这话则道:“岂有此理,你国还有王法可言即便异国之人有罪,亦当据实缉捕,有的放矢,怎可胡乱拘捕,令无辜之人遭殃……”言罢,云永手擎画戟,摆出架势,一副欲与左都尉等人拼个你死我活之状。
那左都尉见状亦不答话,惟对云永一招手,云永见左都尉挑衅,只觉气不打一处来,随即将画戟撒了一回路数,面对高出自己许多的左都尉迎面而上·未想那左都尉不躲不闪,见云永袭来,不过将一双巨掌一挥,云永只见头顶黑云压城,眨眼之间自己便被那双巨掌禁锢,动弹不得。
那左都尉狞笑说道:“小子,还以为你有天大的本事,不过蝼蚁一般,碾死你便如碾死虫子……”·一旁三王子见罢此景,登时步至那左都尉跟前,拱手求情道:“左都尉大人请息怒,大人方才道是此番是为审讯异族之人,乃令我等前往面见国主,我等初来乍到,一向奉公守法,不惮于国主跟前自证清白还请大人网开一面,放过云永若大人因此耽搁公务,岂非得不偿失……”·左都尉闻三王子这话说得彬彬有礼而又入情入理,心中怒气方才平息几分,说道:“不错,算你识相。”
随后将两掌松开,云永从半空之中跌落在地··三王子上前扶起云永,云永一面喘息着道句:“多谢殿下相救,这干夸父国人真不讲理·”·三王子则低声说道:“你我自问清白,便不惧前往国主跟前对峙讲理,更无需在此与这等官兵冲突,毕竟你我来此亦是有求于人,正事要紧。”
随后只听左都尉下令,三王子一行人等跟随这左都尉,一道前往位于冀城正中央的王宫··第109章 壹零玖 祭日大典·冀城中心,伫立着一座巨大的夸父石像,顶天立地、高耸入云,与了周遭一众房舍相较,可谓是鹤立鸡群,任何人初入冀城之时,皆可遥相觑望较那城中房舍高出一头的石像。
只入城之时俱是远观,直到此番步至那石像跟前,方才得以目睹那石像全貌·只见那石像精磨细琢、巧夺天工,所刻之夸父雄姿英发、栩栩如生,正拄拐奔忙,向头顶金乌追逐不休。
绕过夸父石像,方才到达夸父国国主所居宫殿,宫殿以巨石垒砌,较了其余诸国的垒墙之砖大了不知多少·立于大殿门前,只见大殿天顶高如穹隆,令众人不禁生出渺如浮游、沧海一粟之感。
待通报过后,一行人等方进入大殿·只见那大殿尽头,一巨人端坐于王座之上,正是夸父国国主厘琮··东方玄幻·那左都尉引领众人行至王位跟前,众人向国主行礼。
只见那厘琮生得高大魁梧,气度威严、神色寡淡,虽因惯常于户外狩猎之故而皮肤黝黑,然却难掩其堂堂相貌·只听那国主开了尊口,竟是声如洪钟,震耳欲聋,于空阔大殿上空回响,在道:“这便是守卫所报进入城中的异族之人”·左都尉忙答:“正是,彼时属下接城门守卫来报,遂领卫队前往寻人,正于鎏金错落附近遇见这干异族人,方领了前来令国主审问。”
那厘琮闻言,方垂首打量这干较了自己矮上许多之人,眼光从众人头上扫视一回,随后说道:“为首二人乃是何人”·三王子听罢这话便知正是询问立于最前方的自己,随即答曰:“回国主,在下名风望鹤,身后之人名唤云永,我二人素来周游大陆列国,此番贸然进入贵国,是为寻觅幽都而来……”·厘琮闻言又问:“汝姓风,与女子国有何关系”·三王子则答:“在下之母正是女子国人。”
那厘琮听罢这话方才了然,随后便将眼光投向三王子二人身后,对左都尉道:“嫌疑之人既为枭阳国人,此番将枭阳人拘下严加拷问,其余人等尽皆释放·”·厘琮话音刚落,便闻一干枭阳人操着那模糊不清的枭阳语急口辩解、跪地求饶,然厘琮闻声亦不过不耐地挥手,示意左都尉将人拉下,无需多言。
左都尉得令,正指挥侍卫将数名枭阳人一并押走,一旁三王子见状,随即上前拱手求情道:“国主请明察”·厘琮问道:“既令你等离开,又有何言”·三王子则道:“国主既未令在下等一网打尽、一并问罪,可知国主并非黑白不辨、好歹不分之人,既如此,国主又如何能不明察秋毫,只凭他等枭阳人之身份,便混同缉捕问罪”·那厘琮听罢将双眼微眯,冷声对曰:“汝一介外人,有何立场,竟斗胆过问干涉我国之事”·三王子则答:“在下实不敢过问干涉贵国之事,然自本月初一在下进入贵国以来,正是与他们相伴而行,对他们行事品性亦有几分了解,遂此番见国主迁怒,却是不知这干进入贵国不足一月之人到底行出何事,竟一来便触犯国主,欲将他们问罪……”·那厘琮冷哼一声,道句:“只因他等乃枭阳人,于本国便是罪不可赦之人……”·三王子随即追问道:“何以枭阳人便是贵国之罪人,还请国主明示”·此番厘琮终是开口说道:“汝可知我国的祭日大典”·三王子听罢颔首答:“在下略为知晓,此乃祭祀贵国始祖夸父大人的仪式,是贵国最为重要之祭典……”·另一边,却说左都尉将三王子等人押往王宫受国主审讯之时,鎏金错落之前厘瑷并厘瑶二人目送一行人远去,那厘瑶方凑近厘瑷耳畔,低声问道:“不过一伙境外之人,其中还有那枭阳人,初来乍到的,彼时左都尉逮人之时,你又何必多嘴帮腔那左都尉素来架势甚大,对你与阿瑱心怀不满,此番你替那干人说情,弄得不好倒落了个你干涉官场之事的口实……”·这厘瑷闻言不答,兀自暗忖一回。
那厘瑶见厘瑷不吭声,倒以为她自知理亏,更是不依不饶地唠叨一阵,这厘瑷被她念叨得不甚烦耐,嗔了句:“此番我亲事在即,不巧近日里偏生不如意之事甚多,因而我不过是欲多行善事,希求羲和大神保佑我顺利成婚罢了……”·那厘瑶听罢厘瑷这般说,方才默不作声了,心下亦不禁暗自嘀咕道:“这般说来亦不是没有道理,自一月以前,国中莫名出现境外的枭阳人屠杀食用国中人畜之事以来,便事事不顺;祭日大典在即,国中第一勇士厘琛竟莫名丧命,这未过多久,厘瑱竟不知所踪,怎不令人惶恐不安……”·大殿中,厘琮闻罢三王子之言,缓和面上神色,颔首说道:“不错,未想风公子一介外族之人,竟对我国之俗知之甚多。
寡人观公子状貌风度,倒令寡人忆起若干年前,宗主国第二十六代国主、亦是混沌大陆第一任盟主云丙云延嘉,此人气度不凡、雄才大略……”·三王子:“……祖父吗”·随后厘琮兀自陷入沉思,不多时候便又回过神来,接着说道:“祭日大典正是本国第一等大事。
吾族位处高寒贫瘠之地,较大陆其余诸国更少羲和大神之青睐关照,遂一年之中气候寒冷、严冬漫长,万物难生、资源匮乏·吾族之祖夸父大人感民生之多艰,遂立志将孕育万物的金乌擒获带回族中,如此族人方可告别严寒,尽享生机盎然之春意。
夸父大人就此出发,拄杖而行,一路向东而去……”说着国主神色变得黯然,“然不想夸父大人这一去,却不见归来,族人日复一日前往东海岸边等候,直至十载过去,仍未盼得大人归来。
然吾族自来执著,心之所向,一往无前,后来据羲和大神神谕相告,夸父大人乃是追逐金乌向南而去,立志若未擒获金乌便绝不往返,终至于饥渴疲乏,殁于中途,身化桃林……”·“……”·“自此,吾族继承大人遗志,每隔十年便于族中甄选武艺高强之勇士,授予夸父之杖,踏上逐日之途,此正是吾族祭日大典之由来。
而吾国国主之位虽由王族世袭,然国中最受人尊崇之人却是每十载被授予勇士称号之人,此乃国中至高荣誉,真正继承始祖夸父大人志向之人,亦是国人之信仰希冀所在·而每位被甄选之勇士,则将于祭日大典之上接受万民祈福朝拜,随后踏上逐日之旅,向东而去,追寻金乌,直至有朝一日将之寻获,带回国中,造福万民。
而今年正是祭日大典之年,国中甄选之勇士名唤厘琛,正筹备不久之后的祭日大典……”·东方玄幻·三王子则接着这话问道:“莫非是厘琛出了意外”·厘琮点头以示肯定:“孰料正是一月以前,国中忽地涌入许多枭阳人并厌火国人,国中本就资源匮乏,国人为渡过漫长的严冬,需提前筹备过冬之粮,否则待到严冬来临之际,便缺衣少食……而这干外族之人生性残忍、蛮横无理,既是逃难来此,俱是一无所有,无法与吾族之人交易,便索性肆虐逞凶,于吾族边境抢夺族人财物粮食,更有甚者因缺粮少肉之故,凶性大发,杀害吾族之人食其肉充饥,真真令人发指……”说到此处,厘琮不禁嗓音发颤,怒不可遏。
三王子垂首沉思一回,随即问道:“莫非贵国勇士厘琛便是于那时丧命于枭阳人之手”·厘琮答曰:“不错,厘琛尸身为人于冀城城郊发现,彼时他尸身一旁正围着数名枭阳人,啃食他之肉身……”·三王子听罢此话,终是明了此事来龙去脉,说道:“因了这一系列之事,国主遂下令拘捕驱除国中枭阳人等,而对在下等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弱民,则网开一面……”·厘琮颔首道:“正是,枭阳人于我境内犯事之前,早已恶名昭彰,此族之人生性残忍、酷好食人,混沌大陆诸国无人不知,此番我族驱除此等凶害,正是天经地义、人人称快之事,正是为保民平安之举”·三王子听罢,却是不接此话,另言一事:“请教国主,这枭阳人厌火人涌入贵国,可正是与中土国攻破二国之事有关”·那厘琮答曰:“正是,据闻中土国于一月以前攻破位于吾国西面边境的枭阳、厌火二国,又将此二国之民尽皆贬为奴隶,此二国之民不少为避此祸逃往其余诸国,吾国距离二国最近,遂难民多有趁朔月之时逃入吾国,酿成吾国之祸……”·三王子从旁闻罢这话,不禁浑身轻颤,不自觉紧拽双拳,心下感慨万千,只道是自己之国穷兵黩武,竟致使各处兵灾漫延,不仅令枭阳、厌火二国家破人亡、百姓流离失所,更令旁国受鱼池之殃。
此番方知战火肆虐所带来的灾祸远非仅是令对峙的二国生灵涂炭,其害所波及范围早已超乎想象··念及于此,三王子心下愧怍万分,随即对座上厘琮拱手道:“国主并贵国百姓痛恨枭阳人之心,在下自是明了,在下虽知与在下同行之枭阳人并厌火人并无伤天害理之行,然即便此番在下一力担保,亦难以令国主动容相信。
在下惟请求国主暂缓对枭阳人之处分,留在下一点时间·在下虽人轻言微,亦愿尽绵薄之力,若能各中调停,令宗主国放弃对二国之战事,令二国之民能重归故国,方可真正解决贵国资源被异族侵占之事,又可化解彼此干戈……”·那厘琮听罢三王子之言,不禁眼神一亮,问道:“风公子初来吾国,便肯为吾国之事劳心劳力,竟还出言调停宗主国之事,风公子到底乃何方神圣”·三王子闻罢此问,倒也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方才他乃是因了自己国家兴兵连累他国之事心生愧疚,遂惟愿尽己之力化解弥补,未曾多虑身份之事,迟疑片晌方道:“在下、在下亦是有求于贵国,遂愿略尽绵力……”·厘琮闻言更感好奇,正待细细询问一回,不料正值此时,便闻殿外传来一声音在道:“国主,属下有要事禀报”·厘琮听罢忙道:“宣”·随后只见一装扮与左都尉相似之人快步进入大殿,向座上厘琮行礼毕,报曰:“禀国主,大事不妙,属下往各处搜寻,皆未寻到厘瑱下落”·厘琮闻言大惊:“什么”·……·第110章 壹壹零 风云再变·却说厘琮闻说厘瑱失踪之事,大惊失色,连忙追问道:“祭日大典在即,勇士却不见人影,着实荒唐厘璧,你当真带人将各处皆搜寻了一遍”·那厘璧随即赌咒发誓曰:“属下以右都尉之职起誓,属下未敢欺瞒,已将冀城周遭各处尽皆搜寻一回,未曾发现厘瑱踪迹属下亦曾向守城之将打听消息,道是数日前厘瑱已出了冀城……”·厘琮:“……”·厘璧又随即接了一句:“何况自厘琛出事,接下厘琛第一勇士荣誉之人惟有他自己,在这般非常时刻,他又怎会不知轻重,前往令他人找寻不到之处……”·这边正说着,一旁的三王子听罢这厘瑱名字,灵机一动,开口问道:“请教国主,这厘瑱可是鎏金错落的老板娘厘瑷之未婚夫”·厘琮答:“正是,公子如何知晓”·三王子道:“在下等不过机缘巧合,前往投奔在下同伴亲戚之时,那亲戚正居于鎏金错落附近,遂在下等前往该处之时,顺路邂逅鎏金错落的老板娘,遂知晓一二……”·厘琮闻言饶有兴味地对曰:“如此倒是凑巧了。”
三王子又道:“此番国主令人寻找厘瑱下落,莫非是为令他继承第一勇士之称号,出席祭日大典、踏上逐日之旅”·厘琮颔首以示首肯:“不错。”
闻罢此话,三王子登时忆起鎏金错落之前厘瑷与厘瑶的谈话,顿感一阵强烈的悲悯哀伤漫上心头,忙不迭追问一句:“如此说来,这逐日之人便非厘瑱莫属,再无转圜之余地”·东方玄幻·厘琮闻言则道:“厘琛身故,厘瑱乃是仅次于他之勇士,除此之外,吾族尚未甄选出更为适宜之人,而祭日大典日期将近。”
三王子听罢这话,垂首暗忖一回,之后方道:“此事至关紧要,若是国主信任在下,在下愿竭尽全力,协助贵国寻到厘瑱”·厘琮闻罢三王子之言,倒也大感意外,然仍是首肯,说道:“若公子当真能助吾国寻到厘瑱,寡人便放过公子同伴,权当归还公子人情。”
·三王子闻言谢过,又道:“只事情未定之前,在下有一请求,还请国主暂且隐瞒由厘瑱继承第一勇士之事·”·国主颔首应下。
随后赐予三王子一令牌,令他以此物奉旨查案,权宜行事··随后三王子与云永行礼退下,同行枭阳人并厌火国人则暂且居于王宫之中,静候三王子消息··待出了王宫,云永方将满腔疑惑问出口来:“殿下,属下愚钝,不明殿下为何欲插手夸父国之事我等此来,不过是为探查进入幽都之法,毕竟寻回朌坎大人灵魂之事方为第一要务。
此番国主既未为难我二人,何不就此告辞,向北而行,往羽山而去”·三王子则答:“此番我自请做我国与夸父国的调停,原因有二:其一,国主与枭阳、厌火二国有隙,此番不欲放过任何进入该国的枭阳、厌火国人,其余之人姑且不论,然同行的枭阳、厌火国人与我等毕竟有那同路之谊,我等自不可见死不救。
其次,更为重要之事便是造成枭阳、厌火并夸父国悲剧之始作俑者并非他人,正是我中土国,若非我国入侵此二国,焉有这流离失所之民进入他国抢占别国资源之事正因如此,我难辞其咎,遂欲竭尽所能弥补本国之失……”·云永听罢此言方才明了个中原委,之后又问道:“此乃殿下仁心,亦是万民之福。
然朌坎大人之事亦是十万火急,若我等此行不顺,耽搁过久,大人魂灵已然转世投胎,届时又当如何是好”·三王子闻罢云永之言,转身负手而立,面朝苍穹,长叹一声,许久方才开口对曰:“坎儿之事虽乃我心中万分紧要之事,然令我目睹天下苍生之苦而漠然视之,惟为一人之故而罔顾众生,我却是万难做到……若坎儿在天有灵能得见此景,若还顾念我二人昔日之情,只望他能再多待我片晌,允我些许时日……”·云永闻言只觉百感交集,喃喃道句:“殿下……”·另一边,中土国豫城,二王子府密室。
此番只见那密室之中,二王子正与另一人对坐而谈,只见他对面之人身着黑衣黑裤,面上仍以骨牙面具掩面,正是梅月··只听二王子说道:“梅月不愧为王兄手下第一智囊,此番若非你将王兄之志告知与我,我尚不能达成今日之果。
朝中反对我继位一派无非便是因我并非武士、未曾取得武士阶位,然谁道惟有武士方为王位适宜之人我中土国雄踞大陆盟主之位已历三代,如今正是国富民强、兵强马壮之时,若有人能实现我祖称霸大陆之志,则国主之位自是当仁不让。
此番你劝我出兵,正是助我实现此志的第一步……”·对面梅月闻言却是淡淡对曰:“此并非我之功绩,全赖二殿下足智多谋,与多勇少智的前国主自是天壤之别。”
