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古代做皇商 by 水墨清薇(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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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古代做皇商 by 水墨清薇(一)(3)
·“你二伯家的大哥去年跟着行商,回来时带的,今年种的时候,也没人知道要怎么种,便在山里寻了个地方随便种种,上次你大伯家的大哥进山才想起来,见被鸟啄了,便觉得应是可以收了,这不就去了,可也没人知道怎么吃,就想过来问问,顺道也让你们尝尝鲜。”
堂奶奶听着苞米可顶饱,立马觉得是好东西,回去之后得留些种,来年要细心伺候着··王修晋连忙道谢,顺带提了提留种的事,来年若是能均给他们一些更好,堂奶奶立刻笑呵呵的应了声,再三保证肯定得留种,到时一定分他们一些。
种田文·苞米可是好物,能做不少东西,现下最简单的就是煮着吃·送走了堂奶奶,掐了掐玉米颗,如果很嫩,便让刘姐拎去煮了·苞米的种植应该是不难的,不过和水稻,麦子又不同,他记得看过苞米地都是要弄出垅,虽不明白原因,跟着照做绝对不会错。
等到苞米煮熟,院子里便飘着香甜的味,王修晋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正美着晚上要多啃一穗苞米,便听到院子外面大叫,“刘寡妇是不是在这里做工”·第34章 ·在王村, 进了门的女人前面也要冠上王姓,被叫刘寡妇的, 全村也就只有老六家买回来的那人。
最开始的时候,兄弟俩没想买, 只想着雇人, 在等级森严的社会, 买和雇可是两种不动等级·当时提出雇的时候, 兄弟俩也明说了,刘姐可以随时换人家,不用担心他们不让她离开。
哪想刘姐以为两人对她并不满意,而她也是一直没有可去的地方, 总不能一直在牙行提供的住处呆着,而不论是夫家, 还是娘家都伤她及深, 便咬咬牙自愿签了死契,成了奴仆。
得的钱,一部分给了牙行待她不错的人,一部分留下傍身··院子外面的叫喊声, 在厨房里正忙着的刘姐听得不清, 院子里的王修晋听得清楚,既然找到门上, 便是知刘姐在这里做工,王修晋想了想便去开了门。
“是何人在此处喧哗”·“小的是来寻家姐,也就是刘寡妇, 听着进了王村大户的门,便过来寻上一寻·”开口的是一位长得贼眉鼠眼的男子。
这等长相的人,不论好与坏,王修晋都是不愿意接触的,且对方说的话,更是让王修晋厌恶,什么叫进了大户的门不知道的还以为刘姐是给他们家谁做了小。
·王修晋没有应声,只是打量着来的几人,来寻刘姐的一共五人,三男两女,其中还有一个半大的孩子·一边打量一边猜测对方过来寻刘姐的目的,左想右想就没一个是往好处想。
也不怪王修晋想歪,当初刘姐可是被娘家人赶出来的,这会儿寻上门,又说着让人听了就往歪了想的话,能有什么好··“弟,怎在门口站着·”王修柏听着外面有喧哗的声音,便出来看看,就见弟弟站在院门口,走了过来。
“这几人是”·“说是来寻刘寡妇,咱家现今虽落破于此,但好歹也是大门大户,若是让人听了去,还以为咱家做了什么丢人的事·”王修晋没给什么好话,且声音也不低。
“小的嘴笨,是做工·”开口的人本以为开门的是个小孩,便好忽悠,以为能在嘴上占些理,等下有什么打算,也能占上几分歪理,哪想这家的小孩也不是好糊弄的。
刘家寻上门的人也是个傻的,上门之前也没问清楚这家是什么底子,就知是有钱的大户人家,便想借着收税之名从姐姐那“借”些钱··刘家知到姐姐在这儿,不是从牙行得知的,而是王村里有个从刘村嫁进来的媳妇,之前刘姐去挖野菜的时候见着,两人说过话,回娘家时,便跟娘家人讲了,而这家人呢,跟刘姐娘家人有些龌龊,那媳妇便给娘家人划小道道,六爷爷是谁,以前可是做大官的,惹得他们还能有好。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么一出··和老六家住得近的人家出来几人,见门口站着不认识的人,连想都没想全都靠了过来,“修柏修晋,这些都是什么人啊怎在门口站着”·“叔,婶。”
兄弟俩向过来的人打招呼,随后又把这些人的来意讲明,而且还把刚刚的话学得认真,兄弟俩个个板着脸,甚至还带着一些怒意·“叔婶,这人我们兄弟俩万不能请进门,这在门口都能乱说,进了门还不知说些什么,且刘姐是咱家买的奴仆,当时可是签了死契。”
王修柏未让弟弟开口,以前虽然没得到父亲多到亲传的教导,可也是养在家中的公子哥,摆起谱来,那气势可是小地方能顶住的·就见过来寻刘姐的几人全都跟鹌鹑似的。
王修晋暗里给大哥竖起大拇指,这气势可不是谁随便装装就能行的··“自是不能认人进去,也不看看都是什么身份,老六家的门哪能说进就进,当咱王村的人好唬吗”说话的离得最近人家中的妇人,论辈份王修晋兄弟两要称十一婶。
“再说人,人算是卖进门的,跟着以前的家人便是断了联系,就算是找上门,在大户里,也只能在侧门外见上一见,那还得是主子家仁慈·”十一扫了一眼过来的几人,“就像不样,可别让你们娘见着,伤眼。”
“你……”来者开始只能恭敬的听着,听到最后就不乐意了,什么叫伤眼,他们怎么着了··“哟,这还不乐意了,当谁不知道你们过来打的是什么小九九。”
妇人嘴利,说的话也是直,“签了死契的人,就是主子家不让见,你们就算是去告官,也没得理·”·“婶,消消息,不值当·”王修晋跑到婶子身边,“原本就没想让他们见,也没说几句话,这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的,当初刘姐可不就是被赶出门,没了去处才签了死契。”
“他们怕是听着日子过得好了,贪财了·”妇人直接戳破了对方的小心思,“你们俩兄弟哪处理过这事,以后见着这等的人直接拿棍子赶就是了,哪里还用得着听他们多舌。”
“还不快滚,在这里杵着,以为谁能信你们的莲舌不成”妇人说完后,立刻有几人壮丁轰人,“以后别往王村来,见一次便拿棍子赶一次。”
现下大家都知道刘姐是签了死契的家仆,若不然,大家伙怕是要劝着不能留这样的祸根,来的几人一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你们莫要欺人太甚。”
大人们还未跳脚,半大的孩子不乐意,立刻冲了出来,做势要推人··“这是要来横的”在王村的一亩三分地里,家家户户连着亲,虽说会有些小摩擦,但对外的时候,可都是挽起袖子往上冲。
对外村来的,想要寻事的人,他们还真不怕··“大姐啊你怎么就把自己给卖了啊”跟着来的一女人坐在地上嚎了起来,“大姐啊,你是卖,还是被人强了去,如今连人都不让见,咱们哪有什么心思,就是想来看看人啊”女子的话整得好像有几分理,可仔细一想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什么叫强了·种田文·“婶子,劳烦哥哥帮忙跑一趟腿,此等污蔑朝廷命官之人,还需官家出手。”
王修柏板着张脸,小人,女子,对方全占了去,君子哪能与其计较,还是由官府出面··“单论功名,污蔑一事入了衙门便要先行十杖·”王修晋纯瞎掰的,倒是说得一本正经,让人不由得信了。
村民少有人与衙门打交道,哪里知真假·那女子听后,张着嘴是嚎也不是,不嚎也不是,傻住了··“我是自愿签的死契,当初你们将我赶出家门的时候,清楚的说着断了亲,有村长和族长为证,这会儿寻上门,你们打的什么主意,自己心里清楚,别在此处丢人了。”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刘姐只觉得吵,从厨房里出来,便听着家中弟妹的哭嚎,她不愿见人,也不想让主人对她不满,便在院子里用最大的声音把话讲明··“合着断亲的事,全村都知道啊今儿到这儿来装什么亲人”十一婶最厌的就是这种人,“呸”·“哟,这不是刘村的嘛”村与村的多少都能攀上些拐弯亲戚,村里不单单那媳妇认得这家人,“跑到咱们村闹事,过来之前有没有先打听过,六爷爷家是什么出身。”
来寻事的人,不是不怕,之前听着那妇人的话,心里便抖,可也只能壮着胆子,想要见到大姐,再哭闹上一番,以大姐的- xing -子,必是会心软,这做工肯是有工钱的,能要出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再说了,真若是大姐攀上了这等人家,哪怕是做小,他们也能顺带占着点,可眼下大姐连面都不露,而这户人家也不是他们能攀上的,现下也后悔,怕被人家记恨上,听着这家以前可是做官的,若是跟县令说上些什么,再转到村里,他们的日子怕是就不好过了。
几人越想越后怕,便开始互相埋怨上,说着说着便把事推到了那跟他们娘提起大姐事的人,围着的一大群人开始时还看着热闹,可这越听越觉得里面还有着小道道,有几人同时看向某人,媳妇有心眼没啥错,可这心眼也太……,心里纷纷摇起头,回家得嘱咐嘱咐家里的,离那媳妇远着点,可别被人家算计上。
·门口的热闹很快便散了去,王修柏请一直帮着他们说话的婶子进门坐坐,妇人摆了摆手,“明儿我过来跟你们娘扯扯话,这会儿就不进去了,家里还煮着菜。”
王修柏又让了让,才送十一婶回家··进了院子便见刘姐跪在地上,王修柏叫妹妹扶人起来,“今儿的事与你无关,当初想雇你的时候,我们便想到了,去忙吧”王修柏带着弟弟进屋,关门之后才松了口气,“以前这等事儿都是管家处理,也不见多难。”
“以后咱家做生意,什么样的人都能遇见,今儿能摆父亲的余威,吓吓人,明儿哪还能用此吓商户,得想想别的法子·”王修晋说完之后,兄弟俩互望一眼,同时叹了口气,以前他们把事想得简单了。
第35章 ·刘姐娘家亲戚来闹的事, 一家人没有责难刘姐,这事怪不到刘姐的头上, 至于那位回娘出- yin -招的媳妇,王村的祠堂从来不是摆设, 再高端的借到杀人技俩, 律法或许不会追究什么, 但是族里的规矩却会让其受到严惩, 甚至……被赶回娘家,王村是不会留这样的人在坏了村里的风气。
当她婆婆提出休妻一事,她男人也没反对,在众亲戚面前他已觉得丢了人, 今儿能借用六爷爷的名头折腾出这等事,明儿谁知会不会把他们家里人给卖了, 哪怕她再哭喊着保证不敢有下次, 男人也狠下了心,再说进门六年,至今无所出,已让母亲不喜, 以前只是没有孩子, 母亲也只是说说,毕竟她也是个能干的, 可今儿的事。
男人叹了口气,沉默的同意了母亲的决定,请族里老人修休书一张, 连人带休书一同送回刘村··她娘家的人发现女儿被休回来,哪能摆休,带着人冲进王村,王村村长看向她娘家带来的人,“可看清了休书,问明了原由别被人几句话煽动来,惹出事后果可不好收。”
同来的刘村人哪里清楚原由是何,被村长这么一说,心里不由得发怵,王村休妻的事很少,哪个不是惹了祸才被休回村,来人互相看看了,之后全都看向她娘家人。
娘家人哪里敢说是惹了祸,只说因她六年无所出方休妻,他们要问她男人要补偿··“休书乃我族老所写,当时在场数人,族老的记- xing -甚好·且休书,不只一张,分为两份,一份给下堂妻,一份送至衙门,以免发生眼下之事。”
村长也不生气,就是笑哥哥的看向她娘家的人·心里却对她非常不满,因她的心计,让王村之前的和睦差点搅浑,当真以为老六家是没钱才在此久居,以他们家现在的条件,搬进城是相当容易的事,真若是因了此事,对村里心生不满搬进城,再动动嘴皮子跟县令说上几句,他们村以后还想有什么优势,等着受气吧就算是他们拿着长辈的辈份,可又能如何老六的父母,爷奶,哪怕是亲叔,也早早过世,拿什么压得住老六。
老六如今就是使- xing -子,谁家也不去拜访,族里也愿意打板将其供起来,少有人去老六折腾事·身为长辈的都得忍着老六古怪的脾气,她倒好,直接给娘家出了- yin -招,算计起老六,直接送一纸休书,是她男人仁义,若是族里决定,当是先十棍,然后直接赶出去,哪有什么休妻之纸的体面可言。
“谁不知你们村里如今住着大人物,他开口说句话,那县令还不得偏着你们村·”她娘家人怎能认她惹了祸,若认下以后别说她改嫁他人,就是村里也别想呆了。
“那就拉着人出来当成对质好了,别让旁人被蒙蔽了,休妻之事,未经过族里,若是经了族里,便是棍十,赶出去村,当初的嫁妆别想抬出村·”村长见对方耍起无赖,脸色也不好了,一个毛头小子居然敢跟他对着干,村长觉得面子被落了。
刘村跟着来的人,开始还带着冲劲,这会儿听着王村村长的话后,心里更怵了,得惹了多大的事,才应经族里,还要棍十赶人,就算是憨子,也不意味人家是傻子,若是再听不明白怎么回事,他们今儿在这儿惹出来,明儿保不准就会进牢里转了转,再有意气,也不愿为了旁人的事进牢里蹲些日子,若只是蹲也就算了,哪个进去不得被扒层皮,顺带的还得赔偿王村一笔钱吧,谁让动手的是他们,而眼下还是秋收,他们进去了,哪里的活怎么办这么一算,对着不占理的她娘家人,跟过来的刘村人,怎么看都不顺眼。
种田文·刘村过来的人寻着借口全都走了,他们村又不是没有认识王村人的,之后打听一起不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眼下还是走人的好,没一会儿过来的就只剩她娘家的人,对比人数,那家便有几分心虚,仍下几句虚张声势的话,便带着几分落慌而逃的架势,而等秋收之后,刘村也不知哪位打听出了原由,便传满了村,随后她娘家人被便孤立了起来,都不愿意跟着这样的人家走亲,就怕哪天被算计了去。
眼下王村最关注的就是老六家地里的螃蟹能不能卖出去·当吴掌柜带着数名伙计进了王村,王村的村民便都围到地头,想要看看能捞出多少螃蟹·王修晋捞螃蟹捆螃蟹的速度那叫一个快,没一会儿便能装上一竹箱,竹箱里都装了冰,也不怕螃蟹会死,吴掌柜看得眼睛都直了, 而他带来的伙计都是些手巧的,可也不如王修晋的速度,一对比便就成了笨手笨脚。
王修晋笑呵呵的表示,得让他们之后帮忙收地才行,吴掌柜以为是客套话,便应了一声,当得当得·哪知王修晋说的可不是客气话,而是直白的要借人··地里的螃蟹一只一只的进了竹箱,个个活泼个个肥大,从开始就跟着的人,自是听到了螃蟹的价,一只百钱,可不便宜,这还是算给吴掌柜的价,若是卖给旁人,怕是价要更高一些,听着老六家小儿说一只至少要卖到两百钱。
听得旁人直砸舌,那稻子一石才能卖多少钱,卖几只螃蟹可就能赚到··今天只捉五十只螃蟹,而吴掌柜在之前只定了百只,这会儿见到螃蟹比之前吃的时候还要好上一些,便想再定下一结,哪想兄弟俩说什么也不按着百钱一只的价,直说太赔,之前百只是那个价,便有人情在,若是之后的再便宜,他们只能挥血了。
吴掌柜哪信什么挥血赔本,不过在众多乡亲们面前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拍了下额头,“瞧我忘记正经的事,这是少东家给王小哥的信·”吴掌柜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封信,“我们少东家说了,王小哥看过信后,说不定螃蟹会白送。”
王修晋暗里翻白眼,抬手准备接信的时候,那信上面却显示一行小字,价值千两·王修晋揉了揉眼睛,什么信居然能价值千两压下心里的激动,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的接过信,不怪王修晋激动,着实是最近几年一直在吃苦,哪怕上次天子赏了钱,但还不到百两。
·展开信后,王修晋先是很快度的看了一遍,越看越心惊,然后又再从头到尾逐字逐句的看,这少东家到底是什么来路,上次见到人,对方的头上顶着的是巨大的问号,他还觉得挺奇怪,心里却想的是总算见着正常人,谁愿意看一眼就知道别人的身家啊他又没想走旁门左道,知道这个没什么用啊·信里的内容着实让王修晋好奇起对方的身份,对方是什么来路,居然能和京城几大酒楼合作,且分出份利,这利头还不小,他看后便生出以后什么也不用干了,年年只收红利就够生活。
和京城合作的人,不是没有,像是各种供商,但是能从中得红利的不多,单一张方子,一个收拾鱼的方法,并不足矣得利,京里的酒楼怎么可能会没有背景,就算杂货铺的东家攀上了皇亲国戚,也未必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吧·王修晋心里的疑惑是越想越大,抬头对上吴掌柜笑眯眯的视线,便慢条斯理的将信收好,缓缓开了口,“公是公,私是私,亲兄弟还需明算账,何况咱们还不是亲兄弟。”
王修晋见吴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住,心里可算顺了口气,“不过,若是死咬住价,便显得小气,这样折个中,一百五十钱一只,吴掌柜也莫要还价了·”·吴掌柜咬了咬牙,王家小哥儿人小鬼大,若不行商当真对不起不吃亏的算计。
“行,就一百五十两·”·“噢,别忘记明天装完螃蟹之后,帮忙收稻子,之前可是说好的·”王修晋可没忘记免费劳工的事,若没有这些伙计,他们寻谁收稻子,若是收晚了,他还担心会不会出问题。
“……”吴掌柜略有些无语,他以为是客气的话,哪想是当真的言语,以后和王家小哥说话得注意着,若不然便会着了道··王修晋笑眯眯的送人离开,待一行人走远,他和大哥返回家中关了院门,脸立刻沉了下来,请大哥回房,他们需要商量一些事,至少也得摸清那东家的身份。
