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独善其身+番外 by 泠萸(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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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独善其身+番外 by 泠萸(上)(2)
·在一张桌子上吃晚饭时周子骞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因为叶涛一副默默无言的态度也就什么都没提··饭后叶涛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就见小城提来了一桶飘着浓浓药味的热水。
小城道:“二少爷说您累了,我给您煮了一桶药水,您泡一泡解解乏吧·”·叶涛点了点头,又问:“看见宝宝了吗”·“猫舍外边儿溜达呢,看样子在等它妈。”
小城提着草药水进了屋子,把药水倒进了浴桶,再兑上热水调和,全都忙活完了便出去叫叶涛了··叶涛先冲了澡,这才披着浴巾走了淋浴间,不浓不淡的草药味在空气中飘散,铺满了整间浴室。
叶涛拖着一串淋淋的水印沉入了浴桶,放松的阖上眼睛,温热的药汁渗透着张开的毛孔,这确实是种很好的解乏方式,就是有点费事儿,他每每泡药浴小城就要提前一两个钟头做准备。
门锁忽然一声轻响,门跟着就开了,叶涛面色平平,眼睛都没睁开:“我才泡进来·”·然而回应他的并不是总是担心他不小心淹死在浴桶里的周子骞或者小城,而是一声猫叫,进来的是宝宝。
叶涛趴在木沿儿上问:“等到黑豆儿了吗”·宝宝摇了摇小脑袋,有些沮丧的模样··叶涛纳闷儿道:“你们怎么交流它真的是妖怪吗”·宝宝做出个很人- xing -化的动作,他白了叶涛一眼,让一本正经问出这种问题的话的叶涛觉得自己有点二。
“不是就不是吧·”被小猫咪鄙视的叶叔叔靠回原位,往身上撩了捧水,“你也泡泡吧,放松放松·”·“喵~”宝宝回应了一声就跑走了,他动作太快,叶涛没来及阻止,也就由他去了,反正宅子里的人都知道他养了只极有灵- xing -的猫,对于宝宝某些人- xing -化的行为举止已经见怪不怪了。
没过多久院里歇息纳凉的小城就被他连拱带拽的弄进了浴室,小城一边手脚麻利的兑水一边笑嘻嘻的调侃宝宝:“建国以后不让成精,你悠着点,别让天雷劈了,您说是吧少爷。”
宝宝看着想哄叶涛笑的小城,心说:别煞费苦心了,我跟他一屋睡了快半年了,就没见他由衷的笑过几回,要不是对那个身体知根知底,我都要怀疑他面部神经有问题了。
小城把宝宝抱进水盆,帮他打- shi -了浑身的皮毛才离开浴室,对于小城的细心之举宝宝是有些反感的,因为他有点怕水,也不知道是溺水而亡的- yin -影所致还是猫科动物的天- xing -。
宝宝站起身来在水盆里转了两圈才选好位置重新趴下,把小脑袋搭在盆沿儿上,不得不说,再漂亮的猫也禁不住洗澡水的考验,尽管宝宝成日好吃好睡,养了身油光水滑的富贵皮毛,可被水一打就瞬间了暴露其瘦长的身型,整只猫只剩下尖嘴猴腮的一条外加俩大眼珠子,尽管他的模样丑的有些滑稽,可散发的气场却有点可怜兮兮,仿佛每一根滴水的猫毛都在无声呐喊:宝宝好惆怅,宝宝需要安慰,快来安慰我·一人一猫隔空对望半晌,面上没有明显情绪的叶涛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连最糟糕最不可思议的事你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再说你还和同父异母的哥哥有猫腻儿呢,相较之下你小叔的事都不足挂齿。
宝宝只知叶涛所指马场发生的事,并没想到叶涛因为不想揭他疮疤保留了一部分内容,但他还是很想对叶涛说:这不是看得开看不开的问题,而是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我没有心理准备啊喵·尽管周云溪生前看过不少书,课内外知识都有汲取,可终究弥补不了他成日闭门家中嫌少与外界接触的那部分缺失,那短短十几年的人生就像在坐井观天,这造成他在很多事上和常人观点不同,尽管他不想承认也从未承认过自己和常人不同,但自己是个异类的想法一直悄悄存在着。
这样的自我认知加上他对周云阳的了解让他误以为同- xing -恋者是个特别的群体,他不是说同- xing -恋不正常,而是认为同- xing -恋者是正常的成长历程与正常生活难以衍生的一种产物,换言之,他觉得自己小叔的成长经历很正常,所以不应该是同- xing -恋。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然而今天的事却完全颠覆了他的想法与认知,他那不仅正常而且非常优秀的小叔竟然会和同- xing -暧昧不清,这太令他惊讶了,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如果这件事是耳闻来的,他连想都不会想就会认定传话之人造谣生事以讹传讹。
第22章 酸气冲天·叶涛没法通过那张做不出太多表情的小猫脸洞穿猫心,只好依照自己的揣测与理解低声安慰宝宝:“你别想太多,也许你小叔说的是真话,虽然他不像会和人开这种玩笑的人,可世事无绝对,也许那个安总爱开玩笑,而你小叔又和他很熟,私下相处时不会计较太多,就算不是玩笑,也不见得像你想的那样。”
“喵”宝宝懵懵懂懂的望着叶涛,什么意思·叶涛不想用“逢场作戏”这个词来刺激敏感的小猫咪,于是换了种委婉的说辞为他解惑:“你小叔管理着那么大一家公司,难免有这样那样的应酬,面对某些人的某些行为,他即使不喜欢也不能无所顾忌的表示反感,换句话说,除了不懂事的小孩儿之外,没有人可以依照自己的喜好与意愿做每一件事说每一句话。”
宝宝沉默了一阵,回了一声人类解读不了的“喵”··“你好好想一想我说的话,不能单是明白字面上的意思,你要试着了解你不熟悉的那个世界以及成年人的行事方式。”
宝宝愣愣的琢磨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走出了水盆,拖着一排- shi -乎乎的小爪印来到浴桶前,灵活的向上一纵将自己挂在了浴桶上,露出一个- shi -漉漉的小脑袋看着叶涛:“喵~”·“你想说什么要不我让小城拿个平板来”叶涛不想提醒宝宝你是只猫这个事实,但他需要宝宝明白,他们对彼此的了解与灵魂深处的共鸣(如果真的存在那种东西的话)不足矣让他们默契到“不言而喻”的程度。
·宝宝又回了一声“喵”,跟着后爪开始抓挠浴桶的木壁,须臾后整个身子都扒到了沿上,稍稍摇晃了两下便沿着那窄窄的立足之地向浴桶衔接的木台走了过去。
虽然猫的平衡力非常好,可他的小爪子和浴桶的木沿都是- shi -的,叶涛有些担心他掉下来,几乎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就在这时一阵并不轻不重的声响从外面传了进来,那是珠帘被撩起有人进来的声音,虽然声音不大,出现在这种时候难免稍显突兀,宝宝就这么一分神,脚下便踩空了。
周子骞推门进来的时候,便见宝宝岌岌可危的吊挂在浴桶外侧,- shi -了的皮毛都贴在身上,滑稽又狼狈··周子骞迈步上前把宝宝提了起来,笑说:“捣蛋鬼,哪都有你。”
宝宝被他抓着脖子后面那块软皮,虽然不怎么疼,可也谈不上舒服,再加上刚刚被他吓了一跳,差点一头扎进叶涛的洗澡水里,心里不痛快着呢,闻言气咻咻的回了一声:“喵”·周子骞瞧了瞧放在一边的盆子,将宝宝放了进去:“是这么安排的吧”·宝宝没再吭声,天- xing -使然的抬起一只爪子舔了舔,又想起自己的洗澡水里加了防治寄生虫的药,赶忙呲牙咧嘴的往外吐。
周子骞穿过稀薄的雾气回到浴桶旁,一边用手试水温一边笑说:“你也不怕它泡掉毛·”·“不泡太久没事·”叶涛状似不经意的蜷起腿来,抱膝坐在浴桶里,没错,他是个爷们儿,被个爷们儿看看没什么,可不代表每次泡澡都被几路人马慰问关心不无奈。
周子骞看看叶涛,又回头看看宝宝,莞尔道:“看你们泡的挺舒服的,我也凑个热闹·”·叶涛:“……”·当身材姣好的男人解开第三课纽扣,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时,宝宝朝着面无表情的叶涛“喵”了一身,那一声“喵”叶涛懂了,小心眼儿的小少爷又在吃醋了。
叶涛很想给这相亲相爱的叔侄俩腾地方,他并不缺叔叔,更无意霸占别人的叔叔,但他没法那么做,因为他心里明白周子骞并不是真的想泡澡,而是想借机和侄子谈心安抚白天受惊的侄子,如果他现在起身离开极有可能让周子骞误以为事态比想象的更严重,更加急于解决这个问题。
周子骞已经“咄咄逼人”到来浴桶堵他了,再静观其变下去说不定会更麻烦,叶涛暗暗的揣摩着周子骞的心理、宝宝的心理,以及自己该如何反应才能妥当的处理当前的局面。
“小叔,你……你……你真的不是同- xing -恋吗”周子骞开始解皮带的时候,听到身后的人低声问道,一句非常简短的话他明显的停顿了两次,似乎满心纠结,难以启齿。
周子骞将皮带扣了回去,转过身看着叶涛,而叶涛似尴尬似无措的抱着膝头,小脸儿微垂,只用眼角的余光瞄着他··“有关系吗”周子骞手撑着浴桶的边缘,温和的视线罩在叶涛头顶上,“我是你叔叔,是你最亲的人,我会一直疼你,爱护你,陪在你身边,这些永远都不会变。”
叶涛垂着脑袋不言声儿,似乎还在纠结··“别胡思乱想了,我和小安只是普通朋友·”周子骞摸了摸他- shi -漉漉的头发,“你放心,小叔不会给你找个男婶婶的。”
一阵无声的静默过后,叶涛终于抬起头看了周子骞一眼··周子骞笑微微的,但没有因那温和好看的笑容而显得不认真:“就算我真有那种心思你爷爷也不能同意啊,你说对不对”·叶涛抬起头看着他,视线不躲不避,还流露出一种隐隐的执拗与强硬:“那你到底有没有那种心思”·周子骞摇头:“没有,从来没有过。”
两人直直的对视了十几秒,叶涛别开了视线,趁机觑了宝宝一眼,见小东西朝自己点头挤眼睛,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宝宝面前扮演的师长角色很搞笑,他光想着周子骞是同- xing -恋会对宝宝造成多大的冲击了,却忽略了宝宝之所以遭受冲击正是因为他无比在乎他小叔,别人苦口婆心的开导半天也不及他小叔一句认真的否定,而他这个外人就因为自己和宝宝守着同一个秘密,就在不经意间把宝宝当成和自己亲密无间的存在了,这不是自作多情加自以为是吗·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哎演戏演的自己脑袋都不好使了,没事儿找事儿。
叶涛垂眸反省之际,周子骞俯身亲了亲他的发旋儿,柔声问:“相信小叔了吗”·叶涛自然点头,信了,你说你喜欢母猩猩我都深信不疑。
周子骞舒心一笑,然后再叶涛无比信任的注视下解开了皮带,将自己赏心悦目的好身材亮了出来··叶涛:“……”·浴室里水雾缭绕,如纱如曼,叶涛只觉得那朵妖冶的莲花越来越近,然后随着破水之声浸入了水底,遭到排挤的水漫出浴桶,落地哗啦一响。
叶涛抹了抹沾到下巴上的水珠,面瘫着一张脸道:“你没冲澡·”·周子骞放松的靠在浴桶的另一边,两腿随意的岔开,唇边荡着不甚明显却又非常好看的微弧:“晚饭前就冲过了。”
浴桶容量不小,但也没有宽敞到再泡进来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大男人还能留有余地的地步,两人各自占据一头,抱膝而坐的叶涛正好被那两条随意岔开的长腿夹着,水中影影绰绰,却也不是什么都看不清楚,叶涛抱着非礼勿视的心理移开视线,于是就对上了一双愤懑的猫眼。