二王子听罢这话很是受用,心下不禁得意洋洋:“王兄虽武艺过人,有万夫不当之勇,然到底缺些筹划,彼时为意气之争而进攻尚有结界庇护的女子国,致令女子国侥幸获胜,而使本国损兵折将,得不偿失……之后又因攻破一手无缚鸡之力的臷国便得意忘形、急功冒进,转而进攻西面奇肱、奇股二国,却说攻取二国,自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方能取胜,奈何大王兄偏生极为不智地与三弟对峙,不仅延缓战机,更令既定之事中途生变,因而功亏一篑……”·梅月则顺着二王子之言说道:“如此两厢对比,则更显二殿下之智谋无双。”
二王子闻言,更是得意忘形,一面感叹梅月真乃知情识趣之人,能读懂自己言下之意,随即接着这话说道:“此番我自是与王兄不同……”说着二王子俯下身来,手指案上地图接着道,“且看大陆之形势,我中土国虽位于大陆中央,却因结界之故与四方诸国隔绝,难以向周遭扩张,实现我族统一大陆之志。
然如今形势今非昔比,大陆东西两方结界已除,此可谓是大王兄最大之功绩,此举足以令他于历代祖宗跟前抵偿他之罪过·先看未尝破除结界之大陆南北两地诸国,大陆以北多为夸父国占据,国中多山地少平原,易守难攻,且夸父一族乃巨人之族,身形较我等高大,拥有先天之优势,遂此番我等需与之和而非战。
其次再看大陆以南,与我国南境相邻之国乃女子国,虽为一帮女流之辈,然亦是以军强国,非可轻忽;我事前与之较量,该国依凭结界固守,兼了又有能人相助,便是我亲自领兵,亦未能讨到多少便宜;何况该国又是望鹤之母国,若我等贸然对女子国下手,无异于公开与望鹤为敌。
遂此国目前可为援而不可为敌·望鹤此人,虽于王位之事之上并无优势,然历经蚩尤一事,可知此人并不能小觑,其心机之深、本事之大,只怕超乎我等的想象;只如今他羽翼未丰,尚且不成气候,待到将来,怕是难料了……”·梅月:“……”·二王子接着道:“如此看来,大陆可突破之处惟剩这失去结界之东西两方。
东岸临海,海域虽广大无垠,然却为氐人占据,我等欲与氐人较量水性,乃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非用兵之道也·遂除却这三方,此番惟剩大陆以西可以一试·与我国正西边境相邻之国乃臷国,已为王兄攻破。
而臷国以西则是羽民国,据建木而守,居高临下,我等若非借助飞行器具,则难以与之抗衡·至于西南边境则是奇肱、奇股与巫咸三国,巫咸国乃我国附属之国由来已久,巫祝一族祈福通灵,兼通疗治占卜之术,我族依靠其力沟通天地,乃是不可或缺之助力,亦是可为援而不可为敌。
遂此番我择西北边境二国枭阳、厌火攻之,其一自是因此二国临近我边境,出兵较易,省去远征之劳,正可出其不意掩其不备·其二,此二国较他国而言国力贫弱,国民民智未开,攻伐甚易,可一举得胜。
其三,此二国之民更是天赋异禀,各具过人之才,如枭阳人身材高大、体态壮硕,可为我国驱使出征;而厌火人则耐高温高热,更兼吐火之能,亦是难得之助力·终上之因,先行攻伐此二国,于我国而言正是事半功倍、一举两得。”
东方玄幻·梅月闻言附和道:“此乃二殿下神算,无人能及·此番攻破枭阳、厌火二国之事已于朝中传为佳话,朝中无人不佩服殿下之才,于殿下继位之事又多了几分胜算。”
那二王子听罢这话,可谓正中下怀,不禁又添了几许得意,接着说道:“我之算计尚且不止于此,上述之举不过铺叙,只为日后大计做那准备·”·梅月则接话道:“请教其详。”
二王子复又说道:“攻破枭阳、厌火二国,既为于朝中显我之才,亦为得此二国之民为助力……”说着将手指下移,指向地图的西南方位,点了点,又道,“随后便是引二国与我国之联军,对奇肱、奇股二国上下夹击,令其首尾无法相顾,进而一举破之……何况如今望鹤身在大陆之北,便是对这奇肱、奇股二国有救援之心,亦是分身乏术……我不比王兄,偏生与望鹤正面冲突,致使横生枝节……”·梅月:“……若二殿下能成此先国主未成之业,届时便不惧朝中诸人对殿下继位之事不松口……”·二王子则道:“虽说如此,然攻破奇肱、奇股二国并非我最终目的,我欲攻下此二国,其目的与攻破枭阳、厌火二国有异曲同工之妙,是为其国民之异能。”
梅月问道:“莫非……”·二王子答:“我方才尝道欲取得整个大陆西部,最终仍避不开建木之上那号称天之使者的羽民一族,然此族有飞天之能,且居高自守,令不可飞行的我国士兵分外掣肘。
然你我皆知,奇肱奇股二国之中自古便流传一项技艺,正是飞车制作·试想若我国能得此技艺,抑或令此二国技师大量制造此物,供我国士兵乘坐,则战胜具有飞天之能的羽民,岂非指日可待”·梅月听罢此话,惟有拱手叹服。
二王子大笑说道:“如此大陆以西,则全部落入我之掌中,一国不留·如此相较于区区攻破奇肱、奇股二国的大王兄,岂非已是云泥之别如此何人敢对我继任王位之事稍加置喙”·梅月附和道:“二殿下之言甚是。”
二王子笑罢,又道:“若说大王兄有甚值得称道之事,正是此二事:其一,自是破除大陆东西两方之结界,令我等可大展雄才,歼灭小国,踏上一统大陆之征程;其二,便是慧眼识得你这一智谋无双之人,自云文去后,我已多日不曾有如此快意之畅谈,今日之会,令我颇为感慨,似有回归从前之感……”说到此处,二王子又将话锋一转,道句,“想来若彼时是我先得你相助,只怕王兄未能支持至此时……然未想成亦是你,败亦是你,此正所谓天意弄人……”·梅月闻罢这话,却是不接此言,淡淡揭过:“二殿下过奖,梅月如何敢当。”
二王子听罢却不欲就此放过,将身子微微前倾,忽地开口问道:“梅月,你究竟是何人王兄可知你之真实身份你虽将王兄命丧之事向我坦白,以此作为你与我结盟之筹码,然却从来以面具示人,不肯令人得见你之真面目……”·梅月乍闻此言,虽心下一凛,然面上尚能毫无微澜,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往后一挪,立起身来拱手行礼道:“梅月身份殿下自会知晓,想必那一日已不远矣。”
说罢不待二王子答话又转而言道,“殿下招梅月前来欲问之事,梅月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殿下再无其他吩咐,便容梅月告退·”言毕亦不待二王子开口,礼毕起身,就此悄声潜息地退出密室。
二王子目视梅月身影,不发一语,神情若有所思··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将二王子引发战争的动机与打算讲述一回··第111章 壹壹壹 探寻下落·上回说到三王子已决定出手相助,帮助夸父国寻到这莫名失踪的勇士厘瑱。
然欲寻到一位从未相识面见之人,唯一办法便是从与那人相熟之人且又是自己认识之人入手·遂三王子决定寻找之前有一面之缘的厘瑱未婚妻、亦是鎏金错落的老板娘厘瑷询问。
此番再度来到鎏金错落,只见门前早已没了厘瑷与厘瑶之身影·三王子与云永只得入了那兵器店中打探消息·只见那店内货架之上,琳琅满目摆放着各式兵器,其中多为弓-弩,亦有刀斧棍剑。
只无论是何种兵器,皆较三王子平素所用大上许多,想必此等尺寸正合夸父巨人制式·他二人正审视那店中风景,不提防从旁行来一人,那人靠近之时只觉大地震动,逆光之处投来的阴影竟将三王子整个人都罩于其下。
三王子不觉一惊,亟亟回过神来,只见身侧之人是名男性青年,亦作铁匠装扮,身形高大健壮,面容轮廓分明··此番不待三王子开口,便见这青年微微低下身来,率先说道:“二位不正是方才被左都尉大人带走的异国人中的……”·三王子忙不迭解释道:“之前之事仅是误会,我等乃是入宫参拜国主,闻贵国有烦难之事,特来献上绵薄之力,以解贵国之难。
此乃国主亲授,左右都尉大人在场亲睹·”·那青年铁匠闻罢这话,方才不疑,随即又问道:“既是为解我国烦难,你等来此有何指教”·三王子道:“我等是为寻贵店老板娘请教。”
东方玄幻·此话刚一出口,便闻一个声音从屋后传来,正是那厘瑷的声音在道:“是为寻我而来,不知有何贵干”·三王子听罢循声望去,只见那厘瑷正从里间步出,向这处行来,遂直言答道:“不敢相欺,方才我等进宫参见国主,正逢右都尉大人向国主禀报,道是于冀城周遭皆未寻到厘瑱下落,在下闻知此事,遂向国主提议愿协助贵国寻觅厘瑱,已得国主首肯。”
说到这里,三王子示意云永,云永将一块足有他半人来高的木制令牌举止头顶,示与那厘瑷··厘瑷见罢此令牌,方才信了三王子二人··三王子见厘瑷松了面上神色,随即试探一句道:“敢问夫人,可是悬心尊未婚夫之安危下落”·厘瑷被三王子这话说中心事,厘瑱已经失踪几日,她又如何能不忧心而闻三王子之言,便知此人虽是异族之人,且今日头回与之打交道,实则却是一知情之人,遂便也照实作答:“是又如何若公子此番当真有心相助,还请公子实言相告。”
三王子听罢厘瑷这话,便知厘瑷已有心与自己合作,遂道:“在下风望鹤,初来贵国是为找寻进入幽都之法·入宫闻知贵未婚夫之事,在下既有求于贵国,自当献上绵薄之力,夫人此番大可相信在下之诚意。”
那厘瑷闻言遂颔首问道:“既如此,公子若当真能助我寻到厘瑱,我定有重谢,此番是欲我做何事”·三王子随即说道:“只为向夫人打听厘瑱之事详情,夫人所知之情报对在下寻找厘瑱是大有裨益。
首先请夫人告知:近日里最后一次见到厘瑱是何时”·厘瑷答曰:“五日以前·”·三王子听罢这话惊道:“五日是五日未曾见到他还是……”·乍听三王子此问,那厘瑷本不明其意,待细思一回,方才了悟,随即详细道来:“我与厘瑱以及第一勇士厘琛三人,自幼相识……”·三王子闻罢这话,心下暗自留了意,只见说到此处,厘瑷竟红了脸,接着道:“我与厘瑱厘琛二人一道拜于冀城第一铁匠师父厘璜门下习学锻造冶炼之术,期间我与厘瑱日久生情,待厘琛厘瑱分别获得国中第一第二勇士称号而我继承师父衣钵、成为鎏金错落的老板之后,最终得师父依允,于国主之前,为我二人证婚。
之后我们三人离开师父门下,他二人进入王宫接受勇士训练,身为第一勇士厘琛更是为能不久之后的祭日大典苦练不止·我则入住这鎏金错落,而自此之后,厘瑱每日皆会来到鎏金错落探望我,风雨无阻……”·三王子听到此处,已明白厘瑷未道之言,随即对曰:“可否就此得出正是五日之前,厘瑱便未曾前来鎏金错落,与夫人相见”·厘瑷点头以示首肯,三王子又接着道:“如此说来,五日之前,厘瑱便已不知所踪,彼时夫人可有告知他人此事”·厘瑷则摇头说道:“虽说五日前他便未曾来此,然五日前他最后一次来探望我之时,便告知我他有些要事需前往一地,指不定两三日便归,我因他这话,遂只道是他寻常外出,便未曾将此事告知他人。
然此番五日过去,仍不见他归来,心下方着了忙·昨日右都尉大人更是前来向我询问他之下落,我方知国主正有事召见他,而他此行未曾告知他人,惟我一人知晓,然即便是我,亦不知他所行之目的……”·三王子闻罢此言,方知此事并不单纯,只怕其中有些蹊跷,遂以手支颐,寻思道:“从夫人上述话中可知:其一,厘瑱此行,想必正是为一件紧要之事,且此行他未尝告知他人,大抵正是为掩人耳目之举,若能知晓他是为掩谁人之耳目,便可知晓他此行目的;其二,他本告知夫人欲两三日便归,虽无法排除他为减轻夫人忧心而道行程仅有两三日,然依在下之见,他逾期未归,怕是此行途中遭遇甚他亦未曾料到的意外……”·一听这话,厘瑷大感意外,随即追问道:“风公子何出此言”·三王子则解释道:“此乃在下臆测,厘瑱身为贵国之勇士,贵国最为重要的祭日大典在即,厘瑱断不会不知此事轻重,他择此时外出,惟有出于以下两个缘故:其一,此事至关重要,他不得不往;其二,他事前以为此事能轻易解决,定能按期而返。
若按这一思路,则厘瑱遭逢意外变故的可能性便极大·”·厘瑷闻言,颔首说道:“公子之言有理·”·三王子又问道:“第二个欲向夫人请教的问题是关于贵国第一勇士厘琛身故之事……”·厘瑷听罢此问大惊,问道:“厘琛之事与找寻厘瑱之下落又有何关联”·三王子此问虽有用意,然闻厘瑷如此询问,却又迟疑一回,难以将真实原因告知厘瑷,顿了顿方道:“只方才闻夫人之言,夫人与他二人幼年相识,想必除却夫人与二人,他二人之间亦是关系匪浅,遂向夫人询问,欲从中寻到线索。”
话虽如此,实则三王子心下却道“第一勇士的厘琛身故,第二勇士的厘瑱随即继承他之称号荣誉,二人之间怎会没有关联”··厘瑷闻三王子之言倒也合情合理,遂答曰:“厘琛与厘瑱二人本一道进行勇士修行,我国每十年举行一次祭日大典,亦随之进行一次勇士甄选,授予夸父法杖,踏上逐日之旅。
今年正值大典之年,厘瑱与厘琛遂参加勇士竞选,二人一路过关斩将,于最终回决战之时厘瑱不敌厘琛,败下阵来,终由厘琛获得第一勇士称号,然而不料……”·三王子闻言神色一凛,追问道:“不料怎样”·听罢这话,厘瑷神色变得哀戚,迟疑片晌,方才开口答曰:“一月以前,与我国西境接壤的枭阳、厌火二国被灭,一时之间,枭阳人与厌火人大量涌入我国。
不久后,厘琛的尸身于冀城北面被发现,而发现之时……”说到此处,厘瑷不禁嗓音轻颤,顿了顿方接着道,“发现之时,正有一群枭阳人正围着他之尸身啃食,尸身已被蚕食得面目全非,一旁还有那晚来的厌火人为争夺残食而与枭阳人争斗厮打……之后当地居民一道合力方将肇事之枭阳人全部制服擒获,左都尉大人亦率领卫队赶到那处,检验尸身之后发现尸体之上佩戴的勇士徽章,方才知晓尸身身份……”·东方玄幻·三王子闻言暗忖半晌,喃喃说道:“原来如此,无怪乎之后国主下令拘捕冀城并周遭所有枭阳人并厌火国人……”随后又忽地抬首,追问一句道,“据夫人方才之言,发现厘琛之时,他之尸身已被啃食得面目全非,若非是依据身上配件,便无法识别其身份……如此说来,厘琛丧命之事并非如之前理所当然揣测的那般,其中有甚意想不到的内-幕”·厘瑷闻罢这话大惊:“公子此言何意”·三王子对曰:“此事不过是在下臆测,此番尚无实据,在下只道是若是厘琛与厘瑱二人之间本便有些情分义气,厘瑱见厘琛命丧,心下哀恸,大抵又于此时发现厘琛之事的蹊跷,便就此出发探查亦未可知,如此当可解释厘瑱于此时失踪之因由……”·那厘瑷闻罢此言,大感意外,亦是恍然大悟,随即颔首道:“公子虽揣测之言,却并非全无道理。”
随后三王子又立起身来,拱手说道:“在下尚需进一步的线索方能确认此事,此番夫人所道之事于在下帮助甚大,大恩容日后再报;之后在下当往别处另寻线索,若夫人得到其他相关消息,请务必告知在下。”
厘瑷则道:“若此番公子能寻得厘瑱,倒是我们欠了公子一个莫大的人情,我等自是铭感五内,不敢稍加忘怀·”·之后三王子二人便与厘瑷等人告辞,离开鎏金错落。
之后云永开口问道:“殿下,下一步有何打算”·三王子则答:“虽说此番你我皆不知厘瑱下落,然这里到底是夸父国之都城,右都尉于城中遍寻厘瑱下落,均未寻到,想必他早已出城。