而吴掌柜带人回去之后,立刻将装好箱的螃蟹,派人快马加鞭的送到京城··“弟弟怎问起京城酒楼之事”王修晋并未直说分红利一事,只问大哥京城酒楼是否有后台。
王修柏在京城时,当称是富贵公子,哪怕专心读书,也少不得出入几次酒楼,倒也清楚一些酒楼是谁家经营·“是想将蟹卖进京城的酒楼咱家的蟹虽说不错,但距京城路途遥远,不为上策。”
王修晋觉得自己错了,怎么把书呆子教成了钱串子··第36章 ·不是所有的钱都是好拿的, 现在看着一叠红利,王修晋只觉得是烫手的山芋, 不知当扔还是当接。
压下信,没有和大哥讲信里的内容, 倒不是防着大哥, 只觉得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一想到那些分红, 王修晋便不由得深吸几口气, 眼下没看到钱,也不知什么时候能看到钱,但这种被几大酒楼未见就惦记上的感觉,着实糟糕, 他是很想提笔写封信把红利让给那少东家,可又觉得若是拒了对方的好意, 怕是更得罪人,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王修晋此时有种悟了什么叫跨时代的差距。
房间里就这么大,能藏信的地方很少, 且少东家给他的信着实太厚, 想要把信藏起来就更难,王修晋看着手上的纸, 又开始头疼了,总不能当成草纸,方便的时候用了吧王修晋在房间里转着圈, 王修柏则在院子里思考如何劝阻弟弟去京城卖螃蟹的事。
路途遥远不提,如何保存也是个大问题,哪怕现在制冰的成本降了很多,但也不得不考虑天气失因素··难道说弟弟不甘心在家里种地,想要重返京城以他们现在的身家,进京的话,折腾不了几下,连浪花都未必掀得起来,到时再回村说不定连祖业都没了,还不如现在积累够本钱,再想进京的事。
王修柏认真的思考过来,也想到了如何劝阻的良策,弟弟之前不是一直劝他科举,他便参加明年的乡试,以此为借口,他要一心向学,而弟弟需守家,也就不会动身进京··王修柏想好,便在晚饭的时候提起科举之前,哪想除了父亲十分兴奋之外,其他人都只是点点头表示支持,并无特别的情绪。
饭后回房,王修柏有些小心的问弟弟,“修晋是不是不想为兄明年科举”·种田文·“大哥明年科举不是早就说好的事吗”王修晋一脸的疑惑,早就知道的事,哪里还需要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王修柏觉得不了解弟弟的心思··“明年大哥要科举的话,秋收之后,粮铺必须要支撑起来门面,来年家里的地也要佃给别人,或是雇佣他人来种,我要忙着铺子,大哥最好也要在本地寻个书院之类的地方,专心读书才行。”
王修晋回想几次进城,似乎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书院可供学子读书,若不是纸张太贵,书价太高,王修晋最开始便想开个此类的铺子,为自己赚些好名声··“城里只有一家书斋,内里很小,供不得人读书。”
决定参加科举,王修晋也有想过寻个安心读书之所,他现在和弟弟共处一室,虽说弟弟不会打扰他读书,但他熬夜深读时,必会影响到弟弟入睡·大家都说他是家里的支柱,其实在他看来弟弟才是真正的支柱,为了一家- cao -碎了心,上至父母,下至兄姐,没有刘姐在时,弟弟又是养家又是管家,现在不用管家,却仍在努力的养家,如今家里能缓过日子,都是弟弟的功劳。
王修晋笑着把之前想法跟大哥说了一下,他也没想那么多,他清楚开个书院不是上下嘴皮动动就能成,哪怕做好了,可结交一大批的学子,可为哥哥提供不少的便利,但开书院需要做的事太多,权衡再三,在弊大于利之下,这样的念头就只能放下。
“此法甚好,弟弟为何不试上一试,若觉得无人看管,无老先生去交流,大可以请父亲·为兄以为父亲会同意的·”王修柏直接把主意打到了父亲的头上。
王修晋看向一本正经算计父亲的大哥,再一次反思,他是不是把大哥教坏了,若是以前,大哥绝对不会算计父亲,哪怕对父亲有诸多不满,也会忍下··“弟弟莫担忧,若是下了决心,为兄与父亲说。”
王修柏见弟弟未应声,便又开口想要说服弟弟··王修晋在心中长叹,然后摇头,“大哥想法虽好,可开了学院,有长居者,便要供住处,供餐饮,若是有人出事,便会担责,学子与其他人又不同,宁得罪小人女人,也不可得罪舞文弄墨的学子,一篇文章便能毁人一生。”
听完弟弟的话,王修柏愣了一下,随后便知自己又犯了只看一处未观全局的错误,略有些羞愧的低下头··“不过,书院也不是办不得,只是不能我们出面办。”
王修晋眯起眼睛,他们知得好名声,难道县令不知若是此事能由县里的官差牵头,再由城内其他富商随从,便是美事一桩··“可这样……”王修柏微皱起眉。
“大哥别忘记,父亲的身份仍旧是尴尬的·”王修晋闭上眼睛缓缓开口·王修柏呆愣,随后苦笑··此事当不能两人说完就能成,两人是背后有大树,只是这树是老是干是枯是荣仍是个问号,他们不能贸然的跑去寻县令,他们唯一能寻的人便是吴掌柜。
带着伙计来给王家做白工的吴掌柜,被兄弟俩盯得混身不得劲,总觉得别别扭扭的,似乎被两人谋算了·可抬头看也在忙的兄弟俩,吴掌柜又觉得想太多,一定是因为昨天被算计做白工的事,让他多心了。
王村里的人带着羡慕的看向兄弟俩,虽说两人和杂货铺是有买卖在,但能让对方气得不行,又得过来帮忙收粮,着实不一般,他们可不觉得两人是借着老六的光,老六从回来可连村都没出过,也不见任何一位访友,再说这地,从种到收,老六也就是在兄弟俩进城做生意的时候帮忙看着,等人回来了,立刻回家,压根就没出过力。
大家嘴上都说老六做起了老太爷,可心里对老六的行为,各个带着些鄙视,替孩子们不值,可在村里老六辈份又摆在那,村长和族老都不多言,他们看不过眼,也只能背地里说说,当着面个个都得眯着。
吴掌柜带来的伙计都是干活麻利的,昨儿捉蟹捆蟹不如王修晋,但比收稻,王家兄弟两人加起来也顶不上一人,只有了一天的时间,几个伙计便收了一多半,明儿再收上大半天,地基本都能收完,这还是因为稻田地里有螃蟹的原因,若不然,收得会更快。
连着帮了几天,几亩地终于收完,王修晋觉得有些过意不起,起先他只想着收完稻田就行,哪想吴掌柜以为他们家所有的地都收了,王修晋便也没戳破,等忙完了,王修晋才反思且有了羞愧的情绪,当然,也只是一瞬间。
给几个伙计,每人分了两只蟹做工钱,那几名伙计当场便将蟹卖给了吴掌柜,吴掌柜心里憋着股气,看王修晋怎么都不顺眼··私下里,王修晋请吴掌柜吃了顿便饭,他和大哥提着蟹进城做了顿清蒸。
吴掌柜见兄弟俩提着蟹来,心里闪过惊讶,但想想也没啥好被两人算计,还以为两人想提提价,倒也热情的招呼两人进来,可开吃后,听了王修晋的来意,吴掌柜便觉得入口的螃蟹没那么美味了。
要说办个书院,也不是什么难事,又能得好名声,又能提高身价,可这么好的事,吴掌柜可不觉得王家兄弟俩会平白的让他做好人·之后仔细听了兄弟俩的想法后,便闪过两个大字“果然”。
吴掌柜打量着兄弟俩,这两人是怎么长的脑子里面怎么全都是算计的技俩还是说,是背后有“高人”指点“此事是宰相的意思还是”·“家父还不知,在下想若是事情办妥再与家父商量,请他为学生稍作指点。”
王修柏拱起手,“开始是家弟想为在下,寻个安心读书之所,后来商谈之后,便生了书院的念头,只是如今我俩的身份尴尬,便也只能求得吴掌柜出面·”·吴掌柜看向王修晋,刚刚王修柏的意思是这主意是小哥出的难怪个子不见长,尽长心眼儿了。
小小年纪心思太多,又想王家,吴掌柜又有些释然,有道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就前宰相的脾- xing -,王家小哥早当家也没啥觉得奇怪的··“此事我先且应下,能不能成,也不敢做保,不过你们家的螃蟹能不能送上几只”不能只让他一人卖力吧至于城中其他商户,吴掌柜还真没搭上眼,让不让他们跟着沾光,得看他们有没有“诚意”了。
“螃蟹不都在此”王修晋指了指桌上的螃蟹,吴掌柜先是一愣,随即便用手指点了点王修晋,嘴里念着“滑头”··种田文·由吴掌柜出面,又听有前宰相的两位公子跟着做添,县令想都没想便应了牵头之事,对他来讲,此乃好事。
待县令点头,之后的事情便好办多了,地是县衙出的,房子是王家兄弟出钱修整的,里面的东西是吴掌柜配备的,管事是梧县唯一一家客栈的掌柜,至于餐点,则由酒楼提供,书院里的书,有数本为前王宰相的手抄本,总之,不出半月,书院对学子们开放了。
京城,皇子看着从梧县传来的消息,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父皇,站在一边的李菻善越发的对未过门的媳妇好奇,想要见上一见··第37章 ·梧县的书院并没有多高大上, 直接以梧县命名,书院大门旁立有一牌, 上面刻有为书院做出贡献人的名字,基中就有王老六的大名。
对众多赶考的书生, 王涣之是平步青云的代表, 是他们进取的动力, 套用一句现代范的词语就是“偶像”, 都想成为下一个王涣之··如今在故里生存的王涣之,哪知俩儿子借着他的光环弄了个书院,等他知道的时候,是在再一次拒绝一批“故友”来访之后。
王涣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时不时指着两儿子,手指点个不动, 也不知是气的, 还是另做他想··父亲想什么,王修晋不清楚,但是他心里却有一丢丢的后怕,毕竟父亲的身份仍是尴尬, 哪怕父亲只是送了几位手抄书, 但若是当权者对父亲就是看不顺眼,小小的手抄书便很有可能引起来讨伐, 甚至扣上一个“反”字。
王修晋不停的反思自己冒进了,大概是这段时间过得太舒服了,忘记了走一望百··夜里回房, 王修晋把自己担忧的事跟大哥讲明,王修柏皱起眉,沉默许久之后,才长叹息,“是为兄让弟弟烦忧,惹不是为了我,弟弟也不会出此下策。
修晋……”王修柏刚刚在想一件事,一件说出来很有可能会引起家里纷闹的事··“大哥可是有事想说”王修晋见大哥一脸的欲言又止的样子,本能的反应是,大哥要说的事应该很为难,不见得是好事。
“刚刚大哥一直在想,若是没有咱家一大家子拖后腿,弟弟定不会只是眼下的成就·”·“大哥,别逗了,若没有一大家子在,我能有什么成就,估计早在街上讨饭了。”
被大哥扣以大帽的王修晋摇头,“我能猜到大哥要讲什么了,莫说,伤感情·”若是听完这个再猜不到大哥想说什么,王修晋便枉比人多活一辈子。
大哥现在所想的,无非是觉得愧疚,而后能想到的就是分户不分家之类的方法,可大哥也不想想,顶着父亲的“光环”即便是分家又如何若是那位想要他们死,就算是天各一方,也能要了他们的小命。
·“可……”王修柏仍是觉得不能再让弟弟受累··“大哥,莫说我不同意,就是父亲也不会同意的,就算是父亲同意了,族里也不会同意,大哥见过七岁撑家柱的吗”王修晋叹了口气,“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好好看书,如何光耀门楣,以后弟弟好能借大哥的树荫。”
王修晋说完之后,抖抖被子,翻身入睡,明天还要进城整粮铺的事,米商也不好做,如何和城里的老铺竞争,便是让人头疼之事··梧县有一家粮铺,一直处于一家独大,这会儿听说有人也要开粮铺,心里很是瞧不上,但想着对方定是有本钱,若不然也不会往粮上砸钱。
粮铺的东家不是傻子,不会贸然去打压对方,谁知对方是什么来头,派人出去打听,两天后,粮铺的东家便知对方是什么身份了··王村王老六王涣之的幼子,七岁幼童。
若是没有前面的那段,单听幼童,粮铺东家定会大笑几声,一个奶娃娃懂个啥,可有前面的冠称,那东家便不敢小瞧了·最近城内谈论最多的是什么便是新开的书院。
书院门前的牌子上,可是有王涣之的大名,他俩儿子的名字也赫然在列,甚至还在他的名字之上·反之身为城内几家大户之一的粮铺东家,在牌子上却寻不到名字··粮铺东家不是没想投些钱,可书院却不是你想把钱送去,人家就能收的,粮铺东家手指敲了敲桌面,心中两个念头在打架,一面是避让,一面是打压。
避让的原因有很多,而打压的原因却只有一个……不甘·哪怕是王涣之的长子开铺,他心里虽不平,也能忍让三分,可开铺的偏偏是个豆丁,让他如何能够压下心中的不甘。
“姐夫,听说王家兄弟与杂货铺的吴掌柜走得近·”来粮铺东家议事的有两人,一为掌柜,二为东家的小舅子,要说想要折腾的富商,总会有一个爱惹事的小舅子,粮铺东家也不例外,明明掌柜的是个人才,却只是当掌柜的用,哪怕是叫来议事,也只是摆个面子,掌柜提出的想法,东家从来不会听,反之,小舅子说什么东家都会点头,觉得有理,哪怕是个馊主意,“要不随便派个人去问问吴掌柜。”
粮铺掌柜在心里摇头,却没有开口说话,这么多年,若是再不知东家的心思,他算是白做工了·吴掌柜的来头不小,若不然也不会在几年前安稳的扎在梧县,也不想想梧县的地头蛇也是不少的,如今可全都在大牢里住着,出来的日子遥遥无期。
想要寻吴掌柜问事,只是派个人去,就不怕吴掌柜回头寻他们家的麻烦,这么多年井水不犯河水的,若是有个万一,东家的铺子怕是要折进去了··东家就算知了掌柜的想法,也不会觉得有理,对小舅子的提议点了点头,只是派随去,东家有些犹豫,看看掌柜,再看看小舅子,想了想铺子,又盘算一番杂货铺,最后还是决定让小舅子亲自一趟。
掌柜在心里叹气,不会再像以前对东家的做法说不,只是拱手问还有无其他事·东家看向掌柜,便问起收粮的事··“王村,及王村相邻两村未收上门,其他地方与往年相比低上四成。”
掌柜的十分恭敬的回话,“今儿已派人再去收粮,还有几村的粮未收·”·“瞧瞧,瞧瞧,这铺子还没开起来,便有人不卖粮了,真当那娃娃能把铺子撑起来,呸”小舅子摆出高人一等,且又瞧不起人的样子。
“少说废话,现在就去杂货铺,和吴掌柜好好聊聊·”东家瞪了一眼小舅子,然后挥了挥手让掌柜的退下··掌柜的出了东家的院,便摇了摇头,这份工,他当真是受够了,若不是做此行做得久,又寻不得他处,且怕得罪东家,便早已另换他处谋生。
种田文·“于掌柜,我们东家想请您一叙,不知可有闲暇”一位打眼一看便是个机灵的小子,一脸恭敬的拱手行礼,拦住了掌柜··“你们东家是”掌柜谨慎的打量对方。
“东家姓王,想开一铺,未到吉日·”小子有礼的回话,态度仍是恭敬,他出来寻人时,东家便一再提醒一定要恭敬,即便对方不来,也不能出言不逊。
掌柜听完后的第一反应便是那未开张的粮铺,心中一番挣扎,最后狠下心,“给你们东家回个话,今日不便,明日于某身子不便,当在家中·”·小子立刻问了掌柜的住处,于掌柜当然不会把自家住的地方说出来,不是不相信对方,而是怕被现在的东家知了去,便把媳妇在娘家的村子里另置的一处住处道出。
回到铺子里,于掌柜又觉不安,那小子当真是未开张粮铺的东家派过来的会不会是现在东家的试探越想越不安,直到了晚上,见东家过来,并没有什么异常,于掌柜也只是放下一半的心,在未见到人之前,他仍心难安。
机灵的小子是王修晋侄子,也就是村长的重孙子……王举业·村长在得知王修晋要在城里开铺子后,咬咬牙,又叫来长孙长媳说道一番后,便把王举业送到了老六家,让王举业跟着王修晋,随便给个身份就行。
王修晋可为难了,他现在还是个孩子身,再带上个小学生,能教出什么,可他怎么推,也拧不过村长的扔下孩子直接走人,他也只能叹气·看向王举业,“你可是真心跟着我若是他们强迫你过来,你心不愿,我有办法说服他们。”
最开始认识小叔时,王举业是真觉得别扭,后来听曾祖父说了很多关于小叔的事,心里对小叔萌生了许多的想法,可惜,他再想见小叔,想问小叔许多的问题,想和小叔一起玩耍就不那么容易了。
王举业听说以后要跟着小叔时,立刻点头同意了·这会儿被问起,哪能说不愿,可再见到小叔,王举业仍是别扭,只是点了点头,全无以往的活泼,就跟个小姑娘似的。
王修晋更觉头疼·相处时间长了,便觉得王举业是个活泼的孩子,且十分聪明,王修晋倒也上了心,认真的教了起来,他识字的时候,王举业也跟着学,他给大哥分析一些事情的时候,王举业也跟着听,出入也都带着王举业。
派王举业去堵人,王修晋说的是给他第一个考教,王举业哪敢轻视,回到铺子里,立刻一五一十的把话重复了一遍,然后等着听小叔夸奖··王修晋没夸对方,只是让侄子去喝水歇脚,专心的和吴掌柜扯着闲话。
人是吴掌柜推荐的,他相信于掌柜的能力,只是如何说服对方,王修晋没多大把握,哪怕吴掌柜说于掌柜因不受东家重视,而心生退意··第38章 ·依照约好的地址, 王修晋带着侄子算着时间到达,不早不晚, 又不逢饭点,喝着粗茶, 王修晋和于掌柜坐在桌前, 没有打太极, 王修晋觉得画圈圈太过麻烦, 直接了当的问于掌柜可满意现在的东家,问完便慢悠悠的喝着茶,既然吴掌柜再三保证于掌柜有心另寻东家,那么他也不用开出太过诱人的条件。
·古人与他上辈所接触的现代人最大的差别是, 想要跳槽的高管少有是因为薪水或是压力或为健康等原因,想要跳槽的最大原因多为不被信任·若是觉得东家信任之人, 想要挖墙角, 相当的难,他们会为东家干一辈子,甚至连培育出来的子女也要继续给东家干。
这种事,放在现代, 也许有, 但很少很少·于掌柜因为东家不信任,虽说仍是竭尽全力的做工, 但心底已经埋下了离开的种子·王修晋要做的便是确认于掌柜是不是当真有了想要离开的心,若是能挖到人,他便会给予尊重与信任。
于掌柜看向坐下后仍矮于他许多的小孩, 他不会质疑小孩的能力,对方敢只带着一个稍微比他大一些的孩子过来,便说明他是做主之人,对还未开张的粮铺,于掌柜昨儿下了工后,托媳妇打听了些消息,王家的铺子推出蟹米稻,据说这米煮熟后的味到要比他们以往吃的要好。