“喵”宝宝简直酸气冲天,内心各种咆哮,我的他是我叔叔·第23章 少爷迁怒·除去部分天生的同志以外,还有一部分人是受了环境与人为因素的影响,即便是曾经交往过的周云阳周云溪,叶涛也不敢说他们一定是同志、绝对不会受异- xing -吸引,在这个看似同志扎聚集的尴尬环境中,叶涛只敢肯定一个人的- xing -取向,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他没有抗拒过自己的- xing -取向,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希望自己是异- xing -恋,那样会少很多忧虑,他可以过普通安稳的家庭生活,遗憾的是这种假设注定无法成立,他原来的生活圈子并不缺少女- xing -,也曾有女- xing -对他表露好感,但他从第一次心动时至今日他都没有对同- xing -以外的人产生过兴趣,他是天生的同志。
对于周家叔侄对待他的态度以及种种或有意或无意的行为举动,叶涛真是满心无奈,如果他有苦能言说不定会拜托那两大一小,请照顾一下他这打从娘胎里带来的- xing -取向,他不是个清心寡欲的和尚,他也有七情六欲,该避嫌时请避嫌。
·客观来说叶涛已经算定力不俗了,换成心理素质一般的gay,面对一个内外兼修内外兼优的高品质luo男,恐怕早就心跳如擂鼓了,可惜没人给叶涛的好定力拍手称赞,就因为他和周子骞共享一桶泡澡水宝宝一晚上没理他,上床睡觉的时候都用屁股对着他。
“我不介意你用屁股枕枕头,不过你能不能去枕你自己的”叶涛推了推那个几乎蹭到自己脸上的毛屁股,既无奈又好笑,他该不该提醒这只满腹酸水的小猫咪,那个男人是他叔叔不是他男朋友·宝宝无声的抬起后腿蹬了他一下:走开,不想理你·宝宝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叔控,一厢情愿且理所应当的认为叔叔是他的,管你男女老幼,管你是人是鬼,跟本宝宝抢叔叔就是大逆不道。
僵持半晌,既“缺理”又没法对小朋友以暴制暴的叶涛说着算了侧过身去,一人一猫就这么睡下了··值得欣慰的是宝宝没再就叔叔是不是同- xing -恋一事上有所怀疑,明媚忧伤,但这个让人有些啼笑皆非的事件也让叶涛更加清楚的认识到,周子骞的疼爱陪伴与特殊的成长环境给宝宝造成的影响有多大,宝宝对自己小叔的重视已经到了严重的地步,他对周子骞的喜欢、爱戴、依赖几乎像个不会走路的孩子对待自己的父亲情感,而周子骞回应他的是溺爱与放任。
叶涛可以理解周子骞想要照顾好保护好自己体弱多病的侄子的心情,也明白他之所以把侄子养在温室里是想让其免受所有不必要的伤害,尽可能的健康成长,可凡事都应有度,即便是保护欲,过于强烈也会造成负面影响。
尽管叶涛没有做过家长也不难懂得溺爱与过度保护是不益于孩子成长的,想要孩子长大就要学会慢慢放手,不能因为怕他摔跤就一直牵着他手,连一点经历风吹雨打甚至于接触风雨的机会都不给他,万全的保护会让孩子永远都长不大。
或许宝宝觉得这样很好很正常,不需要他这个外人多管闲事,但他却不得不为自己着想,毕竟周子骞眼里的宝宝不是周云溪,他叶涛才是,如果他听之任之,不去纠正,等待他的将是与社会脱节,甚至变成一个孤僻另类与外界格格不入的怪胎,宝宝年纪小,不明白这种极几乎是必然发展的可能- xing -有多可怕,但叶涛可以想见,可惜他身在局中,没办法以客观的身份给予建议,想要纠正周子骞已经固化的养育方式任重道远,而他只能潜移默化的去纠正。
潜移默化,听起来就是个耗时费心的词,叶涛一边暗自喟叹一边给闹了两天小脾气才和他言归于好的宝宝抓痒痒,宝宝仰躺在他腿上,整只猫就是一个大写的惬意··随着气温节节攀生,令万千学子紧张的高考也越来越近,周云阳虽然不用借住高考鱼跃龙门,可他终究是个备考生,学习还是要顾的,小叔的话是要听的,于是放在叶涛身上的时间就缩减了许多。
这天傍晚,已经快一周没来叨扰叶涛的周云阳带了两份双皮奶过来探望,才从学校回来的俊朗少年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扶着挂在左肩上的书包,眼睛泛着明朗的笑意,周身散发着牲畜无害的气息,可宝宝仅是隔着窗户瞥了他一眼就先行出去了。
周云阳没待太久,放下哄人的小玩意儿与叶涛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不是他不想留下来,而是没法留,自打溺水一事之后两人的关系就每况愈下,越发疏远,他的小恋人变了,再不是不管心里多么不高兴,使使- xing -子就翻篇的人了,面对他时他总是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虽然没有完全视他为无物,可那双眼睛太过淡漠无波,似乎入目与没入目全无差别,对于周云阳而言这种态度比无理取闹更令他焦躁,这简直是一种无声的逼迫,逼着人把心里的困兽放出来,扑倒他,撕咬他,只为让他好好的面对自己。
周云阳自认没有修炼到百毒不侵的程度,所以他只能按捺忍耐,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把恋人哄回身边··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叶涛应该摸清身边人的真实秉- xing -,尤其是周云阳这个可能因为利欲而成为潜在威胁的人,可宝宝对周云阳的态度告诉他那段纠葛是宝宝最不想提及的事,他没法为了一己便利去戳小猫咪的伤口,也许那里至今还没结痂,轻轻一碰就鲜血淋漓。
宝宝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带来个跟屁虫,确切的说是它一奶同胞的亲哥哥白尾··他们的猫妈妈事务繁忙,自从过了哺.乳期就见天儿不着家,最长记录是半月没露一面,用小城的话说,黑豆儿看准了周家家大业大,不在乎多养几个吃白饭的,侯师傅又是个爱猫护猫的人,黑豆儿不用担心自己的猫崽子被撵走或者被别人讨了去,这才放心大胆的出去野。
黑豆儿的两儿一女机灵又讨喜,而且个顶个的浑实,还有就是嘴馋,不过馋猫馋猫不馋怎么配做猫白尾显然深谙此道,兄妹三个里属它最馋,它深知弟弟(宝宝)日子过的好,闲着没事儿就来蹭吃蹭喝蹭玩具,宝宝对此很是嫌弃,可毕竟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于是就睁一眼闭一眼的放任了白尾的无赖行径。
周子骞下班回来的时候,叶涛正在盘一串蜜蜡念珠,他神情平和的坐在官帽椅里,透着病弱色泽的脸秀丽沉静,手上盘绕着一圈油润的圆珠,那双手没干过一点重活,虽然苍白缺乏血色,但十指修长,骨节圆润,清透的指尖轻轻一拨便碾过一颗念珠。
这是一种美的让人心里微微发痒的视觉效应,就连一手将侄子抚养长大的周子骞也不得不承认这孩子出落得非常漂亮,仅是随意瞥过的视线就能被他牢牢抓住··然而令周子骞怔愣不解的并不是那份超越了年龄- xing -别的界定姣美,而是那种在熟悉的人身上看到的陌生感,他的小侄子确实算不上活泼开朗,可也不该这么沉静内敛,不该让他这个一手将他养大的叔叔感觉陌生。
这种怪异感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起初周子骞没有太过在意,自从溺水一事过后他就注意到侄子不再像以前那么浮躁了,因为遇挫而成长并不奇怪,甚至是顺理成章的,可仔细想想他的转变何止这一点半点·第24章 弦外之音·他有多久没闹着不肯吃药了他有多久没赶老师出过门了那些因为身体缘故而时有爆发的- yin -晴不定,喜怒无常,消沉起来谁都懒于理会的情况有多久没发生了·他坐在那里的样子那么泰然平和,他的神情举止,周身的气场,哪里像个十六岁的半大孩子他简直……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小叔”叶涛不明所以的望着话说一半便没了声音的男人,沉静的眼睛透出一丝淡淡的困惑··“嗯”不觉陷入沉思的周子骞如梦初醒,略微回忆了下才继续刚才的话,“我是回来换衣服的,晚上有个宴会,不用等我吃晚饭了。”
·叶涛习以为常的点头,像是随口一问般的说:“什么样的宴会”·“一个像你这么大的小姑娘过生日·”周子骞只是来跟侄子打个招呼,没有特别的事,交待完就回屋换衣服去了。
叶涛眸光闪了闪,回过头朝窗外唤了一声:“小城·”·“来了·”在院子里浇树的小城把水一关,转身就往屋里走,随叫随应,身轻如燕,麻利轻巧的完全不像个小胖墩儿。
周子骞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叶涛正坐在院里天棚下的石凳上等他,身后就是离家必经的二门,如果他所在的位置还不足矣让人看出他意欲何为,那他身上那套外出穿的行头便能说明一切了。
管家跟在周子骞身后,手上捧着个一尺长的锦盒,知情识趣的缄默着··周子骞看着叶涛,脸上带点好笑的意味:“你以为过生日的是同龄人宴会就不无聊了”·叶涛反问:“会比自己吃饭更无聊吗”·周子骞道:“对于你来说确实比待在家里更无聊。”
叶涛没有争辩,只是用那双总是淡漠沉静的眼睛定定的望着周子骞,他不是非要出门不可,那个晚宴对他来说也没有特殊的意义,他要求出门只是在循序渐进的改变这种笼中鸟的现状。
“算了,想去就去吧,到那不许喊无聊·”有时无声胜有声,禁得起小侄子软磨硬泡撒娇耍赖的周子骞败在了叶涛的眼神攻势之下··叶涛起身来到周子骞近前,眉眼温煦,唇角略扬,一副心愿得偿的愉快模样。
“走吧·”周子骞无奈而又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头发,跟着自然而然的伸出了手··叶涛配合的握住,这人总是习惯- xing -的把自己的小侄子当作三岁娃娃对待,想要纠正这种习惯- xing -的错误认知需要耐- xing -与时间,他只能慢慢来。
三人穿堂而过,足音交错,谁都没注意有道黑影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当司机打开车门请两位少爷上车时,一道比小城更加身轻如燕的身影“咻-”地一声蹿了上去,其身型之矫健,形动之迅速,令几双眼睛都没有辨清那是何物。
从管家手里接锦盒的助理动作一顿:“什么东西”·叶涛心有无奈,面无波澜,语气淡淡:“我的猫·”·宝宝双目如炬,虎视眈眈,谁试图抓它下车它就扬爪儿威胁,小少爷娇生惯养,打不过野猫,斗不过野狗,方向感还不太好,想要出门玩耍需有人保驾护航,所以他只能用挥舞小爪的方式告诉这些不解猫咪心事的人类:本宝宝要出门,本宝宝不要整天猫在家里。
好在叶涛心细如尘,又对境遇困窘的小猫疼宠怜惜,在宝宝先后逼退了管家司机,与周子骞的助理对峙时,叶涛终于说服了周子骞··过生日的小姑娘家世显赫,生日宴摆在富丽堂皇的星级酒店里,来客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与其说是为小寿星庆生不如说是一场社交晚宴,这种场合自然不许宠物踏足,哪怕那只宠物是周家小少爷的。
宝宝被叶涛托付给了司机,让人代为照顾,对此宝宝全无异议,在家嫌无聊,出席此类宴会更嫌无聊的不是叶涛,而是曾经的周云溪,宝宝执意跟出来为的是欢快的玩耍,才不是来找无聊的。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不过就算是叶涛也不得不承认,身处在这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重点是与他没有丝毫关系的地方,确实无趣,周子骞与人谈笑寒暄时,他扮演的就是一个随行在侧的摆设。
其实身形单薄寡言少语的叶涛是有些扎眼的,周围的人不是西装加身,便是长裙曳地,唯有他穿了一身宽松但也合身的缎面衣裤,月白色的衫子上缀着一排一字盘扣,小小的立领包裹着半截纤细的脖子,衣袖宽松但不拖沓,稍一抬手便露出了腕上的珠串,这种中式风格中加了一些新鲜元素的衣着让穿戴的人贵气而不失灵秀,出众但不显突兀。
叶涛也不确定这种与时下年轻人大相径庭的着装风格是周云溪自己的品味,还是为图舒适轻便而来,反正衣柜里的衣服大多如此,叶涛吃不准出席宴会怎么穿戴妥当,就让小城给他拿的衣服,小城便给他拿的这一身,至于那为数不多的几套西式正装,小城连看都没看一眼,也不知道什么场合才能用到。