而四面城门守备森严,欲打听厘瑱这一举国第二勇士出城的方向,却并非难事·”·言毕,他二人随即前往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向守城军士打探五日前厘瑱可有从此处出城。
三个城门的守军均道未曾见到,惟待二人来到北门,方被告知五日前厘瑱确有从北门出城,且正是黎明之时,城门将将开启之际··三王子二人闻言,两厢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云永说道:“不愧是殿下,果真料事如神·”·三王子回以一笑,随即又转过头去,对那面色和善的北门守军将领拱手道:“多谢将军告知,此番还有一事请教将军,将军可知近一月以前,贵国第一勇士厘琛是从哪一道城门出城”·……·第112章 壹壹贰 曲径通幽·上回说到三王子从北门守军之处打听到厘瑱出城的方向,不料在这之后,三王子又追问一句厘琛出城之事,云永见状大惑不解,不知三王子此番为打探厘瑱行踪而来,何以又询问那已死的厘琛之动向,此二者之间有何联系·心下正兀自纳闷,又见那守城之将扶额寻思一回,随后方躬下身来对三王子说道:“正如公子所言,近一月之前,我的确见过厘琛,他正是从这北门出城,之后不久,便传来冀城西北有枭阳人食人之事,国主闻讯,随即下旨令左都尉大人调查,彼时左都尉大人亦是率领一队禁军从北门出发,之后方知此尸乃是厘琛……”·三王子闻罢这话,眼中精光毕露,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对那将领拱手道谢,随后方与云永一道乘马出了北门。
三王子对云永笑道:“如今便是你亦不怀疑这厘瑱失踪与厘琛命丧之间,存在某种关联……”·云永忙道:“此番属下毫不怀疑此二者之间的关系,厘瑱与厘琛二人竟不约而同出了冀城北门,令人无法不怀疑此二人是否有相同的目的。
然属下愚钝,只不解殿下是如何瞧出这二者之间有那关联,而其他人却全然不曾怀疑……”·三王子则答:“若说有万全之把握,倒也没有;我不过是较他人留了心,从厘瑷与那北门守将的口中得知不少蛛丝马迹。
然真正令我起疑之事正是厘琛之死,从国主到国中百姓,似是毫不怀疑厘琛乃是命丧枭阳人之后,做了蜂拥而入的缺衣乏食的枭阳人果腹之餐,兼了枭阳人素有吃人之恶名,厘琛之尸被发现之时,他正被分食,可谓是被当场抓了现行,证据确凿,令这一推论更加理所当然……”·云永:“……”·三王子接着道:“然事实当真如此我却不以为然……只此番我并无证据,若我所料不差,待我寻到厘瑱,大抵便能知晓真相……”·之后三王子与云永便乘坐骑一路往西北而去,此番行了不足十里之地,便已远离了人烟阜盛之城池,来到林深草密的荒郊野外。
只见此处已然靠近大山,山下分布有稀稀落落的农舍,行至那农舍跟前,便见那房屋高大,门窗皆非寻常人等所用之尺寸,便知此乃夸父族人所居之地·待将目光投向那半山腰之处,又见那半山腰的山壁之上开有无数山洞,模样规整,大小相近,云永见状,随即手指那方山壁问道:“殿下快看,那是何物”·三王子随着云永手指的方向望去,见罢那山洞,登时眼神一亮,口中喃喃道句“这不是……”不及多言,随即一扬马鞭,打马前往。
云永见罢此景不解其意,只得紧跟前去··此番未行多久便已到达那山壁之下,二人下马,举目而望,此番离得近了,方见这山洞密密麻麻布满整个山壁,三王子随即道句“云永你候于此处,待我入内探查一回”,言毕即足下轻点,运起轻身之法,沿那山壁石缝之间走壁飞檐而上,不多时便到达最下处的一个山洞,于洞门口驻足。
东方玄幻·山下云永只睁大双目紧盯三王子一举一动,提防那意外变故,不敢稍加轻忽·只见三王子拔出腰间蓐收神剑,先行立于那洞口探查洞内气息,似是并无异样,方才敛气悄声入了洞中。
之后不过半晌工夫,便见三王子出了山洞,重又沿山壁飞身而下,云永迎上前去问道:“殿下,可有探查出甚异状”·三王子答曰:“果不出我所料,此处正是进入夸父国的枭阳人聚居之地。”
云永闻言惊道:“枭阳人居于此处……殿下是见到洞中居民了”·三王子则摇首道:“洞中早已空无一人。”
云永听罢难以置信:“如此殿下如何知晓此乃枭阳人聚居之地”·三王子笑道:“你可是忘却了我国虽向来排斥异族,然因国力强盛之故,国中不乏异族之人寄居。
在我国西北边境,亦有这等类似的山洞,正是寄居我国的枭阳人之居所,我曾于国中见过,遂方才见罢这些山洞之时,便觉分外眼熟,心下已能猜到几分,待我前往探查,果不其然……”·云永又支颐道:“枭阳人曾居于此处,然如今则尽皆搬走,想必定是因国主下令抓捕驱除国中枭阳人之故;可即便我等知晓此状,又对找寻厘瑱之下落有何帮助”·三王子则道:“此事与厘琛之事却是大有关联,你可是忘却了厘琛尸首是于何处被发现”·云永答:“属下未曾忘记,厘琛之尸于冀城西北被发现,发现之时正被枭阳人啃食……”说到此处,云永双目圆睁,恍然大悟,惊道,“难不成正是在此处属下与殿下出了冀城北门,不正向这西北而来”·三王子道:“如今你亦明了,厘琛之尸被发现于枭阳人聚居之处,又被枭阳人啃食,此事并非偶然。
只如今我未曾明白之事便是厘琛是否当真命丧于枭阳人之手,以及厘瑱失踪与厘琛之死有何关系……不过无论真相如何,厘琛命丧之事,定与此地有关,且若我猜的不错,从北门出城而又失踪的厘瑱,大抵亦曾来过此地。”
云永:“……”·三王子又道:“我欲沿此道路往西北再仔细探查一番·”·云永闻言,随三王子所指方向望去,只见西北方正是进山之路,越往前行,则山势越发陡峭难行,且沿途林深草密、荒无人烟。
云永随即提议道:“殿下,不若先行寻当地居民询问那处情况,我等亦可有备无患·”·三王子听罢首肯··随后二人牵马复又出来这大路之上,惟有靠近官道之处,方可见到稀稀落落的村庄人家。
三王子二人敲门,拿出国主钦赐之令牌打探消息·当地居民见他二人虽是异族之人,然手持令牌,便知是国主钦差,也不疑有他,将人恭敬请进屋中落座··此番三王子先行询问此地枭阳人之事,只听那户人家家主答曰:“大人所言无错,此处正是枭阳人、厌火人居住之地,早些年从境外移居我国的枭阳人等便多有在此山间定居,此地林深草密,猎物颇丰,遂便于狩猎。
然一月以前,枭阳人、厌火人大量进入国中,兼了此时又正值寒冬,那山壁之上寸草不生,大雪一下数月,本便是猎物匮乏、食材稀缺之时,这一下子又来了许多人,此地又如何接济得上此地环境登时大变样,难以支持,不单寄居的异族之人,便连本地居民亦被迫遣往别处。
小人若非是久居此地,家中老幼难行,亦不会留在此地……而一月以前出了那事,国主下令此二国之人迁出冀城,尤其是此地的枭阳人,此地便成了如今模样,再也寻不到一个枭阳人……”·三王子闻罢这话,便知自己方才所料不差,随即又追问道:“可否告知一月以前之事的详情可是厘琛大人之事”·那家主遂答:“正是大人所言之事。
近一月以前,厘琛大人被人发现死于那北山前的树林里,周遭尚还围着数名枭阳人正啃食他之尸身·”·三王子又问道:“彼时发现厘琛大人之时,他是何种状况是与枭阳人缠斗不敌还是已然身死、了无气息”·那家主闻罢这话很是纳闷,答曰:“大人说笑了,被那凶狠残暴之枭阳人啃食,哪还有活着反抗的可能厘琛大人被发现之时,已是气绝多时了。
彼时小人等与左邻右舍集结一道,手持□□棍棒,方将那干枭阳人并厌火人赶走,在现场皆瞧得清楚·不久后,左都尉大人并第二勇士厘瑱便率兵赶到,将犯事之枭阳人等尽皆逮捕归案……”·三王子听罢此言神色一凛,又追问道:“彼时厘瑱大人亦到了现场”·那家主颔首以示肯定:“彼时小人等将林中发现尸首之事报入冀城,彼时城中当值之人正是左都尉大人,左都尉大人便与厘瑱大人一道出城赶来此处。
那时尸身已被啃食得残缺不全,面目难辨,厘瑱大人检查过尸首周遭,发现了尸身之上所戴勇士徽章,方才确认了尸身身份……”·三王子闻言蹙眉暗忖:“勇士徽章吗……”随后又回过神来,另询一事,“此番我等还欲往北进入北面山中调查,请教阁下那山中可有猛兽凶禽我等需作何准备”·那家主听罢这话忙不迭摆手道:“那处去不得,去不得”·三王子连忙问道:“此话怎讲怎的就去不得此处往北乃是前往羽山的必经之路,若此处不可行,又当如何北上”··东方玄幻家主则答:“大人想必是初来乍到,因而不知此地险恶。
此路本是北上羽山的必经之路,但凡不是大雪封山之时,本地居民皆是从此路北上进山·然正是在数月以前,此处不知是生了什么邪祟,忽地迷障阻路,居民有那在山中绕了半晌又绕回南山下的,还有进山之后便迷失在山中再未出山的。
因了这等怪事,数月以来本地已有不少居民命丧此处,之后本地便再无人敢从此地进山北行,但凡有北往之人,皆绕道而行……”·三王子闻言惊道:“这……”随后又敛下神色,追问一句,“请教家主,此地居民进山,除去北上外,可还有其他意图”·那家主则答:“早些年间,此山素有不少野兽栖息,遂本地之民待冬去春来,大雪初霁之时,皆往山中打猎。
除此之外,此山之中盛产一种纹石,其上带有天然花纹,乃是本地特产·此物所造首饰极为珍贵,乃此地进贡王室之物,每年官府皆会遣人进山开采此石·”·三王子听罢这许多事,只觉豁然开朗,此事眉目较之前已是清晰许多,又与那家主磕唠几句,随后便告辞出来。
那家主挪动小山一般壮硕的身躯,亲自将三王子二人送出门来·三王子刚欲请那人留步,却骤然目见半空之中一只体型大得出奇的大雁疾飞而过,三王子临时起意,从身上取下神弓,又搭上一支普通的箭矢,对准那大雁一箭射去。
而通常能射穿飞禽心脏的箭矢于此时却显得格外短小,遂此番三王子则特意瞄准那大雁脖颈,只见那雁应声而落,箭矢正穿喉而过,一箭毙命··三王子与云永一道,各自抬了首尾,方拾起那大雁,交与那家主道:“此番阁下对在下相助良多,此时正是猎物稀缺之际,惟以此物聊表谢意。”
那家主听罢这话,方才回过神来,伸出一手将那死雁拎起,拱手道:“协助大人办案乃是小人等的义务,何敢希求大人谢礼……”说着又扬了扬手中猎物,“难以置信大人武艺竟如此高强,这天上飞的不比地上跑的,便是小人等这般身子体魄,欲将之射下亦需箭术卓越之弓-弩手,不料大人不过举手之间便手到擒来,小人等惟有五体投地……”·三王子闻言道声“过奖”,随后便与云永一道上马离去。
之后云永只道是就此向北进山,不料却见三王子调转马头,向南往冀城而去·云永见状不解,随即问道:“殿下,此时不进山,可是又有他计”·三王子对曰:“此番回城,正是为进山做那准备。”
云永追问道:“殿下请恕属下愚钝,此乃何意”·三王子答:“云永可知那山中为何出此异变,令该地居民屡屡迷失在山中”·云永倒答得爽快:“这山中异状与彼时我们在女子国堂庭山之上所遭遇之异状颇为相似,兼了这处又位于成都载天之上,数月之前又正值殿下于羽民国破除了白虎之阵,白虎之阵被破,则下一阵法随之开启。
若属下未曾猜错,此处山间正是玄武之阵所在而玄武之阵凭空生出,自会产生迷阵,阻碍过往之人·”·三王子颔首道:“不错,正是如此。
遂此番我回城中,是为寻一人相助,方可破阵·”言毕亦不待详细说明,便扬鞭飞马而去··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一处细节·第113章 壹壹叁 玄武之阵·三王子与云永二人一路打马回到冀城,入了城中,径直前往鎏金错落之前驻足停下,随后二人下马。
此番云永已然知晓三王子来到此处之用意,那便是既欲破除六兵之阵,则破阵兵器必不可少·玄武之阵所代表之兵器正是弩,而他二人并无gong nu在身,遂需往兵器铺打造购买。
只此番下马,三王子行至那鎏金错落门外,却遽尔停下脚步,不再向前·云永见状,不明其意,出声问道:“殿下,怎的忽地驻足不前”·三王子顿了顿方沉声答曰:“东海一役,自我亲手以祝融神矢开启青域之中的六丁之阵、目睹青域因此一夕尽毁伊始,我便下定决心,今后再不破六兵之阵、不取神兵,如此亦可避免王兄等人垂涎神兵,致使他国家破人亡之惨剧再度重现……然如今为一己之私,仅为复活一人便破了此誓,欲突破玄武之阵,又令我如何面对天下苍生……”·云永闻言,亦是感慨万千,随即劝慰道:“殿下仁心令人动容,只此番破阵,并非单为进入幽都、复活朌坎大人,亦是为找寻厘瑱下落、探查厘琛死亡真相,更为令此地再无于迷阵之中丧生之民。
如此说来,殿下破除玄武之阵,岂非亦是宜民为善之举”·三王子听罢云永此言,方才略觉释怀,随后敛下心神,将头摇了一回,下定决心,昂首步入那鎏金错落之中。
此番再度来此,只见厘瑷正在店中,见三王子二人到来,随即立起身子,喜不自胜,开口问道:“公子来此,可是探得了阿瑱的消息”·三王子则答:“此番前来,在下虽不欲令夫人失望,然而仍需实言相告,我等尚未寻到厘瑱。”
此言一出,便见厘瑷面上不自觉流露出几许失望之色,三王子见状,随即接着道:“不过请夫人稍宽此心,我等此来,亦是寻到几分线索·夫人可知冀城西北部的枭阳人聚居之地,数月以来已发生多起当地居民迷失山中未还之事”·厘瑷听罢这话,神色一凛,随即肃然颔首道:“略有耳闻,之前国主亦遣人前往此处调查,只毫无所获,不料公子亦介入此事……”·东方玄幻·三王子道:“我等介入此事并非偶然,我若并未猜错,此番厘瑱失踪与此事大有关联。”
厘瑷闻言惊道:“公子此言当真何以见得”·三王子则简单解释一句:“此事说来话长,依在下之见,此地居民误入此中未返,乃是因了数月之前,此地凭空生出一阵法,此阵法名唤玄武之阵,属六兵之阵之一,此阵现世,常有迷阵相伴而生,若不破除此阵法,则迷阵无法消除。
而据推测,五日前,厘瑱所到之处正是此地,遂如今他大抵正身陷迷阵之中,难以从中走脱·”·厘瑷听罢虽似懂非懂:“我不懂公子所言迷阵之事,然公子之言听来却并非凭空臆断之言,尚有几分可信。
如此公子专程前来告知我此事,可是为……”·三王子忙答:“此番前来,是为请夫人相助,在下于贵国相识之人不多,兼了此事非仰赖夫人之力不可。
在下欲亲自进入玄武之阵中破除此阵,如此便可知晓贵夫是否身陷其中·只玄武之阵乃弩之阵,在下身上惟有弓箭剑戟,并无gong nu,遂敢烦夫人打造一支,供在下破除此阵。”
厘瑷闻罢此言方知三王子来意,随即点头首肯:“公子既为厘瑱之事劳心劳力,我又如何敢不竭余力但凡能对寻夫一事有丝毫助益,我皆愿倾力相助。”
说着又顿了顿,思忖一回,方又接着道,“区区gong nu并非难事,只公子非我夸父国人,身形较为……我这店里并无适宜公子所用之弩,需另行打造。”
三王子即道:“如此便劳烦夫人了·”·厘瑷对曰:“此番由我亲自为公子打造一适宜之弩,需三日方可完成·”·三王子拱手道:“如此多谢夫人”·话不多说,三日后,厘瑷即遣人来告曰弩已制成。