米还没有开卖,已经被杂货铺的吴掌柜订去了一大半,余下的除了留种和王家吃用外,也没多少·吴掌柜订下的,也不在梧县卖,而是运进京城··王村和相邻的几个村子的米,已经被王家收了,价钱并没有比他现在的东家高,大家把米卖给王家,打的是明年蟹田稻的主意,据说若种那米需要签契,收成了只能卖给王家,若不然需要赔百倍给王家,而王家收购的蟹田米家着实不低。
这还是媳妇有亲近的人在王家相邻的一个村子里住,才问出来的,若不然……哪里能打听到··“在下只想问,做事时,旁边可否有人指划”于掌柜在意的便是这个,不能放开拳脚去做事,心里哪能舒服,若是有人指划,莫不如留在此处。
“于掌柜所谓的指划是什么若是旁人给的意见十分不错,于掌柜也要拒绝吗”王修晋眯起眼睛,“若是有人提出好的意见,哪怕只是跑脚之人,我也会给赏钱,若是刚愎自用之辈,会立刻被踢出去。”
于掌柜愣了一下,随后大笑,笑得很是开怀·“东家,待我辞工后,便前去寻你·”·“好我相信于掌柜应下会定不会反悔,为了避免麻烦,待于掌柜辞工之后,去一趟京城,新收的米要运用京城,此次是通过吴掌柜,以后便要由我们铺子自行运送,于掌柜去认个路,顺便散散心。”
梧县就那么大的地方,若是于掌柜之前的铺子出来,便进了他家,那米铺的东家怕是立刻跳出来·铺子还未开张,王修晋可不想先惹上麻烦··“东家考虑得周全,不知什么时候出发,也好让在下准备一番。”
听到送米进京,心里对做下的决策更为坚定·媳妇的亲近说得夸张,他只信几分,如今王家没有避着他,甚至让他跟着跑一趟,虽说有别的用意在,可也是实打实的对他信任。
“三天后·”说完此事,王修晋便开始和于掌柜谈薪资的问题,昨儿他也详细的问过吴掌柜,听完吴掌柜的月钱数后,王修晋只觉得古代的高管太可悲,一年才十五两,平均每月才一两多点,虽说一两换千钱,但是那叫掌柜啊相当于一个分部的经理级别,一年到头,也就是过年时,休个三五天,更没有什么福利待遇,做得好倒是有些赏钱,却也不会太多。
王修晋当时还很惊讶的问了一句,月钱是不是太少了·种田文·吴掌柜眼睛瞪得大,问他是不是傻,一两若是省着些花,够一家人生活一年·王修晋完全不能理解,古人的思维,就这还多还一脸很满足的样子。
对比吴掌柜,王修晋也不好多给于掌柜,便也是一年十五两,不过多了一些福利,倒也不会给太多,会显得很打眼··之后王修晋拿出之前便写好的契书,他一直坚定的认为口说无凭,还是留下字据的好,一式三份,一份给于掌柜,一份自己留下,还有一份按理应该放在衙门,但现下衙门可不管这事,王修晋也只能将第三份单放,待日后寻个可放的监管之处。
在签字之前,王修晋让于掌柜一字一句认真的看条款,用人的契约和种植的不同,条条框框的更多,为了适应古人的思维观念,王修晋和大哥讨论了很久才有了如今这份看上去还算完美的用人合同。
于掌柜还是头一次见用人的契约,看着新奇,少年读过书,倒也不用寻他人来人契约上的内容·一字一句的看完之后,于掌柜万分惊讶,他不知契约是谁想出来的,若是眼前的孩童,那么东家着实不凡,若是东家背后有高人指点,日后可见东家日后必成大器,不论是哪个,都可以预示跟着东家,定不会错。
于掌柜咬破手指直接盖上手印,此举吓了王修晋一跳,这人,也太直接了吧搞得他都不好意思不用血指··请了一位不错的掌柜,王修晋心里松了口气,仔细想,他是有些贸然的,完全没有过多的面试过程,不论是出于对吴掌柜的信任,还是直觉上认同眼前的人可以用,都是致命的错误。
带着王举业离开,王修晋在不停的反思,他现在完全没有了上辈子的冷静,这打一爬,那扫一帚,对于经营也没有一个绝对的目标,实乃大忌啊·王举业跟在后面,见小叔叔脸色不好,以为没有说服于掌柜,正努力的搜刮着肚子里能安慰人的话。
走了一路,哪怕是想出了安慰的话,王举业也没敢开口,小叔叔的脸色实在吓人,他有点害怕·要说王举业也是个皮实的,没少挨揍,被父亲压着打,也未见害怕,小叔叔只是面无表情,他便觉得想要躲开,这是为什么呢挺机灵的小子,此时也只能挠头。
王修晋反思了许久,得出的结论就是若为商,便要做到最好,名声最响,要么将铺子如同杂货铺一般开遍每一个角落,要么便做供,特供,只供给高官,甚至是皇宫·前者或许会赚很多,但若没有一个强硬的靠山,便如同做梦,后者,或许赚的会少,可有了“特供”二字,就如同上了枷锁,打上了保护,等纸等一些的,也不敢横加阻拦,小鬼难缠的事,就不会那么多。
两相一比,便也知当如何做才能利益最大化,而且“特”不用多,一两样便好,其他之物,便会自动提高了身价,哪怕是与别人家的东西一样,人们也会觉得他铺子里的东西更好一些,若黑心些,便是将价提一提,人们也不会说他的东西贵。
眯起眼睛,现在他手里的蟹田稻,便可以成为“特”,做“特”也不是那么容易,今年也就这样,明年大规模种植,秋收时便要仔细挑米,分成三六九等,头等和上等正然是送进京,他就不行入了京,会有人不识好货。
中等和下等挂牌卖,也应能卖上高价·除了蟹田稻之外,还应再想出一种,不然被人仿了去,他便再无优势··“弟弟好是悠闲,可是谈妥了”王修柏知今日弟弟去请掌柜,便特意从书院回来,想问问谈得如何。
在院子里见到王举业时,便问了一句,王举业脸上藏不住事·王修柏见了以为没有成功,便快步回房间,准备安抚弟弟·打从京城回到梧县,弟弟做事虽也有些小波折,可大体上还没有失利的时候,这会儿被人拒了,心里怕是不疼快,可进来一瞧,弟弟哪有不愉之色,虽说有些严肃,但也没有被拒的样子。
·“谈妥了,三日后,于掌柜会跟着一同进京·”王修晋见大哥进来,忙起身,待大哥坐下之后,又缩进椅子里,摆出刚刚的姿势·“大哥可想好了要带的东西”·“列了一些书名,让于掌柜带着手抄本回来就行,我听刘姐说,琇芸让带封信进京”王修柏有些不赞同,他们如今还是少与京城通信的好。
“长姐的信我看过,是给京城绣坊的,想要买几个花样,怕是觉得进京的人不懂,才写了信·”王修晋为长姐做辩解,“长姐虽做家事不行,却也不笨,知进退。
如今长姐天天跟着母亲学掌家,哪里能出差错·”日后他们都进城,家中大小事便都要由长姐打理,王修晋略忧心··“等下出去,会去赔个不是。”
王修柏听完弟弟的解释之后,觉自己有些小提大作了··第39章 ·皇宫御书房, 天子稳坐在御案之后,一边看奏折, 一边把玩着一对玉球·跟在天子身边的几位太监个个缩小着存在感,自打上次皇上去见了前废太子后, 跟着的便一直小心翼翼, 就怕一不小心惹怒了天子而身首异处。
天子和那位谈了什么, 他们不清楚, 后宫不是没人打探过,可他们确实不知道,当时他们全都被关在院外,连里面驻守的侍卫也都被皇上赶了出来, 他们当时还提着心,就怕里面那位有个什么反常行为, 他们救驾不及。
翻看完奏折, 天子看了一眼窗外,“去把皇儿叫来·”·站在一旁侍候的,立刻有人退了出去,能让天子这么招呼的, 就只有今年入了天子眼的那位··某皇子这会儿正看着从梧县来的信, 信上写着蟹田米不日将送进京,已品尝过, 味道着实与寻常米不同。
信中还详细的提到王修晋与来年要种蟹田米的农家签写契约一事,皇子合上封后,点了点头, 当是如此,虽说有信义摆着,但若是对方为了钱财而忘信,那么没有契约约束,吃亏的便是王修晋。
李菻善只觉得王修晋是个仔细的人,在心里幻想着王修晋如今是个什么样子,却怎么也记不起清晰的样貌,他记得那日有看清人的样子,为何现在却想不起·皇子听宣,便整了整衣襟,扫了一眼李菻善,犹豫一番后,便将人留下。
皇子如今还不太清楚父皇是什么意思,不敢轻易的将人往前带,他倒是觉得李菻善除了面无表情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可挑剔之处··进了御书房,行了大礼后,便被父皇叫起,皇子笑呵呵的向父亲报了蟹田米算得上丰收的消息,且过上几日,他们也可尝尝鲜。
种田文·“朕听说你问酒楼要了份例给王家的幼子”皇上对蟹田米什么并未在意,只提起日前有人跑到他这告诉的事··“是有这么回事,”皇子并未觉得自己做得有钱,“王修晋将方子送给儿子,却没给酒楼,方子从儿子这流出去,自然要给王修晋补上一些,食蟹的方子,儿子以为单是里面的调料,便能让酒楼受益。”
天子轻应了一声,儿子倒是有些生意的头脑,但过于大方了·“近日都着几位大学士都学了些什么”把话题转到考教学业上,天子倒没对这个儿子抱有上位的希望,他觉得此子太过实诚。
皇子向父皇诉说了这段时间都学了什么,受到了什么启发,当还不忘记把王修晋立契约的事提了提,着重讲了信中所提王修晋原本打算签定的第三份契约送到衙门,后知衙门不管此事,颇有些遗憾。
“王宰相倒是安享,连此等小事都不与儿子细说,还需他人指点·”天子因王修晋不知衙门都做什么,而对王宰相的老实而满意,“他与村民立契约,倒有些意思,可有契约的详情怎么还想送到衙门”·“依着写信之人的意思,送入衙门是用来备案,若是两份契约,一人一份,有了争执,便有公说公婆说婆,可衙门那有了第三份便不同,谁也不能说对方改了契约的内容,而日后若有事端,也不会出现无据可寻。”
皇子说完后拱手向父皇,“儿子以为依法可用·”·天子看向皇儿,“哦”·“父皇之前的铺子,有无契,有契也都是两份,无契讲的是信义,与铺子做生意,货银两讫,长供之人,若是突然断货,无凭无证,只是失了信义,惹几声骂言,并无其他损失,甚至还有可能会因为高价供与另一家而获利。
父皇的铺子,众人虽不知东家是谁,但也知是不可得罪之人,便不会有些烦恼,若无背景可言之辈,便会受损巨大·我朝素来重商,当设于此法,受惠于商人·”皇子说无契,又道两份契的弊端。
天子望着一脸自信的皇儿,在心里点头,似乎此子也有可取之处,并不是愚人·三份契的利弊,天子在最初便想得透彻,他补行商时也非一帆风顺,自然受了不少损失,后知立契,也如同旁人一样,只立两份,未做多想,也有被坑之事,因稍露身份,对方加以补偿,如今想想,天子也只是暗中无奈的摇头。
“此事皇儿写份折子依规矩送上,若能到朕的案前,或是有人在朝堂上提起,便依了皇儿·”·皇子眨了眨眼睛,然后立刻行礼谢恩,被叫起后陪同父皇又扯了一会儿闲话,便退出御书房,一路未必有何不同之处,直至进了自己的院子,关上房门,才挥了一下拳头。
身为皇子,说不喜欢那个位置绝对是骗人的,但是他有自之知明,他不是那块料,但自从常常被叫父皇叫去,他也动了一些心思,即便得不到,也要有个安逸的出处·同时,他也清楚,受父皇重视,也会被其他兄弟视为眼中盯,日后行事更要多加小心。
写奏折,皇子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叫来李菻善,问他可知如何写折子,李菻善缓了一下才微微点了点头,皇子见李菻善似有犹豫,心中不喜,倒也直接问了出来··“草民见过祖父写折,奏请军需。”
李菻善说完之后看向皇子,心内不解皇子为何要写折子,有什么想法可以向皇上直接提,若是皇上觉得不错的想法,能直接下令的便会下发,需在朝堂上讨论的,也会在朝上说说,何须折子·“那就由你来执笔,然后照着规矩送出去就行。”
皇子点了点头,没写过折子,不知要钱和提意见有何差别,便让李菻善研磨写折子··李菻善并没有动,“折子好写,送却是个问题,草民并无官职,如何送折子还是要落上皇子的名讳”·皇子沉思片刻,决定折子由他亲自写,然后他再亲自去送。
让李菻善把写折子的规矩说上一说,然后便打起腹稿,待第一份写完,只觉得哪里不对,撕了再重写,反复三次,皇子才算满意··皇子亲自送的折子,还是皇子亲手写的,收折子的太监心里盘算着,哪怕他不是这位皇子的人,心里也不敢把折子藏了去,眼前这位如今可是天子眼巴前的人,又是主子,若是知折子被他换了地方,他死算是轻的,九族都可能受到牵连。
太监收了折送后,虽不会对折子做什么,但也把消息传给了背后的主子··收折子的太监是继皇后在宅子里时所出,说嫡不嫡,说庶非庶,身份略有些尴尬,却是在王府时入了先皇的眼,常常会接进宫里养些日子,再送回府里,在府中的地位便也超然了些。
皇上即位后,这位也得皇上的喜欢·府邸时的正妻,进宫之后没多久便去了,继皇后的上位之前,人选不少,偏偏就这位的母妃上了位,朝内大臣已然认定了皇太子的人选。
偏偏就在大家认定了人之后,皇上又突然重视起了另一位,大臣们摸不着头脑,连小太监也在望着风向··那位皇子听后,并没有什么反应,打发人走后,脸色却异常的难看,都道他受父皇重视,可父皇却从未让大学士教导过他,想想前些日子那位天天跟在几位大学士身边,而带着的却是李大将军的长孙,手握成拳狠狠的砸向桌面,难道说父皇是在为他铺路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觉得应该做些什么,皇子眯起眼睛,眼底闪过杀意,为了那个位置,别怪他下手狠。
递出折子的第二日,朝堂上便有人把折子中所提之事在早朝时提出,众大臣并未多加讨论,此提议基本上不会牵扯到大家的利益,而且甚至可以从中获得利益,那么为何不通过,有人还提起衙门不能无偿提供保存,签约中的一方付押金,若是赔付,可以先赔以押金,由众大臣商议之后,就更完善了,没多久此法便正式推出。
王修晋听说衙门可以提供保存每三份契约之事时,粮铺的牌子已经挂上,并没有特别的仪式,只是放了两挂鞭,在王修晋看来便是一切从简,可吴掌柜却在心里感叹,到底还是孩子,城中开业,多是放半挂鞭图个热闹,王修晋放两挂,居然还说从简了。
见县令亲自过来道贺,王修晋见过礼后,便将大哥推出去招待,之后从吴掌柜听到第三份契的事·王修晋抬眼看向吴掌柜,越发对杂货铺的后台好奇,对方的身份定是不凡。
“吴掌柜受累了”王修晋向吴掌柜行个礼,不论后台是谁,若没有吴掌柜送信,对方怎么可能知到“第三份契约”之事,王修晋诚心道谢,吴掌柜却连连摇手。
“你当衙门白帮着保管啊是要交押金的的·”·种田文·“当是得付押金,若无押金,真出了什么事,对方死赖着说没钱赔,还是只能吃哑巴亏。”
“你倒是心大·”·第40章 ·第三份契一经推出, 众商家都持着观望的状态,最先影响的是杂货铺, 吴掌柜拿着从湘城信,准备去找王修晋说说此事, 这事放在大点的地方, 倒也不难, 可若在梧县里办此事, 吴掌柜觉得难。
迈步进了隔壁的铺子,吴举业便迎上前,“吴掌柜可是寻我小叔”·“正是·”吴掌柜点了点头,由吴举业引着坐下··“小叔去衙门送文书和第三契了。”
吴举业心有怨念, 若不是那伙计昨儿请一天休,今儿他就能跟着小叔去衙门了··“什么文书”吴掌柜觉得奇怪, 他算得上天天过来, 也没听王修晋提过文书之事。
“待小叔回来,您问他好了·”王举业说完后,便往掌柜的桌前站,这几天铺子里的生意都是小份, 收益却不错, 城里几个大户都过来买了蟹田米,尝后都有想要独吞的想法, 被小叔拒了,并且还做了限制,蟹田米每天每人只限购一斤。
王举业想不通小叔为何这么做, 又不好意思开口问,就只能自己看自己想··吴掌柜不会觉得坐在别人的铺子里有什么可奇怪,全梧县都知他与王修晋关系好,甚至还有些居心不良的人说他要把王修晋过继膝下,这帮子嚼舌根的,没风也能扯出事来。
王修晋没让吴掌柜等太久就回来了,见吴掌柜,忙招呼一声,先去洗了手再过来坐下·“吴掌柜可是有事”·“还不是被‘契’闹的。”
吴掌柜一脸的无奈,“瞧瞧,瞧瞧,这不就来了,以后杂货铺全都是三份契,不管新供,旧供全都得统一·”·“吴掌柜莫觉得眼下是麻烦事,要知道一旦出了事,这可就是一份保障,可以减少损失。”
王修晋乐了,每一个政策下发,一开始都会很麻烦,但做熟了之后,就会发现政策绝对是有用的··吴掌柜觉得跟小娃子说不通,想到之前吴举业提起的文书,“你去送什么文书”·“王村附近几村,集体立下的字据,以房、地契为押,让他们付押金是不太可能,以此为押便可以约束对方,村民不往出拿钱,也不会产生抵触情绪。”
王修晋倒了杯茶,“人,总会有贪小利的心理,我那些蟹田米可都金贵,哪能让旁人吃现成,我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以地房,地为押,种地的村民可就得小心,米再贵也大不过命根子。”
“他们没有反对的”吴掌柜觉得王修晋这招够狠,别看着眼下往出拿钱,大家心疼,不觉得拿房,土抵押有什么,真若是图利把米卖给旁人,到时候他们才知什么后悔莫及。
“自然有反对的,便理儿摆着,反对不种就是·”王修晋笑了笑,别看他现在能笑得出来,跑到村里说此事时,差点没被不讲理的无赖们气红眼··“让你这么一说,我觉得立‘契’交押也非难事。”
吴掌柜敲了敲桌子,“县令那边见你交文书可有出言难为”·“我是头一份,县令哪会难为,巴不得对外称道一番,要知这押金可是有很多的用途。”
王修晋点了点吴掌柜,吴掌柜立刻明了,说是押金,在必要的时候,可解衙门的燃眉之急,甚至还会落入贪财之辈的手中··官员若无利可图,会痛快的把政策定下必是看出里面的道道。
吴掌柜微微的摇了摇头,明明都是好律令,结果到了下面,就变了个样,受苦的还不都是无权无势之辈·别看商人看着有钱,也很风光,可寻常百姓哪会知道他们一年要给官员送多大的礼,才能保一年的平顺,这还不算上平日里的小打小闹,没事进来吃个茶,顺点小玩意。
送走吴掌柜,王修晋便招来吴举业,“你这脸色摆出来是给谁看的”打王修晋回来便瞧着吴举业的脸色不好看,刚刚有外人在,王修晋自然不会让侄子失了面子,这会儿铺子里就他们俩,自然要问个清楚,若是被买粮之人欺了,他会劝说几句,但还是会教训一番,开铺子做生意,什么样的人都有,怎么可能不会受些气,赔个小心,若连这个都忍不了,那么他还是早些把人给村长送回去。