罗东一进宴会厅就瞧见了周子骞身畔的精致“摆件”,不由得一挑眉梢,竟然说动了对侄子保护过度的周子骞带他来参加宴会,看来笼里的金丝雀不是完全没可能重获自由。
“子骞,什么时候到的”罗东笑微微的上前与周子骞攀谈,如今两人已经直呼其名,称呼一变就显得亲近了不少··罗东的助理不便插话,与周子骞问候完就朝一位风头真劲的老总去了,走前她把自家老板准备亲手送出的生日礼物交给了罗东。
“可不是·”罗东一边和周子骞谈笑一边给拖在手上的茶杯犬顺毛,这是小寿星指明要的生日礼物,随和好说话的罗叔叔自然要满足孩子的心愿,虽然和其他宾客带来的礼物相比这只小狗过于寒酸,但没人认为罗东只备了这一份礼物,大家心里清楚那份不寒酸的恐怕早就在私下里送到小寿星的父亲手上了。
罗东见叶涛瞧着自己手里的小狗,大手一伸递了过去:“你喜欢改天送你一只,这只有主儿了,给你抱抱吧·”·小狗一身棕色卷毛,身长不足六寸,脖子上系着一条黑色的小领结,眼睛水漉漉的,模样十分讨喜。
叶涛不过随便看看,并没对它很有兴趣,可罗东提出来了,他不好当着旁人驳他面子,于是便要去接,但他动作慢了一步,连根儿狗毛都没触到就横空伸出一只手将小狗截获了。
“送给小寿星的吗太可爱了,罗总真会选礼物·”安呈轩一手托着小狗,一手抚摸它柔软的卷毛,漂亮的瑞凤眼自然上挑,眼底含笑,一张很是美好无害的面孔。
“云溪饿了,我带他去吃点东西,失陪·”周子骞不想侄子不快,从背后扶住叶涛的肩膀要走··安呈轩笑意不减,抚摸小狗的手却蓦地一紧,本就因为怕生而神经紧绷的小狗立时叫了一声,虽然声音不是很大,但还是惹来了几道好奇的视线,安呈轩熟视无睹,手指轻轻抚弄小狗被捏疼的地方轻叹:“可爱是可爱,就是太娇弱了,不知道能不能养活,万一夭折了不知道饲主会心疼成什么样子。”
弦外音过于明显,连不知道周子骞和安呈轩有什么纠葛的罗东都听出这话不是味儿了,当事人哪会听不出他意有所指·第25章 人生如戏·已经转身要走的周子骞脚步微顿,回头看向安呈轩,安呈轩似笑非笑,眼底透着几不可察的挑衅意味,周子骞面无波澜的收回视线,带着叶涛走开了。
叶涛倒不至于因为几句不中听的话动气,他只是有点意外,怎么说安呈轩都是个世家子弟,和周子骞又有私交,就算他对周子骞有意见,或者因为某些原因不喜欢周云溪,也不该表现的这么小家子气。
然而叶涛再回头去看时,却见安呈轩神色如常的与罗东谈笑,修长的手指不时拂过小狗轻软的皮毛,神情举止皆无害,丝毫看不出这位贵公子才出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宴会厅里冷气很足,起初还好,待久了叶涛就有些受不住了,后背和脖子都凉涔涔的,鼻子也阵阵发痒,好在周子骞足够细心,没等到他把那个喷嚏打出来就注意到了他的状况,随后与人道了失陪,带他去了露台。
京城的夜空很难见到星光,璀璨的永远只有霓虹灯,叶涛站在百米高空延伸出来的露台上,白色的衣角随着温暾的夜风轻轻抖动··准备回去应酬的周子骞因为一个无意间的回眸顿住了脚,也许是受了安呈轩那番话的影响吧,他竟然生出一种那抹脆弱的白色似乎随时会被夜幕吞没的错觉。
周子骞转身回来,两手搭住了叶涛单薄的肩膀上:“累不累”·叶涛摇了摇头··周子骞顿了顿,轻声问:“不高兴了”·叶涛缄默了几秒才闷声搭腔:“他针对我。”
周子骞并不很惊讶侄子听懂安呈轩的话外音,周云溪只是较普通小孩儿另类一点,不爱说道不代表他心思蠢钝,真要比较起来他比那些在普通环境下长大的孩子还要敏感些。
“他有口无心·”周子骞把叶涛抱在胸前,用下巴轻轻的蹭了蹭他的头顶,“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气坏了身体得不偿失·”·叶涛闷闷不乐的拨开了圈着自己的手臂:“算了,你去忙吧。”
周子骞耐着- xing -子哄他:“不生气,等我忙过这一阵陪你去玉器行走走好不好”·叶涛过了一会儿才轻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周子骞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去那边坐坐,小叔忙完就带你回家·”·周子骞离开不久罗东就闲逛似的找来了,虽然天气闷热,露台却也不止叶涛问津,罗东和一位美女相陪的老总寒暄了几句才漫不经心的晃到叶涛身旁。
“安呈轩好像不怎么待见周小少爷啊·”罗东在叶涛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交谈··“小少爷交际能力差,难保有人看不惯。”
叶涛抚了下腕子上的手串,几近透明的指尖在油润的串珠上划了半圈儿,将珠串摘下拿在手里,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儿,“不过小少爷一年到头也出不了几次门,会把人得罪到当着他叔叔的面咒他死就有点说不过去了,除非……算了,反正我出门的机会不多,跟他碰面的机会更少,他爱针对谁针对谁吧。”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罗东从裤兜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一边拿烟一边低声问他:“怎么有气无力的累了”·叶涛将手串戴了回去,后背贴靠在沙发椅的椅背上,轻吁了口气:“天天演戏谁不累”·“你纯属聪明反被聪明误,自个儿给自个儿找累,连我侄子都知道作业没写完一定是忘带作业本了,捅完娄子就说没印象了,你老可是大冷天的跳河啊,难道不能被水呛坏脑子忘了自个儿是谁”罗东放完马后炮又安慰鼓励,“不过你也不用抓心挠肝的后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人活着就没有不累的,你好好演,早晚有一天能拿回自己的角色,叔叔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叶涛面无表情的瞥他一眼:“借您吉言·”·宝宝在司机的看护下溜了一大圈,玩的尽兴,心情也好,回家的路上没去抢占叔叔的怀抱,自己趴在副驾驶位里打起了盹儿。
车开的很稳,车厢里无人聒噪,叶涛也有点昏昏欲睡··一辆张扬的跑车从后面赶了上来,随之放缓了速度与周家的车并驾齐驱,周子骞淡淡的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被忽视的车辆匀速随行了一段,周子骞的手机响了。
周子骞一手揽着怀里的叶涛一手接通了电话,那端的人用似嗔似怨的腔调道:“好了好了,今天是我不对,我不是故意的,我身体不舒服嘛,胃痛了一整天,脸色差的像只鬼,你明明看到了都不肯问一句,就怕你侄子多想。”
周子骞轻声道:“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吧·”·“喂怎么这么小声”安呈轩话音微顿,随即想到什么似的降下车窗向外瞥去,再开口时嗓音里透出一点讥诮意味,“小少爷睡了你这么快接我电话是怕吵醒他吧我能听到你这句‘早点休息’是不是还要感谢他”·“呈轩,我不你家长,别三五不时的对我耍孩子脾气,我能给你的忍让和耐- xing -是有限度的。”
周子骞语嗓音平缓,没有一丝火气,就像温和的学长在劝导执拗的学弟··然而安呈轩了解他的脾气秉- xing -,知道他已经不耐烦到接近动怒了,他不想真的把他惹火了,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缓和了态度,放低了声音:“sorry,我最近状态不太好,不是故意无理取闹。”
周子骞没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没过多久旁边的车就提速开走了··周子骞把安稳睡着的叶涛往怀里揽了揽,怀中的重量确实轻的可怜,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可那又怎么样小时候弱成那样他还不是给养活了这可是他大哥的孩子,他怎么能让他夭折·酷夏午后,蝉鸣声声,烈日炎炎,令万千学子如临大敌的高考已经过去半月了,自从那场连下了三天的雨水过后就日日晴空万里,气温屡创新高,宝宝嫌自己的屋里不开空调,于是去别处纳凉去了。
叶涛无所事事,便从周小少爷的藏品里找出一串没包浆的菩提珠,一边看书一边盘玩··“今天买的香瓜特别好,我用井水拔了一上午,又凉又甜·”小城将去皮切块的香瓜放上桌,探头瞧了眼摊放的书,心有戚戚焉,又是经书,难道小少爷耐- xing -越来越好是看这东西看的自从开河那会儿发了个大招他可多半年没发脾气了。
叶涛搁下珠串擦了擦手,捻起一片香瓜送进了嘴里,味道确实不错,就想让小馋猫也尝尝:“看见宝宝了吗”·“在前院儿呢,小东西可会享福了,哪凉快往哪跑。”
“你也吃吧,晚点再给宝宝切·”·“您吃您的·”小城憨憨一笑,“杨子买了十来斤呢,一会儿我去厨房领·”·“去领吧,顺便把宝宝叫回来。”
“那成,您慢慢吃,我去找它·”小城麻利的应了一声,脚下生风的抢瓜去了··少顷,门上珠帘轻响,叶涛还当小城忘了什么事去而复返,正要回头去看,就听身背后响起一声温和带笑的轻唤:“云溪。”
第26章 人心难测·来人是周云阳,这孩子特别听叔叔的话,周子骞一句不咸不淡的“功课上用点心”让他安分了好些日子,这是他自高考之后第二次来叶涛屋里走动。
“跟你说个事儿·”周云阳拉开椅子在叶涛旁边坐了下来,上身倾向叶涛这边儿,唇边带笑,眸光温煦的如同春日里的清风··“等一下,我去洗个手。”
叶涛手上沾了点黏糊糊的瓜蜜,话落就朝里屋的浴室去了··周云阳起身跟了上去,一边看叶涛洗手一边笑吟吟的说:“云溪,你好像长高了·”·叶涛直了直腰,又透过镜子打量他和周云阳之间的身高差,他没觉出自己长了,周云阳长了倒是真的,周云阳到年才十八,正是男孩儿蹿个儿的年纪,身量几乎随风长,叶涛刚到周家那会儿他就不矮,现在约么有一米八了,这样的身量这样的年纪再加上不俗的相貌,想被人讨厌都难,只可惜叶涛摸不清他的人品是否和他的皮相一样优良,所以即便谈不上厌恶也不可能心无旁骛的去欣赏。
“我给你量量·”周云阳来到叶涛身后,用手虚浮的压着叶涛的头顶比出个高度,然后向自己平移,“真的长高了·”·没等到有所表示叶涛就被他抱在了怀里,周云阳垂下头用鼻尖蹭了蹭那截细弱白皙的脖颈,虽然动作亲密却不会让人觉得狎昵。
周云阳把头担在了叶涛肩上,两人的目光通过镜子不期然的对上,周云阳嘴唇轻颤,难过而又无助的低吼:“别这么看着我”·这是周云阳第一次在叶涛面前疾言厉色,但叶涛感受到的却是这个少年的伤心,似乎再也承受不住更多拒绝的伤心。
“宝宝,我们不闹了好吗”周云阳紧紧抱着叶涛,似乎快要难过的哭出来了,“已经五个月了,哪有人怄气怄这么久的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别闷声不吭的不理我,我心里难受,我每天都在想怎么哄你,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消气,宝宝,求你了,别这么对我”·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你非要用‘我只是在怄气’这种说法骗自己吗”·周云阳一僵,继而更加用力的抱紧了叶涛:“不是怄气是什么你喜欢我,这是你自己说的,是你亲口对我的,我不相信你不要我了,我不信”·“你出去吧,小城一会儿会过来。”
周云阳僵持了一会儿,终于放开了叶涛,神情却很执拗:“我不会相信的”·叶涛充耳未闻般打开水,将手洗完擦干,转身向外走。
周云阳双眼泛红,一把抓住了叶涛的胳膊,在叶涛反应不及的情况下又狠又凶的亲了他一口,然后大步流星的走了··叶涛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他还当那孩子气红了眼想咬他呢。
周云阳走后不久宝宝就回来了,进门就往茶桌上跳,埋着小脑袋啃香瓜··叶涛沉吟须臾,盘珠的手一顿,继而捏了捏小猫咪的耳朵:“宝宝,我送你个挂件儿好不好”·宝宝闻言抬起头,眼里透着疑惑:“喵”·叶涛循循善诱:“你不是喜欢戴配饰吗我送你一个适合你现在戴的。”