三王子来到鎏金错落之中,从厘瑷手中接过那略显袖珍的gong nu,然待自己接过之后,却不大不小,正可将之负于手臂之上使用·三王子细细打量一回,只见此弩以元戎弩为原型改造,矢长八寸,一弩可装十矢而连发。
除此之外,此弩更为厘瑷设计有精巧之机关,不单发射箭矢,更有别用··三王子见罢,对厘瑷之锻造技艺深为钦佩·随后又见厘瑷亦正忙于收拾行装、整备武器,遂开口问道:“此番夫人亦欲出行”·厘瑷则答:“既有公子所探消息,令我就此徒坐店中以待公子消息,又如何可能我亦尝随厘瑱厘琛二人一同拜师学艺,虽不及二人身手,倒也能做个打猎设陷之人,遂此番欲同公子一道前往那玄武之阵。”
三王子闻言大感意外,随即对曰:“夫人有所不知,那玄武之阵并非凡俗阵法,乃是上古神兵之阵,若非破除前一阵法之人,是断不能进入;即便夫人与在下等一道前往,亦不可进入阵中……”·那厘瑷听罢却道:“即便如此,我亦不欲徒坐此地枯待消息。
只求能同公子一行一道,略有助力便也心满意足·”·听厘瑷如此说,又念及厘瑷造弩之功,三王子不忍拂了她之意,只得答应··随后厘瑷令人替自己备了坐骑,与三王子二人一道上路不提。
此番三人出了冀城北门,径直往城外西北方而去·待行至一两山夹道之处,三人下马,厘瑷对他二人说道:“此处乃是阴山,是北上必经之路·只因数月前进入此山的居民无故失踪,北上之人便再不敢打从此过……”说着又手指前方一石碑说道,“请看,此乃国主为防国民误入,特令人于此石上刻字警示。”
三王子闻罢这话,随即步至那石碑跟前探查一回,只见那石碑竟较自己高出许多,与夸父国人相差无几,那碑上刻有“此路不通,绕道而行”八个大字。
随后三王子又绕过石碑正面,刚转过石碑一旁,便见那碑之后堆着一堆乱石,而那乱石之下,露出残缺不全的石盘一角·三王子见状不禁眼神一亮,忙不迭就此弯下身去,将石盘上堆叠的乱石纷纷刨开。
不远处云永与厘瑷闻见动静,随即一道跟上前来,询问三王子有何发现·三王子一面手中不停,一面对曰:“若我未曾猜错,这石盘正是六兵之阵之标志——盛放兵器之处”·云永听罢恍然大悟,忙不迭与三王子搭上手去,厘瑷虽不明三王子之言乃何意,亦躬身相助。
不多时,将那乱石搬尽,其下石盘露出原貌,其中正有一凹槽,呈现出扇面之形,且面积不小·石盘虽残缺,然凹槽却毫发无损··云永见状,虽知三王子所言无错,然尚有疑惑:“此乃弩之形状,只这尺寸未免……”·话未说完,便见一旁三王子转身对身后的厘瑷说道:“方才见夫人亦携有gong nu在身,可否借来一用”·厘瑷闻言,即取出夸父国人所用之gong nu,较三王子所用自是大出不少,一面说道:“公子欲用,又有何不可只不知这般大小的,公子是要如何……”·三王子不答,惟沉默接过,将那gong nu按其形置于那石盘之中,竟将将合适,似是量身打造一般。
云永见状恍然,脱口而出道:“原来此物正是为盛放这等大小的gong nu而制,弧形为弩之双翼,尾端为gong nu之柄,岂不正合了这扇形真难为殿下能看出此关隘”·只此言一出,一旁厘瑷虽不明云永之言所指,却敏锐捕捉到之中的“殿下”两字,不禁开口质疑:“云公子方才口中可是道‘殿下’”·东方玄幻·云永闻言心下大惊,暗道“遭了,不慎说漏了嘴,该死”,一面只欲搪塞一回:“不不……在下并未……”·然厘瑷不为所动,甚是笃定,转而询问三王子道:“观风公子风度高超、言语不凡,早知公子并非寻常人等,公子到底乃何方神圣”说着又转念一想,接着道,“……公子道自己姓风,然我闻自古‘风’姓乃女子国之国姓,女子国人男儿诞下三岁则死,惟女方得存活,遂国中从无男子,便连国主亦是女儿身,公子以风姓冠之,岂非令人轻易便可拆穿”·三王子听罢这话,缓缓直起身子,心下对厘瑷心思之敏锐甚为佩服,忖度片晌,终是决定实言相告:“夫人之见识令在下叹服,实不相瞒,风姓乃家母之姓,在下游历在外,恐身份引来不便,只得隐姓埋名,权且以母姓冠之……”·厘瑷闻言,心下暗道“此人果真来历不凡”,随后急道:“如此公子可否告知实情”·三王子闻言转头瞅了一旁云永一眼,云永观其眼色,双目一睁,对三王子之意了然于心,随即转向那厘瑷说道:“不敢相瞒,我家殿下正是中土国三王子云寅云望鹤。
不才在下为殿下方天画戟之灵化人形·”·厘瑷听罢着实大吃一惊,未曾料到宗主国王族竟会隐姓埋名来到自己国家,且近在咫尺而又如此不动声色,与传闻中宗主国排外贬异之作风全不相符。
然转念一想,从云永自称云姓伊始便应有所觉察,云姓正是中土国之国姓,又如何是常人能冠之之姓·随后厘瑷抬首问道:“不知宗主国三殿下屈尊纡贵光降鄙国,有何指教”·三王子闻罢此生硬之言,无奈摇首对曰:“这便是在下不欲透露身份之故,在下实为寻找进入幽都之法,对贵国断无冒犯之意。”
厘瑷听罢这话,方才将蹙着的眉头略略松开,对此言竟莫名只觉毫不怀疑,顿了顿说道:“如此是我唐突了,我自是相信殿下之诚意·”·此事既了,三王子随即闪开身子,将身后的石碑示之与二人,只见待将gong nu置于石盘之中,那石盘随即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似是认同该兵器一般,随后大地震动,那石台中央登时洞开一穴,从其下另又升起一石碑,其上书十四个大字,正是玄武之阵之偈语:·“远望:恍然大悟·行神如空,行气如虹。”
而随着石碑升出地面,那两山之间的密林正不动声色地移形换位,最外沿的树木往两侧移开,露出一条林荫小径,通往密林深处··见罢此景,厘瑷震惊不已,连声问道:“此乃何物”·这边厢三王子并云永二人倒是见惯不惊,三王子随即整备武器,将厘瑷所赠之弩负于手臂之上,一面回答厘瑷之言:“这正是玄武之阵,待在下破除此阵,迷阵随之而散,此地便可恢复原貌,再不会有百姓迷失其间。”
言毕又转向云永吩咐几句,云永闻罢拱手应下,道句“祝殿下武运昌隆”,三王子颔首,随后方转身往阵中而去·只刚行了几步,却忽地脚步一滞,面上一副若有所思之状。
云永见罢,随即问道:“殿下,出了何事”·似是此言将三王子从沉思之中拉出,他摇首道句“无事”,强压下心头因某人不在身侧而猛然涌起的失落之感,按捺己我情绪,复又往阵中昂首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弓-弩都是和谐词,还给我锁了,破站药丸·第114章 壹壹肆 孤军奋战·却说三王子进入玄武之阵,只见阵中景致与阴山这处风景如出一辙,皆是山峦起伏、林深草密,然越往里深入,便越能觉察出些许微妙的差异,即此处树木植株较了混沌大陆其余国家,竟是更为高大挺拔,人行于其中,顿生渺小如浮游之叹。
三王子右手持剑,一面留心左臂之弩,心下感慨这玄武之阵的与众不同,一面暗自提防阵中四方动向·不料正值此时,三王子忽觉头顶发麻,同时脚边倒映出一个庞大的阴影,竟将自家身影一并吞没。
三王子随即足尖轻点,旋身而上,从那阴影之下闪过身去·运起轻身之法,落于不远处的树梢之上,三王子方瞧清那袭来的阴影,不禁心下一凛,只见那飞来之物生着兔子脑袋与麋鹿之耳,体形似鼠,正是耳鼠,又名飞生鸟。
此兽三王子于别处亦曾见过,本与那蝙蝠一般大小,然此处的耳鼠,竟如他半个身子大小·见那耳鼠方才不过从他头顶经过,并非发动攻击,而那巨大体形所生出的压迫感竟已如泰山压顶,令三王子不禁冷汗顿生。
随后三王子复又从那树梢而下,此番甫一落地,便闻一阵风刮密丛之声响起,只觉杀气如芒刺背·三王子随即驻足旋身,伸出左臂,触动弓-弩之上机关,只见一条绳索倏地从弓-弩之上射出,绕至一旁树梢之上,三王子手持绳索,借力一跃而起,与半空之中轻巧翻过身来,方险险避开从身后猛扑而来的一头猛兽。
只见那兽生着豹身长尾、人头牛耳单眼,正是诸犍·若是寻常诸犍,亦不过虎豹般大小,然此处的诸犍,竟壮过野牛,体大无朋,端的不易对付·那诸犍见一击不中,随后驻足调转方向,朝半空中的三王子发出示威的怒吼,一时之间大地震动。
三王子于半空中旋过身来,松开左手绳索,同时手中剑花一挽,使出一招井底捞月,蓐收神剑宛如银蛇电闪,对身下诸犍头顶直刺而下,长剑剑身整个没入那诸犍皮肉之中。
三王子落回地面,只道是被神剑刺入身躯,便是不死亦残了大半,不想那诸犍惟痛嚎一声,竟发狠使力地猛一甩身,将握剑的三王子就势摔出老远,而那诸犍却全然不见势颓末路之状,鼻冒青烟,俨然被激怒的模样。
东方玄幻·三王子见状大感意外,未想这诸犍竟全然不惧神剑之威,一面又使出一招燕浮流水,于半空中稳住身形,足尖点地,飞掠而起·随后跃至一旁树梢之上,心下暗道不妙,这区区诸犍已不惧神剑之威,普通弓-弩又如何能伤其性命只道是此间飞禽走兽皆庞大无比,神剑虽威力惊人,然因怪物皮厚肉糙之故,神剑较之太过短小,遂亦是难伤根本。
三王子一面如此念想,一面暗思对策,只见他伸手将之前挂于树梢间的绳索取下,绑在弩-箭之上·随后对准正对自己虎视眈眈的诸犍一箭射去,连接着尾端的绳索一道,弩-箭正中那诸犍身下的地面,扎入地里。
三王子则手持绳索另一端,翻身而下,身形一闪,从那诸犍腹下贴地飞掠而过,将手中绳索顺势缠绕在诸犍双蹄之上,当即将那畜生绊倒在地;随后只见三王子从诸犍另一侧滑出,待那诸犍跌得四脚朝天之际,复又将绳索绕上另两只蹄上,捆成个四马攒蹄之状,令那畜生动弹不得。
“如此饶是你体型庞大、皮厚肉糙,行动不便亦惟有任人宰割之份·”·三王子一面说着,一面高擎神剑,一跃而至那诸犍躯体之上,细细观察一回那诸犍身体各处,随即举剑猛地刺下,向那诸犍气管之处径直刺入,此番任那诸犍如何身宽体大,皮厚肉糙,但凡生灵,喉管之处皆是薄弱之地,此番三王子举剑破喉而入,那诸犍挣扎一回,随后气绝而亡。
之后三王子复又从那死尸之上跃下,目视那诸犍之躯渐渐消散,却觉后背已为热汗浸湿,心下并未就此长吁一口气,反而是愈发警惕难安,只道是诛灭这区区一头诸犍便已花费许多工夫,之后若是阵中之怪群起而攻之,自己又当如何应对·然似是天亦有所觉,偏生令三王子心下的忧虑成真。
待三王子从地面拾起之前捆缚那诸犍的绳索,不及喘息片晌,便闻周遭一阵震动传来,三王子忙不迭抬首循动静望来,只见四面八方忽地袭来数头野兽,其中除却那诸犍,还有体型不比那诸犍矮小的那父、旄牛等野兽一并袭来,于三王子看来竟如小山一般庞大,气势汹汹、气焰正盛。
只见侧面一那父一兽当先,向三王子突袭而来·三王子觑见一影,亟亟运起真气,往上一个腾跃而起,方才险险避开那父·将将就势落地,不想又一旄牛猛扑而来,那旄牛头生尖角,三王子当即仰面弯腰,从那旄牛腹下穿过,方才躲过此击。
·然不提防刚刚避开此地面二兽,却又觉头顶压力逼人,只如泰山压顶一般骤然降下·此番未及三王子挥剑来挡,便为那空中飞禽以利爪抓破肩头皮肉,一时之间那处血肉模糊。
三王子忍痛咬牙,只见袭来凶禽生得人首鸟身,叫声如唤‘竦斯’,故名为竦斯·三王子不敢稍加懈怠,就地向前翻身一滚,方从那竦斯利爪之下逃脱而出。
此番三王子单膝跪地,一手持剑拄地,一手捂住受伤流血之肩,眼中正是那数头畜生齐头并进、向自己袭来之景·只遭遇这般庞大之兽,即便神兵在手,亦局限于兵器过小,所击之伤不过九牛一毛,无法随心所欲斩杀妖兽,令他此番惟有疲于躲闪一途,徒耗体力真气。
斯须之间,三王子只觉浑身真气凝滞、体力流失,从未有过的孤独绝望之感涌上心头·此种无力之感又令他无端地忆起从前破阵之时,临阵之前皆有朌坎从旁祈福祷祝,他所加持之灵力正如他心下饱含之浓情蜜意,皆化作阵阵暖流,护持自己一路破阵闯关、勇往直前。
然此番离了他在旁,惟留自己一人,似是便连前进之力亦丧失殆尽了一样·只念及于此,三王子方生出大梦初醒之感,从未如此鲜明地体会过一人对自己的影响,宛如刻于灵魂之印记,深可见骨、镂肤雕肉。
自自己逃难伊始,莫不是那人出现在自己身畔,助自己化险为夷·如此想来,大抵自己正是得老天垂怜,方令那人出现在自己生命之中,如久病得药、如久旱得泉,此乃命运之神之恩赐,令他始知天无绝人之路。
只如今那人遭难,自己又岂能就此停滞不前、畏首畏尾他如今所行之事,岂非正是为令一切回到他二人相伴之时那般如此寻思,三王子复又缓缓将垂下之头抬起,面对北面羽山方向,眸光洞然如火、炯炯有神,只觉体内经脉之中,一股奇异的力量正涌动而出。
只道是曾经对一人许下承诺,承诺定会相护,不拘天涯海角、碧落黄泉,皆会将他夺回,既如此,又如何能中途放弃,败下阵来·正值此时,视线之中正向自己袭来的数头巨兽只如放慢的瞬间,而与此同时,三王子的身体亦急速变化,伴随着绸缎崩裂之声响起,他之躯体四肢随即增大加粗,斯须之间,便已增长数倍,变得如夸父国巨人一般无二。
不及三王子惊讶感慨己身竟具有夸父族之血脉,便亟亟翻身一跃而起,灵巧闪过扑身而来的诸犍,一面旋身向上,避开那旄牛头顶的利角,一面手中剑花轻挽,暗运真气,灌之于手中的蓐收神剑,神剑顷刻间便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竟随三王子身形一同增大加长,以适宜他如今之躯。
三王子见状,暗赞一声曰“不愧为神兵利器,果真非同凡响”,随后将长剑猛然劈刺而下,身侧那凶猛无匹的旄牛只倏忽间便被剁了脑袋·之后又见三王子足尖轻点,踏着牛背借力,使出一招仙人指路,仰面一刺,将头顶扑降而来的竦斯刺了个对穿。
最后翻身而下,弯腰使出一招舞风眠雨,剑影缭乱之中,诸犍与那父二兽随即被膛开肚破,倒地毙命··见几头凶兽尸身消失不见,三王子方松了口气,重又直起身来,眺望树林尽头的悬崖,又垂首瞅了一眼与如今身躯相较太过小巧之弓-弩,思及此乃弩之阵,若无适用之弓-弩在手,亦难破此阵。
之后碍于自己身躯变化,全身衣物尽皆破裂,衣不蔽体,又从一旁的榛木之上摘下树叶树枝,草草编成一草裙遮住下身,随后方才拾起掉落的衣物兵器,重又从入口出了阵法。
第115章 壹壹伍 大破弩阵·上回说到三王子进入玄武之阵,尚未破阵便又从入口出阵,却是从未有过之事·此番骤然出阵,阵法入口之处等候的云永等人闻到动静,亟亟一看,却见是一衣不蔽体、只将树叶草草围在下身的巨人步出阵来。
这二人见状,大感意外,那厘瑷见巨人赤身裸体,只觉臊个不住,忙不迭将脸转开了·倒是云永诧异过后瞄见三王子手中蓐收神剑那独一无二的光泽并了肩上所揽神弓绝世无双之造型,登时回过神来,忙不迭迎上前去,唤了声:“可是殿下”·东方玄幻·只见那巨人闻声对云永颔首,云永方知这巨人正是三王子本人,随即问道:“殿下可是因了体内血脉之故方变成这般模样竟这般迅速地便破除了玄武之阵”·那厢厘瑷闻罢二人对话,方才知晓此乃三王子,顿时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问道:“这竟是三殿下三殿下怎的变成这模样”·三王子听罢干咳一声,随后解释道:“此事说来话长,简而言之,大抵是在下碰巧具有贵国之血统,在阵中机缘巧合地激活了该血脉,方变为这般模样……”·那厘瑷闻言更感不可思议:“中土国这一最重血统纯正之王族竟身怀我族之血统,这、这……”话虽如此说,然心下亦有所悟,只道是大抵正因如此,这三王子对了他国异族,方才不若他中土国其余之人那般怀有贬低排斥之心。