·王举业咬了咬下唇,偷偷的看了一眼小叔,见小叔脸色正常,并无生意的样子,便把心里的不痛快小声的说了出来·王修晋听完之后,打量着王举业,多少有些哭笑不得,想想王举业的年纪,越发有种虐待童工的感觉。
王修晋让其坐下,话到嘴边过了过,怕一开口说狠了,伤了孩子·王修晋非常认真且仔细的给侄子讲明不让他去的理由,王举业越听越觉得自己不理取闹,想着曾祖父的交待,王举业羞愧的低下头,反复的说着“我错了”。
“现在知错,便要改正,万不能做出错了改,改了再犯,犯了再改之事·”王修晋戳了一下小侄子的头·“行了,去做事,今儿中午咱吃些不一样的。”
一听到有好吃的,王举业眼睛亮晶晶的,干活更有力气了·王修晋瞧着侄子的样子,便是一笑,心想,到底还是个孩子,喜怒全写在了脸上·一边盘算着中午吃什么,一边想着于掌柜送的米应该进了京,也不知如何。
于掌柜押着几车的粮食进了京,一路上非常的顺当,也没吃着什么苦,更没遇到寻事打茬之人·到了京城,依着吴掌柜给的地址直接奔了过去·站在铺子外面,于掌柜犹豫许久,仍不确定是不是此处。
自认也是见过事面的人,于掌柜此时瞧着挂着与梧县同样牌匾,却比梧县杂货铺看着要光面华丽太多的铺子,这哪里像是寻常百姓会进的杂货店,更像是只有贵人才能出入之地。
门里招呼的伙计见于掌柜一直在门外站着,还担心是不是匪类,一直小心的留意着,可仔细打量对方,又觉得不像是为恶之人,犹豫了一会儿便出门招呼,“您想买些什么,小店里打南边来的,北边供的,全都有,若是寻不到您想要的东西,您也可以留个信,小的报给东家,东家进货之时便给你捎带上。”
“此处可有一位姓刘的掌柜”于掌柜被突来的伙计招呼的话弄得一愣,然后便把此行目的说出··种田文·“刘掌柜您是”伙计没想到对方是来找人的,寻刘掌柜的人,他们做伙计的几乎全都认识,这位瞧着眼生。
“在下打湘城梧县来,给刘掌柜送封信,并捎些东西·”于掌柜将湘城掌柜写的信拿出··伙计看了一眼,见对方不像是说谎,便招呼着对方进了铺子,“您稍等一会儿,我去问问掌柜。”
于掌柜再三道谢,目送伙计离开,然后便打量起杂货铺内部,和人来人往招呼客人的伙计,一个个瞧着都是机灵的·于掌柜没等太久,便见伙计引着一位看起来更像是书生的人出来。
“这位便是咱们这儿的刘掌柜·”·“在下姓刘,不知您寻在下有何事”·于掌柜忙把信送上,待对方快速的将信看了一遍之后,抬头打量于掌柜一番,“不知货在何处”·“驿站。”
“且去看看·”刘掌柜有些急,这几天东家时不时的便会派人过来问梧县的粮到没到,刘掌柜自然想要快点把粮收了,更想一睹有何不同··于掌柜面上不显,在心里将自己与对方做了比较,便有些自惭形秽。
不过很快于掌柜便收了心思,这粮收他送来,临出来前,东家可是让人递了信,杂货铺没给钱,交付时,对方若不给钱,便让对方写个收货的单子,然后再寻杂货铺的东家要钱。
到了驿站,刘掌柜数了数量,与信中所报相符,同时也称了重,也没啥问题,便打算带走,人还未走两步便被于掌柜拦下·“还请刘掌柜给在下写个签收的单子,我回去后,也好跟东家交差。”
刘掌柜这会儿才仔细打量于掌柜,“你不是铺子里的人”·“在下乃王家粮铺的掌柜·”于掌柜拱了下手,“还请刘掌柜行个方便。”
刘掌柜看了看粮,又看了看于掌柜,想了想后方点头·于掌柜见对方应下,心中大定·拿到了对方写的字据,他此次进京的任务就算是完满了··粮进了京,不出一个时辰,宫里的皇子便知道了,立刻带着李菻善出宫。
准备尝尝不同之处,是否真如信中所写那般··自带粮进酒楼的,皇子算得上是第一人,酒楼的掌柜一脸的愁,却又不敢得罪人,要知道京城中随随便便都有可能是贵人。
掌柜的硬着头皮接过米,送到后厨,让对方将米煮了,煮好之后送到三楼“紫竹”屋内··煮饭的人看着只有一包的米,皱起眉,这米精贵在哪居然还自带米过来,这些贵人真是麻烦。
第41章 ·蟹田米单从外表上看, 与普通大米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米在蒸煮的过程中所散发出的香味, 却让蒸饭的人眼前一亮,这米香啊就是不知吃的时候, 味道会怎么样。
蒸煮的时间越长, 米的香味越浓·引得在后边帮工的人都望向蒸饭专用的屋子··皇子带着李菻善坐在包间里等, 左等把菜等了来, 右等仍不见饭来,心有些急,他就是为了尝饭,连酒楼里最有名的酒都没要上一壶, 居然给他拖这么久,莫不是把米贪了“菻善去问问饭何时能上来。”
李菻善立刻起身去问饭可蒸好, 包间外候着的小二麻利跑了一趟, 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公子,米饭已经蒸好,这就为您送过来·”·米饭蒸的时候很香, 起锅后反而淡了不少, 送进包间内,掀开盖在上面的罩子, 便有一顿子香味传出。
皇子深吸了一口气,“香,难怪信里说单闻着味便能添几分食欲·”·添了一小碗饭, 皇子漱口,清了嘴里的味,便端起碗,先吃了一口饭,十分仔细的嚼着,随后眼前一亮。
候在一边的李菻善在皇子动筷之后,才添饭,尝了一口之后,李菻善立刻被饭香吸引,饭怎么能这么香·一个成年人,一个半大孩子,两人将一盆饭吃了精光不说,还叫来小二问,他带来的米怎么只蒸出了这么点。
小二是个跑堂的,哪里清楚米能蒸出多少饭,便跑到后厨去问,哪想进去便撞到掌柜的在训人··前面有一桌催菜,等了挺长时间,把一楼跑堂的骂得狠了,掌柜便过去说了几句小话,接着便去后厨问问怎么回事,他们酒楼少有这样的情况,一进后厨,就见几个厨子围在蒸饭的灶台,似乎在吃什么,把掌柜的气得不行。
前边客人催得紧,厨子却在后面偷吃·掌柜的脸都气绿了,训了几句之后,也不知哪个说那米是客人带来的,比店里进的最好的米还要好不少··掌柜听着更气了,今儿带米过来的就那么一位,一看就不是好相予的,对方不问还好,若是问起来,他总不能说只蒸出那么点吧眼下能唬弄过去,可事后被对方知了,到时候,这个掌柜,他怕是不用做了,甚至还有可能背上黑锅,掌柜越想越气,对着几人破口大骂,全无形象。
·过来问的小二,几次上前,都不敢开口,只能时不时的露个头,心想着掌柜今儿怎么了··“你在那里偷三摸四的做什么,不好好在上面伺候着,跑到这里来偷懒吗”掌柜转头正好撞见小二,探头探脑的样子,把火气直转了过去。
“楼上的公子问他带来的米就蒸出来那点饭吗”小二立刻把过来的目的说了,看着掌柜的脸色越变越难看,小二学有些奇怪,被掌柜训完的几个厨子头上直冒冷汗,所思所想就只有三个大字——死定了。
小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待掌柜的沉着脸先走一步,小二才知原委,冲着后厨的几人直跺脚,随后快步的追上掌柜的,嘴上不停的念着“完了完了……”·皇子和李菻善打宫里出来的时候,已用过些点心,吃了一盆饭,已然是有些撑,李菻善觉得坐着不舒服,便起身站到了皇子的身边,皇子这会儿才觉得丢人,他也不是贪嘴的人,居然吃了那么的饭,再看看桌上的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几天没吃饭。
两人没等到小二回来,却等到了掌柜,见掌柜一脸的献媚样,皇子皱起眉,本就吃多了,到肚子里还没消化,就瞧着这么一张脸,那叫一个不舒服··掌柜的一路上来,犹豫再三后,决定直说,便得事后被发现背黑锅,“公子带来的米蒸饭两盆。”
种田文·“另一盆在何处,装好了,本公子要带回去给家里人尝个鲜·”皇子也只是说说,那米饭带回去,怕是也入不得贵人的口,不过这会儿皇子虽被掌柜的脸色恶心到,可心情还是不错的,便依着- xing -子开了口。
掌柜一听冷汗直留,忙行了大礼,“公子,小的管教无方,另一盆饭被厨子们尝了鲜·”·皇子美好的心情立刻变得相当不美妙,冷冷的看着掌柜的,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李菻善看向掌柜的眼神如同看死人一般·掌柜的停下深鞠躬的状态不敢动,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滑,心里越发的恐惧,今天怕是不能善了··进了京城的于掌柜自打见了刘掌柜之后,便觉得自己处处不如对方,不论是气势上,还是谈吐,放在梧县,于掌柜觉得自己比不起吴掌柜,可也能数到前面,现下却有一种低了人不止一等两等的差距。
在驿站里,于掌柜是如何也不能让自己静下心休息,思来想去,干脆整了整衣服,出门,他决定厚着脸皮去杂货铺偷着学学··于掌柜先脚进了杂货铺,后脚官兵把杂货铺围了,于掌柜看着外面的官兵一脸的恐怖,后悔不已,自己怎么就没老实的在驿站里休息。
比起于掌柜的惊慌,刘掌柜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淡定,给屋里没有离开的客人行礼,并承诺所购之物少算一成,铺子里的伙计,也淡定如初,麻利的在客人的身份介绍着··于掌柜被刘掌柜的行事震住了,他打小地方来,还真没见过此等的架势,这会儿瞧着,心里有几分复杂,换成是他,能如刘掌柜般淡定吗答案十分明了,怕是也被吓到,搞不好官兵怎么说他便怎么是了,而瞧着刘掌柜出去与官兵说话的样子,完全没有阿谀奉承的样子,于掌柜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摆出刘掌柜的气势,他现在是不清楚自己是何模样,旁人看着便有几分好笑。
刘掌柜出去没一会儿便回来了,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叫来一位伙计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随后伙计跑到后院,不到半个时辰,外面的官兵便撤了·有眼尖的瞧见官兵从杂货铺的后院运走几车东西,被布蒙着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刘掌柜,可是给哪位贵人捎了好东西,是否都出了,能不能均出来些·”京城之中,都知杂货铺后台很硬,对刘掌柜也是礼让三分,无人敢强买强卖。
“不是什么好东西,日后若有在下便派人送至府上·”刘掌柜没尝过米,也不觉得有什么奇特的地位,几车米也就是打他手中转转,不过看样子,米应该是不错,若不然也不会着急拉走。
杂货铺分店无数,有能力的掌柜也不少,知道东家是谁的也就只有两三人,刘掌柜便是其中之一··于掌柜仔细观察刘掌柜的处事,再一次在心里感叹不足,回到驿站时,有些抑郁寡欢,睡了一夜之后,便坚定了向刘掌柜学习的念头。
新东家的粮能运进京,便不可小窥,日后铺子很有可能越开越大,甚至在京城开铺,若他有刘掌柜般的能力,那么东家必会重用于他··于掌柜对新东家抱有很大的期望,这种期待在以前的铺子不是没有过,只是失望的更快,如今重燃期望,不单单是因为王修晋的出身,而是想通了一些事情,信任不是对方单方面给予的,自己若是没有做到,凭什么要求对方在亲人和外人之间选择外人。
在京城停留三日,于掌柜便带着刘掌柜派人送来的信和快马起程回乡,信是给东家的,于掌柜没有翻看··王修晋从于掌柜的手里接过信,便让王举业引着于掌柜去休息,铺子的后院在装修的时候便收拾出三间卧室,原本两间打算自用,一间给伙计休息,后来请了掌柜,就从自用的房间中均出一间给掌柜的用来休息。
于掌柜一路赶回来着实累了,听着王举业说这间屋子专门留给他休息,于掌柜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反复道谢··王修晋拆开信后,先是快速的翻了翻,里面有四张银票,共计五千两。
眨了眨眼睛,又接着揉了揉,王修晋有种被银票砸晕的感觉·将银票放到一旁,快速将信看了一遍,又有些不确定的仔细看,王修晋嘴角扯了扯,心里再一次猜测杂货铺东家的身份。
五千两是酒楼查封后收出来的,酒楼得罪了皇子的后果,不用多想也能知,除非酒楼的背景比正得天子青睐的皇子还要硬,要不然难逃一劫·至于酒楼里的人,下场也可想像,在皇权制度下,人权就别想了。
全数抓起来关押是轻,若是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才叫惨··皇子给王修晋的信中自然不会写怎么处置的事,只说酒楼之辈不懂规矩,便赔了五千两,想着没给粮钱,便把五千两全数给了王修晋。
王修晋觉得钱多烫手,又觉得那位少东家太过大手大脚,五千两就这么送出,若被其父知道,怕是会受到责骂··第42章 ·京城的变幻离湘城有些远, 对酒楼的事,王修晋也只是感叹了一番, 然后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于掌柜休息过后,便开始在王家粮铺的做工, 起初于掌柜仍担心被前东家看到, 后来时间长了, 于掌柜也就不在意了·自打去了一趟京城, 于掌柜开了眼界,行事作风也与以前大不同。
王修晋并不知于掌柜以前是什么样,看着现在打理铺子的架式,觉得吴掌柜的眼光不错·为此还特意去杂货铺送了些东西以表感谢·于掌柜打理铺子, 王修晋放心,便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了家里, 家中只有姐姐顶着, 王修晋还真不放心。
·王村里第二季的种植已经完成,第二季种植的多以耐寒的粮食为主,别看他们村子位于南方,但想种两季稻不太可行, 这里的冬天有时也会飘起雪, 尤其是前两年,那天啊, 想见个太阳都难,处处是灾,好在新皇帝是个善的, 不加税,还减免了,派人送了救灾的粮,虽说粮不好,但也着实减轻了他们的负担。
如今村里更是和老六家签了收粮的单子,以后他们种的粮都卖给老六家,他们可都听说了,老六家今年种出来的粮在城里可是卖着高价,还每天每人限量的卖,以前的粮铺是论石收,老六家论斤收,虽说不如他零卖出去的价高,可也比一石一石的实诚。
王村和相邻的几个村,都盼着日子快点,待到明年把地种了,入了秋后,好卖个高价,赚了钱把家里的房子修整修整,或是给孩子讨媳妇·各自打着算盘,见到王修晋时,个个都笑开了花,打招呼,热情的邀请去他们家坐坐。
不只是王修晋,老六家的全都受到这般的欢迎,甚至连之前去偷王修晋地里的螃蟹的几人,见到王修晋也压下尴尬,主动打着招呼··种田文·对村民的热情,王修晋至今仍不能适应,地里种第二季时,他回来过,去地里一看,地都种完了,帮忙种地的就是之前去偷螃蟹的几人。
那六家的长辈见着王修晋起初还有些尴尬,之后见王修晋并没表现出厌恶,才搭话聊起来,去徭役的六人向王修晋行大礼直道歉,称如今已经学好,当时伤得最重的那位,仍是一身媚态,从对方眼神和行事,都能看出全无以前的无赖气。
同是一个村住着,还沾着亲带着故,王修晋也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对方已然这么客气,他若是再摆着架子,似乎不太好,当然他也会防着一些·对六人帮着种地,他仍是感激。
如今地里无事,铺子也算红火,手里有些闲钱,王修晋便想着再做点什么·五千两的事,王修晋当谁也没说,从吴掌柜的铺子里买回个完全不起眼的摆件,将银票都藏于其中,倒也不惹人眼。
粮铺里的粮,不能只有一两种,于掌柜倒是知道几处供货的商家,但如今三份契,供家的商家少有愿意签的,且这些商家都于另外一家粮铺有着久远的合作,王修晋想插一杠子有点难。
梧县里的不能想,王修晋便想从别的地方找找看,也托吴掌柜帮着打听··吴掌柜诚心与王修晋交好,和王修晋相处久了,吴掌柜也不拿对方当小孩看,早把受东家托留意的初衷抛开。
吴掌柜对王修晋所托之事很上心,托了湘城掌柜帮忙问问,这不有了消息,吴掌柜立刻派人去王村通知王修晋·王修晋接到信后,把家里安排了一下,便带着王举业进了城。
进城的一路,王修晋想着要不要买个老实汉子,后来想想家里的情况又只能摇头,可若是家中没个可以撑场面的男人,王修晋每次进城都不安心·自从回了王村,王修晋就没把父亲当个男人看,一旦他离开家,便把事情全都交代给长姐,也会托两边的邻居多帮忙留意着,每次从城里回村,也会带着东西给邻居送去。
王修晋没进自家铺子,而是直接去了杂货铺,吴掌柜立刻笑意盈盈的招呼,把他得到的消息跟王修晋讲了一番·城中另外一家粮铺出了点事,除了本就是梧县里几个供货的商贩外,其他的商贩都想另寻销路。
“吴掌柜可知那家是出了什么事”王修晋之前还担心那家会过来寻麻烦,现在看不见得是对方气度大,而是本身遇到了麻烦事··“粮铺的东家也姓王,说不定你们还是出自同一本家。”
吴掌柜自认为打趣的话,只是让王修晋扯了扯嘴角,吴掌柜见其不应声便开口继续往下讲,“他娶了两房,一正一妾,正室的弟弟和王东家关系不错,深受王东家的信任,奈何正室的弟弟没啥真正的能耐,却又咬着尖,以前于掌柜在他们家,可没少受那人的气。”
吴掌柜添了杯茶,润了润喉后,才继续往下讲··“于掌柜辞了工后,王东家便没再请人,每天亲自去铺子里坐镇,似乎也派人打听于掌柜的去向,也许是没见于掌柜在梧县内出现,也就放下了。