宝宝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愤声道:“喵”·叶涛揉揉它的小脑袋:“好,就这么说定了·”·“喵”宝宝气苦,不许曲解本宝宝的本意·叶涛不再理会,兀自拨动着念珠默诵经文,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宝宝连扑带叫的折腾了一会儿,连个关注的眼神儿都没得到,顿时感觉自己好傻,转身气呼呼的吃瓜去了,边吃边腹诽叶涛安慰自个儿:民以食为天,人长嘴又不光为说话用,你也就能说话这一点比我强,有本事你撒开吃一回,你敢吗多吃一口就胃胀,再吃一点就跑肚,你就是灌药汤子的命,哦,隔三差五的再拿针灸加加餐,你的苦我最懂,但我不用受了,你说气人不气人·在干掉了小半盘香瓜片之后,宝宝成功的把自己吃撑了,他毫不客气的往桌上一躺,亮出了圆滚滚的小肚皮,眼睛斜着看叶涛:揉吧。
叶涛心里哭笑不得:“你不是小少爷,你是小祖宗·”·祖宗喵眯缝着眼睛享受着欠债人的侍奉,舒坦的不得了··转天又是一个高温节点,宝宝无情无义的撇下了叶涛,去了能开空调的屋子午休,叶涛独守空房,倒也安静踏实,只不过天气热的有些张狂了,就连他这种极度的寒- xing -体质都有感受到了炎夏的恶意,睡到中途热醒了。
叶涛抹了把额头,手心儿竟然见汗了,这可真不多见··小城听到里屋的动静,转身走了进来,叶涛已经起身下床了,正要去浴室洗脸··小城手脚麻利的兑了盆温乎水,叶涛弯腰洗脸的空儿,他在旁边道:“云阳少爷等您半天了,我让他晚点再过来,他说他就跟这儿等,您没睡够吧是被我们吵醒了吗”·叶涛闻言一愣,那孩子昨天可是负气走的,就算他固执的不肯放弃,受完打击也得消停些日子,怎么今天又来了·小城传完话就回了外屋,和等候的周云阳道:“少爷起来了,洗把脸就出来,您再等等吧。”
说话间伸手摸了摸桌上的凉杯,感觉里面的酸梅汤不怎么凉了,就给叶涛倒了一杯,又笑着对周云阳说,“天儿太热了,才搁这么一会儿就温暾了,您喝这个不解暑,我去加点冰块。”
小城素来细心,极有眼力见儿,他看出两位少爷有事要说,自己在这不方便,不等人开口知会就寻了个由头出去了··今儿不是单纯的热,还非常闷,窗外的花草纹丝不动,连点热风都没的吹,叶涛这屋空调不敢开,风扇不敢用,全靠心静自然凉,可周云阳心里装着事儿,压根静不下心来,再加上年轻人火力壮,头发根儿都往出冒汗,周云阳皱着眉抖了抖领口,耳朵一直听着里屋的动静儿。
·叶涛从浴室出来,自己找了件薄一点的上衣换上,这才从里屋出来··茶桌前周云阳循声回头,对上叶涛的视线,展眉一笑:“吵醒你了”·“没有。”
叶涛在他对面的位子上坐了下来,顺手拿起杯子呷了一口酸梅汤,面色波澜不兴,丝毫看不出俩人昨天才闹的不欢而散··周云阳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弟弟,他甚至怀疑过那次溺水是不是呛坏了他的脑子,以至于让他- xing -情大变,沉敛的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就安静的坐在那里,不是惺惺作态,不是故作泰然,没有刻意的冷淡疏远,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整个人就像一潭静水,周云阳怀疑即使自己拔出刀来架在脖子上以死相逼,他都不会为之动容,周云阳既头疼又无力,又不得不耐着- xing -子哄人。
“昨天我又犯浑了,你别放在心上,我就是……”对上叶涛平静无波的视线,周云阳顿时觉得连解释自己什么失控发火的必要都没有,话音顿了顿,再度退让妥协,“你不想提以前的事我们就不提,以后都不提了。”
“不是我不想提,而是没有提的必要,揪着过去不放容易伤和气·”叶涛只想划清界限,无意激发矛盾··“你不生气就好,我就怕你更气我。”
周云阳勉强的笑了下,然后说起了来意··作者有话要说:·这周的任务是1.5W,存稿越来越少,我的心情就跟可劲的败那为数不多的一点家底一样纠结··第27章 一时失神·“昨天我和爷爷通电话来着,爷爷让咱们去徽州过暑假,如果你身体吃得消的话也许还会带咱们去冰城避暑,就算不去冰城也比闷在家里自在,只不过……”周云阳露出了难色,“你也知道小叔一向不喜欢我们走太近,如果我和他说他多半不会答应,麻烦爷爷去说也不太好。”
出行对于笼中鸟般的周云溪而言是种很难抗拒的诱惑,如果听到这个消息的人是从前的周云溪,势必满心欢喜的揽下说服小叔的任务,不惜撒娇耍赖也要求得小叔应允,可听到这个消息的是叶涛,又是在这种关口,他很难不去怀疑周云阳别有用心,倒也不是说这孩子有什么坏心思,但借此机会哄得恋人回心转意的心思是很可能有的,周子骞工作忙,陪两个侄子去徽州的可能- xing -很小,而周云阳很忌惮周子骞,周子骞不在,他会少很多顾虑。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我去和小叔说·”叶涛略微犹豫了下就应了下来··周云阳暗自松了口气,他昨天过来就为说这事儿,会发生争执是一时冲动导致的意外,昨天走后没多久他就后悔了,两人的关系已经疏远成了这样,他怎么还敢火上浇油幸好云溪终究贪玩。
没等到日薄西山天就黑下来了,密布的云彩乌压压的罩住了京城的上空,雷声滚滚而至,似在酝酿一场暴雨··宝宝硬把活泼好动的哥哥姐姐赶进了猫舍,两只小猫不明就里,就想往外跑,宝宝四爪并用的抱着哥哥,嘴里叼着姐姐的尾巴,死活不让出去,心说:谁知道豆儿妈什么物种万一它是妖怪那咱仨就是小妖怪,被雷劈了怎么办·宝宝那边口爪并用的避雷劫,小城在叶涛的屋子里捣鼓那台能给空气加氧的净化器,叶涛则坐在房前的廊子下等雨,降雨前的低气压会让心肺功能不佳的人胸口发闷,坐卧不宁,这要换成以前的周小少爷,没准儿又要心烦意燥看谁都像药碗那么面目可憎了。
雷电显了通神威之后,大雨终于落下来了,京城车多人多,交通压力很大,赶上雨天尤为更甚,周子骞下午没进公司,侥幸避开了最拥堵的路段,到家时间和平时差不多。
叶涛在两人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把老爷子让他和周云阳去徽州的事说了,周子骞当时没表态,饭后给父亲打了电话,以云溪年后才病了一场,两地奔波恐怕会吃不消为由婉言拒绝。
“怎么又病了”周显仁并不意外,无奈却是免不了的,他对长子寄予厚望,长子却英年早逝,对嫡孙爱屋及乌,那孩子体弱多病,有心放在身边照料,又担心他体质太弱,染上自己的肺病。
“换季的时候着凉了,拖拖拉拉的养了些日子,怕您担心就没告诉您·”周子骞自始至终也没和父亲提过侄子寻短一事,这事不止不光彩,也容易招惹事端,知情者全都被下了封口令,全当小少爷是失足跌下水的,就连他父亲早年请的老佣人也没敢露一点口风过去。
“那算了,好好养着吧,春节再来也一样·”周显人叮嘱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周子骞放下电话去看叶涛,见他沉着小脸儿,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不高兴了”·叶涛坐在他身旁吃果脯,闻言瞥他一眼:“不高兴,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而且我也怕你跟爷爷告我状。”
“你还知道怕”周子骞失笑,伸手一揽把叶涛抱进了怀里,过近的距离让叶涛口鼻间的草药味扑到了周子骞鼻端··叶涛微微的挣了挣:“我刚喝完药,胃有点胀。”
“别动·”周子骞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手覆在他胃部轻轻揉搓,几下就揉出一个气嗝儿,那声音细小轻微,就像海底的蚌壳在吐泡泡,可涌上来的却是一股很冲的药气。
叶涛咬了一口拿在手里的桃脯,用来压制嘴里的苦味··周子骞好笑道:“还吃到底胀不胀”·叶涛懒于解释,兀自嚼着果脯。
周子骞以为他为不能去徽州玩不高兴,于是哄他:“周末带你去玉器行好不好”·叶涛这才抬眼看他:“这是您先前许下的,就算我是条鲶鱼您也不能指望拿一条泥鳅让我咬两回钩儿。”
周子骞被这个比喻逗笑了:“那要几条泥鳅”·“咬钩儿是迫不得已,我更想回河里自己抓食儿吃·”·“这可不成,我怕你被大鱼吃了。”
虽然说的是玩笑话,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了这人的育儿理念,叶涛暗自叹气:算了,什么放生抓食儿,现在都是空谈··“怎么又不高兴了”周子骞见他不说话了就以为他有情绪,“真是越来越难哄。”
叶涛也是无奈:“要不我给您笑一个”·话虽如此叶涛却懒得强颜欢笑,只是用那双黑漉漉的眼睛既无奈又平静的看着周子骞,少年人的脸庞精致秀丽,双睫长如鸦翅,额角上的淡清色血管因着皮肤白的缺乏血色而若隐若现,眼角下的泪痣给这张没有太多情绪的脸平添了一抹惹人怜爱的颜色,然而最漂亮最能迷惑人心的还是那双眼,被它们凝视的周子骞像是受了某种蛊惑,一时心神恍惚,低头吻了上去,叶涛下意识的偏头一躲,柔软的嘴唇擦着那颗泪痣落在了鬓边。
·叶涛只当周子骞又在习惯使然的拿侄子当三岁娃娃,并不知道周子骞是以怎样的心情吻的他,其实连周子骞自己都说不清楚那一瞬的恍惚失神中在想什么,对自己带大的孩子的亲昵喜爱应该是这样,可以前怎么没有过这种微妙的难以形容的感觉·宝宝忽然出现,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了中厅,不由分说的蹿上沙发强行挤进两人中间,身子贴着周子骞推叶涛,四爪并用,不留余力:又趁我不在起腻,太不把本少爷放在眼里了·雨才停不久,宝宝是踩着水回来的,四只小爪子又- shi -又脏,蹬一蹬踹两踹,叶涛身上就是密密匝匝一堆爪子印儿。
“撒什么野”周子骞娴熟无比的提起宝宝,然后娴熟无比的往地上一扔··宝宝又生气又伤心朝着周子骞喵喵叫:我才是你侄子你不能这么对我·周子骞扬声道:“小城,带宝宝去洗澡。”
“来了·”小城随声而至,手里拎着个水盆,瞅准宝宝弯腰一抄,水盆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晃眼间宝宝就被卷进了盆里,而后诉着委屈抓着狂被小城端跑了。
周子骞边查看叶涛有没有被抓伤边训斥:“都是你给惯的·”·叶涛无辜而又无奈,明明是你惯出来的,你还赖别人,这也就算了,关键是你对他不亲切不和善,他用屁股枕我枕头。
第28章 他是妖怪·两天后周云阳带着简单的行李和周子骞为父亲准备礼物去了徽州,叶涛不能和他同行的消息是周子骞告诉他的,他走前跟叶涛简单的道了个别,多余的话一句没说。
叶涛不知道那叔侄俩谈了些什么,但从周云阳的态度可以看出,肯定不止一句“云溪不去了”那么简单,那孩子是有怒不敢言··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周子骞倒是为叶涛的“懂事”很欣慰,为了补偿叶涛不能去徽州的遗憾,时隔不久就带他去了趟玉器行,宝宝非要跟着,叶涛就把他带上了,一路全看宝宝眼色行事,结果人家小少爷眼光独到,一件入眼的玉器都没寻着,倒是看上了人家做陪衬的一个手把件儿,看质地像是象牙果,雕工还不错,价格也不高,但没有包浆,想要它熟滑可喜,幽光沉静得慢慢盘玩,所谓的盘玩不是随便搁手里摸摸,这里边儿门道多着呢,什么文盘,武盘,布盘,哪种盘法盘出来什么效果,全都是有讲究的,只是这些不足让宝宝挂心,他藏品太多,有手的时候都顾不过来,现在只剩爪没有手了,这份差事自然就落在了叶涛身上。
无论如何,小少爷得了喜欢的物件儿心情都是不错的,但这份好心情没有持续到最后,逛完玉器行之后叶涛说要去金店转转,周子骞虽然奇怪侄子忽然对金器有兴趣却也没反对,叶涛在金店转了一遭,不意外的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于是他便问店员能否定制,得知店里提供定制服务,叶涛便把自己想要的东西和店员说了,宝宝一听就不淡定了,扒着叶涛的衣襟喵喵叫:谁让你自作主张的咱俩没谈妥好吗本少爷不同意·周子骞疑惑又好笑:“它怎么好像知道你在给它定铃铛而且不太愿意。”