只听云永又道:“殿下这般状貌,身上竟还带伤,可是破阵之事生出甚意外”·三王子答曰:“正是,这玄武之阵异于过去所破之阵,其中飞禽走兽竟与这夸父国风物有相似之处,皆是身形巨大、力量强劲,非有与之相配之体型力量,便难以匹敌。
亦正因如此,我情急之下方觉醒了体内的夸父血脉,若非这样,只怕便就此葬身阵法之中……”·云永闻言大为诧异:“以殿下身手竟遇此险境,当真令人难以置信,如此殿下此役不顺,此番出阵可是欲从长计议”·三王子却摇首对曰:“非也,既激活一血脉,便如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无需择日再战。
我此番出阵,乃是因此种状貌之下,原先之弓-弩不甚合手之故,欲再择适宜之弓-弩·既是破弩之阵、获远望阶位,若非以弓-弩破阵,是万难通过的·”·一旁二人闻罢此言,方知端的。
厘瑷随即说道:“原来如此,此事易办·此番我随殿下一道出行,未免路遇野兽而捉襟见肘,遂自家备了弓-弩兵器,权作自卫·正巧此时殿下需要,殿下若不嫌弃我这凡兵鄙陋不顺手,便权且以此助力……”·三王子闻言大喜,未料此事竟如此之顺:“夫人说哪里话,夫人既为这冀州城中首屈一指的工匠,手下焉有凡兵劣器之前在下使用夫人所造之弩,对夫人技艺已是万分钦佩;此番在下能借以破阵,有如神助,当是受益匪浅。
何况于我等武士而言,乃是无剑胜有剑·手中持剑然胸中无剑,乃囿形失道之辈;惟有借剑却非依赖于剑,方为脱形得道之士·”·厘瑷听罢似懂非懂,对曰:“殿下之言高深莫测,非民女可知。”
一面说着一面将弓-弩羽箭一并递与三王子,“但凡能助殿下破阵,我便也欣忺满足了。”·随后三王子又令云永前往附近民居借来合乎尺寸的衣物权且避体,待筹备妥当,三王子方再次入阵。
此番再入,自是不比之前毫无准备之状·三王子以夸父巨人之态应战,与巨兽飞禽已是两厢匹敌,双方再无压倒性差异,宛然如过去破阵那般游刃有余·只不过半晌的工夫,三王子便突破这方树林,来到树林的边缘,一路之上尸横遍野,任它是何种飞禽走兽,数量几何,皆是有来无回。
待来到这树林边缘,视野方才开阔起来,放眼望去,只见树林对面正是一悬崖,悬崖之下云雾缭绕,瞧不出深至几许,但知若是失足跌落,怕是就此命丧黄泉·又见这悬崖峭壁两面光滑,竟是难以攀爬之状,惟有那对面悬崖之上生有一棵粗壮的柘树。
虽说三王子身具羽民血脉,展翅飞至对面悬崖并非难事,然他转念一想,若是此番皆仰赖羽民形态之便,又如何算是堂堂正正破除这玄武之阵何况羽民身形不及夸父巨人巨大,但凡遭遇飞禽猛兽袭击,亦是不占优势。
念及于此,三王子抬起手臂,目光从左臂所戴那由厘瑷精心打造的弓-弩之上缓缓掠过,脑中就此浮现出入阵之时石碑上所题之十四字偈语“远望:恍然大悟   行神如空,行气如虹”。
此番立于断崖之上,方知这偈语真意,随即将左臂向对面断崖之上的柘树伸出,轻触弩上机括,便见一支箭尖带钩的弩-箭如疾风一般射出,钩子随即卡在那树梢之间,而那箭尾一端则拴上结实的麻绳,长达数丈。
三王子伸手将那绳索拉拽一回,见那弩-箭卡得牢固,随即手持绳索一端,足下轻点,纵身一跃,就势荡过这万丈深渊·正所谓修行之境界,即登高望远,立足于脚下而着眼于未来,虽借用手边器具,俯拾即是,却又不为其所缚,能随心所欲,如足踏长空而气贯长虹。
待到了对岸,三王子重又将绳索箭羽收拾妥当,此番这对岸之风景与之前行过的树林截然两样·此地乃是一平原,视野开阔,事无巨细皆能一目了然;然有利便有弊,树木丛生之处尚可借以隐藏身形,而在此处则无论敌我,皆是一览无余。
如此念着,三王子一面垂首将箭羽装入弩机,虽未曾抬首目视周遭事物,实则双耳一刻亦未放松警惕,小心提防四下动静·果不其然,不多时候,四周便骤然涌现禽群兽队,数目不少,来势汹汹,正趁着三王子手中忙碌而无甚防备之时,上下夹攻,陆空两进。
此番打头阵的正是头顶俯冲而来的训狐,生得乌鸦的身子人的面孔,一次性便袭来四只·此番三王子竟连头亦不抬,只将身体后仰,手臂一抬,同时以齿扣动弩之机括,眨眼之间,四箭连发,分别射中空中四只训狐,无一逃脱。
而这弓-弩比之之前那套自是大上许多,这一箭射去,正可将那训狐射个对穿·与此同时,三王子使出一招鱼跃龙门,侧身翻转,避开从身后偷袭而来的凶兽狍鸮,轻巧避开其吃人之势,随即将右手之剑向下一刺,便将那狍鸮心脏刺穿。
而这一系列动作不过发生在一瞬之间,仅三王子运起一次身法躲避的前后,便将空中陆上之兽一并斩杀干净·此种结果,不仅在于三王子身手过人之故,更在于玄武之阵远望阶位之兵器弓-弩之特性。
因弩-箭体型较大,不似弓箭轻便耐用,于常人而言,操作不易,遂中土国武士虽习弓-弩操作之法,然多用于军队之中,供多人一道使用·然混沌大陆之中惟北方夸父一族偏爱使用弩-箭,正因巨人体型较常人高大,使用此大型弓-弩能毫不费力,更为紧要之时便是这弓-弩较弓箭更亦瞄准,惟靠单手便可锁定射击目标。
正因如此,三王子方能于须臾之间应对上下之袭,游刃有余··东方玄幻·打退一波猛兽飞禽,不多时二波又至,此番三王子觉察这玄武之阵之怪较了其余之阵而言更喜以多欺少、群起而攻之,若非应对及时,只恐自己便就此命丧利爪之下。
只见此番率先袭来之禽生得豹身,头有斑纹,正是名唤狕的野兽;而那狕的对面,又有一名叫居暨之兽,身形似鼠,浑身毛如刺猬。此二兽一左一右同时袭来、猝然逼近,只欲令三王子左右难以相顾。三王子当即使出一招独鹤唳空,于空中旋过身子,右手持剑向右方的居暨直刺而去,同时又扣动左手弓-弩的机括,弩机两侧随即生出两柄利刃,三王子将左臂就势一挥,那弓-弩俨然化作拳套,就此一拳刺入那狕之体内。二兽顷刻毙命。三王子见二兽尸身化去,抬起左臂打量一回这弓-弩,心下赞不绝口,只道是惟有厘瑷这般精心巧思,方能制造出这般匠心独运、一物多用之兵器。
三王子就此一路向前杀去,任它阵中飞禽猛兽几多,他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弓-弩与长剑相互配合,所向披靡·待过了这方平原,三王子到达一处山壁之下·只见这山壁高耸入云,一眼竟望不到头。
且岩壁光滑,并无可供攀登踏脚之处·随后又转头扫视一回周遭,只见此处已是平原尽头,除此岩壁之外,再也无路可行··三王子见状,寻思一回,随即又将数枚箭矢装入那弩机之中,抬手对准那岩壁,只见数箭连发,隔着一个距离,自下而上分别将箭矢钉入那岩壁之中。
三王子随即运起轻身之法,将那壁上箭矢当作落脚借力之处,凭借己身身手,就此沿那山壁一跃而上·如此这般反复钉入箭矢再借力而上,攀登一回,三王子方目见那头顶上方露出的山壁尽头,心下大喜,只道是待翻过这方山壁,山顶之上大抵便有路可行。
见头上山顶越发靠近,三王子正道胜利在望,不料正值此时,身旁忽地一阵罡风袭来,正是一支利箭,若非三王子机警,闪避及时,只怕此番已为那突袭而来的箭矢射了个对穿。
饶是如此 ,那箭矢亦是将将擦着三王子面颊的肌肤而过,随后猛然钉入他身后的山壁之中··三王子大为诧异,亟亟转过头去,只见在自己身后的半空之中,不知于何时竟出现了……·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俺正在更隔壁的番外,等番外更完了,这文的进度就会快些了,么么。
第116章 壹壹陆 来龙去脉·且说上回三王子正待就此跃至那山壁顶端、就此返过山去之时,冷不丁从身后袭来一阵乱箭,若非他闪躲及时,险些就此命丧·当他仓皇回过头去,只见半空之中,不知于何时出现一人首鸟身之人,双耳悬青蛇两条,胯-下亦乘两条青蛇,悬浮于半空之中,凭空召唤出利箭,向岩壁之上的三王子发起攻击。
三王子一面灵活辗转于岩壁之前,躲开那袭来的飞矢,一面细细打量那人状貌,随后开口招呼道:“敢问阁下可是水神玄冥大人”同时又暗地里瞄准脚下插-进岩壁间的箭矢,避免一脚踏空,就此跌落万丈深渊。
那人闻言对曰:“本座正是玄冥,汝乃突破西方白虎之阵之人”·三王子一面答句“回大人话,正是在下”,一面足尖轻点,正试图自下而上跃至另一箭矢之上。
不料正值此时,足尖将将踏上那箭矢,不提防那箭矢竟未能承受三王子之力,就此从山石之中掉落,令三王子一脚踩空,险些就此滚落山崖·幸而三王子身手不凡,机敏矫捷,于即将跌落之时伸手拽住一块山石,再一个旋身向上,从险境之中脱出,重又落回箭矢之上。
见自己化险为夷,三王子方松了口气,正待转向那空中的玄冥与之言语周旋一回,不料这玄冥竟是直来直去的主儿,更不像之前的阵眼守护神一般与三王子对质一番,只径直将手一挥,便见数十枚飞矢从天而降,尽数向三王子袭来,毫不留情。
三王子本便立于那插于岩壁的箭矢之上,不过方寸之地,辗转不易,又不敢停留过久,此番更需躲避飞矢,便更为艰难·情急之下,三王子只得拔出蓐收神剑,一面挥剑打散那如雨般密集的飞矢,一面伸出佩戴□□之手,对准头顶那已并不遥远的断崖射出一支弩-箭,箭尾缚有绳索,欲借绳索之力就此跃至那崖顶,方可放手全力对付那玄冥。
未想那玄冥竟已看穿他之打算,只一枚飞镖打来,便将三王子射出的箭矢打落·三王子见状暗自心惊,只道是这玄冥偏生不令人好过,欲和自己在此绝境之中决一胜负。
然可知他此番仅立足于箭矢之上,需运起轻身之法保持身形,所能辗转之地极为有限,又如何能脱开手去全力应对腾空之人·心下刚刚闪过此念头,还未及他寻出应对之法,便见又一排飞镖面向自己如芒刺来,竟不给自己丝毫喘息之机。
三王子只得足踏那箭矢,旋身闪避·暗忖这般下去,自己只是被动躲闪,徒劳无益·若是自己干脆撂开手去,化作羽民之形,与那玄冥于空中较量,却又失了以弓-弩致胜之意。
思及于此,他只得另觅他法·随后灵机一动,竟于此险境之中寻出生路来·只见他一边挥剑挡开袭来的飞镖,一边抬起另一手,扣动弩上机括,对着跟前那玄冥连发十箭。
那玄冥见箭矢袭来,只得抽身闪躲,同时亦放弃对三王子发射箭矢,虽未费多少力气便躲开那十箭攻势,毫发无伤·之后只听那玄冥开口说道:“汝欲以此雕虫小技击杀本座,却是痴心妄想”·却见三王子闻罢这话笑曰:“在下何尝欲以此分出胜负”·那玄冥闻言尚且不明就里,便见三王子趁着自己躲闪箭矢之际迅速将绳索绕上自己腰身,密密缠绕了几层。
又将绳索另一端绑在弩-箭之尾,随后一箭射入头顶岩石之中,牢牢扎入石壁,自己则从踏着的箭矢之上一跃而下··东方玄幻·玄冥见罢此景,骤然恍悟三王子此举用意,忙不迭祭出为数不少的飞镖一并向三王子打来,竟如漫天飞蝗一般。
此番只见三王子从山壁之上飞跃而下,已无需分心寻找山壁之上的箭矢立足,而是旋身而下,一面以绳索吊住自己身子,一面在空中闪避打散袭来的飞镖·随后便听三王子笑着回了句:“此等雕虫小技不足以击杀大神,那此物又如何呢”·那玄冥闻言,尚未从三王子话语中回过神来,便见一支流矢对着自己迎面射来。
那玄冥见状正欲道句“愚蠢,这等凡兵凡矢又能奈我何”,然话未出口,便恍悟这弩-箭并非寻常之物,只见这直直袭来之箭矢流光溢彩,乃是一支飞凫金镞箭··“这、这莫非是……”话未道完,玄冥便为那流矢射中,身影随之四散开去。
三王子见状,方才大感释然,口中自顾自道句:“你只道是我以弩应战,却不知我暗地里趁你分神之际将祝融神矢置入弩机之中,令你以为我射出之箭乃是普通之箭,方能趁你不备一击将你击杀。”
言毕,三王子放长腰间缠绕的绳索,于半空之中运起轻身之法,纵身一跃,接住从空中倒落的祝融神矢·与此同时,那绳索亦放至极限,一瞬间绷紧,使力拖拽住三王子。
只听头顶上传来“咔擦”一声,三王子忙不迭循声望去,只见那草草钉入山石中的箭矢终于不堪重负,从石缝之中脱离而出,掉落下来·又见那断崖顶端亮起一阵刺目的白光,想必正是因了之前他成功击杀玄冥幻象,遂玄武之阵阵眼张星大开。
三王子亟亟运转全身真气,激发血脉之力,幻化为羽民形态,身体于半空之中翻身而起,随后大展双翼,直冲而上·三王子将将飞至那断崖之上,便见那张星之上缓缓浮现一支弓-弩,丹木所制弩身,棕索制成弩弦,黄金锻作悬刀,通身暗绘龙纹凤篆,霞光四溢、五彩散绮。
一见便知断非凡物,正是那玄冥神弩·而待三王子将目光转向一旁,却见有一人正横躺于此,身形较常人高大许多,和此时的自己相差无几,已是气息奄奄、命悬一线。
三王子见状,从空中降下,正待上前探查那人状况,便见半空之中那玄冥幻象再度显现,三王子正兀自警惕,便闻其开口说道:“汝且勿扰,既为汝击杀、张星既显,汝已然突破玄武之阵。”
三王子闻言回了句:“多谢玄冥大神·”又问道,“请教大神,此人是……”·那玄冥则答:“此人于几日前误入此阵之中,本欲令其离开,不料此人却甚是执迷,不肯离去,距今已有五日。
吾以法力勉力维系其命,幸而你入了阵中,顺利破阵,此番正可携了此人离开·”·三王子闻罢这话,随后转头往向躺倒之人,心下恍然大悟:“莫非此人正是……”·待伸手将神弩拾起,三王子方抗起那人一肩,将那人一力扛起,一并携了从张星出了阵法。
不料正值此时,从那人手中,一块玉石掉落下来……·次日,三王子仍以原般模样入宫面见国主·与他一道之人除却云永,尚有厘瑷与另一名青年,此人身材高大、容貌俊朗。
正是三王子昨日从阵中救出之人,亦是这几日三王子奉命找寻之人厘瑱··此番座上厘琮见三王子果真依言寻到失踪的厘瑱,登时对这异族之人刮目相待,随即依约释放与三王子同来冀城的一干枭阳、厌火国人。
那干人重见天日、宛如再生,莫不对三王子感恩戴德,对座上厘琮叩头谢恩不止··却见三王子止住众人,随后又对座上厘琮行礼说道:“此番多谢国主依约释放在下同伴,只不才在下尚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国主成全。”
厘琮闻言对曰:“你寻到厘瑱,破除玄武之阵,解本国之危,有恩于本国,此番有何请求,尽可道来·”·三王子随即拱手说道:“在下只欲向国主澄清一事,并请国主收回成命,莫将贵国之中所有枭阳并厌火国之民赶尽杀绝。”
厘琮闻罢这话,大感意外,不动声色地蹙眉问道:“公子何出此言此番公子莫不知此二国之人在我国所犯之累累罪行,厘琛之事亦是证据确凿。
除此之外,因此二国人大量涌入我国之故,伤食人畜、抢占猎物,致使我国百姓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寡人乃一国之君,岂能不为本国百姓张目”·三王子则答:“实不相瞒,此番在下勉力拯救同行众人,非单为贵国,更为还此二国之人一个清白”·厘琮闻言难以置信,追问道:“何以是还他等一个清白难道他等所作所为乃是寡人并百姓冤枉不成”·三王子忙道:“国主息怒,请听在下一言。