王东家天天在铺子里坐镇,他那小舅子却天天寻着各种借口往他们家跑,一来二去的,便传出一些不好听的话·可王东家对他小舅子信任啊,而且还有正室在家里,对疯言疯语的,自然是不相信。
偏偏就巧了,有天王东家吃坏了东西,回家休息·王东家对小妾并不喜欢,纳进门是因为正室只生女,没生儿子,妾进门后一直无所出,自然便冷淡了·王东家进了正室的院,见院中无人,也只是觉得奇怪,想着可能媳妇身体不舒服,哪想走到屋门便听到里面传出……”吴掌柜说到这硬生生的停下了,眼前的人,可还是半大的孩子,就算平时没将把对方当孩子,有些话,也不能当着孩子讲。
王修晋嘴角扯了扯,算是明白了,可仍觉得天雷滚滚,那是亲姐弟啊想想便打了个冷颤··“然后呢”王修晋明白,可王举业却是一脸的懵懂,正听着起劲,却没了下文,觉得混身不舒服。
吴掌柜看了看王修晋,王修晋拍了一下侄子的头,“去铺子里,待会儿我去寻你·”王举业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直到走出杂货铺,也没到小叔叔的声音,只能垂头去了铺子,走到铺子门口,王举业心想着也许于掌柜会知道,等下问问。
杂货铺里,王修晋见侄子离开后,才开了口,“后宅之事,怎么会影响到前面的铺子”·“王东家的正室和弟弟并非亲姐弟,弟弟是过继的,你是没见过那人的模样,给人最直观的感受,便不是个好人。
办事不行,溜须拍马的功夫十分了得,若不然也不会把王东家哄得对他极其信任·”吴掌柜没再继续刚刚的八卦,转到了正事上·“正室的弟弟对姐夫家的钱存在哪里,有多少暗账,太过清楚。
被堵到现场的王东家哪有心思想这些,便将小舅子和妾室,连带着正室一并赶走·”·“等等,怎么扯到了妾室的头上”王修晋有些蒙。
“王东家进门看到的小舅子和妾室,至于他的正室被两人关在内室之中·”吴掌柜没再细说,继续讲之后的事,“王东家把人赶走之后,正室在娘家哭诉一番,本就是过继的儿子,老俩口自然要站在女儿这边。
将过继的儿子打了一顿,之后便想给王东家送去,由他处理·哪想那弟弟带着小妾跑了,临走的时候,趁着夜色去了一趟王东家的家里,把值钱的东西,还有银票全都顺走了。”
王修晋悟了,王东家怕是没钱给货商结算了,“王东家在梧县多年,应交下不少朋友,能过了眼前下的难关·”·“孩子,你还太年轻。”
吴掌柜眯起眼睛,“带走的值钱的东西里,可包括着地契”·“……”王修晋只能对王东家表达深深的同情,“地契不能补吗”·“没听说还能补的。”
吴掌柜摇头,“王东家损失大了,一气之下便病倒了,好在他与供货的处得还算不错,没人落井下石,这会儿去追债,反而梧县的几家都愿意给王东家先供着铺,待周转后再给他们结钱。”
“若是那妻弟拿着地契回来,怕是要改头变面了若是衙门给补契,或是有专门的过户更改的登记,那妻弟也不会得意,拿走的地契,也不过是一张废纸。”
“等等,按你这么说,王东家丢的地契其实也是可以补的·”吴掌柜望向王修晋,“我虽没听有补契一说,是过户的更登记还是有的·”·种田文·“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当帮还是要帮一把,您也说了,对方说不定和我还是本家·”王修晋笑了,“再说,做生意没有人想多个敌人,都想多个朋友·”·第43章 ·梧县近些日子最大的谈资便是粮铺东家的事, 两家粮铺的东家都姓王,一新一旧, 新的红火,老店虽人来人往挺多, 可看热闹的更多。
老店里的伙计每天除了应付来扯八卦的客人, 还要盘算着店能不能开下去··吴掌柜被王修晋推着去了王东家的门上, 吴掌柜就想不通了, 王修晋咋那么心大,就不怕王东家缓过气后,调头跟他抢生意说什么多个朋友总归比多一敌人强,可“同行是冤家”也不是随便说说的。
吴掌柜在心里摇头, 只觉王修晋还是太嫩,即是应下帮忙, 吴掌柜可不会落了王修晋的影子, 和王东家扯话时,点明了王修晋的提示,他能帮王修晋的也就这么多了,希望王东家是个知恩的。
王东家对吴掌柜千恩万谢, 送走吴掌柜后, 顾不得身子未痊愈,备上大礼便去了县衙, 等人从衙门出来,整个人变得精神了不少·又备了些薄礼去了梧县一直没有停了他家粮铺货的商人家中,对他们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最后才寻到杂货铺,他和吴掌柜并不熟,可就是不熟之人,为他指了明路,王东家自然要过来拜访,顺便请吴掌柜帮忙引见王修晋。
吴掌柜想着粮铺里还有于掌柜在,便没让王东家过去,而是请王修晋过来·王东家哪里能让,即便对方是个小孩子,对方也算是间接帮了他,他哪能等着对方上门。
吴掌柜反劝不用想太多,不等王东家再开口,便让伙计去隔壁请人··王修晋今儿进城给大哥送些东西,顺便再给长姐捎些东西回去,这次王举业并没有跟着进城,而是被他留在家里,跟着父亲识字。
王修晋非常诚恳的请求父亲,让其教王举业什么当问什么不当问,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王老六也不白教,向小儿子提了个条件,若是大儿今年不中,下次乡试,便由王修晋去。
王修晋想都没想便应下了,去就去,又没说要认真学了再去··进城见了大哥,王修晋并没有提起此事,而是让大哥专心读书,家里一切都好,铺子里生意也过得去。
王修晋可是做好了亏三年的打算,其实铺子也不算亏,却也没赚多少,但额外的收益也使得王修晋不再为没钱而发愁·派铺子里的伙计去买东西,王修晋见隔壁的伙计跑来请,跟于掌柜说了一声,便抬步去了杂货铺。
和吴掌柜打过招呼,吴掌柜立刻给两人做了引见,王修晋打量对方,对方也在打量他·王修晋只在心里感叹,对面的人长得挺精明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被人忽悠住的,怎么偏偏就栽了·王东家看着王修晋,怎么看都觉得对方有着书生样,应该坐在学堂识字,日后应是舞文弄墨,想想其父的身份,王东家感叹,书香门弟就是不一样,即便做生意也染不上铜臭。
相识之后,王东家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非常郑重的向两人道谢,甚至还讲了一下自己以前小心眼,想要对王修晋打压一番·王修晋摇手,只说对方只是想想,并没有做,心仍宅厚。
两边互相吹捧,吴掌柜心中暗翻白眼··王东家想请两人去酒楼吃酒,王修晋直接回拒,他还是半大的孩子,哪能去吃酒,便寻了个借口先走了·走了门,心里对王东家的评价低了几分,此人不能用好与坏评说,他头上大大的负数,还有心思请人吃酒,到底是久经生意场,当说是心宽。
王修晋躲了,吴掌柜本也想躲,却被王东家连劝带请的不好再拒绝,便随着王东家去了酒楼·王东家其实还有事相求,如今生意已然是这样,他把跑了的小舅子给告了,能追回多少便是多少,其他的地契房契什么的,他想变卖,给供货的能补多少补多少,若有余,便去他乡做个小生意,若没有余,就回乡下,他妻子家中还有几亩薄田,回家种地去。
王东家相求的便是铺中的伙计,既然不想再做下去,便要早些为伙计寻个下家·提起伙计,便想到原来铺中的掌柜,不由得长叹,直道自己识人不清··吴掌柜听着直摇头,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对王东家的决定,也不好劝什么,王东家心生退意也不难理解·“可有下落”·“那人虽是狡猾,可能去的地方却不多,胆子也不大,跑不远。
而且我也与钱行的老板打过招呼,若有人去换银票便招呼一声·”王东家说完后,又开始道谢,“县令大人是位好官,待我报官之后,也布置一番,并言明近期破案。”
“不休妻”吴掌柜听着王东家的意思,似乎还准备和正室过下去··“唉,夫人打我穷时便跟着我,若不是我心盲纳妾,也许就没有此等下的事。”
王东家摇了摇头,“不提这个了·吴大哥,我再敬你一杯·”·王修晋回到家中便见母亲还在院子里,连忙要推母亲回屋·母亲现在每日中午的时候出去晒晒太阳,然后便是指挥着女儿做这个做那个,还要考教,时不时还会教女儿一些后宅的事。
王修晋每从城中回来,便会讲了一些琐事说给母亲听,若是后宅的八卦,王夫人便会把女儿叫到身边,问她当如何处理,开始王琇芸总是心善这个忍,那个让,被母亲好是一顿骂,有的事可忍可让,但人是有底线的,一味的退缩怎么行。
当初王修晋听说王东家的事后,便跟母亲讲了,王琇芸在一旁听得脸红,王夫人便问女儿,若是她当如何做,王琇芸想了很久,一边是丈夫,一边是弟弟,虽说是过继的弟弟,可也是弟弟,肯定是有感情的,左右都为难。
王夫人看着女儿的样子,气得不行,戳了一下女儿的头·“我问你,那苟且的两人可能是第一次吗敢在正室的房中做这种事,那正室怕是早就知情,虽说被关在内室,可若她大声呼叫,下人能听不到”·“可,可……”王琇芸张了张嘴,那不是她弟弟,而那女子只是个妾室……·“可什么可,别忘记,你出了门,扣上的是夫家的姓,你就是夫家的人。
你娘家兄弟有能耐,夫家会高看你一眼,若你娘家兄弟没能耐,还需要你夫家帮衬,那么你得看看娘家兄弟到底是不是那块料,若是个扶不起的人,你还帮什么帮,累得最后自己无所依,被休回家,你兄弟能收容你,但是妯娌能容”王夫人说完一长串的话后便觉得有些累,“你好好想想。”
种田文·当时王绣芸并不能理解母亲的说法,王修晋倒是明白,女子和男子的地位本就不同,母亲教训长姐也是为了她好··推母亲回屋后,王修晋又提起王东家的事,王夫人对小儿子在王东家的事上办得不错,能帮上一把便帮一把,吃酒什么的拒绝得更没错,小儿子才多大,虽说已是家中支柱,可也是小孩,哪能早早就吃酒。
想到小儿子要抗起一个家,王夫人胸口便疼,自己身上掉下的肉能不疼,可她的身子就这个样,至于相公,若不是为了孩子们,回村发现丈夫无为后便想将相公踹出门··“你大哥在书院如何”家中有多少钱,王老六没数,可王夫人却能算出一些,却没跟相公提过,她知两儿赚钱不易,如今家中的生活远比在京城时舒服,哪里能让相公再起歪心。
“看起来不错,和里面的学子似乎也合得来,大哥想要请父亲去给学子讲学,被我拒了·”在母亲的耳边小声的说着,担心被父亲听了去·王修晋觉得眼下还不是时候,他担心父亲去书院再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拒了也好,让他在村里教教举业·”王夫人点头,“跑了一天也累了,去歇歇吧”·王修晋扶着母亲回到床上,拢了拢被子,才离开。
出了屋后,和刘姐说了两句,天气越来越凉,午后早些让母亲回屋才是·刘姐立刻应下,又把今儿家中发生的事主动说了说,才问晚上吃什么··京城皇宫·得了大米的皇子,可没把米送进御膳房,他怕厨子把米贪了。
运进宫的米都堆在了自己院中的小厨房内,余下没运进来的,皇子分别存在几处私宅中·自打有了新米,皇子食量相较以前大了不少··这日,天子从御书房出来,原本打算去转转,走了几步,不知怎么想起王宰相,然后便想到的新粮,“南边的粮应该收了吧”·“回皇上,第二茬都应种上了。”
跟在天子身边的太监立刻回话··“可有新米运进京”天子嘴上问话,走的方向已经变了,哪里还是去后宫的路,分明是去皇子住所的向方。
几个太监互相看了看,皇上这是要去皇子那边·皇子的院子里,米香飘出,皇子每次都会院子里闻一闻,没想到这米蒸煮的时候会这么香,闻着便食欲大开。
可惜父皇只能吃蒸熟后的,却闻不到此等香味,不过蒸熟后的味道也不错·皇子此时还在美,却不知他给皇上送的米,至今还未入皇上的口··第44章 ·未进儿子的小院, 天子便拦下叫唱的太监,提步进了儿子的院落, 便闻到一股香味,走了几步便站在儿子的身后, 天子冲着已经看见他的小孩摇头, 心中已猜到对方的身份, 随后轻步走到儿子的身边, “偷着在院子里鼓捣什么”·正闭眼睛闻香的皇子被突然出现的父皇的声音吓了一跳,忙睁开眼睛转身看向父皇,手忙脚乱的行大礼,“儿子给父皇请安。”
皇子这么一开口, 院子里其他的人开始行跪礼··天子闻着香味心情不错,挥了挥手叫起, “皇儿这是在弄什么”·“父皇, 吃过新米了吧米的味道不错吧蒸煮的过程飘出来的香味更好。”
皇子笑嘻嘻的给父皇做了解释,完全没注意父皇的脸色有没有变化·“别说王家一地多用出来的粮味道还真是不错,就闻着味,儿子便食欲大开, 每顿级多吃一碗饭。”
“哦闻着味是不错, 今儿朕就在皇儿这用膳·”天子把玩着玉球子,跟在天子身后的人, 个个一身的冷汗,别说是味到香味,他们连新米都没见到。
祖宗啊, 谁把天子的新米给藏起来了··皇子可不知父皇没吃到,听着父皇要在他的院子里用膳,立刻着人去御膳房,天子身边的太监叫到小太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小太监也跟着一同往御膳房去,此事得在皇上发怒之前查清楚,若不然大家跟着受罪是轻,人头落地才是大大的不妙。
吃了新米,天子在心中对王家运来的米点点头,并未多问,只是把李菻善叫走·皇子还有些奇怪,父皇怎么想着要问询李菻善,不过很快便自动脑补些原因,便把此事抛到一边,反正人回来他可以再问,李菻善总归不会瞒着他。
跟随天子到了御书房,李菻善脸色没变,可心里却十分紧张·天子见着李菻善的样子倒挺满意,李老将军养得不错,小小年纪便能做到面不改色着实不易·天子把人叫来,自然要问新米之事,米是怎么进的宫,入宫后,给了谁。
李菻善这会儿也猜出皇上此问的原因,怕是没有吃到新米,心里不由得提起,但想想之前皇上在皇子那边并没有问罪,便是信皇子·李菻善不敢隐瞒,将新米入宫前前后后的事讲得仔细,包括酒楼的事。
天子点着指尖,新米是皇儿亲子交给专门给他做吃食的小厨房·天子看向身边的太监,太监立刻跪下,“奴婢已经把管事扣下·”·“可问出什么”天子觉得李将军的孙子没必要扯谎,那么就是管事私扣新米,想到此,天子眯起眼睛。
太监一身的冷汗啊管事跟他们几个皇上身边的都很亲厚,哪想对方干出此等的事·专管皇上小厨房的管事姓刘,此人在宫外仍有亲戚,如今都在京城营生,开了酒楼,只是亲戚并不是做买卖的料,酒楼也没有出色的厨子,只能说是勉强维生,亲戚家有两儿,一儿早先过继给了刘管事,就想着等刘管事老了,膝下有个养老的,百年后有摔盆的。
刘管事对此子视如己出,且非常的宠着,平素出宫机会少,但只要能出去,就会给过继来的儿子带上些东西,久而久之便养了些小毛病,不知怎么就染上了赌瘾·刘管事为了此子,没少花钱,只是染上瘾哪那么容易能戒掉,再加上没有束缚,便欠了巨额的赌资。
那赌房的东家不是别人,正是名不正言不顺的那位“谪”皇子,很快这位便找上刘管事,他想做的也不多·不过怕是没有人相信一位皇子控制住皇上的小厨房管事没有别人目的,这位一直想寻个机会除了受父皇重视的那位,这不接到刘管事传的消息,立刻就让人把新米藏去了别处,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还在想着如何给那位下套,让父皇怪罪,厌弃。
··种田文太监在听完问出来的消息后,就差没跑去把刘管事的脑袋直接踢下来,他想做什么,那位皇子若是让他下毒,他是不是也能干出来太监现在后怕啊·太监心中想什么,李菻善不知,他心里却也提了起来,一来是觉得那人的胆大,二来是忧心自己,听了不该听的事。
李菻善觉得自己八成也是要受惩,又担心会不会累及家人··天子听完之后气乐了,好,好大的胆子,孩子们之间有竞争,他乐得看,却耍此等- yin -谋轨迹,天子便是不能忍。
派人去宣,然后看向站在一边候着的李菻善,起了些无名火,李菻善躬着身子不敢乱动,天知道他此时有多心慌,他受不受罚无关紧要,就怕皇上因他而拿整个将军府说事。
天子不是昏君,不会由着自己的火气拿他人泄,压制了一番之后,挥手让李菻善回去·顶着一身冷汗,退出御书房,李菻善仍不敢放松,心里想着出宫后定要跟祖父长谈。
回到将军府和祖父谈过之后,自打出生之后就没生过病的李菻善一病不起,李老将军请人给皇子递个话,能拖上一日是一日,还需想个办法,让长孙免了进宫之事,他们都是武人,日后长孙也要去战场,而不是在宫里身陷斗争之中。
皇宫的风云变幻离王修晋太遥远,这会儿王修晋在自家铺子前支起个小摊,卖卤蛋·家中养的鸡早就开始下蛋,除去每日早晨每人要吃的蛋外,存了不少,王夫人便小儿拿到城里卖,王修晋一想,生蛋卖给酒楼也值不了几个钱,不如变个法子,蛋能做的就那么几种,最普遍便是茶叶蛋,然后繁衍了很多种,王修晋读书的时候最爱吃的就是卤蛋。
怎么做卤蛋,王修晋也说出不好,茶叶蛋倒是容易,可也容易被人学了去·不过,王修晋还是做了十几个茶叶蛋,无偿的送去书院,给住在书院里的学子补身子··刘姐自打进了王家,便学会了很多吃食,自己也琢磨出一些,听完王修晋的描述之后,便动做试做了一些,别说还真卤成功了。
王修晋也没问刘姐是怎么想出来的,更没有要方子,只说让刘姐够二十几便做一次,他给刘姐分成·刘姐不想收,也不能收,她是王家的仆,主家用她做出来的东西换钱很是正常,再说主家对她有恩,更是待她不薄,吃的用的从不短了她,若她再收下这个钱,那她还是人吗·“刘姐莫觉得拿钱有什么,给你分成,是对你的一种肯定。
若你想不能,就当是你做出可以赚钱的营生的赏·”王夫人听了儿子的话后,便劝刘姐,“日后你若是再寻个可靠之人,也能置办些东西·”·再成家,刘姐想都没敢想过,就她的容貌,哪里会有人敢要她,而且她也不希望离开主家。
只是夫人发了话,刘姐也只能把钱收下,她怕惹得主家不快,厌了她··王家粮铺多出来的卤蛋很受城里人的喜欢,唯一让人不开心的就是,卤蛋不是天天卖,每次也只卖二十个。