叶涛避开拍打自己下巴的猫爪儿,道:“他不是猫,他是妖怪·”·宝宝于是更加用力的抽他:你才是妖怪你才是妖怪你个披着嫩皮招摇过市的老妖怪·周子骞见宝宝太不像样了,伸手一拎把他扔给了小城,又反过来劝叶涛:“还是别给它戴这东西了,它高不高兴是其次,关键是吵你休息。”
宝宝抓狂到一半“咔”的刹车了,然后继续抓:什么叫我高不高兴是其次我才是你侄子我才是你的心头肉啊喵·叶涛在宝宝制造的噪音中淡定道:“没关系,他走路一点动静儿都没有,有时候忽然蹿出来能吓人一跳,戴个铃铛免得他吓人。”
这番说辞是应付周子骞的,叶涛没有故意激小猫炸毛的恶趣味,他让宝宝戴铃铛的主要原因是,避免宝宝看到他前男友情绪失控时对自己搂搂抱抱,刺激宝宝敏感脆弱的小心灵。
周子骞沉吟了下,把卡递给了金店店员,定金一交,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宝宝不抓狂了,他决定今晚睡觉不枕枕头,他要骑在叶涛脸上睡·叶涛体力不及常人,虽然中间有休息,但逛下这一大圈也不免会累,回家的路上叶涛就觉得自己小腿发木,往常穿着很舒适的鞋也有点挤脚,待挽起裤腿儿一瞧,原本纤细的两条小腿有点浮肿。
周子骞安慰:“回去泡个澡,再让葛其给你按按,明天就消了·”·葛其是刘老的学生,也是刘老的助手,也长住周家,不太凑巧的是他今天有事外出了,要明天才能回来,于是刘老亲自过来了。
进屋瞧了瞧叶涛浮肿的腿脚,老爷子就把针灸包拿出来了,宝宝心里那个乐啊:活该让你给我定铃铛,遭报应了吧·周子骞在旁安抚叶涛:“不疼,坐好了别乱动。”
叶涛端着一张面无表情的配合刘老施针,确实不疼,但也没多大必要,明明睡一觉就能解决的事儿非得兴师动众,何必呢·送走了刘老已经是夜里十点多钟了,叶涛又困又累,往床上一倒就不动了,半梦半醒间听到宝宝叫了一声,跟着便是一个温和的男声:“别趴着睡,对心脏不好。”
叶涛感觉有人轻轻的推自己,顺势翻了身,迷迷蒙蒙的睁眼去瞧,这才发现周子骞坐在床边··“真是长大了,扎完针都不闹着让我陪你睡了·”周子骞语气欣慰,但细听之下还透着那么点像是遗憾的情绪。
叶涛也是不懂,做家长的都这么矛盾吗·周子骞俯身吻了吻叶涛的额头:“睡吧·”·人走了,灯熄了,屋子也静了··昏暗之中有猫磨爪霍霍,蓄势待发。
叶涛伸手一摸,把小醋坛子困在了怀里··宝宝奋力挣扎,却不敢叫,怕惊扰了周子骞被扔出去··叶涛道:“想不想听听我以前的事”·宝宝暂停挣扎,似在思考,几秒后调整姿势,将小脑袋枕在了叶涛的胳膊上,猫嘛,好奇是天- xing -,孩子也是如此。
叶涛喃喃:“我想想从哪说起·”·“喵~”宝宝小声表示,你想吧,我等着··两分钟过后,宝宝伸爪推推叶涛:“喵”·叶叔叔阖眸不语,呼吸绵长,显然是睡着了。
宝宝愣愣的瞪着眼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喵的真想咬他·然而宝宝终究是个善良的孩子,况且伤害这人就相当于伤害自己的本体,于是兀自生了会儿闷气也心不甘情不愿的睡了。
时隔不久叶涛和周子骞索要了另一条“泥鳅”,这次不是去哪里散心,他要的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在周子骞看来这是一个极有可能打乱侄子作息时间的玩具,但在一番协商过后他还是答应了。
叶涛拿到的是一台真正的裸机,连电源线都不包括在内的那种全.裸,即便如此小城还是惊叹的不行,想当初他不过是耐不住小祖宗的威逼利诱偷偷的把手机借他玩了两天,就害的他被周叔好一顿训,末了还扣了他一个月奖以儆效尤,现在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直接给台电脑,这就好比他跟你要把弹弓你不给,回头给他弄挺加特林一样,小城很好奇他家孙少爷是怎么得手的是给二少爷迷魂汤了还是一边打滚儿一边嚎哭不给电脑不起来·在小城脑海里可地打滚儿的叶涛淡定的坐在书案前,看着小城拆箱子、扯保护膜、将崭新的电脑放上桌,叶涛猛地一紧双臂,困住了跃跃欲试的宝宝。
小城手脚麻利的打开电脑,一边讲解计算机基本- cao -作知识一边演示:“按这里开机,这儿是控制鼠标的,就是屏幕上那个箭头,哎呦,还有游戏呢,我看看……这个是练打字的……这个也是练打字的,这个……”小城觑了叶涛一眼,见他脸色还算平静,干巴巴的一笑,“您跟二少爷说您想要台电脑学打字”·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叶涛平静的点头。
小城松了口气,继续耐心讲解,宝宝满心不耐烦,左一个白眼右一个白眼翻小城: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麽你罗嗦这么多干嘛·叶涛适时打断了小城:“游戏我自个儿琢磨,你去忙吧。”
小城终于出去了,宝宝迫不及待的蹿上桌子,摸摸这儿蹭蹭那儿,眯着眼睛朝叶涛笑:“喵~”·说起来这孩子也是可怜,他虽生在大富之家,却承受着太多普通孩子不必承受的禁条,有些东西他终其一生都求不得,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他身体不健康。
第29章 言多必失·叶涛活动了下数月没碰过电脑的手指,建了个新文档,然后开始敲字:我是京城人,和你小叔同岁,我父母走的早,我从十四岁起一个人生活,靠奖学金和亲朋资助念完了高中,大学半工半读,毕业后上过班做过小本生意,后来开了两家小蛋糕店糊口,人际关系简单,目前只剩下一个朋友和一个侄女了。
叶涛停下了动作,看着文档有些发愣,略掉那些不值一提的琐事,再剔除不宜对小孩子说的部分,这基本就是他的一生了,忙忙碌碌几十载,感觉自己经历了那么多,总结起来却只有这百余字。
宝宝读完那段文字,疑惑的歪头看叶涛:“喵”·叶涛回过神儿来,将文档里的内容抹除,重新输入:那天晚上答应告诉你的事··宝宝眨巴眨巴眼睛,探出小爪敲字,可猫爪再灵活也比不过十指,他越按越不耐烦,得到新玩具的好新心情登时打了个大折扣。
叶涛捉住准备收回去的小爪子道:“别急,刚学打字都很慢,熟了就快了·”·宝宝看看自己的小爪儿看看叶涛的手,小脸拉的老长,就算糊了爪子也变不成十根手指头啊·叶涛捉着他的小爪拼写:加油^_^·宝宝看看屏幕上的笑脸再瞧瞧叶涛面无表情的脸,一头黑线加费劲巴力的拼写了一行字:你的鼓励没诚意·叶涛微愣下,牵起唇角,给了他一个真切的微笑。
宝少爷于是满意了,同时有点小自恋的想:以前怎么没发现我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却见那个笑容宛如昙花一现,真的是一现就不见了,叶涛端着一张恢复常态的脸将文档里的内容删除,开始查看那些教小朋友学打字的小游戏。
宝宝直起身边拍他脸边喵喵叫:你够了虽然本少爷久病沉疴,但面部神经没问题,你成天摆张黛玉脸给谁看不对,你都不如林黛玉,人林姑娘还两弯似蹙非蹙罥眼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呢,闲着没事儿就多情善感一番,你连眉都懒得皱一下,你当本少爷的肉身是泥胎吗表情多了脸会裂·叶涛不明就里的擒住他的小爪:“别闹,好好练习,跟你沟通就靠它了。”
宝宝直勾勾的看着他,心里十足费解,虽然自己以前也没有多爱笑,可也不至于无悲无喜啊,自己和这个人个- xing -差别那么大,靠模仿就能瞒过所有人小城就不说了,他就知道吃,脑袋里装的都是烤鸭,那小叔呢他都不觉得奇怪吗·这个问题困扰宝宝很久了,他曾试图用周云阳送来的那部手机与叶涛探讨一下,奈何手机屏幕太小,用猫爪- cao -作很不灵活,就没有探讨成功,如今有了电脑他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
看完宝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敲下的疑问,叶涛略微沉吟了下,模棱两可的回了一句:“大概是我演的好吧·”·宝宝用小圆眼盯了他几秒,回过头敲了一句“不许拿我逗闷子” 而后回头一脸愤懑(面无表情)的瞪着叶涛。
叶涛被误解了,他没拿宝少爷逗闷子,他只是开了个玩笑··他又不是专业的演员,演技怎么可能好再说把一副皮囊里原有的灵魂抽掉换一个相似度也许连百分之一都达不到的进去,这样的转变也不是演技与模仿可以完全掩饰住的,周子骞肯定会觉有异,但他不可能想到这些异常的真实原由,所以他才会时不时的说出“云溪长大了”这类话,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叶涛这番认真的推断与回答听着似乎合情合理,可宝宝却气呼呼的,猫爪用力的敲着键盘:你说谁幼稚·叶涛:“……”·叶叔叔之所以话少是因天- xing -使然,也因深谙言多必失的道理。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周家的车平稳的开进了胡同,周子骞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叶涛是不是在用电脑,尽管两人商定好每天开机时间不能超过两个小时,但周子骞不相信自己的小侄子真能如此自律。
叶涛屋里空无一人,周子骞摸了摸书案上的电脑,冷的,可见不是卡着他回家的时间关的机··难道是先演几天听话自律的乖小孩儿安他心等他放松警惕再原形毕露周子骞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小崽子,学会耍滑头了。
周叔叔正用自己老女干巨猾的心思揣度“没几个心眼儿”的小侄子,管家周叔就找来了··“您去看看孙少爷吧·”往常沉稳内敛的周叔微皱着眉头,神情说喜不喜,说忧不忧,衣摆上沾了一点可疑的白色粉末。
“他又闹着出去”周子骞绕过书案,迈步往外走··“那倒不是,孙少爷去伙房了,说是给您包馄饨吃·”·周子骞差点被门槛儿绊个跟头:“他去干什么了”·周叔苦笑:“包馄饨,我也觉得这事儿挺不可思议的。”
厨房在院子的西南角上,被一个单独的小跨院隔绝开来,这会儿院里没人,全都在厨房待命,叶涛下厨大师傅亲自给打下手,连二厨都凑不上前,切墩儿打杂的更是想都甭想,可小少爷在这忙活,他们出去又不像话,干脆都跟厨房杵着,随时等候差遣。
面案上搁着侯师傅和好的面团儿,用打- shi -的白布巾蒙着,饧好了才能拿来用,炉火上炖着大骨高汤,咕嘟咕嘟的冒热气,满屋飘香··侯师傅一边拌馅儿一边擦汗,搭在脖子上的白毛巾几乎能拧出水儿了,其他人也是汗流浃背。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厨房的气温根本不能用热来形容,屋里简直跟闷罐一样,等高汤熬好了屋里的人基本也就熟了··“要不您去外面等会儿”小城劝叶涛,“这屋太热,中暑就麻烦了。”
“是有点热·”叶涛仰头往上瞧,“没有空调吗”·“有,这不是怕吹着您给开低……嗯谁给关了我说怎么这么热”小城嘟嘟囔囔的开了空调,一瞧身后那几位都是满头大汗,有点不落忍的劝道,“哥几个出去吧,我跟侯师傅在这就行,有事儿喊你们。”
叶涛没有做饭被围观的嗜好也不想一群人跟着遭罪,可这里是厨房,管事的是大师傅,旁人说三道四不大合适,真说了他们也未必听··果不其然,人们听了小城的话只是咧嘴笑笑,这些人平时不进内院,跟周小少爷碰面的机会很少,他们对周云溪的大部分了解都是耳闻来的,鉴于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一准则,他们听的最多的就是孙少爷砸药碗,孙少爷赶老师,孙少爷吵着闹着要出门,各种骄纵任- xing -,- yin -沉暴戾,简直比洋辣子还不能沾惹,所以叶涛在这儿大家都有点揪心,怕哪里做的不足,丢了这份待遇不错的差事。
周云溪本尊自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可小猫咪好奇,他想看看叶涛到底能包出个什么,于是宝少爷守着门口扒着门槛儿往里瞧,他个头儿小,又长的黑不溜秋的,周子骞进来的时候差点踢着他。