此番在下受命寻找厘瑱之下落,而此事与一月以前贵国第一勇士厘琛之死有莫大关联·遂在下为探寻厘瑱下落,自不可忽视一月之前厘琛之事,遂亦将此事调查一回……”·厘琮听罢三王子如此说来,不禁将身体向前探了探,好奇问道:“如此你查出甚结果”·三王子答曰:“此番即便是在下,亦难以替枭阳人等脱开罪名,他们分食厘琛尸身之事乃是证据确凿之事,彼时正在冀城西北枭阳、厌火人聚居之处,数名枭阳人为果腹而聚于一处,将厘琛分而食之;之后又有居于附近的厌火国人目见此景,止不住口舌之诱,亦欲加入其中一道分食,然枭阳人自是不肯,两方发生争执,进而打斗起来……”·那座上厘琮闻言,打断三王子之话说道:“如此说来,公子所道之结论与寡人令属下调查所知之事竟无甚两样,又何来清白一说”·东方玄幻·三王子则道:“然在下欲道之事却是尽管枭阳人并厌火国人分食厘琛尸身之事乃是不争之事实,但他们却并非是令厘琛命丧之真凶”·那厘琮听罢这话眼神一亮,反问一句道:“他们既合伙分食其尸,又怎不是他们行凶杀人之后,再趁机分食之何况他们素来生性残忍贪婪,此举岂非正是本性的写照”·三王子却摇头对曰:“此正是在下欲查清之处若依此论,岂非有不合理之处据闻冀城西北乃是移居而来的枭阳人等长居之处,且自来与当地居民相安无事,除却因一月以来涌入之人大增,致使周遭居民因猎物、资源被夺之事出现分歧矛盾之外,并无这等杀害食人之事。
若是当地枭阳人等已如此胆大妄为,此地居民又岂能容忍其居于此地兼了枭阳人虽相较我等这般普通人身材高大、身强力壮,然与了贵国百姓相较,无异于小巫见大巫,难占优势。
既如此,枭阳人等又如何敢轻易对抗贵国百姓,为食肉而徒惹干戈何况这命丧之人并非别人,乃是举国闻名之第一勇士厘琛大人,武艺高强、身手过人,举国上下无出其右,这干枭阳人便是为逞口舌之欲,又如何会寻上如厘琛大人这般人物”·厘琮闻言,亦觉此言有理,迟疑一回,又接了句:“饶是如此,那干人等大抵便是饥不择食,为果腹而不计利害、不计后果,即便与厘琛之间相差甚远,亦可以多胜少,群起而攻之……”·三王子则道:“若是如此,厘琛又如何不拼死反抗厘琛身为贵国第一勇士,自是武艺高强,又如何是能轻易制服之人加之此时离祭日大典将近,使命在身,他又岂会不勉力死拼一搏兼了从停尸现场迹象可知,除却那因枭阳、厌火二国人竞食所生之斗殴,现场并无其他打斗痕迹,当地百姓亦无人觉察厘琛与枭阳人等打斗的动静,待发现之时,惟见不过厘琛已然命丧,正被一群枭阳人啃食罢了。
此皆乃在下从当地百姓口中访问得知……”·一旁厘琮听罢这话,亦开口问道:“……百姓既无一人得见厘琛遇害之景,惟见其尸身被食之景,公子又如何确知厘琛死亡真相”·三王子则答:“厘瑱大人所言正是,如今在下等所惟一确信无疑之事便是枭阳人等啃食厘琛大人之尸,然对其到底如何命丧并了为何会孤身前往冀城西北阴山之缘由不明。
好在关于第二个问题,在下寻到一名证人并两样证物,大抵可助我等查明厘琛大人于此时前往阴山之缘由,而若知晓此缘由,自能明了其是如何命丧……”·众人闻言,异口同声追问道:“是何证人、证物”·三王子随即从身上取出一丝帕,当众展开,只见丝帕之上包着两物。
一旁一名宫人上前,三王子便将手中之物交与那宫人,宫人转身,将此两物呈与座上厘琮·厘琮接过,细细审视一回,只见其中一物正是一未曾加工的原石,厘琮说道:“此物寡人识得,正是冀城西北阴山之中出产的纹石。”
说罢又转向另一边,只见此物乃是一块木雕,扁圆环形,中间有空,与寻常夸父族人手臂一般粗细,其上以阴线刻以卷云纹·厘琮见罢此物惊道:“此物莫非是……”·三王子接着这话回道:“依在下之浅见,此物正是厘琛身前所刻的模型,此模型乃是贵国流行的一种臂饰,可戴于手臂之上,名为玉瑷。
此物正是厘琛大人一月以前从北门出城,携了在身,是他前往西北山中的目的,亦是致使他命丧之因由,且这事厘瑱大人大抵亦是知晓……”·在场众人:“……”·作者有话要说:·这里跟大家解释一下,这个解谜部分跟后面三人的故事俺希望写得精彩一点,所以修改了很多次,一直踌蹴着难以动笔,所以导致这个部分更得很慢。
后面的文俺一定加快更文的速度鞠躬·第117章 壹壹柒 青梅竹马·话说在夸父一族之中,于成年之时当选勇士,再于祭日大典之中获得勇士夸父称号,踏上逐日之旅,乃是每位夸父国男子的梦想,于厘琛与厘瑱二人亦不例外。
厘琛厘瑱本是居于夸父国西北的两名猎户,虽非冀城之人,却是天生神力、身手不凡,对获得勇士称号志在必得·二人虽非同胞至亲,却情同手足··只人尚懵懂,未过总角之时,邻里忽地迁来一户人家。
待这邻家迁来之日,这兄弟二人倚户观之,木格狭小,不及二人同倚台上,遂二人先是争先恐后、推攘争抢一番,随后干脆下了窗台,一同推攘着齐倚门边,从门后探出半个头首,向外打量。
只见这新邻一家一共携了二车二头口,那当家的在前牵着一匹头口,这匹后面还跟着一匹,其上正乘着一女娃,观来不过豆蔻之年,皮肤稍显黝黑,似是常日间于户外活动,泛着红润之泽,亦难掩其眉清目秀、面庞端庄之态。
彼时兄弟二人见罢此景,作弟弟的厘瑱便率先道出一句曰:“好俊的女娃”·这作哥的厘琛瞧了身畔厘瑱一眼,复又转过头去瞧那女娃,一言不发。
这邻里搬来的头一日,兄弟二人便已按捺不住,向父母打听这邻里姓名,得知这户人家家境倒也殷实,当家的亦是猎户,又会打铁锻造,乡间邻里之人闻知都请他帮忙打造武器。
膝下只得一个独女,名唤厘瑷,年龄与这弟兄二人相差无几·得知此事,兄弟二人当日夜里便已止不住心猿意马,这作弟弟的厘瑱悄声询问一旁的厘琛道:“哥,你说我二人日后谁娶这厘瑷的好”·这当哥哥的闻言却是敛下面上神色,不答这话,转而问道:“可是忘了我二人从前立下之志向”·东方玄幻·这当弟弟的闻罢这话方才如醍醐灌顶,忙不迭说道:“不、不敢忘怀。”
而在此之后,无需兄弟二人用多少心思,便与这新搬来的邻里一家熟识了,两家之人往来不绝,关系密切·此番方知厘瑷自幼不同于普通女子,因夸父族人尚武,女子亦绝非是深闭闺中、足不出户之人,抛头露面自是寻常之事。
而这厘瑷不仅如此,更是生性豪爽,宛如男儿·自幼便跟随父亲习学拳脚功夫,时常外出打猎,遂将皮肤晒得黝黑·自从与兄弟二人熟识之后,便也时常跟随他二人一道,入山中狩猎,还可携了弓-弩亲身上阵,其身手竟不输男儿。
待三人年岁渐长,渐谙人事,少女见他兄弟二人素来勤学苦练,志向不凡,方问他二人有何打算·此番闻罢此问,倒是作弟弟的厘瑱率先开口答曰,豪气干云:“我二人欲参与五年之后的勇士角逐”·倒是一旁作哥哥的闻言不语,神情若有所思。
厘瑷闻言,亦是拍手称赞,喜笑颜开,只忽地又忆起一事,随后又转喜为忧,迟疑着说道:“然每一届的祭日大典,据闻多是冀城之中的名门子弟当选,你二人虽有此志,亦是勤勉非常,只怕非名门出身,与名门大户相较,亦是难以出头……”·只此番却是作哥哥厘琛闻言,立起身来,负手背对二人,面向东方金乌升起之地而立,率先开口,冷哼一声对曰:“然我夸父一族向来以武为尊,惟尚强者,与南方惟重出身血统之宗主国人不可同日而语。
我夸父一族惟以夸父称号为荣,岂能以出身血统论高低”·此言一出,作听众的二人无不热血沸腾,作弟弟的随即开口附和道:“不错,我二人此番便以实力,与冀城之人一较高下,以示谁方为夸父称号之主”·厘瑷听罢这话,随即亦朗声道句:“甚好我愿与你二人击掌为盟,亲眼目见你二人实现此雄心壮志之日”·随后三人击掌为誓,就此约定。
期间,他三人来往从密,感情日笃,当哥哥的厘琛性子内向、沉默寡言,作弟弟的厘琛则外向开朗、乖觉伶俐,因而分外讨得厘瑷欢心,遂不多时候,这少女便从这兄弟二人之中,择定厘瑱芳心暗许。
而他弟兄二人之间,对彼此心事早已心知肚明,作哥哥的于他们初见这新来的厘瑷一家人之时,便得知了自家兄弟的心思,从旁观之,便是于三人一道之时,亦是潜身隐形,与厘瑷保持着距离,从不掺合进他二人之间。
而他二人得厘琛空出空间,侧面撮合,感情只是突飞猛进、情好日密··之后不久,厘琛厘瑱二人商议,只道是一直闭门造车、独自修炼,只怕亦是管窥蠡测、坐井观天,何况他弟兄二人无权无势,在那冀城之中亦不得人脉,若非凭借本事过硬,亦难以出人头地,遂二人欲出门拜师,得能人指点,方可学成本领。
商议定,他二人携了弓-弩刀剑,进入山中,二人合力,经过十日的跟踪埋伏,终于捕获了一头当康,体貌似猪,口生獠牙,却是传说之中的瑞兽,乃丰收之征兆,数十年方现身一次,无人不喜见到此兽。
二人捕获当康,欲将此兽作为拜师之束脩··即将出发之际,厘瑱专程将厘瑷约出,二人一道来到山上,将自己将与厘琛外出拜师之事告知厘瑷,只道是此次离家,若不学成当上勇士,便绝不归家。
听到此处,素来对他二人之志赞赏有加的厘瑷亦难得的沉默,不接厘瑱之言,只径自问了句:“待你二人学成出师,你二人之中总有一人需得落选,那落选之人又当如何是好却是仍不归来”·厘瑱乍闻此言,大感意外,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答。
却说他弟兄二人多年来皆是二体同心,将这成为勇士之志向视作共同目标,却并未意识到这勇士称号最终惟有一人可得,届时,他兄弟之中总归有一人落选,彼时又当如何是好。
这厘瑷此问,头一回将这一疑惑摊至厘瑱面前,让他那向来勇往直前之心,首次生出些迟疑来··厘瑷见厘瑱不答,又将话挑明道:“你这一去,我二人之事又当如何是好”·这厘瑱一听,便更添心事,成为勇士乃是夸父族人自来之信仰,人人心内期盼,确信无疑。
而他与厘瑷之情,则是顺其自然而生,又顺应本心而为,从未思及日后计划·惟待今日闻罢厘瑷这话,方渐渐恍悟,自己的志向与自己的爱情之间,并不一致··纵然如此,那日厘瑱亦未曾寻思出一个结果,无论是放弃多年之志,抑或如何为自己与心仪之人寻到一个出路,皆不知晓。
如此这般归家,倒见厘琛正为出行拜师之事着忙·厘琛见厘瑱面有愁色,遂道句:“明日便是出发之日,你怎的是一副没精打采、垂头丧气之状”·厘瑱不知如何作答,便也垂头不语。
厘琛也不在意,惟吩咐一回:“可知明日正是我二人踏上征程、实现多年志向之日,无论发生何事,你皆需振作……”厘琛说到这里,似是念起一事,忽地闭口不言了。
然厘瑱闻言,念起二人往昔的誓言,亦觉自己如今的表现着实对不住兄长,心下只道是兄长所言无错,此乃他二人自小便心怀之志,岂可就此半途而废忙不迭强打精神,对厘琛道句“我去收拾行李”便离开了,徒留一个仓皇失措的背影。
次日清晨,兄弟二人整装待发,各人跨了一匹头口,将行李驮于其上·只将将出了自家大门,便见一人身着短衫劲装、牵着一马立于那大道中央,正是厘瑷··他二人见罢此景,大为诧异,忙不迭出声询问厘瑷此乃何意,少女将一手叉在腰间,另一手挥舞马鞭,朗声答道:“我已算计好了,既承诺你二人,欲从旁观你二人实现志向之日,便不可食言,遂此番我欲跟随你二人一道出门闯荡,直至亲眼见你二人功成名就之日”·东方玄幻·这兄弟二人闻言,作弟弟的当即欢喜非常,只道是昨日虽百般作愁,苦无计策,谁知到了今日,却忽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心上之人愿与己外出闯荡打拼,自是再好不过了。
而那作哥哥的则问道:“你爹娘只你一个女儿家,你孤身外出,不得在父母跟前尽那孝道,你爹娘岂能应允”·少女听罢对曰:“此事我已与爹娘谈妥,他们与别家不同,断不会令我做那深闺闭户中的女儿,素昔亦从爹爹习学打猎自卫的功夫,此番外出,自是获得爹娘许可。”
言罢,知晓端的,三人随即一道上路不提·从夸父国西北出发,往东南而行,行了半月的功夫,三人方到达冀城,进城后头一件事便是叩拜王宫之前的夸父神像,三人头回目见举国之人心中的信仰之像,莫不满心肃穆,感慨万千,随即焚香祝祷,祈求愿心成真。
之后三人方依照计划那般寻到武器店鎏金错落,欲拜名唤厘璜的掌柜为师·这厘璜正是冀城第一铁匠,亦曾做前国主之贴身侍卫,如今上了年纪,方出了宫,在这冀城之中开了一家武器店。
因声名远扬之故,拜师之人络绎不绝,只大多被拒之门外 ··此番三人上门拜师,先将头口并那作为束脩的当康拴在门外,闻讯而来接见他三人的正是厘璜的唯一弟子厘玙,闻知他三人来意,惟冷笑一声道曰:“勇士素来皆由这冀城之中的名门大户子弟当选,从未听闻有那乡野平民当选之例,你等休要痴心妄想,便是到得师父跟前,也不过平白遭人冷眼。”
这兄弟二人闻罢这话,当即张口反驳道:“国中祖训,但凡我夸父子民,皆乃先祖之民,心怀逐日之志,心地之诚,志向之坚,与万众无二,岂可以地域之别而将我等阻隔在外”·那厘玙闻言则嗤之以鼻:“祖训虽无限制,然从古至今,可有除却冀城子弟之外之人获得夸父之杖之例”·兄弟二人听罢一时语塞,正面面相觑,欲寻出一特例来,便骤闻一声音从后传来,毫不示弱,正是厘瑷在道:“昨日没有,并非意味着今日不成,城里城外皆是夸父子民,人人平等,哪个是能专断的不过全凭个人本事罢了……”·此言一出,这厘玙随即循声望去,只见一女流倚靠在马匹一旁,手中拨弄着马鞭,皮肤稍显黝黑,却难掩秀丽五官。
方才一席话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更显其伶牙俐齿·只闻罢此女道出“个人本事”一句,厘玙哑然失笑,正待回口一句曰“我便看看尔等有何本事”,冷不丁又闻一声音从旁传来,在道:“这当康从何而来”·众人闻声一道转头望去,只见……·第118章 壹壹捌 勇士角逐·却说厘琛三人正与那厘璜之徒厘玙周旋之时,忽闻一个声音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之人乃是一长者,身姿挺立、虎背熊腰,立于当康之旁,来回转着圈打量着瑞兽。
这做哥哥的闻问,随即上前答曰:“正是小的携了来·”·这长者听罢难以置信:“这当康乃传说中兆丰之兽,数十载方现世一遭,老朽活过半生,此番还是头回见识活的当康兽……”·这边厘玙见状,忙不迭上前行礼:“师父”·这三人闻罢这话方才恍然大悟,难以置信跟前这位状貌壮年之人正是那年过半百的厘璜,亟亟倒身下拜,厘瑱率先开口说道:“小的有眼无珠,不知高人正是厘璜前辈,失礼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厘璜见罢不过摆手道句:“老朽不过尘世之中一小小铁匠,当不得高人之称,更担不起尔等大礼·”说罢令三人起身·随后又问道:“你道是你牵的当康前来,却是如何得来”·厘瑱据实答曰:“正是小的兄弟二人进入山中,追捕设陷十日,方才捕获此兽。