有人好奇问王修晋,怎么不天天卖,或是每次多做上一些··“鸡蛋是自家养的,自然要存上几天才够做一次,而且也不指着它发家·”王修晋没说卤蛋是刘姐做的,就怕给刘姐添了烦恼,刘姐要不要再嫁,王修晋没觉得是多大的事,只是不想给刘姐惹去一帮只为卤蛋手艺,而非真心之人。
“抓到了”吴掌柜从铺子里跑出来,拉着正装蛋的王修晋就要走,王修晋人小力气也不如吴掌柜,自然便被带了起来··好在王举业反应的快,冲到吴掌柜前面。
“吴掌柜快些放开我小叔,小叔被您摞疼了·”·吴掌柜回头看了一眼王修晋略有些狼狈的样子,便松了手·“哈哈哈,快些跟我去看热闹。”
王修晋无奈的把油纸递给王举业,让他去忙,顺便说了一句,“可要仔细了,若是少收了钱,便扣你的·”·王举业垂头丧气的开始卖卤蛋,旁边有人逗他,五举业也不理,小叔说的扣钱,可不是扣相对的数,而是扣月钱的全数,若是超了月钱,便扣一年的。
王举业哪里敢不认真,虽说他的月钱现下还不多,但也能让他买些零嘴,一下子都扣没了,回家曾祖肯定会收拾他,不是因为钱,而是怕小叔不要他跟着了··“不知吴掌柜所说的‘抓到了’是指什么”王修晋走出人群,以前他一直觉得吴掌柜应该是严谨的人,哪想到,对方就是个超级大八卦,反差太大,适应了好久,仍是觉得不解。
“偷了王东家东西的那人抓到了,这会儿正在县衙里受审,走去瞧瞧·”吴掌柜想要知道那人能落到什么下场··王修晋一阵无语,就为这去衙门,吴掌柜是不是太闲了·第45章 ·衙门的正堂, 王东家和小舅子分跪两边,相较之下, 小舅子稍显狼狈。
王修晋和吴掌柜挤在一众文人中,身材矮小的王修晋即便是踮着脚也是什么都看不到·王修晋一边在心里不停想审案有什么好看, 一边还时不时的踮着脚往里瞄, 然后还不忘记说服自己, 就当时看看古人审案是不是和上辈子看电视一样。
王修晋不是第一次来衙门, 却是第一次见县令审案,再望向跪地之人,头上明晃晃的标着“恶”“偷”,之后有一排的罪状罗列·王修晋摸了摸下巴, 他有“慧眼识人”的能力,从商是不是浪费了些要不也去考个功名想到“之、乎、者、也”便又退缩了, 还是算了吧有背书的时间, 还不如想想怎么多赚钱。
一抬眼,王修晋瞧见大哥的身影,忙往前挤了挤,大哥过来看县令审案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大哥考取功名是为做官, 书院离县衙又近,有审案之事, 自然会过来看看。
眼前的书生可不少,所求的不就是若有高中之日,他们便有机会稳坐堂中·王修晋挤到大哥的身边, 扯了扯大哥的衣袖·王修柏见是弟弟,便将弟弟揽到身前,顺便让弟弟莫要开口。
王修晋打算开口说的话只能咽下,别说大哥站的地方着实不错,只要不闭上眼,便能观衙内正堂全景·县令身着官服,稳坐堂中,一手持惊堂木,一手扶案,一脸正气,若不是头顶标着贪墨银数,还有几件所行之事,怕是会被眼前的气势唬住。
梧县的县令,不能用好与坏评定,贪墨便是坏人可县令却用贪墨之人建了义堂,县中无乞丐便受益于义堂·说他是善,他又是敛财的小能手,小小县令贪银十万余两,可见本事。
种田文·惊堂木一敲,瞬间肃静··案子的结果在预料之中,小舅子不但挨了打,还要归还契书和银票,且还将发配到最苦之地·王东家拿回来属于自己的东西后,整个便觉得轻松了很多,现下求回的,比预想的要多得多。
王东家并没有着急回家,先去将银票兑换,一部分还债,一部分要给县令送去··王修晋的粮铺在王东家受难之时,谈下了几个外县供货,现在来铺子里的客人比之前多不少。
而之前从吴掌柜那听说王东家是不打算再做下去,王修晋也有意的接触县内的几个供货之人·所谓的供货,其实就是一些跑到乡下收粮之人,收的价不会太高,免于村民跑一趟,转手卖给粮铺,也赚不了多少,都是些辛苦钱,能够顶着压力让王东家欠债,是非常的够义气。
王修晋和他们接触之后,他们并没有立刻应下,只说若五东家那边当真不会再做下去,他们就给他供·王修晋也没强求,这些的头上,个个都项着负数,可见这段时间压力都很大。
王修晋无法评说他们的行为是否正确,若换成是他,怕是不会做到如他们一般··王东家得了钱之后,并没有舍了之前的想法,他仍不打算再开铺子,打算带着妻子去别处另做打算。
处理完债务,王东家便开始卖房卖铺··目前没打算再置铺的王修晋,在听到吴掌柜提起王东家卖铺时,也没多想·却不想在他要出城回家时,被王东家拦了下来。
两人坐在路边的茶摊中,王修晋想不能王东家为何会想把铺子卖给他·在他看来,他与王东家并不熟,王东家大可以将房子和铺子委托牙行,由牙行出面帮卖,不出几天便会卖出,虽说要给牙行些辛苦费,但也省心。
“我是个粗人,打小也没读过多少书,能过上如今的日子,其中的辛苦便不往外道,如今三房四铺,我打算只留一房一铺,其他都卖出去·”·王修晋轻点了点头,留一房一铺大约也是为以后在外面混不下去,回到梧县还能有个落角之地。
就如同,父亲进京之后,仍留着祖产一般··“二房三铺放到牙行是不难卖,却也会遇到些想要趁火打劫之辈·别瞧着悟县不大,却也是藏龙卧虎·”王东家说完便抬眼看向王修晋,像是说他也是其中之一。
“若有不想走明路的,放出话来他要买我的铺子,以我如今的样子,也只能任由着对方占去便宜,别说赚个本钱,怕是还有可能砸在手里·”·话到此,王修晋若再不明白王东家是何意,他便是个傻子。
“容我回去想想·”王东家激动的起身向王修晋行礼,王修晋起身躲过,“先说好,我并不一定会买,只是想想·”·其实王东家想得太多,就以他家的乱子,还有顶着绿帽子,已成为城里人的谈资,有那么几个动小心思的人,早就被人敲大一翻,也不知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帮衬了一把,许是同为男人,不忍心·一路上,王修晋不停的思考要不要买,他是有钱,可也不想太过明目张胆而为。
置铺有利弊,他还没有看出利大于弊,且大到可以让他顶着风险置铺··回到家里,王修晋同母亲聊天时提起铺子的事,王夫人倒是给了儿子些意见,若是有闲钱,便可买上一间铺子,也仅仅是买一间,切莫多买。
这样即不会得罪人,也能交下王东家·若王东家再多言,大可以直说没钱·王夫人不知小儿子手里有多少钱,在她看来敢不会有太多,即便是他家产出的粮多数拉进京城,但也卖不上多少钱。
而大多的螃蟹,买出的钱听着挺多,可一大家子吃穿用度,外加铺子的开销等等,哪个不是钱,而大儿子的文房四宝哪个不需钱,若能再置铺子,租出去倒也能补些家用··王修晋思量一番,也觉得可以再置个铺子,不过王修晋打算把铺子的名落在长姐的名下,他不清楚他们日后会怎样,也许会发展的很好,成为小有名气的粮商,也许会一败涂地,若是成功,给长姐的自然不会只是一间铺子,若是没成,长姐出门以后也能有个保靠。
此事,王修晋当着母亲没提,等定下来之后再给长姐讲··既然想买铺,王修晋便要打听好王东家的几间铺子都在哪里,此事别人或许不知,但是吴掌柜绝对会门清。
王修晋对吴掌柜的八卦能力十分的叹拂,他完全不能理解吴掌柜为何有此雅兴··吴掌柜见王修晋有心置铺,便将王东家的四间铺子所处之地进行了全方面的分析,什么此处人多,四周有什么铺子,住的是什么人,什么那间出过什么事……·听来听去,王修晋觉得王东家的铺子,即便是挂到牙行,城中的富户未必会买,四间铺子唯有粮铺没有闹同过人命之事,其他三间铺子,都闹出过人命,虽说三间铺子都是租出去的,可少有买主会不忌讳,尤其是对鬼神相当信服的古人。
王修晋倒不介意买,可吴掌柜却直摇头,直说那三间铺子邪门,当初那三间铺子置下时,王东家并没有用多少花销,听说以前就出过事,王东家也是抱着不介意图便宜的心买的,结果哩,还是出事,而且租那三间铺子经营的人,都是勉强维持,没有生意兴隆的。
王修晋想了想,还是别图便宜了,自古言,贪小便宜吃大亏··定下买哪间铺子,王修晋便派人请王东家,钱不是王东家开口叫卖多少,就是多少,即便他同情王东家的遭遇,但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便要以相对较低的价格获取大的利益。
经过一番商讨之后,以双方都觉得满意的价格定下了铺子··直到铺子过好了户,王修晋拿着新出炉的地契,才算是松了口气,还好王东家没弄个捆绑销售·回到铺子,王修晋见到吴掌柜时,提起此事时,王修晋还做了一番感慨,吴掌柜听完之后挑了挑眉,“王东家当真没说别的比如说让粮铺的伙计到你的铺子里做工”·“此事他没提之前,于掌柜便同我提过,我让他挑选手脚麻利,没有歪心思的人。”
王修晋对于掌柜很是满意,铺子里被他打搭得井井有条,伙计也没有敢偷女干耍滑的,风气十分不错··“你没同意全收,王东家未说什么”·“并未多说,我现在的铺子就这么大,哪里用得着那么多的人,养不起。”
“倒也是·”吴掌柜说完之后,便打量起王修晋,“年初时见你时,你还在卖家中妇人绣物补家用,现在却是有了两间铺子的人·”吴掌柜很是感慨,谁会想到一个孩子能做到这种程度换成是他,他自认是做不到。
种田文·“多靠吴掌柜提携·”当初他还将吴掌柜列为不可深交之辈,现在两人时不时的坐在一起吃茶,那时他绝对不会想到··第46章 ·买下铺子, 王修晋转手便租了出去。
回家之后便把铺子所有的契约都给了长姐·王琇芸接到手里先是一愣,随即便要退还给弟弟, 她怎么能要弟弟给的东西,弟弟也不容易, 别看现在看起来很风光, 可她知弟弟赚钱的辛苦。
给出支的东西, 王修晋哪里还能再收回来, “长姐帮收着,父亲不会发现·”·王琇芸摸不准弟弟是不是拿父亲做借口,只能先收着,然后寻个机会问母亲要憄么办。
王夫人倒是直接, “既然是修晋把铺子给你了,就有他的想法在, 你收着便是·铺子租出去的钱, 你也留着,日后他们兄弟若是有个难,你也有能帮上他们·”王琇芸这才放心收下,同时也收了想拿租金补贴家用的想法,·王东家将家产处理完后, 便带着媳妇离开了梧县,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而留下的房产一直由王东家的族亲打理,有人说王东家嘴上说是带着媳妇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其实是带着媳妇跳了山, 只是这个说法无人相信。
也有人讲王东家跟着跑海,一去不回,而他媳妇也跟人跑了·还有人讲王东家带着媳妇在北方的边关,两人还生了一个胖小子,日子有得不错·总之有着各种各样的猜测,却不见其人甚至是后人回来。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入了寒,地里第二茬的粮食也算得上是丰收了,各家各户忙着收地,王修晋早早便带着铺子里的伙计把地收完,然后给铺子里几个家中有地的伙计放了农忙假,让他们回去帮着家里收地,并允诺不会扣月钱,把几个伙计感动得不行,而没有地的几人,也给提了一些月钱。
忙完了第二茬地,铺子里多了不少东西,比起开铺之初,货满了很多·王修晋想着忙了这段时间,要把油弄出来·有这个想法,还是因为见着了大豆·农家很少用油,而富贵人家用的油基本上是浑油,不提吃,单是看便觉得腻。
但在没有其他油的情况下,哪怕是用浑油炒鸡蛋,也能吃得很香··手工豆油的作法,王修晋上辈子看过,但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榨出油来,只能慢慢摸索··入腊月后,气温明显的下降,家中有地龙,又早早就备好了柴,便没会遭罪。
城里的铺子,在装修的时候也修了地龙,连着杂货铺的吴掌柜便天天蹲在粮铺不愿意离开·苦就苦在了往返的路上,家中只有牛车,也没有个遮挡,即便车速不快,可也容易受寒,王修晋便想着留在城中住几日,再回村里住几日,这几日也不敢弄出规律来,家中没有个顶事的男人,若是让寻了规律,弄出个什么事就不好了。
腊月初八,王修晋在铺子门前支了个摊,然后抬出一个炉子,炉子上架着一口在锅,锅里煮着金灿灿的东西,离得近的能味到一些甜香味·王修晋原本想煮腊八粥,可惜缺少一些东西,即便是找到的一些,价钱也不便宜,他想施粥,施不起,于是便想起做糊涂粥。
玉米面是铺子里新收回的玉米现磨的,他早晨吃了一些,比起上辈子吃的,强得多的多,非常有玉米味·王修晋把施粥的事交给了于掌柜,本想躲个清静,却被吴掌柜拉进铺子。
“你说说,你弄这么一出,让两边的铺子怎么做·”吴掌柜瞪着一脸无辜的王修晋,尽是惹事··王修晋真没觉得自己做得哪里有问题,古人不都讲究在这一天施粥吗怎么感觉好像他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你做之前倒是跟我商量一下啊”吴掌柜见王修晋一脸懵懂,咬了咬牙,“所用开销,我要分摊一半·”此等能卖个好名声之事,自然不能落下,他气的是若王修晋早些打个招呼,他也能给湘城去个信。
“啊并没有多少开销,面是铺子里粮现磨的,看着一锅粥不少,其实也用不了多少面·”王修晋忙摆手,他哪里还不明白吴掌柜的意图。
“我在你铺子里买些面,用着你的人再煮上一锅”吴掌柜说完之后,本想去粮铺买面,但又转了身看向王修晋,“用面煮粥,能吃得饱”·“一人一碗,谁说我要供到饱”王修晋翻了个白眼。
由粮铺起了头,梧城里几家酒楼很快便跟上,然后便是其他的铺子也有人施粥,腊八这天,城中不少人家都没开火·此后,梧县每年腊八这天,商铺便会施粥··过了腊八,便开始准备要过年的东西,王修晋回到村里便接到长姐罗列的一张长长的单了,上面写满了年节需要的东西,里面有自家用的,供奉所用,还有走亲戚所需。
王修晋用了三天的时间,才将单子上的东西买全··腊月十五,王修晋去书院接回长兄·书院在腊月末关门,现下留在书院里的人便已很少·书院入了冬之后,远没有家中舒服,若不是因可以多做交流,王修柏早就想回家猫冬。
书院里虽没地龙,却也摆着几处火盆,只是晚上仍会遭些罪,在南方生活多年的人都已习惯··王修柏坐上牛车,紧了紧衣服,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怕风灌进口中。
到了家,王修柏帮着弟弟把牛赶进棚,将车栓好,方跑进屋中,不停的搓手,屋里屋外的温差让两人齐齐打了冷颤,接过刘姐送来的温水,喝了一口,才缓过劲·王修柏先去给父母行礼,然后向父亲讲在书院里学到了什么,都复习了什么。
王修晋则回房看书,今儿进城时,他已经把铺子交待给于掌柜,年前他不准备再往城里跑了··京城,李将军府·宫里发生皇子之争的事后,李菻善以为自己会受到些牵连,还以为皇上因此会发落李家,哪想待他病好之后,皇上仍让他跟着皇子。
李老将军也委婉的提过,想把长孙送到军营中历练,皇上却说李菻善年幼,可以再等几年·无法,李菻善再一次进宫,相伴皇子左右··经了暗里被下绊子的事后,皇子对李菻善更为信任。
李菻善对皇子的信任,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这会儿李菻善坐在祖父的书房内,提起皇子最近起了兴趣的事·皇子想在皇庄种稻子顺带养螃蟹,却不知如何养,想写信给王家,又觉得会抢了王家的营生。
李菻善在皇子身边呆得时间长了,便明了皇子的- xing -格,这样的人若是有朝一日真的做上那个位置,他也不好说是幸还是不幸··种田文·李老将军听完长孙提出的事后,也无法,虽说年幼时也跟着父母种过田,但后来充了兵役后,便没再下过地,这么多年了,说分不清五谷有些夸大,可能不能认全农具,且知做何用,他不敢保证。
一老一小互视半晌,此事不能拒绝,便要寻个能人·天下谁会在水稻中养蟹不用提也知那位是谁,可若是将对方请到京城来,明显不太可能,皇子都说了不能抢了对方的营生,可地又得种,蟹还得养。
“春耕还有些时日,要不然派个人去南边看看就以相看的名义·”李老将军思来想去,便想到了这个法子,“菻善可想看看那小儿我记得他小名当唤‘添丁’。”
李菻善点头,随后又摇头,“祖父,南边孙子不能去,即便能去,现下也不会好时机·”·“有什么不好的”李老将军巴不得坏了这门亲,虽说朝内不是没有男男结合之事,他也不觉反感,可若是放在他长孙身上,他却是不能容忍。
长孙- xing -子本就独,脸上又没什么表情,再不寻个知冷知热的人,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之前王家小儿未入皇子的眼,他便不能提退婚之事,如今那小儿怕是也入了皇上的眼,退婚之意都不能起。
李菻善知祖父疼他,可婚是先皇指的,如今皇上登基本就引出不少事,肯定不会将先皇指婚之事作废,甚至连侧室之类的,都不允许出现·“祖父,现下那位想什么,我们无从揣测,想要保住李家,就要……”·李老将军怎能不知,若没有一大家子,他说什么也要同皇上争辩一番,可府内上下也有近百口人,再算上姻亲,便不计其数,哪能由着他来。
“让管家跑一趟,把年节的礼送去·”祖孙两人又细说一些,李菻善才起身退出书房,回到自己的房间,李菻善便想寻一个东西,让管家一同带去交给王修晋,算是交换之物。
王修晋不知京城之事,在家中无事,便想起榨油之事·因之前便决定榨油,家中备了一些大豆,便省了进城跑一趟·在纸上默写出榨油的步骤,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起初的步骤容易,便之后需要榨油机,便不是他能做出来的,许是回村之后,做事太过顺利,让他生出只要想做便能做到的错觉·看着写满了步骤的纸,王修晋开始反思……·第47章 ·腊月底一队人马从邸达梧县, 一路风尘仆仆,看着便知是着急赶路的, 赶着一辆由几匹快马拉的车,入了梧县后, 便打听王家粮铺。