宝宝不快的瞪了自己小叔一眼:就算不把我当侄子,也不能当我不存在啊·周子骞一进门就被高汤味儿的热气扑了一脸,忍不住皱了皱眉:“云溪。”
叶涛循声回眸,神情一如往常的寡淡:“回来了·”·周子骞道:“别玩了,跟我回去·”·叶涛回他一句“没玩”,掀了面团儿上的白布,问一旁的侯师傅:“饧好了吗”·侯师傅觑了周子骞一眼,欲言又止。
叶涛接过他手里的肉馅儿道:“擀皮儿吧,我来和馅儿,是顺着打吧”·侯师傅又和周叔交换了个眼色,还是没说话··叶涛于是不再问了,一边埋头拌肉馅儿一边赶人:“小叔,你回去吧,你在这儿大家不自在。”
小城嘴角抽搐,你当你在这儿大家就自在了·周子骞到底也没拗过叶涛,但他也没自己回去,叶涛不紧不慢的忙碌,他就在旁瞧着,周叔见状就把闲杂人等撵出去了,又不是看耍猴,围这么多人像什么样子·第30章 往日种种·叶涛没多包,总共不到二十个馄饨,面皮儿出自侯师傅之手,薄厚一致,大小均等,可叶涛装进去的馅料有多有少,所以馄饨大小不一,品相充其量用周正形容,美观谈不上。
馄饨包好叶涛还想亲自煮,没等周子骞开口小城就给他拦下了:“让侯师傅来吧,烫着您就麻烦了·”·叶涛倒没强求,自觉让到一旁,小城找来条干净的白毛巾,打- shi -以后递向了叶涛,却被一旁的男人接了过去。
周子骞先给叶涛擦了擦脸上的汗,又拉过他的手擦拭上面的粉沫,边笑着问他:“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依您看呢”叶涛的神情一如往常的寡淡,只是往常缺乏血色的脸被厨房的高温熏出了浅浅的红,额发被汗- shi -了一点,虚浮的贴在眉梢旁。
周子骞也不知怎么了,这张看惯的小脸儿近来看着说不出的顺眼,忍不住亲昵的刮了刮叶涛的鼻尖儿,笑说:“投桃报李”·叶涛道:“跪羊反哺更贴切一点。”
这回连小城都被逗笑了:“孙少爷疼您呢·”·门槛儿上趴着的宝宝翻了个白眼:不就一碗馄饨吗还扯出来这么些人情世故。
馄饨馅儿和混沌汤是大师傅调的,味道自然不差,只是大热天的吃这东西好像不大合适,连叶涛都吃出汗了··宝宝伸爪勾勾叶涛的裤脚,叶涛垂眸看他,就见他小碗里躺着两个馄饨皮,馅儿已经被馋猫挖来吃了。
叶涛又挑给他一个馄饨,道:“连皮一块吃·”·宝宝假装听不懂,继续埋头挖馅儿,别人吃馄饨,他吃汆丸子··叶涛的本意是通过一些小事让周子骞更加清晰的看到他的侄子在成长,然而周子骞放下碗筷的第一句话却是:“说吧,又惦记上什么了”·宝宝心道:我说什么来着他肯定以为你别有用心,不过你也确实别有用心,可惜弄巧成拙了。
叶涛脸色如常,倒也看不出受打击:“没什么,您就当我吃饱撑的吧·”·周子骞:“……”·宝宝搁下吃了一半的丸子,跳到了周子骞的腿上,小猫脸贴着他的胸口蹭了蹭。
侄儿好心宽慰,叔叔却不领情,周子骞丢侄子丢出了心得,宝宝只觉后颈皮毛一紧一松,然后就在地上了··小猫咪幽怨的瞪着有眼不识金镶玉的小叔,就见他对那个冒牌货笑的既温柔又好看,还亲昵的捏着那个冒牌货的耳垂问:“当真了小叔逗你玩呢。”
那个冒牌货习惯- xing -面无表情:“没有,我是为了配合你·”·宝宝刺啦刺啦的磨爪子,身上的每一根猫毛都在无声呐喊:别逼我挠你们·叶涛俯身抱起宝宝,顺了两下毛,道:“小叔,帮我给宝宝洗澡吧”·周子骞瞥了眼黑不溜秋的小猫,答应是答应了,却是看的叶涛的面子,好在他没表现的过于明显,宝少爷于是少生了顿气。
周云阳离家的第十天,叶涛见到了他的母亲,徐曼宁要外出,叶涛在院里的天棚下乘凉,轮椅推过月亮门时,叶涛下意识的看了过去,两人不期然的四目相对,叶涛微微一愣。
徐曼宁比周小少爷还要深居简出,叶涛来周家近半年了,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碰面,在此之前叶涛只见过罗东发来的一张照片,怕的是他见到徐曼宁不识对方身份,可即便如此叶涛还是差点没认出来。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轮椅上的女人干瘦枯黄,眉宇间拢着一层抹不去的- yin -沉,虽然衣着头发打理的整齐,却也掩盖不住她自身的憔悴萎靡,眼前的徐曼宁和照片上那个面带微笑的温婉女子简直判若两人。
“孙少爷·”徐曼宁身后的女佣和叶涛问候了一声,将轮椅停在了叶涛所在的石桌旁,垂花门居高,里外都有台阶,轮椅推不过去,她得先把徐曼宁放下,将轮椅搬到门外。
小城就在旁边给花浇水,如果叶涛没在院里撞上这事儿他就帮忙把徐曼宁抬出去了,举手之劳而已,他不惜这点力,可叶涛就在旁边看着,小城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背身没动。
叶涛至今也没弄懂周家人为什么在周子钦过世之后让徐曼宁进门,她这样的身份尴尬的都不好跟外人提及··女佣将徐曼宁抱到了石凳上,搬起轮椅出了门,叶涛垂眸看了一眼扒拉自己裤脚的宝宝,揣摩了一下宝宝的意图,抱起他进了屋子。
徐曼宁的视线跟随了过去,黑漆漆- yin -沉沉的一双眼,看不出喜怒哀乐,却让人极不舒服··叶涛把电脑拿到了里屋床上,开机之后调出了那个空白文档,对宝宝道:“说吧。”
宝宝蹲坐在电脑前,用一只小爪敲字:她有病,有时候脑袋不清醒,小叔怕她伤到我不让我接近她,我们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你避讳一点,不然别人会觉得奇怪··叶涛犹豫了几秒才口:“宝宝,我不想揭你伤疤,可是现在我以你的身份活着,有些事得弄清楚。”
宝宝沉默半晌才抬起小爪按键盘:她盼我早死,那样她儿子就可以分我爸留下的遗产了,我的死和他们有关系,但也不全是他们的原因,路是我自己选的,没人逼我去死。
终于还是提到宝宝的痛处了,叶涛摸了摸宝宝的小脑袋,宝宝明白叶涛的意思,如果自己不想说叶涛不会再逼问,但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因为无处宣泄几乎结成了心结,这样也不好过。
既然已经起了头那就说出来吧,叶涛这人虽然寡言吝笑,但却有种适合做树洞的特质,他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这点罗东深有所感,在将近半年的相处中,宝宝也觉察到了,宝宝理了理思绪,停停顿顿的“讲”起了那个事故的始末缘由。
久病缠身的人怕过冬,周云溪也不例外,每年天气一冷周子骞就不允许他出门了,他要闭门家中躲上一整个冬季,即便如此还是容易惹病,溺水之前他就因为伤风咳喘修养了小半个月,身体不好,人就容易烦躁,看什么都不顺心,不爱理人,总想发脾气,他知道这么做不对,可那股烦闷焦躁用上来他控制不住。
溺水前他因为吵着出门被周云阳斥责了几句,他就和周云阳闹起来了,他让周云阳走,再也别来找他,周云阳- xing -格好,平日里总是尽可能的迁就他,可也不是一点脾气都没有,被他激的说了几句气话就甩手走了。
周云溪闹完了气过了就后悔了,他怕周云阳真的不再理他,就想和周云阳服个软,于是他就让小城去找周云阳来,三天里找了五六回,周云阳却都不肯来,周云溪越想越害怕,整个人坐立难安,最后一咬牙自己找了过去,如果小城可以及时发现他不见了那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但他知道小城会阻拦,去前把人支开了,这才酿成了大祸。
作者有话要说:·我必需承认,宝宝真的抢戏了,但如果宝宝是正牌攻就没事啦,对不对(是的,我开玩笑的,严肃脸,只要JJ允许,原cp就不会拆,如果不允许,我就微博更,你们去微博看,恩,就这么说定了。
)·第31章 兄友弟恭·周云溪很少去后院,一方面是因为小叔的叮咛告诫,一方面是有些害怕徐曼宁,后院的母子没想到周云溪会过来,再加上佣人被支走了,说起话来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
周云溪一进院子就听到屋里的徐曼宁在骂周云阳,听话茬儿是被小城左一趟右一趟的打扰惹烦了··周云溪不敢进去找周云阳,又不甘心这么回去,就想等等看再说,院里只开了一盏门灯,大半个院子都被黑黢黢的- yin -影笼罩着,屋子里的情景清晰可见。
徐曼宁越说越激动,竟然动起了手,她下肢瘫痪,没办法动,就一边责骂周云阳一边用手边的东西砸他,周云阳不闪不躲,一声不吭的受着··周云溪有些急了,有心进去把周云阳拉开,可徐曼宁正在气头上,那副披头散发大吵大嚷的模样就像个疯子,他迟疑了半天,终于鼓足了勇气,徐曼宁却不吵了,就像全身的力气都在愤怒中消耗的所剩无几,剩余的那一点气力被她用作伤心与不甘,她开始怨声数落周子骞厚此薄彼,为处处比不上自己儿子却被当成宝对待的周云溪怨愤。
周云溪能从徐曼宁的话语中体味到她的心情,明白她的不甘主要是为她的孩子,而且在他自己心目当中他也是比不上周云阳的,他从出生起就身体不好,常年久病沉疴,除了让人劳心伤神他什么也做不到,而周云阳健康,聪明,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可他有的周云阳一样都没有,如果立场调换,他会不会也像这样不甘怨恨·徐曼宁越说越难过,声音里带出了哭腔,周云阳见母亲哭就不再僵立不语了,他来到母亲身旁一边为她擦泪顺气一边解释说,他之所以和周云溪越走越近是因为周子骞疼周云溪,周子骞是周家未来的当家人,以后老爷子不在了就是周子骞当家主事,他们母子能否在周家立足要看周子骞什么态度,他和周云溪打好关系有利无害。
周云溪胸口窒闷,浑身冰凉·他不是傻子,也不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他知道自己和周云阳的关系是有违伦常的,起初他也对几乎没犹豫就接受自己感情的周云阳惊讶过疑虑过,但经过近半年的交往他已经打消了这种念头,如今听了周云阳这番话,他竟是痛的连愤怒的气力都拿不出来。
原来都是假的,那些包容与耐心并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不得已的忍耐,那自己的感情算什么呢天真愚蠢自作多情自以为是应该更像个笑话吧可那是他最珍贵的东西啊·周云溪在犹带恶意的寒风之中瑟缩成一团,咬着手背无声啜泣,头脑变得空茫浑噩,心脏传来的痛觉却像刀劈斧凿那样尖锐。
时至今日周云溪也不清楚那时的轻生念头是怎么涌上心头,又变得清晰而诱人的,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完全是一时冲动吧死,他不是没有想过,每每被病痛折磨的痛苦不堪,他就会忍不住想,这样半死不活的熬着太辛苦,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尝尽了缠绵病榻的苦,带着愧疚来向恋人道歉却受了这样一番打击,一时间心神恍惚,那些在病榻间累积下来的消极厌世终于被引爆了。
宝宝抹了抹潮乎乎的眼睛,在自己的故事下键入了一段感言:我就是个二愣子,听个墙根竟然不想活了,那么冷的天鬼迷心窍一样往水里跳,当时才开河,花塘还没清淤,水里全是泥,我是被泥呛死的吧,我怎么这么二,太二了一百个叹号·叶涛正为小少爷的枉死遗憾感伤,视线一扫落在了那“一百个叹号”上,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宝宝“说”了这么多,猫爪都快断了,埋头蹭掉眼圈周围的水汽,就四仰八叉的的瘫在了床上,朝着叶涛喵:揉揉··叶涛一边给宝少爷按摩一边道:“我梦到过一个自杀的男孩儿,那孩子浑浑噩噩的,就像被梦魇住了,我觉得那个孩子就是你,我想你当时是不小心走极端了,人在钻牛角尖儿的时候什么都做的出来。”
宝宝定定的瞧着叶涛,不确定的喵了一声:真的不是因为我一时犯二吗·“你年纪还小,又被你小叔保护的太周全,面对突发打击时欠缺应变能力是正常反应,这和智商没什么关系。”
叶涛若有所思的沉吟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觉得你在事故之后不愿意面对周云阳并不是因为你有多恨,而是后悔因为了一个对你虚情假意的人放弃了所有,和死亡本身相比更让你没法释怀的是死亡的原因。”