此番携了前来,我二人欲参与数年后的勇士选拔,遂将之作为拜师之束脩,献与前辈”·厘璜闻罢这话,登时惊为天人,只道是此兽不凡,这兄弟二人竟凭一己之力将之擒获,可知其身手不凡、勇武过人;连续追捕其十日方得,可知其耐力过人,非半途而废之辈。
又观其言谈,诚恳老实,想必亦是心地磊落,对他二人心生好感·又思及传言中当康现世,喻示有能人出世,莫非此乃天意念及于此,闻他二人来此拜师,面上虽未就此应承,心下倒也同意了七八分。
随后厘璜又对兄弟二人说道:“这当康既为传说中之瑞兽,颇具神性,岂是凡人所能豢养之物何况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二人随后便将当康牵往城外放生。”
厘琛兄弟二人闻罢这话,只得恭敬应下·之后厘璜转眼又见厘瑷立于他二人之后,便开口说道:“你弟兄二人可留于此处,只不知这姑娘来此何干”·厘瑷见他二人有了归宿,唯恐自己被拒之门外,亟亟答曰:“我与他二人一道来此,亦欲拜师”·然那厘璜却道:“老朽一介铁匠,惟识几分拳脚功夫,他二人前来,是为勇士之选。
然姑娘一介女流,理应在家习学针黹厨下,来老朽这处,又能习成何技”·厘瑷一听这话便着了忙,却说来此地之前,他三人惟愁他弟兄二人能否被厘璜收入门下之事,更不及寻思自己的出路。
不料此番拜师之事异常顺遂,自己倒成了个局外之人,不知如何自处·情急之下,厘瑷慌得四下里打量,脑中一面寻思应对之法·待眼光不经意间掠过那鎏金错落大门附近摆着的一堆堆矿石之时,灵光一闪,口里说道:“前辈休要小瞧了人民女在家之时,亦未将那针黹厨下视作本事,家中惟我一女,父母将我假充小子教养,也教导了些狩猎功夫并兵器知识……”说着,厘瑷步至那矿石之旁,指着这干乱石,一样一样分门别类地道出各种矿石名称特质,一丝不乱,准确无误。
东方玄幻·那厘璜见罢此景大感意外,随即开口问道:“姑娘到底是何人怎竟会识得这些矿石”·厘瑷则简单答句:“这亦并非甚大不了之事,家父会锻造之术,自己替乡民锻造弓-弩刀剑,遂蒙他传授相关知识……”说罢厘瑷当即跪下,对厘璜磕头道,“若前辈不嫌弃厘瑷乃女流之辈,尚且可用,请前辈收下厘瑷,厘瑷愿随店里师兄一道,充作前辈下手……”·厘瑷惟望这处能收下自己充作伙计,未想却闻厘璜从上说道:“我近年来年事渐长,渐觉力不从心,手中尚留一二锻造技艺,未曾择定继承人选。
我见你非同常人,于锻造之上正是可造之才,欲收你为徒,将这间鎏金错落的招牌传承下去·”·厘瑷闻罢这话,只如天降横财,乃意外之喜,忙不迭对跟前厘璜磕头再三。
这边厘琛厘瑱兄弟二人亦是喜不自胜,如此一来,他三人终可以一道修行··话休繁絮,他三人跟从厘璜修行,无不勤勉用功,昼夜不缀,不多时候,便已追上师兄厘玙的进度。
每日里度日如飞,五载光阴似箭,这一届的勇士选拔即将开始·而在此期间,厘瑱与厘瑷二人正是朝夕相伴,感情日笃·惟厘琛从旁见罢此状,默默无言··勇士选拔之日既至,从全国各地前来翼城之人是络绎不绝,其中虽不少是为参与勇士选拔而来,然更多人则是趁此人口汇聚之时,将家中物资携了来冀城交易。
冀城之南设立了专门的交易之处,名唤大山堂,这也不必多述··而勇士选拔共分四场比试,每一场比试皆是对半淘汰,第四场则直接决出最终优胜之人·第一场是将全部与试者分为若干小组,两人一队进行拳脚武艺的较量,胜出之人进入下一场。
第二场则是爬山比试,顾名思义,则是脚力的较量·因逐日之旅正是先祖徒步向东追逐金乌,若非脚程过人,亦难以胜任,遂勇士选拔之中,第二场比试乃是重中之重。
而往常皆是选取冀城北面的阴山作为比试地点,然今年因玄武之阵现形之故,数月以前国主已下令阴山之路禁止通行,遂此番比试只得改换地点,改在冀城之南的阳山举行。
而这阳山较了阴山,山势高俊、道路难行,实则更为考验众人之耐力·而于从城外远道而来的民众对比试地点改换之事一无所知,厘琛兄弟二人则亏得拜师得力之故,颇有门路,知晓比试内部消息,遂能提前准备,应对任何变故。
第三场则是较量众人的狩猎本领,与试众人携弓-弩上山,自日出伊始,至日落截止,猎到较多猎物之人获胜·第四场则是剩余诸人的武力比拼,逐个淘汰,最终获胜之人获得勇士称号。
·此番与试,厘琛厘瑱二人轻松闯过第一场·待到第二场,却是需从阳山以北开始攀登,攀至山顶,又从山南而下·各人备好足日的干粮饮水上路。
按照惯例,众人皆是晓行夜住,白日间还可歇息饮食·惟有他兄弟二人则昼夜趱行,惟到有水之地接取饮水,顺带歇息饮食一回,休憩片晌便又再行赶路,丝毫不肯松懈。
他二人不靠脚程最快,惟靠持之以恒的耐力,较他人歇息得少,跑动得多,遂最终将本超越他二人之人皆甩在身后,率先到达终点··第三场狩猎比试,他二人则听从其师厘璜之建议,既是较量收获之猎物多寡,便惟选那自己顺手好猎之物。
彼时正是南雁北迁之时,兄弟二人对准空中雁群,一连射了数十只,兼了又两厢合作,设置陷阱捕猎,甚至于在溪水之中用鱼叉叉鱼,诸法皆上,遂两头收获,硕果累累,未费多少功夫便进入最终决赛。
此番进入第四场之人已是所剩不多,众人抽签分组对决,逐个淘汰·此番惟轮过两轮,不提防他兄弟二人竟抽到了同组对决,如此一来,他弟兄之中,必有一人就此淘汰出局。
在夸父神像的广场之前,第四场比试正在进行,广场之上人山人海,围观之人宛如人墙一般,将这中央的擂台围得水泄不通·众人只见场中对峙的二人好生面生,知晓并非国都本地人氏,无不惊为天人。
人群之中议论纷纷,只道是这勇士角逐正是强中选强,没有门路,不知捷径,则难以越众胜出,因而多年来外城他乡之人少有能胜出者·其中有人认出他兄弟二人乃是鎏金错落掌柜厘璜门下,遂方能一举至此。
周遭众人闻罢这话,方又纷纷附和,称赞他二人果真不凡·而厘瑷亦是早早来到这广场之中抢占了有利位置,只为观他二人决战,闻罢众人议论,只觉心花怒放、得意洋洋。
而此番作对手的兄弟二人亦是感慨万千、各怀心思,只道是自幼伊始,二人便同心同德,一道为共同之志携手奋进,从前皆是你赢便是我赢,哪知到得今日,竟是有你无我的境地了。
随着耳畔一声金鸣传来,二人对战开始·仍是徒手比拼,被制服之人判输·却说他兄弟二人实力本难分胜负,此番相较,皆是卯足了劲儿,只听厘瑱对厘琛说道:“大哥,我二人这些年一道修行,虽同以夸父之杖为目标,却不知各自实力几何,本以为需待我二人各自打败其余对手,方能于决赛较量,未想这般早地便令我二人分出胜负,此番便只得凭了各自本事,且恕小弟失礼了”·此言一出,那厘瑱旋即向对面的厘琛攻来,来势汹汹,竟容不得丝毫疏忽。
厘琛亦勉力应战,二人斗于一处,你来我往,端的好不激烈·只厘琛未料厘瑱虽较自己年幼几许,然多年修炼,身手功夫与自己相较竟毫不落下乘,此番缠斗,竟亦不逞多让。
期间,厘琛一个不留神,竟不慎露出一破绽,被厘瑱瞧了仔细,向下盘猛地袭来,厘琛立身不稳,就此被厘瑱扑倒在地,同时上半身为他双臂钳制,动弹不得··见自己制住厘琛,厘瑱亦是喜不自胜,对身下的厘琛扬眉笑道:“大哥,此番却是不该轻忽了小弟,竟被弟寻出破绽,一举击败……”·与此同时,周遭围观之人见厘瑱胜利在望,无不欢呼叫好,起哄喝彩之声不绝于耳,便连人群之中被推来攘去的厘瑷亦止不住替厘瑱高兴。
惟有厘瑷一旁的厘璜支颐道句:“今日琛儿状态不佳,有甚心事的模样,方才如此这般轻易被制住……”·东方玄幻·而被制住的厘琛闻罢头上厘瑱之言,亦不答话,只顾低着头,瞧不出他作何之想。
而厘瑱见他不做声,正不知是何道理·不提防情势忽地一转,厘琛却忽地伸出双手,宛如铁爪一般钳住厘瑱禁锢自己的手臂,猛地用力,一把挣开厘瑱的桎梏,翻身一跃而起,立起身来面对厘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出一招过肩摔,动作一气呵成,竟不容厘瑱回过神来,身子已被厘琛摔了出去,重重跌下,摔了个四脚朝天。
此变故骤然而生,令众人猝不及防,始料未及·厘琛步至厘瑱跟前,冷着脸居高临下地说道:“贤弟,方才你所道之言,愚兄现下将之如数奉还·在此之前,愚兄以为老天对众生到底是一视同仁,未有偏颇之处;失去一物,定有另一物相赠,大体总是均等。
然直到与贤弟一道修行成为勇士,方知上天亦有偏颇之处,便如贤弟这般,既有心仪之人在怀,一面又妄想荣耀加身,实现举国众人梦寐以求之志……”说到此处,厘琛冷哼一声,方又再度转向躺倒的厘瑱接着道,“可知天下便未有这般便宜之事,这夸父之杖,愚兄赌上一切,志在必得,便是贤弟亦不遑多让”·而厘瑱闻言,神思恍惚,只觉心中忽地解开了这些年始终不曾明了之事,但似是仍然一无所知。
他挣扎着抬起上身,目视着厘琛步至裁判席,裁判宣告厘琛获胜,人群随即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之声,而人群之中,惟有厘瑷面对台上的自己掩嘴而泣的画面突兀于人群之外……·第119章 壹壹玖 死亡真相·只听三王子指着厘琮手中的纹石并木刻模型,对着身侧的厘瑱说道:“大抵此二物正是彼时厘琛大人会贸然前往阴山之由,同时亦是厘瑱大人于厘琛大人命丧之后,亦往阴山之故……”·在场众人闻言,皆不明白,只得又将目光转向讲述的厘瑱,指望他就此说个明白。
却说厘琛与厘瑱一战过后,之后的比试已是顺遂万分,再无悬念,便是此次勇士之争中呼声最高的师兄厘玙与厘琛比试,亦败下阵来·而似是为厘瑱制住自己之时所道之言提醒那般,不可掉以轻心,遂之后的比赛,厘琛莫不孤注一掷、全力以赴,遂就此一路赢至决赛。
待终于撂倒最后一名对手,厘琛从作为最高裁判的国主厘琮手中接过勇士勋章,随后转身面对恭贺自己的厘瑱厘瑷二人,顿了顿,方才伸手拍了回厘瑱之肩,语重心长地道句:“你二人好好过活。”
之后厘琛入宫参加勇士培训,为几月之后的祭日大典作最后准备·而从选拔之中败下阵来的诸人之中,厘玙本为冀城权贵之后,此番勇士选拔虽败犹荣,倒也大大提升其名声,遂不久后待其父前左都尉因病逝世,他便顺理成章地为国主授命承袭其父爵位,因袭左都尉一职。
至于厘瑱,虽败下阵来,好歹败于兄弟之手,倒也并不懊恼,早知他兄弟二人有此结局,幸而勇士之位并未落入外人之手,厘瑱倒也真心为其兄高兴·待此番回了鎏金错落,其师厘璜则为厘瑱与厘瑷指婚,两家父母自来相识,又久为乡邻,遂皆是同意。
本万事顺遂,不料一月以前,眼瞧着大典将至,厘琛竟忽地失去踪迹·国主闻讯,急不可耐,急调人马往各处找寻,寻了几日亦不得半点消息·数日过后,方忽闻冀城西北百姓举报,于阴山下树林之中,发现食人之枭阳人。
国主遂遣与厘琛素来相识的左都尉厘玙前往调查,而闻罢此讯的厘瑱亦是亟亟赶来,作为厘琛兄弟,自请前往相助··二人领着一队人马赶往城外西北,依据当地百姓指点,远远地便望见一干生得牙尖嘴利、面目可憎的枭阳人正围拢在一处,争抢肉食,周遭不远处还有身形似猿、黑色毛发的厌火国人与之发生争斗。
一旁厘瑱见罢此景,登时怒不可遏,从马背之上一跃而下,从肩上一把取下弓-弩,对准其中一枭阳人便一箭射去,那枭阳人随即倒地命丧·只此番响动,并未引来忙于争食的枭阳人的注意。
厘瑱随即左右环视一番,觑见身侧厘玙腰上佩带的长剑,一把夺了下来,大吼一声,对着跟前枭阳人举剑便砍,全无章法,终令一干枭阳人觉察出危险,从眼前之食上转来,向举剑的厘瑱围上前来。
厘玙见状,忙不迭指挥军士将一干犯事的枭阳人制服,自己则亲身拦下还欲砍杀的厘瑱,令其冷静··待将现场混乱清理完毕,只见那被枭阳人啃食之尸早已面目全非,浑身惟留撕碎的皮肉与衣衫的碎布挂在那骨架之上,其状惨不忍睹。
厘瑱从厘玙的双臂之中挣脱,缓步走向那骨架,颤抖着蹲下身来,眼光渐次沿着尸骨的轮廓扫视一回,首先目见掉落在附近的勇士勋章·厘瑱伸手将那勋章拾起,眼中顿时痛泪盈眶,有这勋章在旁,这死尸之身份已是不言自明。
厘瑱将沾满泥污的勋章握于掌中,使力拽紧,勋章坚硬的棱角将掌心划破,痛达神经,却难抵心上之痛分毫·随后厘瑱又俯下身来,于尸身之上残留的衣料之间细细搜寻一回,从一块细细包裹着的布料之中,寻到了纹石与那块木雕。
见到此物的瞬间,厘瑱只觉心中似有闪电划过,许多过去未曾注意之事并了勇士较量之时厘琛对自己所道之言,在今日尽皆有了意义·一时之间厘瑱百感交集,只顾蹲于那处暗自寻思,冥思苦想,又暗地里将那两物偷偷拿布巾裹了收藏在身,并未告知旁人。
之后厘玙见厘瑱蹲于那尸身一旁不肯挪动,随即上前劝慰一回,又命属下抬了担架来,将尸身残骸带回城中,又将此番犯事的一干枭阳厌火国人拿麻绳捆成一串,押往冀城。
因此乃新晋的勇士命丧,此事一出,阖城震惊,不仅因了举国武艺最强之勇士命丧异族之人,令国人颜面大失,更有甚者只将厘琛命丧之事归于天罚,只以为此乃天要惩罚他夸父一族,遂一时之间,冀城之中万姓哀怨,人心惶惶。
国主厘琮大怒,草草将枭阳人等审讯一回,亦因了两族之人言语不通之故,只将案情草草记了个大概,便将杀害厘琛、蚕食其尸之事一并归咎于这干枭阳人,随后便下令将这干人一并斩首,斩立决。
饶是如此,厘琮仍不解恨,又下令国中寄居之枭阳并厌火国人限期迁出夸父国,若是逾期不遵者,则以反叛罪论处,格杀勿论·正因如此,国中一时之间鸡飞狗跳、哀鸿遍野,从前皆居于冀城外西北的枭阳、厌火国人不多时皆搬了个空,徒留下彼时三王子二人于该处见到的空无一人的洞穴。
东方玄幻·此事众人所知的大致经过便是如此,只听到此处,座上厘琮问道:“上述诸事,其中大半寡人在此之前便已知晓,然寡人至此仍是不明,这区区纹石与这木雕,到底如何证明厘琛的死因”·三王子闻问遂答:“国主有所不知,这木雕非为他物,乃是一件名唤玉瑷的臂饰,呈扁圆环形,多作为妇女佩饰。
而这木雕刚好与贵国之人手臂一般大小,遂可知这正是厘琛为贵国某人所打造的玉瑷的模型·而据闻贵国王族素爱以纹石打造首饰,此二物既在一处,便知厘琛正是欲比照这模型,以纹石制作这样一件玉瑷饰品赠人。”
说着三王子亦从身上取出一块原石,交与宫人,令其呈与厘琮,亦是纹石,“这一纹石正是在下于阴山破阵之时,从山上取来·据闻纹石于贵国之中惟有阴山一地出产,遂彼时厘琛为取来纹石,只得违背国主禁令,不辞辛劳艰险,冒险进入阴山。”
众人闻罢这话,方才明白其中蹊跷··说到这里三王子又叹息一声:“亦是时运不济,若是换作往昔,以厘琛这一贵国勇士之身手,出入阴山寻找纹石,自是万无一失。
然孰料此番玄武之阵忽地在阴山之上现世,若非以正确之法进入该阵,则误入之人皆会陷入迷阵之中,困于其中而不得出·这便是之前数月以来,颇多途经阴山的百姓于山中失踪之故。