被问的人先是一愣, 接着便说原本城中有两家粮铺, 东家都姓王, 如今紧留一家,另一家关门了·赶车之人,便问对方仅有的粮铺怎么走,被问之人忙给指了路··城内跑马车是有规定的, 像是来者由几匹马拉的车,是不允许在城中乱跑, 赶车之人和车内人说了几句, 车内的人便开口,让一旁骑马的人路一趟,看看王家人谁在城中。
若是去旁人家拜访,应该是直接去府上, 哪能去铺子里·可去王家, 来者担忧王家中的长辈都在城里,府上只有弱女子, 他们贸然过去,对女子的名声不好··人很快便回来,“管家, 城中之铺并无东家在,听掌柜的说,东家的年货已备齐,年前应是不会进城。”
“去王村·”马车里的管家抱着暖炉,都说南方四季如春,当真到了南方,却仍是冷入骨·让赶车之人快些走,他们也好把东西送到王家,再返回京。
一路过来,比预想要晚了些时日,怕是年前赶不回京了··一队人马快速出城,直奔王村·城中很快便出了一些言论,虽不知这队人是什么来头,可听着口音像是北边过来的,再联想新开铺子东家父亲的身份,最近没有什么话题的城中人,便猜测此事来人对王家是好是坏。
吴掌柜本就是八卦之人,自然早早便听到了风,他不知东家是何等身份,却知定是不凡,他担心去王家的人会不会对其不利,心只担忧,可以不好现下寻上门,吴掌柜心急。
王村迎来一队人马,村里的人立刻都得了信,住在村头的人给一队人马指了王老六家的路,起初听着老六的大名,村头的人还没对上号,若不是提起城中的粮铺,差点便要说村中无此人。
自打置办完年货,一家人除了中午的时候能出去晒晒太阳外,基本上都在屋中猫冬·大门被拍响时,王家兄弟正在屋中读书,因为快要过年,王修晋便让王举业回家准备过年之事,不过都在一个村里,王举业仍是天天过来一趟,跑得很勤。
“门外是哪个”刘姐离院门近,听到声音便推开屋门,站在台上往外看,见院外有马车的顶子,便扯着嗓子问了一句··“在下乃李将军府中管家,来拜会王先生。”
李将军府中管家跳下马车,站在门外,心里忐忑,王先生为官时,便老爷不对付,打被先皇玩笑一般给两家订了亲后,再是有种恨不得对方不存在的架势,这会儿贸然登门,管家已经做好了被拒之门外的心理。
刘姐吓了一跳,将军……,虽说她到王家后,听村里的人讲老爷以前是做大官的,可到底没经过王家辉煌,便没啥感觉,这会儿听到“将军”二字,便当真是震了一下。
刘姐没因为被震住而直接开门,转身跑进屋内询问夫人·刘姐进门久了,也知王家老爷交待的事,要偷着问过夫人之后才能做··老宅的院子就那么大,外面说什么,屋里听得清楚。
王修晋不解李将军为何派管家过来,其他知到指婚之事的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王老六更是直接言明不见,倒是王夫人让王修柏去见见·如今王家是什么地位,李家又不何等的风光,对方既然派人过来,他们便不能做出拒之门外的事。
王修柏站在院门内理了理思绪,努力让脸上的表情不那么僵硬·屋内的王修晋因窗子被挡,看不见院子里的情况,可从家里人的表情亦能看出,和李家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样,李家为何而来·院门打开,李府的管家松了口气,见是王家的大公子忙行礼,道了过来的目的。
两家是被先皇指了婚的亲家,逢年过节的自当要拜访·王修柏听着李府管家来的理由后,本就僵硬的表情更难看了··村里好事的人跟过来听后,倒吸了口气,真真是不得了,老六和李将军是亲家,忙回忆自家有没有得罪过老六家。
随后不出半个时辰,村里所有人都知道老六虽是不做官了,可有个将军的亲家·村长得了信之后,更觉得自己把重孙子送到王修晋身边是正确的··种田文·此时,王修柏恨不得将李府管家的嘴缝上,怕是村里人都会知道亲事。
面带不善的扫了一眼对方,到底还是将人让进了院·李府管家见门打开,心算是彻底放了下·让人将马车里装的东西卸下,自己则跟着王修柏往里走,他知王家如今不比在京城时,自然也不会让下人跟着一同进屋,让这些卸下东西之后,给他留下一匹马,然后去城中等他。
李府管家随王修柏进了屋之后,先向王老爷行礼,王老爷只会了个冷哼,再向王夫人行礼,李府管家见王夫人坐在一个奇怪的椅子上,气色却相当不错,便猜测王夫人身子应是比之前探子过来时好上几分。
见到王修晋时,李府管家面上多了几分亲近··王修晋对李府管家突然生出的亲近之色略有些不解,刚刚门外的话,听得清楚,两家日后会是亲家,母亲说长兄并未订亲,那么便应是长姐。
王修晋之所以没把自己算在可能订亲的人选中,完全是用上辈子的惯- xing -思考,忘记了古代除去皇帝赐婚、媒妁之言外,还有指腹为婚·皇帝赐婚,王修晋觉得不太可能,主要是他太小,喜欢父亲的先皇死得太早 ,而新皇又对父亲没啥好感,刚上台便把父亲踢下岗,哪里可能赐婚。
·刘姐送上茶点后,便退出屋·王老六不愿与李府的人多言语,可家里就这么大,躲是躲不开,便坐在主位上却不开口·王夫人便开口问李府管家此行的目的,她是不信对方只是过来送年礼。
李府管家拿出两封信,“除去年礼之外,老爷还小的带了两封信,一封是给王老爷,一封是给小少爷·”虽说之前派来探子,却是不知王家如今谁当家,李府管家以为是王老爷说得算,便要将信递至王老爷那,哪想王修柏在一旁先接了去。
李府管家虽有些奇怪,却见王老爷并没有异样,便没多想··王修晋更奇怪了,怎的给他信难道说是李将军想从他这儿得什么好处如今他也就有家粮铺略值些钱,并无其他让人惦记的东西。
王修柏打开信之后,快速看了一遍,随后便将信递给弟弟·王修晋接过信未多想,翻看的认真·李府管家却是惊讶,他虽不知信中内容,却知信是给王家当家做主之人,难道说如今王家是小少爷管家·信是谁写的,王修晋猜测不出,可里面的内容却让王修晋不由得皱起眉。
信中先是言明两家如今交好,实因先皇指婚,既然绑在了一起,当以放下之前的敌意,之后又提起宫里偶然得了一种新米,名为蟹田米,皇上甚是喜欢,众皇子中又有一位皇子如今深受皇上喜爱,此子纯孝,想在皇庄内种植蟹田米。
长孙便在此皇子身边做事,知此事后,便查证米的来源,得知是王家所出,便想请王家指点一二·当然信中所言不是如此简单,又是引经据典,又是拐个弯说事,总之给人的感觉不像是武将所写,更像是文人之作。
指点什么他们家的地也是随随便便种的,种地之初还想着可以积累经验,甚至是做了颗粒无收的准备,却不想得了个大丰收·王修晋将信重新放回信封之中,不管帮与不帮,此信不能让父亲看到。
王修柏见弟弟将信重新装好,便接了过去,他与弟弟想的一样,信断不能让父亲见到··王修晋又拆开另外一封言明给他的信,快速扫了一遍,王修晋面色古怪,心中囧囧,若不是名头冠上他的大名,他便会以为信是给长姐的,整封信虽无过多的诗情画意,也没有什么甜言蜜语,甚至十分简练,可画风仍像是封情书,若说是女子所写,倒也就摆了,偏偏落款之名,让他觉得应是个男人。王修晋看向李府管家欲言又止,他想问对方,李菻善是男是女,可若是对方是个女子,他开口唤其闺名便是不妥。
可不管是男是女,王修晋都不得不推番之前的猜想,家中被指婚的,不是长姐,而是他··这个念头在脑中闪过后,王修晋只觉得天雷滚滚·压下心中各种杂乱的心情,王修晋看向李府管家,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管家打算何时回京”·“今日已晚,明早便要起程回京·”·“当是如此,还请管家稍候·”王修晋说完给大哥递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向父亲行了礼,然后又与母亲讲要去给李家写封回信,便退了出去。
王老六因对方是他不喜的李家人,便没有多言语,只是看李府管家更是多了一些不善,若不是不能留妻一人应对,他便早甩袖离去··第48章 ·将大哥请回房, 除了回信之外,王修晋还要问问指婚的事。
提起指婚的事, 王修柏先是气愤,随后又有些无奈, 简单的请述了父亲和李老将军不对付互看不顺眼的事, 又提起先皇指婚, 用意为何, 以前王修柏大概不会多想,现在却不是,他大抵猜到一些,先皇绝对不是希望两家友好, 而是将梁子越结越恨。
若不然怎么将两男娃指在一起··听到长兄说是男娃,王修晋不由得叹了口气, 还真是男的·王修晋也说不清在听到是男的后心里的复杂情绪当如何形容, 上辈子他便没有成家,这辈子倒是有机会了……,在末世生存的几年,王修晋见多了男男由共生死的兄弟, 变成共生死的伴侣, 说句实在的,两男人在一起互相依靠, 远比男人带着女人要方便些,不是他瞧不起女- xing -,而是末世期少女坚定, 坚强,又自立的女- xing -。
王修晋对未来的另一半是男是女还真没有多大感触,但被赶鸭子上架的结合,王修晋只觉得天雷滚滚,倒是没有因对方是男人而愤怒·指婚的事可以压后再说,眼下要想的是如何回信。
先不计以前两家如何,也不提日后将怎样,只以稻养蟹,他们是真没有技术可言,能给出的经验也相当的匮乏·兄弟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默契的决定回信时把真实情况直接表述,李家信就信,不信他们也没办法。
回给李家的信交由大哥来办,至于李家长孙的信,王修晋想了一会儿,才提笔写了一些,大意是他并不知指婚的事,突然知道此事,略有些茫然·并暗示,十几年后的事,谁知道会怎么样。
说实在的,王修晋在此之前需要就没有想过婚姻的事,他才七岁,过了年才八岁,在梁朝男子二十岁才开始议婚,他还有十几年才满二十,到那时再考虑都来得及的事,现在怎么可能会想这个问题。
把信塞进信封中,王修晋看了一眼还在写信的大哥,又开始想指婚的事·依着大哥所想,先皇虽对父亲很是喜爱,却也在防着王大人,做皇帝真够累的·等过了年后见到吴掌柜时,托杂货表的东家打听一下李将军的情况。
抗旨是不用想了,除非现在的皇上另给李家指婚,不然他就得准备到了年纪和李家的长孙完婚,如果李家长孙除了意外,他是不是要跟个灵牌完婚日后孤老拍了拍额头,把刚起的念头拍飞,虽说对未谋面的李家长孙没啥印象,但也不能咒对方死。
话说回来,两男人结合,谁嫁谁娶啊·种田文·待王修柏写完信,仍见弟弟发呆,以为弟弟被突然得知指婚的事吓到,甚是心疼,为了不让弟弟日后因身份低于李家,明年的乡试定要高中,且必须能进京赶考,日后为官,方能在生意,或是日后弟弟完婚之时,为弟弟撑腰。
写交给李府管家,且由王修柏送至大门,待王修柏再回屋内,便见父亲面色难看,还未等开口,便听父亲问道,“姓李的定不安好心,我已落到如此,当初离京之时,怎不见他出手相助。”
“父亲,离京之时,您至交未曾出面,与李家本就交恶,对方巴不得因此而断了指婚之事,又何来相助之谈·”王修柏对父亲之言,暗自恼火。
王修柏觉得父亲相当不讲理,当时和李将军闹得那么僵,现在又反过来怪罪对方不帮忙,若是之前两家关系还算过得去,不是对着干,这会儿父亲怪罪对方,他也不会说什么,甚至还会跟父亲一样的想法。
“哼,如今他为何想此亲事,还不是有事相求,若无事他会记起落难的亲家”·“不管李家所为何事,这门亲事能断吗”王夫人淡淡的开了口,王老六立刻消音,甩着袖子出了屋,未等片刻又返回屋子。
王夫人示意两孩子去忙自己事,兄弟俩便回了房间·王夫人对夫君不是没有怨言,可为了子女,她须忍,好在她能压制夫君··兄弟俩回房间没多久,院子外便传来村长媳妇的声音,随即便是刘姐出去开门,不久村长媳妇便进了门。
长辈来访,两人当出去行礼问好,打过招呼后便离开··因李府管家来访,村里都知道王老六家有门好亲事,村长媳妇便是过来打听一下,与将军府有亲的是谁,别她好心为孩子们张罗婚事,却莫名的得罪将军,累及家人便不美了。
被问起婚事,王夫人略有些尴尬,旨婚的事,他们原本就当是先皇的玩笑之语,虽说先皇是当着朝臣们讲的,但没有圣旨为凭,想抵懒也不是不行·如今他们家的地位,李家怕是巴不得把此事忘记。
李家派人过来,要么是图他们家什么,要么就是新皇提起了此事·家中如今有什么,她虽不能动,却对家事一清二楚,不像夫君,当真是不问世事,真真是苦了孩子们。
说句不中听的话,她家现在全部家当,未必比得上李府一月入账,有什么可值得惦记,若是为地中物,李家大可以寻种植好手,试上几年便能有所成·只怕是新皇提起此事,李家不得不摆出姿态。
对村长媳妇,王夫人不能提朝廷中的弯弯道道,只是巧妙避开同样是男孩,虽说朝廷有男男为婚之策,在京城的官员中也有男男大婚之辈,可那是京城,如今在村里,就算是当面不会说什么,背后指不定说什么难听的话,王夫人不想让小儿子本就受着养家之苦,还要受村里人的排挤。
村长媳妇一听订亲的是王修晋,一边不停的说着夸奖的好话,一边也为老六媳妇愁,村长媳妇自认与老六媳妇亲近,说话也就直白,见四周没人便开了口,“老六家的,若是以前老六为官,有此门亲家,自当是不错,可如今你们……”村长媳妇顿了一下,见老六媳妇面色无异才又接着开口,“两家的差距大了些,对方会不会要求修晋入赘就算不入赘,对方也算得上是大家小姐,进了门之后,你压得住吗”·王夫人只是苦笑,日后小儿子成婚之时,又与入赘有何区别,他们不能盼着李家倒,有着“婚约”在,李家倒了,小儿子便要跟着倒霉。
李家不倒,除非他们家能再次重返京中,地位与李家无异,不然便要低李家一等,儿子怎能与对方平起平坐,·“我说的话可能不中听,修晋是个有能耐的,要不然也不会短短时间就能赚了间铺子,可再有能耐,日后做得再大,相到底是个商。
有再多的钱也比不上人家的权·”村长媳妇见老六家的不言语,便接着开口,她是真心劝老六家的,可别觉得攀着门好亲事,日后有苦说不出·“莫不如趁着现在修晋还没撑起来,便断了此事,日后,以修晋的样貌,还愁说不上亲。”
若是没有今天的事,王夫人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可如今李家已经来了人,除非新皇松口,不然他们家便和李家绑家了一起,退婚是不用想了·村长媳妇见老六家的仍是不开口,心中还道对方想攀门好亲事,心中对老六媳妇有些不满,随即又想怕是此事老六媳妇做不得主,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愁着脸,多半是老六又闹幺蛾子,在心里替一家人可惜,都是明理的人,偏偏摊上入了魔障的老六。
村长媳妇带着鼓对老六的怨气离开,出了门便遇到几个好事的人,围上来打听老六家是不是真有门好亲事,对方是不是来退婚的·村长媳妇狠狠瞪着几个村里专爱碎嘴的几人,“退什么婚,对方是来送年礼,没见东西还摆在院子里。”
待村长媳妇走后,兄弟两人才到院子里归整东西·李家送来不少好东西,书,纸,笔,砚,还有几块上好的墨,绫罗绸缎样样不少,易存放的点心便有几盒,珍贵的药材也有几盒,更别提是给王修晋的零嘴,都是京里有名的铺子出来的。
王修晋不是真当的小孩子,对零嘴没什么兴趣,便想着等过年的时候,给来家中拜年的小孩分了··把东西归置完,王修晋便想和大哥提一提买地扩房子的事,以前还不觉得家里小,这会儿家中来了客人,方觉院子小,如今手上又不是没有钱,应把房子好好的修整一番才是。
王修柏却不同意,他们刚回来不足一年,又是有置地,又是养蟹,更是在城里置了铺子,已经让一些人眼红,现在有父亲的功名压着,村里人想着来年也跟着养蟹,对他们恭敬着。
今儿李府来人的事,怕是在村里传开,一车的东西,定是会惹出热闹,再在此时扩地盖房,便认定李府不单单送了东西,还送了钱财,引来贼人怎么办·第49章 ·李将军府上的管家到达梧县的消息, 在去拜访王家的当晚便被县令得知,忙到一行人下踏的客栈寻人, 县令在梧县已经十数年,一直不得升迁的机会, 原因无他, 没有后台, 之前王宰相回来, 朝内来了宣旨的太监,县令便动了心思,却被知府压下,县令不敢得罪王家, 也不能得罪知府,便只能把刚起的心思抛开。
听闻李将军府的管家到了梧县, 县令觉得他的机会到了··梧县里发生什么事与王家似乎没多大关系, 被打击不能扩地盖房的王修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没见过面的未来的共度一生的人,冲击不是一般的大。
王修晋是想得开, 可也会纠结, 也会幻想一下那人长何模样·晚饭时听母亲提起,传闻中李家长孙少爷打出生就不会笑, 脸上少有表情,不得生母喜欢,被李将军接到身边教养。
至于母亲说完后, 父亲说的一些明显带着偏见的话,王修晋便当做没见··种田文·一个不会笑,少表情的人,不就是面瘫,这样的人到皇子身边去,王修晋无法想像好与坏。
不知对方的- xing -格是不是和外貌一样·王修晋脑中不停的猜想着,又觉得自己无聊,没事想他做甚,有这个时间多想想来年要发何赚钱·大哥能不能在乡试中脱颖而出。
开春种地时,粮能不能高产,除了螃蟹之外,要不要再养些别的东西,像是去年那家养鱼的,米也平常的香一些·换了思绪,王修晋没一会儿便睡着了··李府管家离开时,便已经到了年底,再有两天便是年。
老六家的年货早早备好,又加上李府送来的东西,便不用再添置·王琇芸和刘姐在年三十之前用李家送来的料子为家人一人添了一身衣服,除了王老六态度非常强硬的不穿之外,其他人都换上一身华丽的新衣。