宝宝寻思了一阵,用两只小爪攀着叶涛的胸口站了起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不过猫嘴太短,感觉更像是用鼻子蹭了蹭对方··叶涛摸着它的小脑袋道:“谢谢叔叔开导你”·“喵~” 猫眼微垂闪烁不定,宝宝有点害羞,不过他的真很感激叶涛和自己说这席话。
叶涛将一段不能让第二个人看到的文字全部清除掉,然后捉着宝宝两只小爪道:“咱们练习一下打感叹号·”·宝宝夺回猫爪倒回去原位:还没歇够,再揉揉。
徐曼宁上午出的门,傍晚时分才回来,佣人和司机在墓园外守了一天,私下里少不了要抱怨几句,小城听闻只是笑笑,在叶涛面前只字不提··晚饭过后叶涛在院中散步,他消化功能也不如常人,多吃一点就会积食,所以饭后百步走很有必要。
周子骞坐在石桌前喝茶乘凉,看着他在院里溜达,莫名的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便将他招了过来,抱在腿上问:“想出去玩吗”·叶涛心道奇怪,却没将这份疑惑呈现在脸上,只点了点头。
周子骞笑意更深了些:“给我一个带你出去的理由·”·叶涛借住院中的光线打量那张笑意盈盈的俊脸,不动声色的揣测他的心思,半晌之后得出个结论,这人似乎是闲着没事逗他玩。
叶涛道:“我看您晚饭吃的不少,一起出门消消食”·周子骞捏着他的脸道:“这算什么理由我要带你去了岂不成吃饱撑的了”·叶涛面无表情的给他捏,心想:你不就是吃饱撑的吗·伪叔侄亲昵的互动中,从门外跑进来两只猫,正是宝宝和白尾,白尾嘴里叼着个东西,死乞白赖的追宝宝,宝宝唯恐被它追上,连颠带跑的躲,两只猫围着石桌转了两三遭,宝宝一个旱地拔葱扑进了叶涛怀里,白尾仰头瞧瞧,跟着纵身跃上了石桌,牙关一松,嘴里的东西掉在了石桌上,距离周子骞的茶杯不足半尺远。
被两只猫绕的晕头转向的叶涛和周子骞全都下意识的看了过去,桌上躺着只灰老鼠,后腿一蹬一蹬的,显然还没死透··周子骞微微皱眉,扬声唤小城来收拾,白尾迷茫而又无辜的看他一眼,然后就将注意力放回了宝宝身上,一边柔柔的叫唤着一边将老鼠往宝宝跟前推了推。
宝宝抓狂的喵喵喵:我再说一遍,我不吃你赶紧把它叼走,我谢谢你了·等待小城出现的间隙,叶涛问周子骞:“小叔,我把这只老鼠拿去扔了,你带我出去行吗”·“不行。”
“那换一个,我不把老鼠扔你床上,你带我出去·”·周子骞本以为他在开玩笑,结果却见他一手伸捏住了老鼠尾巴,真给拿起来了··周子骞忙道:“快放下,脏不脏啊”·叶涛一脸淡定的晃了晃气绝身亡的死老鼠:“脏,说不定还有跳蚤,您赶紧选。”
周子骞哭笑不得,自己真是吃饱撑的,没事儿逗他干嘛·第32章 一念之差·叶涛扔完死老鼠,回房拿了一把小鱼干给白尾,小猫咪这才从死老鼠被没收的失落中脱离出来,宝少爷不计较这点零嘴儿,可他认为叶涛给的不是时候,如果白尾把这个当作奖励,每天叼只死老鼠来怎么办·周子骞换完衣服出来,习惯使然的要去牵侄子的手,想起他才摸过死老鼠,动作顿了下:“洗手了吗”·“小叔,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您不牵着我我也不跌跤。”
叶涛平铺直叙的语调很难让人听出他话中的无奈··周子骞笑笑,接着就将他的手攥在了手心儿里:“走吧·”·虽然得偿所愿的出了门,他们却没走太远,就在附近散了散步,宝宝都没玩尽兴就打道回府了,各自回房之前,周子骞让侄子道谢,他的冒牌侄子盯着他微微侧过的脸看了两秒,而后面无表情的亲了他一下。
虽然这种事发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宝宝照样吃醋,只不过他今天才被叶涛宽慰过,念着叶涛的好,所以没跟叶涛闹,而是白了自己小叔一眼··再用电脑时,宝宝跟叶涛抱怨:你说你会慢慢纠正和我小叔的相处方式,结果越纠越跑偏,以前是我腻着小叔,现在换成他上赶着了,成天不是搂就是抱,带你溜个弯还让你亲一口,你不觉得别扭吗你心理素质真好。
叶涛正在喝药,看完那段带点控诉意味的文字思量了一下,宝宝的话可能有失偏颇,但也不是一点根据都没有,但也只是不甚明显的一点,大概是周子骞对侄子的“成长自立”不习惯导致的吧·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叶涛道:“过渡期而已,过段时间就好了。”
宝宝戳键盘:这是你的看法,我不这么认为·叶涛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喝完药就起身漱口去了,回来以后看到文档里多了一行字和一个奇怪的符号:不许糊弄事<)。
(>·现在的输入法带有不少附加功能,因为猫脸做不出喜怒哀乐,所以宝宝学会了用颜文字,而且用的非常贴切··叶涛指指那个初见的符号:“什么意思”·宝宝噼噼啪啪的按键盘:叉腰警告·叶涛忍俊不禁,虽然那个笑容并不夸张,但维持了大概十秒那么久。
宝宝被他笑的更搓火了,猫爪重重的敲着键盘:严肃点我在跟你说正事·叶涛道:“我再给你下几个表情包吧”·宝宝更用力的敲键盘:不许打岔·叶涛不言声了,宝宝于是继续训话,其中心思想就是要求叶涛端正态度,高度重视,重点落实。
叶涛面无表情的点头称是,看起来非常严肃认真,绝无敷衍嫌疑··宝少爷于是满意了,最后补充了两句和一个严肃脸的颜文字··叶涛客观道:“这个表情你可以自己做,不过不如它传神,你确定不要丰富你的表情包吗”·宝宝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转而问叶涛:怎么下你不是说没有辅助设备没办法破解密码吗难道你决定采纳我的建议对小城严刑逼供·周家这么大的宅子,装了那么多交换机与路由器,宅子里的人都能享用WIFI,唯独这一人一猫不得其门而入,电脑自带的游戏又二的忘乎所以,这让宝宝相当郁闷。
叶涛赋闲家中,有大把的时间思考人生,思考怎么让人生不那么枯燥局限,而宝宝作为人类的年龄才十六岁,正是为网络游戏痴迷的年纪,所以关于联网这个课题已经被研讨过数次了。
叶涛否决:“那么做太不厚道了,小城也不会轻易屈服,我想了别的法子,难度系数更低,设备可以用手机替代,不过我的手机不行,我的手机只能用流量上网,没有连接过家里的路由器,没有WIFI密码记录。”
宝宝沉吟须臾,留下“小菜一碟”四个字,十拿九稳的行窃去了,宅子里那么多人,手机还不是信爪拈来·不消一刻钟宝宝就弄带回来一部没设屏保密码的智能机,因为猫嘴又小又短,叼这种东西不大方便,所以路上摔了两回,好在他个头小,手机摔的不重,没有造成明显伤害。
宝宝问:大概多久能在被发现之前搞定吗·叶涛摆弄着手机道:“顺利的话很快,你去把风吧·”·宝宝于是转身出去,在垂花门前一坐,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此路过,把你挠成花瓜·手机的主人是会在内院走动的马姐,内院的WIFI密码她自然知道,但是手机上显示的是一排小黑疙瘩,这是情理之中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所谓的破解就是查看这些小黑疙瘩盖住的数字。
叶涛依照之前拜读的技术贴开始- cao -作,先用手机连接网络,然后下载一个密码查看器,客观来说难度系数不高,但在寻找适用的查看器时耗用了些时间··半小时以后,叶涛唤醒待睡眠状态的电脑,打开控制面板,输入WIFI密码,确定连接,通往外界的闸门,开了。
宝宝高兴坏了,一鼓作气打了整排~\(≧▽≦)/~·叶涛揉着他的小脑袋逗他:“怎么谢叔叔”·宝宝在文档里打了一个(づ ̄3 ̄)づ·叶涛面无表情的继续逗小孩儿:“没诚意。”
宝宝把两只小爪搭在叶涛身上,用小短嘴贴了贴叶涛的脸,又跑回去打了个(*/ω\*)表情··“别忙着害臊,先去把东西还了,小心点,别让人看见。”
小猫可以因为淘气好奇叼走一部手机,但把手机送回原位就太匪夷所思了,宝宝也明白这个道理,物归原主的时候比行窃时慎重了许多,好在马姐不像年轻人那样手机从不离手,任何时候贴身携带,给宝宝创造了人不知鬼不觉的先决条件。
宝宝脱身之后就马上跑回来缠着叶涛下载游戏,他们的电脑支持触屏(这是叶涛特别要求的,专为满足宝宝所需)宝宝能玩的游戏不少,可叶涛担心小猫咪变成网瘾少年,遂只下载了几个比打字游戏趣味- xing -略高一点的小游戏,为了防止被每天把电脑拿去充电的小城发现,文件隐藏的很深,但没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设置开机密码,而且叶涛给宝宝规定了时间,玩的时候要经过叶涛的允许,不能私自开机,免得被人发现把他当小妖怪一把火烤了,宝宝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做个听话懂事的乖宝宝。
其实与周子骞那微不足道的一点态度转变相比,宝宝的变化要大的多,他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变得活泼好动,虽然口不能言却愿意主动交流,也许他的转变和猫咪的天- xing -脱不了干系,也许是因为不再病痛缠身,但不能说这和叶涛毫无关系。
尽管叶涛心里清楚自己没有教导宝宝的立场,可他还是在不经意间对宝宝造成了一些影响,并不是说叶涛这个人有多大的影响力,他只是一个对周家对周子骞叔侄而言的一个新鲜元素,有新的东西注入自然会有所影响,就好比抽走杯里一部分威士忌,再换上等量的红茶,乍看不觉有异,但成份与味道已经变了。
叶涛想要的潜移默化似乎正在进行,可成效却和他预想的有所出入,然而他把这意料之外的偏差看作过渡期的表现,没有特别挂心··一念之差不见得让整个局面失去控制,可如果差在节点上就不一定了,人心难测,世事无常,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清风徐行的地雷,(づ ̄3 ̄)づ·第33章 见缝插针·周云阳还没回来,周子骞又要出差,此行一去就是七八天。
离家的前一晚,周子骞带着笑问:“要不要和小叔一起睡”·不难听出这个提议带有几分逗弄的意味,叶涛以控制的力道捉着宝宝顺毛:“不了,天太热,不开空调你睡不好。”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拒绝的理由既贴心又中肯,七月酷暑,即使是夜里也没有一丝清爽之意,不开空调不吹风扇的自然气温也就叶涛受的住··周子骞搁下喝了一半的凉茶,将碍事的宝宝赶开,宝宝幽怨愤懑的看着自己小叔亲昵的揉了揉叶涛的耳垂,夸赞叶涛贴心懂事,又问叶涛想要什么礼物,回来的时候给他带。
叶涛道:“不用带礼物,你早点回来就行了·”·周子骞听着顺耳,眼里的笑意越发深了:“真乖·”·宝宝刺啦刺啦的挠着沙发上的靠垫,内心在咆哮:起腻也有个限度好吗如果我身上没有猫毛现在已经满身鸡皮疙瘩了我真的越来越受不了你们了好想一爪一个拍飞你们啊喵·周子骞回房以后,叶涛与平淡的口吻撺掇宝宝:“去和他睡吧,他屋里凉快。”
大热天的谁愿意床上睡个热烘烘的毛团子啊再说他讨厌我把毛蹭他床上,宝宝如是腹诽着,屁颠屁颠的穿堂而过,进了周子骞的屋子··正房的格局有别于四合院传统格局,通常正房里只有一间卧室,由长辈居住,但周夫人偏爱长子,不想长子住厢房,就将正房改了,叶涛住的那间原是周子钦的,成家后周子钦才搬出去,而周子骞住的这间是二老的,屋里的格局和叶涛那间相差无几,也是分为里外间,用雕花隔扇分隔开来。
周子骞在浴室做睡前洗漱,小城在里屋收拾行李,宝宝悄无声息的绕过小城,蹲在了床和墙壁的小过道里,小城浑然不知,干完活儿就转身出去了··少顷,周子骞回到卧室,坐在床边擦头发看手机,小猫咪耐着- xing -子等待,直到周子骞闭了灯躺上床,他才蹑手蹑脚的爬上去在周子骞身后卧下。
房间里清爽宜人,身旁是自己依赖喜欢的小叔,一切都让宝宝放松舒畅,小黑猫眯着眼睛,满足的不得了,可这一放松下来就暴露了什么··呼噜~呼噜~呼噜~·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了宝宝安稳幸福的小呼噜,还没睡着的周子骞反手一摸,摸到一把猫毛,宝宝想跑已然来不及了,后颈被一只大手捉着,周子骞抽身坐了起来,宝宝四脚悬空的被他提在手里。