厘琛被困于迷阵之中,不得吃喝数日之久,早已气虚体弱,待他拼尽全力从迷阵之中闯将出来,回到阴山之下的树林·不及呼救,便因衰弱饥渴丧命于此·尸身为居于该处的枭阳人发现,这干逃难而来的枭阳之人,既不知贵国规矩,兼了已是因家破国灭而衣食缺乏,遂亦是不管不顾,就此将厘琛之尸啃食充饥……”·众人:“……”·三王子言毕,见座上厘琮沉默寻思,随即向上拱手言道:“此番在下亦不敢为枭阳人等啃食厘琛大人之尸之事辩驳一二,亦无可辩驳;然在下在此只欲向国主说明一个道理,即我们待人接物,不可以陈见待之。
便如枭阳人等,素来生性残暴,性喜食人,然我等却不可因之将任何与之相关的命丧之事归咎于他们,自需就事论事,以求真相……”·座上厘琮闻罢此言,蹙眉对曰:“公子此番费尽力气所证实之真相,虽然在理,然彼时犯事人等皆以正-法,便是悔之莫及,如今即便证实当初厘琛之死并非为他们所害,亦是于事无补。
如此结果想必公子当初亦是明白,何以公子仍是不辞劳苦,为这干已死之人证实清白如此一来到底有何益处”·三王子听罢此问,惟苦笑答曰:“国主所提之问,与在下彼时于贵国边境救下同伴之时,他们所问一致。
彼时在下只道是此世间陈规偏见害人,正如彼时枭阳人等生性凶残,遂他们遭难之时,旁人多是不肯轻信亦不肯相救;又如此番厘琛大人虽非命丧他们之手,然旁人亦将此罪统统归咎于其上。
这等事例世间数不胜数,诸如中土国便是惟血统出身论英雄,女子国女流之辈则勇武不及丈夫之类,比比皆是·混沌大陆国家众多,文化各异,若每一文化皆因循守旧、秉持陈见,进而拒不往来,各自为政,如此混沌大陆何日能得个相互理解、友好往来之局”·三王子一时情难自禁,将暗藏于心之念开诚布公。
这厘琮闻罢这话说得惊世骇俗、立论新颖,大为震惊,随即脱口反问道:“公子此论甚高,非常人之见此番寡人甚是好奇,公子道自己乃是云游至我国,只为找寻进入幽都之法。
今可知公子卓荦不群,心怀异志,公子到底乃何方神圣”·三王子见问,暗自后悔方才一时嘴快,没个遮拦,这话说了,却要怎样搪塞,口中支吾一句曰:“国主多虑了,在下一介无名小卒,不过一时浅见,担不得这般称赞……”·正径自寻思一法,不提防身后一个声音忽地开口,对座上厘琮道句:“启禀国主,风公子并非等闲之辈,乃是中土国三王子殿下”正是厘瑷。
那厘琮闻言,大出意料之外,惊道:“当真如此你如何知晓”·厘瑷则答:“之前民女随殿下等前往破除玄武之阵之时,偶然闻云永大人一时说漏了嘴,方才得知殿下身份不凡,乃是高人隐姓埋名……”·厘琮闻罢这话,眼神复杂,明灭不定,不自觉将身子往前探了回,问道:“竟是宗主国王族亲自光临鄙国,不知有何贵干”·三王子闻问,只得苦笑行礼道:“在下云寅,族中排行第三。
国主见谅,在下恐身份徒引纷争,遂不得不隐瞒身份·”·三王子话音刚落,便闻厘瑷率先开口说道:“殿下虽隐姓埋名,然民女与之相处结交,可知殿下行事光明磊落,前来我国并无不轨之图。
国主明鉴·”·这厘琮闻言,方才恍悟彼时头回于殿上目见三王子之时,便觉此人隐隐与云丙仿佛,原来不单因了此人着装打扮依照中土国一般,还因云丙本便是此人之祖之故。
念及于此,厘琮方又放松面上神色,口中说道:“三殿下果真不凡,寡人彼时便觉殿下酷肖其祖,有其遗风,冥冥之中正合殿下身份·无怪乎此番能成此大事,殿下破除玄武之阵,救出厘瑱,倒是鄙国欠殿下一个人情。”
三王子亦知厘琮对自己身份之顾虑,随即对曰:“国主勿忧,在下此来,惟为寻找进入幽都之法,待在下达到目的,即刻离开贵国,绝不多扰·”·彼此客套一回,厘琮又问:“厘琛命丧之事亦是大抵清楚无疑,只殿下曾言厘琛命丧之事乃是厘瑱失踪之因,此乃何意”·三王子闻言,不答这话,却是转身面对一旁的厘瑱说道:“这便要请教厘瑱大人了。”
……·东方玄幻·第120章 壹贰零 无悔之择·直至亲眼目见那布包之中的木雕与纹石,厘瑱方才明白这些年来皆被自己忽视的真相,如今亦已随着其主之死,而被永远携着去了另一世界。
此番他一手拿捏着那被污泥玷染的勇士勋章,一手掇着那包着木雕纹石的布包,只觉双手竟有千斤来重,人生之中头回隐隐了悟追寻之理想与平凡的幸福之间,隔着难以逾越的横沟……·依稀还记得他兄弟二人初见厘瑷之时,身侧厘琛的表情,流露出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惊艳,只是待自己细细觑瞧之时,那表情却只如昙花一现那般,转瞬即逝,以至于令自己以为,那个惊艳的神情,不过是自己一时眼花的错觉。
之后待他三人来往日密,感情日深,厘瑱亦偶尔目见厘琛以一种令自己看不懂的目光注视着厘瑷,其中满含的纠结与挣扎·待到此时,厘瑱方才恍悟,这作哥哥的心里,早与那时的自己一道,喜欢上了这邻家新迁来的姑娘。
只是这情感的火苗甫一升起,便为他浇灭于心上,并非因了自己这作兄弟的亦心仪这姑娘的缘故,便是彼时这姑娘无人垂涎,他亦不会迈进一步,只因他较任何人皆要明白,踏上成为勇士之路的自己,已经没有未来……·彼时的厘瑱尚不明白,立于冀城中央的夸父神像,到底意义为何。
先祖夸父,自踏上逐日之旅伊始,便只为部族而生,再无个人,追逐金乌,向东而行·这一行程,自古皆是有始无终,再无回头之日,直至葬身海外·遂在此之后的每一位继承他遗志的勇士,为族人将名号镌刻于牌位之上,供奉于祖庙之中,世世代代缅怀参拜。
因而每一位勇士,当他接过夸父之杖之时,便意味着他放弃小我,成为夸父称号之继承人,他没有妻儿,亦无后代,只为追寻族人理想,孤独踏上永不往返之征程··正因如此,彼时第四场对决,他二人比试之时,厘琛方才会对自己道出那话,望着跟前与他一道追寻勇士理想的自己,一边是唾手可得的理想,一边是正待与自己共度余生的心上人,故而他才道出自己一无所有,已将余生全部赌于勇士理想之上,断不容自己抢占。
何况他已比自己更为清楚,若他一旦踏上勇士之路,此生便再无与意中人相守之可能··此乃别无选择的不归之路,以个人幸福换取千古相传之美誉,注定是两难之择,只厘琛自下定决心那刻开始,便再无后悔,亦不回头。
这一届的祭日大典将至,望着身侧已得师父亲口指婚的兄弟与心上之人,就如注视着自己那曾经近在咫尺与如今永不可得的幸福,厘琛只觉百感交集·枯叶将落而恋枝,候鸟将离而恋巢。
不愿就此默默无言地独自离开,还望能留下只言片语,祭奠一回自己苦苦压抑至今的爱情·他蓦地忆起关于“玉瑷”的传说,不自觉地便拾起刻刀,拣来一木块,于勇士训练闲暇之时,躲于一无人僻静之处,按图纸记载,悄然雕刻玉瑷之形,将一腔难以倾述之情,付诸于木刻之上,一刀又一刀,俱是岁月沉积的深切念想,痛彻心扉。
终于将模型雕刻完毕,彼时离祭日大典不过一月有余·念起玉瑷需由纹石来制,方为上乘之选,遂厘琛寻了一闲暇无事之日,打马出了冀城之北,往阴山而去,亦顾不得国主之禁令。
孰料此一程竟成黄泉不归之路,宛如骐骥陷于泥淖,鹏鸟落入罗网,厘琛未能等到亲手接过夸父之杖之日,便于阴山之中的玄武之阵耗尽性命,出师未捷身先丧,呜呼哀哉。
而待厘琛事发,惩治真凶尚是小事,要紧之事乃是寻一可替代厘琛之人·祭日大典素来是夸父国头等大事,乃族民之信仰所在,厘琛命丧至今,国主亦不敢将此事公之于众,恐惹来怨声载道,致使人心惶惶。
遂国主召集众臣商议对策,其中有人献策,只道是不若便令同样身为厘璜之徒的厘琛之弟厘瑱继承厘琛勇士之位,彼时厘瑱亦曾参与勇士角逐,且亦是闯入第四轮,若非遭遇厘琛,大抵亦不会就此落败。
而令其弟代为继承其位,既与厘琛实力相当,又能将此事影响降至最低,较了调换他人,于目下而言,却是最佳之策·厘琮闻言,颔首认同··待官府之人将厘瑱召唤入宫,厘瑱闻知此事,彼时他与厘瑷之婚期已定,正待筹办婚事,却忽闻此讯,一时之间竟不知是忧是喜。
然自从他目见那纹石与木雕之后,方对作兄长的厘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对于他弃小我而成大志,于两难之中抉择取舍,深自钦佩;然对于他多年隐瞒对厘瑷之情,则是既喜且恨,喜他从未插足于自己与厘瑷之间,又恨他心怀私情,一瞒多年。
念及于此,厘瑱不禁对自己这一兄长起了较量之心,他面对座上厘琮,迟疑片晌之后,终是放弃娇妻美眷,接下这一使命·只因这以厘琛之命唤来的夸父之杖,他不欲就此放手,何况成为勇士,自小便是他与厘琛共同的理想。
·就这般接下重任,到底亦算是殊途同归,勇士称号终是落于自己之手,然这一回,厘瑱却不知该如何面对厘瑷·曾经一腔炽热爱恋,如今则尽皆化为满心愧疚。
他忽地忆起曾几何时厘琛尝言夸父子民自古生性单纯执著,一心惟念先祖之志,遂他当承继祖训,成为勇士,踏上逐日之旅,绝不反悔·彼时闻听此言的自己尚不知其兄所言之中暗含的挣扎,时至今日,方知此言沉重,执著理想的背后,是惟剩自己一人踽踽独行的凄凉……·思及于此,万念丛生,惟不知如何对着厘瑷将那句“另谋高就”道出口来。
眼看着祭日大典之期愈近,厘瑱忽地忆起彼时厘琛所行之事,心中起意,欲效仿此法,由自己亲手将厘琛未完之事完成,且厘琛困于阴山未出,若是自己能成功取回纹石且毫发无损,岂非证明自己较兄长而言,更胜一筹·打定主意,匆匆备了干粮马匹,与厘瑷招呼一声,便就此出了冀城北门,往阴山而去。
又因自己这一心思不足为外人道,遂厘瑱刻意瞒着众人,打天拂晓以前便已出发·不料待他入了阴山,方知此中情形非他能料,这非人力所成之迷阵,一旦进入,便如坠万丈云雾,再也难寻出路。
待他于迷雾之中奄奄一息之时,只觉朦胧之中一道祥光降下,伴随一声音在道:“汝命不该绝,本座惟能维系汝一口气在,待到相救之人前来……”他闻听那声音,迷迷糊糊之中,惟知将手中那块寻来的纹石拽紧,心下默念一句:“定要令我返回见她一面,亲口对她道歉……”·东方玄幻·此番真相大白,堂上众人闻言,尽皆唏嘘哀叹,又见一旁厘瑷闻罢厘瑱欲继承厘琛之志,踏上逐日之旅,已是双手掩嘴,双目噙泪。
厘琮见罢此景,亦从上叹息一回说道:“无怪乎彼时三殿下告寡人曰勿要告知厘瑷实情,怕是彼时殿下便早知有此结果罢·”·三王子对曰:“彼时在下于鎏金错落之前见夫人专心制作那锦环,神色专注而肃穆,便知此物乃夫人心中至关紧要之物。
待在下知晓厘瑱大人失踪之真相,当是于心不忍,令夫人知晓实情……”·至此,这厘瑱失踪、厘琛命丧之事便已全然澄清、再无疑点·厘琮感念三王子相助,命人拿出金银珍宝并族中土仪欲犒赏三王子二人,三王子再三辞谢,只道是国主肯依诺释放自己同伴并解除与枭阳、厌火二国之误会,便已是最大的恩赐。
厘琮闻言,未想身为高高在上的宗主国王族,行事竟如此谦逊,与惯常之印象决然不同·只道是对人对事果真不可心怀偏见,遂心下对了三王子,添了许多好感·随后又道事已至此,请三王子二人再多停两三日,正可观看一回夸父国之盛典祭日大典。
三王子迟疑一回,本欲就此告辞,又忆起厘瑱厘瑷二人,方应下··却说自从宫中出来,厘瑷竟未曾与厘瑱说上一句半句,便就此与众人分道扬镳,一股脑儿地夺了马匹,扬长而去。
厘瑱跟随其后,不多时便失了其踪迹,沿途多番打听,方知厘瑷径直回了鎏金错落,又将自己一人关闭在房中,任谁呼唤亦不搭理·厘瑱进了店中,立于那屋门首,与厘瑷虽惟一门之隔,却只觉二人似阻隔了千山万水一般,惟可相望而不相知。
语言乏力,满腔愧疚若有千斤之重,吊在那胸腔之中,隔阂在肺腑之间,尝试开口千次万番,却皆道不出口来,最终惟化为一句“对不住”··之后三日,因大典在即,兼了又临时换人顶替勇士之位,遂百事繁忙。
然饶是如此,厘瑱依旧不忘每日里前来鎏金错落,欲再见厘瑷之面·仅隔一扇门的二人,虽知此番留于他二人的时日只如指间流沙,已所剩无几,然而却谁亦未曾越过此门一步,留于屋内之人不曾踏出房门,而立于屋外之人亦未尝试闯进门去,二人便如此这般沉默地相持,捱过这宛如窒息般的僵局。
祭日大典前夜,厘瑱最后一次前来鎏金错落,次日大典过后,他便将从冀城东门出发,乘舟沿黄河向东,踏上逐日之旅,直至最终擒获金乌在手·此乃夸父族之人内心坚定不移的信仰,坚信继承先祖逐日之志的后辈,终有一日能于世界的最东方与地平线的尽头,将金乌擒在手中,带回这片终年严寒的土地。
此番厘瑱从怀中取出一布包,将之细细展开,只见那布包中央,正静静躺着一只臂饰,正是那扁圆环形的玉瑷·自被从玄武之阵中救出,厘瑱便日日抽空雕刻那纹石,终赶在大典前夜将此物雕成。
只房门仍然紧闭,毫无开启之象,厘瑱蹲下身来,将那玉瑷轻轻置于那房门之前,随后立起身来,对房中之人轻轻道句:“没有什么能留于你之物,我亦无甚过人之技能并巧思,思来想去,惟有这玉瑷乃是最衬你之物……无论日后我向东去了多远,皆不会忘了你,心里永远有你……你是好姑娘,此生未能与你白头偕老,是我无福,我去后,你且寻个顶天立地之人,方能与你相配……”·言毕,厘瑱沉默注视一番那房门,随后转身离去。
只他不晓之事便是待他去后,身后房门骤然大开,房中之人亟亟跨出门来,却惟能目见那端正摆于门前的玉瑷与离去那人孤寂的背影··次日,祭日大典如期举行,此乃十年一次的盛况,前来瞻礼之人络绎不绝,冀城之中人潮如织。
国主厘琮率领王孙并群臣上首席落座,三王子则被奉为上宾,请入上座·随后待到午时,厘琮宣布大典开始,国中祭司主持仪式,率领众人祭祖礼神·首先祭拜山神泰逢,以开膛的公羊并一块吉玉作那祭品。
只见夸父祭司口占祷词,祭桌一旁又有夸父族青年载歌载舞,作迎神之礼·不多时候,只见半空之中忽现一圈五彩光轮,泰逢于那祥光之中现身,生得人形虎尾、虎背熊腰,正是能兴风布雨、感天动地之吉神。
场中众人见神灵降临,俱是敛容正色,莫不叩首跪拜,国主厘琮率众祷祝,三王子虽为外国异族之人,亦随众一道礼神··因祭日大典乃夸父国头等大事,本国山神泰逢每逢此会皆会光降。
此番他从上俯瞰众生,眼光轻易便捕捉到人群之中异于夸父族人的三王子,不禁眼神一亮,随后竟开了尊口,问道:“座下异族人是何来历何以竟具本族血统”·众人闻声,皆大感意外,不知泰逢此言问谁,顿时纷纷抬起头来,便见那神祗略微垂首往一处望来,众人随之望去,正可目见跪伏在地的三王子。
那厘琮见罢此景,见三王子身为宗主国王族,亦怀敬天礼地之心,对本族之神祗亦是顶礼跪拜,不禁于心中又添了许多好感··三王子见问,只得抬起身来答曰:“不敢欺瞒,在下乃中土国云寅,母妃非中土国人,遂机缘巧合怀有贵国血统。”
·泰逢闻言,随即捻须说道:“难以置信汝身为中土之王族,竟是混血之后,真乃异事一桩无外乎汝以一介外姓之人,能屡破大陆各国六兵之阵,连本国境内之玄武之阵亦难敌汝手……”·三王子闻赞,惟低头拱手答句:“大神谬赞,在下惶恐。”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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