为此王老六打年三十一直到出正月,脸色都十分的难看··开始的时候王夫人也不想用料子,王修晋便劝母亲,若是两家的亲事板锭钉,那么用他们家的料子有什么,以后说不定李家还需要他们家的粮,李家可都是武将,为兵者最需的便是粮。
王夫人这么一想,便把之前的忧心全部抛开,还是幺儿有远见·虽说商低于仕,可幺儿为粮商,日后指不定谁进谁家门呢·年三十,一大早王老六家便开始准备晚上的年夜饭,村里各家各户也都忙着晚上的美食,如今鱼不再是大年夜饭桌上的摆设,鱼又比猪肉便宜,捕鱼的能手更是去河边捞鱼,更是省钱。
王修晋家的鱼是村长的长孙送来的,以感激六叔教儿子识字,和王修晋对儿子的提携,顺便问问过完年儿子什么时候过来··王修晋算了算日子,定下了初五·听着王修晋给了具体的时间,村长的长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村里现在都知王修晋是香饽饽,都想把儿子送过来给王修晋做跟班,在没出李将军的管家来访前,甚至还有人想把自家的女儿送来做童养媳。
而他们家,几位叔叔在知道祖父做主把举业送到王修晋身边,明里暗里的说祖父偏心,还有人直接向祖父提,让祖父跟五修晋说说,把他们的孙子也带在身边,全都被祖父拒绝了。
厨房里由刘姐主厨,王修晋在一旁指挥,一桌子的年夜饭非常丰盛·王修柏随同父亲拜访村里几位老人,送了一些年礼过去·王老六受村人照顾颇多,以前每年都是派管家跑一趟,送些东西。
如今他在村里,自然要亲自登门·一些老人自持对王老六有过恩惠,便提了提能不能让自家小辈去王修晋的铺子里做工,雇工雇谁不是雇·别看王老六有时很气人,但是有一些事上非常的执拗,他既然把养家的大业扔给儿子们,他就不会开口,除非是涉及到科举。
王修柏起初还担心,父亲会为了面子,或是还人情,便同意对方提出的要求·弟弟可是说了,除非是非常有能力的人,也能拎得清的人,不然他的铺子是不会请村里的人做伙计。
王修柏初听说时十分不理解弟弟的想法,比起陌生人,不应该是认识的亲人更值得信任·待弟弟给他解释清利弊之后,王修柏才恍然·至于用王举业,一是对方是个机灵的,二是回村之后,村长为他们家做了太多事,不好拒绝,才不得不留下,当然若是经过一段时间发现,不是个好的,他肯定会把人送回去。
王修晋不知父亲和大哥出去送一圈年礼,为他解决了不少麻烦·王琇芸帮着把菜端进屋,一道道菜摆好,最后一道菜出锅时,已经到了傍晚,王老六带着长子送完年礼归来。
一家人围在桌前,刘姐偏坐在一旁的小桌,小桌上摆满了分出来饭菜,想着以前过的日子,又想着如今,刘姐在心中感激王家兄弟,若不是他们好心收留,她不知会沦落到何等地步。
吃过晚饭,王修晋便带着刘姐和馅包饺子,而王老六坐在一脸笑意的夫人身边,两人的面色反差及大,听着要包饺子,王老六不知怎么,脸色变得更差·王夫人没去理夫君的心思百转,和儿女扯着家常,心中替大儿忧心婚事,面上却不能显现出来。
王琇芸坐在母亲身边,听着母亲提起要为她提前寻门亲事定下来,待到够岁数便可出嫁,其间的几年便看看对方的人品··王琇芸被母亲讲的羞红了脸,随即便摇头拒绝,如今家中刚刚有了起色,她若是订亲,是必会让弟弟有压力,还是再等等,“大哥还未定亲,我怎能先越了过去。”
王夫人想说男女自是不同,可又怕让长子有压力,“也是,娘本想多留你几年的,又怕留来留去留成了愁·”·王琇芸被母亲打趣的眼神弄得别扭,便起身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王修柏也借机离开,回房没一会儿便听到父亲大声的说话,没听清说了什么,但能感觉到语气不是很好,王修柏立刻往父母的房间走,进屋一看,父亲一脸憋屈的缩在椅子中,时不时小心的看着母亲,而母亲仍是一脸笑意。
王修柏微微皱眉,难道他听错了“父亲,要不要下盘棋”既然进来,什么话都不说,似乎不好,王修柏便开口邀请父亲下棋。
“哼,摆棋盘·”王老六倒没拒绝,可情绪仍不怎么好··厨房里,王修晋给刘姐包了个红包做为赏钱,刘姐哪里能收,自打做了卤蛋后,她已经拿了不少,这个赏钱是如何也不能收下。
“赏钱不多,就图了个吉利,待到拜年时,家中其他人都会给你一个红包·”王修晋这么说,刘姐方才收下赏钱,摸了摸,倒真如小少爷所言,不多··王琇芸过来时,正见刘姐垛肉,想到早晨弟弟递给她用红纸做的红包,王琇芸便拿出一个给刘姐,刘姐这会儿便没再拒绝,这是图吉利的红包,当得收。
王修晋做了不少的红包,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在城里开了铺子,甭管赚没赚钱,在村里人看来便是富户,自然会过来讨红包·给双亲的,王修晋都在红包里放了铜钱,至于大哥和长姐的,长姐是有收入的,他自然不会补贴,免去多费唇舌,至于长兄,他手中也有之前卖子剩下的盈余,自然不用他填补。
王修晋是按着北方的习俗准备年夜,可他们居住是在南方,南方人在年夜喜吃年糕,好在刘姐早些便有准备出来,在包完饺子后,便把年糕顺手也炸了··融合南北习俗的年夜,是他们离京之后,过得最舒服的一个“年”。
王老六不知是不是化气恼为食欲,年夜的饺子呆没少吃,至于刘姐准备的年糕,一家都习惯了北方的饺子,对年糕也就只是意思一下,吃得少剩的多··年夜饺子后,王老六夫妇便睡下,天明之后,家中必是有不少来客,需早早起来。
兄弟两人,原本打算守夜到天明,却在回房间后没一会儿,抵不住周公招唤睡着了··种田文·古时,年夜放鞭的人家非常的少,村里更是没有,大家以为赚了钱的老六家会放鞭,却不想如同其他户人家一般安静。
村里安静,梧县城中,却是热闹非凡·王修晋买了鞭,却没打算在村里惹眼,便让在城中住的于掌柜子时到铺子门前放鞭,图个好兆头··京城的年夜更是热闹,皇帝宴起群臣,皇子从旁坐陪,以往坐在众皇子之首位置上的人,今年换了人,朝臣心中暗自猜测,皇上是不是有意要立太子又见那位与李将军的长孙交谈,心中纷纷有了盘算。
不过,李将军当真是深得圣心,宫中年宴,可浊谁都能参加的,至少他们的后代……不行··第50章 ·大年初一的清晨, 便听到村子里孩子们吵闹的声音,院子外王举业大叫着“小叔”, 本就迷迷糊糊的王修晋不得不用冷水洗脸,以求快些清醒。
王修晋手里拿着红包, 别看他年纪小, 他在村里的却算不得小辈, 满地乱跑的小娃娃全都是他的小辈, 甚至里面还有孙子辈·打开院门,一溜的小孩站成一排,然后跪下给王修晋拜年,叫叔叔叫爷爷都有, 王修晋压下突然涌出的感叹“人已老”的念头,给孩子们发红包。
小孩子拿到红包也不看里面有多少, 塞进衣服里, 便往院子里跑·王举业走在最后,到了小叔身边,拉着小叔,让他等下也跟着他们一起去讨红包·王修晋半点讨红包的想法都没有, 可架不住小孩子们讨了红包出来后, 连推带拉,还有哥哥姐姐们打趣的眼神。
王修晋略恼, 面色泛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被一帮小孩子架着四处讨要红包,王修晋面色超发的红·王修晋对村里的人, 多是记得长什么样,至于辈份,也就记得相熟的几户人家,小孩们是土生土长的王村人,打小就认得村里的亲戚,管谁叫哥,叫叔,叫爷也都门清。
王修晋却不是,王举业便十分认真的帮着小叔排辈份,然后发现,小叔能讨红包的人家很少,一脸同情的看着小叔··尴尬的讨红包之行结束时,王修晋拿到的红包比同行的小孩子少太多,大部分还都是村长一大家子贡献的,至于他们明里暗里的表示也想让小辈跟着他的事,王修晋全当没听见,他相信王举业回家后肯定会转达的,至于村长怎么处理家事,就不是他能置喙。
回到家把红包放到桌上,王修晋便倒在床上,他现在只想好好补上一觉,可还没等他放帘,便听到外面传来杂乱的声音,王修晋想在补觉的想法只能放下·步出房间,便见大大的客厅里挤了不少人,众人说说笑笑的,唯有父亲脸色不怎么好。
过来的亲戚只当父亲就是这个样子,虽说在说笑,却也敢刨问他们心中所想的八卦,或是把所求之事开口道出·老六变相的为家人挡去了口舌之累··初一这天,老六家就没断过人,一直到晚饭后,还有人过来走动,遇上能说的,就是没人应声,也能说上一个多时辰。
一直强忍着困意的王修晋觉得过年比去城里卖包子时还累··初二当是出嫁女回门,王夫人没什么亲戚,自然省去了此事,年前已给两边的父母都烧了纸,上了坟,今儿一家人便决定好好休息。
王夫人在初一的晚上有问过刘姐要不要回去看看,毕竟父母还在世,刘姐摇头,当初兄弟将她赶出家门时,他们便在屋内,之前嫁人也是因父母贪对方给的聘礼,问也未问对方如何,待她嫁入门才知是个病秧子,要求个命硬的人补命,若不然以对方的家境,哪能花一大笔钱娶妻。
刘姐对娘家是寒了心,且她自卖给王家做仆,便是下等人,就算是不回家,旁人也说不出什么··刘姐娘家的人,初二一早便开始等着刘姐回来,早早就做了打算,等人回来之后要如何如何,奈何等了一天也未等到人,气愤之余却不敢去王家惹事,只想着寻到刘姐一人出门的机会,将人拦下,好好说道一下,没有他们,她怎能有如今的好日子。
王家人以为初三家中也不会来人,不想前脚来了吴掌柜和于掌柜,后脚到了县令家中的管事,之后又是知府的,又是湘城内的小官,纷纷送上薄礼·东西不多,不少,即不会让人觉得攀附,也不会让人觉得看不起被摆了官的前宰相。
王老六难得露出了笑容,收完礼后,让小儿子以铺子的名义给今儿送礼的回一份·还称这些官员还算有些见识,王修晋无言的把长姐记下的礼单顺了一下,然后和母亲商讨如何送回礼。
古人送礼有很多的学问,尤其是给官员,王修晋对这些不懂,自然要问清楚才能做,不然本是美事,却成坏事,甚至惹人厌,便不美了·王夫人给小儿子讲要送什么的时候,把女儿也叫到一旁,以后女儿许给什么样的人家是个未知,多学一些,总比到时抓瞎的强。
来老六家送礼的都是家中管事,他们回礼自然不能由王修晋亲自去,家中唯一的仆人就是刘姐,送礼之事不能由女人出面,王修晋便托于掌柜跑一趟·若以后每年都有这么一出,王修晋觉得他们家买地扩建,顺便再买人回来事,应提上议程 。
以后他和大哥在城中的时间会更多一些,长姐虽说能管些家事,可到底不是男人··初三有人往老六家送礼的事,被村中不少人瞧见,虽说过年各家都在忙,可也拦不住八卦之心,三两小聚谈论最多的便是老六家。
有人讲王修晋能在城中弄铺定是沾了他爹的光,有人讲老六回来别看着一副穷酸的样子,两儿子又起早趟黑的进城卖包子,但他们从京城回来,手里肯定有些银子的·村里扯皮,个个说的跟亲眼看见了似的,言语中无不是对老六家的羡慕,还有攀上老六家的王举业。
对王举业入了王修晋的眼,听说老六还教他识字,可是让村里人羡慕,老六那边他们不敢往上攀,背地里可是有不少人去村长的其他几个儿子那里挑事,请不出老六出来授业,也得把王举业搅和得去不上。
王修晋和大哥再一次谈起扩地的事,王修柏谈了口气,“为何不在城里直接买处宅子”·“村里适合父亲修身养- xing -·”王修晋不是没想过在城里置宅院,之前王东家卖宅子时,大可以直接买下,最后没买的原因便是父亲。
王修晋能理解父亲的由高到低失重感,却无法理解父亲一直纠结不肯面对现实的逃避心态,又将希望寄予到儿子身上,他担心,大哥若没在乡试脱颖而出,父亲会不会一病不起在城中买宅子,王修晋怕父亲又起什么心思,还不如留在村中,为不想见村中长辈,少有出门。
种田文·王修柏愣了一下,然后摇头,“弟弟说得及是·”认同了弟弟的想法,对买地的扩建院子的事,王修柏也不反对,不过他仍觉得眼下不是好时机,希望弟弟能再等等。
王修晋没反驳,现下就算是买下地,也没有办法扩建,虽说地没冻,可没听说谁家在大正月动土盖房··京城·因为李将军的长孙被皇帝亲点进宫参加年宴,最近不少人打听李菻善,虽说先皇给李菻善旨了婚,却没有圣旨,哪怕现在的皇帝记得此事,也没补个圣旨下来,且王宰相被抄了家,就算没抄家,李、王两家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婚事多半是不能成,再说就算是成了,对方是个男的,李菻善总得留个后吧纳个妾,娶个平妻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如今趁着李将军还没淡忘与王宰相不太好的交情,正是订下婚事的好时机··若是放在以前,李老将军或许清空会考虑一下,给长孙娶个平妻的事,现下李老将军却是一点儿念头都没有。
就像是王修晋想的那般,他做的是粮食生意·小小年纪便能撑起一家粮铺,十几年后,粮铺将会多大增开多少间,将囤存多少粮,带兵打仗最忧心的便是粮草,如今别看四海升平,但边关仍存隐患,没有人知道下一次边关的战争会在何时打响。
皇上治国有道不假,兵和户仍两部,关系就没有平和之时,去岁最后一次上朝,户部还提削减军用,裁兵回家务农·除此之外,还另有一因,他觉得皇上似乎很看中王修晋。
李老将军早早便吩咐儿子不得私下给长孙另定亲,甚至不能透出有此意·李老将军几个儿子都从军,如今各为将领,他们想的直,且都十分孝顺,兄弟几人十分抱团,没有纷争,若不是李家有回京便交军权的规矩,他们一家怕早就成了皇上的肉中刺。
李老将军的长子对父亲的要求自是听命,不敢反驳,儿子虽说是他媳妇生的,却一直由父亲在养,他不是没对媳妇发过火,可媳妇仍是对长子莫不关心,因此,他对媳妇也冷了心。
去媳妇那说了嘱咐的话后,便去了妾室房中··李菻善不知外人在盘算着什么,他这会儿手拿着兵书,心思却飞得很远,也不知王修晋有没有收到信,当时是什么样的表情会给他回信吗·王修晋哪有心思想李菻善,他正忙着给大哥画他想把房子改成什么样。
王修柏听完,并看着弟弟一边说一边画出来的图,王修柏只觉得弟弟是“异想天开·”·第51章 ·初四的晚上, 王举业提着小包往六爷爷家跑,路上遇到打趣的人, 王举业扯着嘴角笑笑,脚步却不停。
小叔说过, 对待不喜之人, 听到不喜欢听的问题, 不愿意应声就笑笑,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话什么涵义,王举业不懂,却照着小叔说的做, 小叔总不会坑他。
村里遇到王举业的人,见他只笑不应声, 嘴上便念叨, “明明以前话挺多的孩子,怎么跟着修晋没多久,便只会笑,别是傻了·”王举业若是知道, 怕是会哭晕。
王举业准备在叔叔房里打地铺, 他们家地可暖了,光着脚在上面跑, 也不会觉得凉,屋子里也暖和,比家里强多了, 若不是因为过年要团圆,他巴不得长在六爷爷家··王修晋自然不能让王举业睡地上,原本就是两人挤的屋子,不得不又摆一张小床。
看着屋里多一口人,王修柏觉得买地修房迫在眉睫··破五的饺子吃完之后,兄弟两人便带着钱去了村长家,至于王举业说什么也不出去,原因是昨儿晚上飘了雪花,今儿早起来,明显感觉天比之前冷不少,王举业哪舍得离开光温暖的房间,他宁可听六爷爷说教,也不想去外面受冻。
王修晋看着侄子薄薄的单衣也就同意了··在北方住得久,即便是到南方,入了冬之后也会准备棉衣与厚被,但长居在南方的人,即便准备厚被,过冬的衣服也不会准备太厚。
王修晋年龄比王举业小,身材也没王举业高,他的衣服,王举业是穿不下的,而且王举业比王修晋要胖很多,即便两人身高差不多,也是穿不得的··兄弟俩人到了村长家,村长有些意外,孙媳妇第一个反应是不是儿子在六叔家闯祸了,还直白的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兄弟俩忙摇头表示没闯祸,这会儿正在家里随家父认字·村长听着心里别提多美,面上却努力保持平静,只不过上翘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村民对读书人都抱着非常崇敬的心理,自打村中老六高中之后,不少家砸锅卖铁也要供孩子识字读书,只是这么多年来,连过乡试的人都没有,老六最初派人接家人时,也送上一些银子,让他请先生建学堂,银子一直存到现在,学堂仍没建起。
又加上村里再没出过有功名的人读书人,也就安分的种地,也有那么一两家心高,可结果是书读了,家中钱财也花了不少,却也没有个功名傍身··村长得意于重孙是由老六启蒙,又跟着王修晋身边,媳妇回来讲与将军府上订亲的是王修晋,村长以为其中肯定还有别的隐情,若不然以老六的- xing -格怕是早就吵着断了这份亲,人家寻上门也会轰出去。
村长越发的觉得把重孙送到老六家是正确的,若不是家里没有适合给王修柏做书童的人选,他还想要再选一个跟在王修柏身边··孙媳妇在知道不是自家孩子闯了祸便退了出去,兄弟俩便把过来的目的道出,先是问清他们家附近的宅基地有没有卖出去,在得到未卖出之后,便开口直明,他们想买下,他们家要建个大宅子。
村长能猜到王修晋赚了钱,却是不知赚了多少,过来的这几天,家里的人都向重孙打听王修晋在城里的铺子都赚了多少钱,重孙只是笑着不出声,嘴可严了,家人便说举业不分里外,且他们就算知道赚多少钱,也不会去借。
重孙仍是不讲,便被家里人不喜,村长觉得重孙做得没错,便把问三问四的几人全都骂了,活了一把年纪,什么事当问,什么时候应该闭嘴都不知,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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