叔侄俩在只有一点自然光线的昏暗中四目相对,宝宝可怜兮兮的望着小叔,周子骞既好笑又无奈:“你总黏着我干什么”·宝宝柔柔弱弱(委委屈屈)的喵了一声:我是你侄子啊,我不黏着你黏着谁·“找你主子去。”
叔叔洒脱放手,将我见犹怜的小猫扔下了床··宝宝满心无奈,目光幽怨,然而通通被无视,这就是做猫和做周云溪最大的落差,也是让宝宝为一时冲动往水塘子里扎最为懊悔的。
宝宝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小叔的卧房,垂头丧气的在对屋门前叫了两声,屋里很快亮了灯,叶涛打开房门,将可怜兮兮的小猫抱了进去··宝宝当然不承认叶涛是他主子,只是有人要总好过没人要,而且他不得不承认叶涛- xing -子沉稳,待他有耐- xing -能忍让,如果不是那身皮囊的缘故,他说不定真的会把叶涛当成一位慈爱的长者看待。
转天早上叶涛和宝宝送周子骞出门,周子骞牵着叶涛的手往门外走,一路叮咛叶涛要听话,不要趁着他不在闹着出门,别难为小城,别给周叔出难题··叶涛不时点头应允,管家和小城跟在后面,一人拿着周子骞的公事包一人拎着行李箱,鼻观口,口观心,心里话说:对,要听话,山中无老虎您也不能肆无忌惮,老虎还会回来的。
周子骞上了车,车子开走之前,他就落下车窗问:“想好要什么礼物了吗”·叶涛毕竟持重,心里再如何无奈也不会拿白眼翻周子骞,只道:“早去早回。”
孩子这么乖,长辈不能不欣慰,而周小叔又是位出手大方的长辈,人还没上路就开始琢磨出差的城市有什么好玩的物件儿能拿来哄侄子了··车子平稳驶离,才拐出胡同,叶涛便觉怀中一空,跟着便见一道势如闪电的黑影朝着与车相反的方向去了。
叶涛:“……”·周叔唯恐小少爷借着找猫的由头跑出去,忙道:“快追回来”·小城已然冲了出去,边追边吓唬:“宝宝,快回来,那边儿有大狼狗,给你吃了”·小城不愧是被周子骞选中照料周云溪的人,不说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立马定乾坤,各方面的素质也是一等一的,那道追逐逃家猫的身影就像一道迅猛的旋风,宝宝连根狗毛都没瞧见就被小城一个俯身冲按在了地上。
叶涛接过宝宝,在他的小脑袋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宝宝喵了一声,在叶涛怀里扭了扭屁股,回屋之后借由电脑向叶涛表示歉意与遗憾:小城跑太快了,我一不留神就被他逮住了,没能帮你出去放风,你不怪我吧·叶涛摸着他的小脑袋道:“我以为想放风的是你。”
宝宝转回身面无悲喜的敲键盘:不要拆穿我嘛(*/ω\*)·其实不管是如今的宝宝还是从前的周云溪从本质都是好孩子,周云溪的确砸过药碗,赶过老师,也为了出门一趟吵闹过,甚至做出类似于今天这种着三不着两的事,但这些都是有时有晌的,周子骞再怎么疼侄子也不可能由着他胡闹。
说白了宝宝只是贪玩,只是想看看外面那个世界,可他以前的身体状况又不允许,于是便形成了“越是不被满足越是渴望”的不良循环,周子骞出门在外的时候,最挂心的就是侄子的身体状况,其次就是他是不是又因为渴望出门给人出难题,出差期间周子骞总是三五不时的打电话回来,询问叶涛乖不乖,有没有不听话。
宝宝的小猫脸做不出太多表情,每次都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叶涛面无表情的应付他小叔,将“我知道”“我听话”“你放心”一类台词被迫念上几遍。
其实叶涛也怪不容易的,明明已是奔三高龄,却要在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面前扮演十六岁的周云溪,如果叶涛心理素质欠佳,恐怕早就被各种无奈淹没了,这么一换位思考宝宝就有点同情叶叔叔。
每每傍晚小城就会将电脑拿去充电,转天早上才会归还,一人一猫连沟通只能靠默契,叶涛耐得住寂寞无聊,宝宝却越发觉得他可怜,看着哪里都不能去甚至连个说话人都没有的叶涛,就像看到从前的自己。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宝宝不知道在叶涛心目当中无所事事代表安稳无忧,所以他不介意无聊一点,然而上苍有时候就像个调皮捣蛋的孩子,你越是渴望什么他越是不给你什么。
第34章 我想你了·周子骞离家的第五天,叶涛接到了罗东传来的消息,孙大爷的小孙女丢了,罗东找遍了她有可能去的地方还是一无所获,实在没有办法才通知叶涛,让他想一想雨桐可能去哪里,他好赶快去找。
雨桐才九岁,这么小的女孩子闹失踪绝不是小事,两人都是既担心又着急,可罗东已经把大杂院、他的住处、他两家甜品店全都找过了,叶涛一时间也想不出雨桐可能去哪。
·“这不马上要开学了嘛我想带她买点衣服文具,就把她从我爸妈那接出来了,买书包的时候她支支吾吾的跟我说她不想上学了,问她为什么她又不言语,我就有点起急。”
罗东一边开着车找人一边跟叶涛交代雨桐失踪的原因始末,“可能是我哪句话说重了,她就趁我买东西的时候跑了,我看了商场的监控录像,是她自己走的,没人拐带她。”
叶涛是看着雨桐长大的,很清楚那孩子有多懂事,不要说无缘无故的给大人找麻烦,就算受了委屈她都是躲起来哭,她因为不想上学而出走,这事儿听着就不可能,不过眼下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当前的重中之重是先把孩子找到。
叶涛按捺着满腹的焦急想了一阵,忽然想起个人来:“你给李明珏打个电话,问问他见过雨桐没有,我和雨桐说过,有事联系不上我就去找李明珏·”·叶涛几乎一夜未眠,终于在凌晨三点等到了消息,小丫头真的去找李明珏了,但她不知道李明珏现在的住处,也不知道李明珏的电话,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李明珏上班的地方,罗东和李明珏找去的时候,小姑娘缩在路边的长椅上睡着了。
罗东找她找的眼睛都红了,把小丫头叫醒了就是一顿训,雨桐知道罗东脾气不好,却是头一回见他发这么大火,不由得害怕了,畏首畏尾的往李明珏身后藏··李明珏一边安抚雨桐一边劝罗东:“行了,给孩子吓个好歹的回头还得跑。”
罗东按捺住汹涌的怒气,瓮声道:“雨桐过来,跟罗叔回家·”·雨桐抓着李明珏的衣摆,吓的眼圈转眼泪,哪敢过去·罗东既头疼又心疼,逼不得已的搬出了她的叶叔叔,好说歹说的一通劝,这才哄得雨桐跟他走。
至于李明珏,直接被罗东抛诸脑后了,李明珏火急火燎的跟着找了半宿人,末了连声谢都没捞着,而且这还不是最过分的··罗东边抱着雨桐往停车的地方走边毫不避讳的教导:“以后有事儿和我说,找他干嘛别看他人五人六的,其实一肚子狼心狗肺,胃里流的都是坏水儿,你找他不怕他给你卖了”·李明珏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东子,我怎么得罪你了”·罗东头也不回的骂:“别他妈叫这么亲热,老子跟你不熟”·亏得李明珏有忍- xing -,换个脾气暴的非追上去抽他不可,也亏得李明珏能忍,如果他跟罗东较真儿,罗东必定借题发挥,给不了他好果子吃。
叶涛不去想自己的死和李明珏有几分关联是不想用别人的过错难为自己,不去想也就不用纠结愤懑,罗东可没这么豁达,罗大少打小儿就是个人若犯我一分我必定找补回三分的主儿,李明珏劈腿,间接害死了他最好的哥们儿,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一辈子都解不开,他没明着往死里整李明珏已是客气,想从他这找好儿省省吧·虽然雨桐被找到了,但叶涛琢磨着这事儿还不算完,果不其然,罗东转天晚上又传来了消息,小丫头回去是回去了,可不管罗东怎么问怎么哄,她都不肯吐露为什么不想去上学,端着一张可怜兮兮的小脸儿犯倔,基本就是“你爱说什么说什么,我就是不言语”的态度,罗东让她磨的火气三起三落,如果雨桐是个小子,这会儿不知道挨几顿揍了。
“你给支个招儿吧,我实在没辙了·”罗东为了找人几乎一宿没睡,今儿又和小丫头磨了一天,嗓子都说冒烟儿了,结果一点进展都没有··叶涛沉吟半晌,无声的叹口气:“我去看看她吧。”
叶叔叔是被雨桐亲近信服的,可如今的叶涛没了这个身份,只能试试看了··周子骞离家的第六天,周家人眼里的小少爷到底还是不安分了,小少爷倒是没有吵闹,还给周叔打了保票,只要周子骞不同意他出门他就老实跟家待着,做他的乖孩子,即便如此周叔还是不想打这个电话,他怕小少爷跟周子骞闹,管家就是为了主家处理家中大小琐事的,因为这类小事给周子骞添麻烦,不就是他失职吗·然而叶涛不是周云溪,他虽不声不响却更难对付,所以这通电话到底还是打了。
周子骞接到电话时才办完事,正要回下榻的宾馆休息,心情说不上好坏,但人有些疲倦,听周叔说他侄子要出门,他是有些不耐烦的,他是对侄子宠爱备至,可说到底他也是个普通人,是人就会有情绪,只不过他比较善于隐忍,极少对侄子发火。
周子骞和周叔说了没两句电话那头就换了人,他的宝贝侄子张口便道:“小叔,我想你了·”·周子骞有点哭笑不得:“想我和你出去玩有什么关系吗”·“有关系。”
叶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想你想的吃不下饭,出门走走,换换心情,说不定胃口能好一点·”·少年的嗓音青涩稚嫩,少了往日撒娇时那份软糯粘腻,却透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染力,仿佛他说出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周子骞奇怪的没有那么不耐了,眼底甚至蔓上了己所不察的浅浅笑意:“小叔后天就回去了,你再忍一忍·”·叶涛道:“你舍得吗我饿坏了心疼的还不是你”·宝宝用两只小爪捂着眼睛,如果说叶涛撒娇已经足够雷人了,那他面无表情撒娇的场景就只能用不忍直视来形容,宝宝心理素质欠佳,承受能力不好,无法直面观瞧。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周子骞看不到叶涛的神情,只是在心里涌起个疑问,这小子有多久没和他撒娇了怎么有种久违的错觉·半晌之后叶涛把电话还给周叔,径自回房了,宝宝追了上去,喵喵叫着表示安慰:我知道你尽力了,别灰心,实在不成我帮你创造机会,这次我绝对不让小城逮到·眼睁睁的看着叶涛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外出穿的衣服,好心安慰的宝宝倏然噤声,乜呆呆得望着叶涛有点反应不过来:什么情况·叶涛抱着宝宝来到大门外时,车子已经备好了,小城拉开车门,先将叶涛让了进去,准备上车的时候被叶涛挡了:“我拿个东西就回来,你别跟着折腾了。”
小城闻言一愣,叶涛自己带上车门,对司机道:“走吧·”·司机有些迟疑:“这……”·周叔朝司机摆摆手:“走吧,早去早回。”
司机不再犹豫,轻点一脚油门,车子平稳的开了出去··周叔若有所思的看着小城:“孙少爷好像越来越不待见你,在家不让你跟旁边守着,出门也不让你跟着,小城,你是不是失宠了”·小城憨笑不语,如果所谓的失宠是不跟他发火、不给他出难题找麻烦、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有意无意的给他留一份儿,那就让他继续失宠下去吧,他不介意。
第35章 怒不可遏·路上有些拥堵,叶涛来到金店时已是傍晚时分,保镖将定单交到了店员手中,宝宝的铃铛已经到货有几天了,叶涛为了留一个带宝宝出来放风的借口就没急着让人来取,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纯金打造的小铃铛华光耀眼,轻轻一晃铃声清脆入耳,宝宝却不喜欢,直拿眼睛白叶涛:要戴你自己戴,我才不戴这破玩意儿·保镖结清余款,收好宝宝的饰品,和叶涛一前一后出了店门。
叶涛望着华灯初上的街道喃喃:“出来走走果然容易饿·”·保镖听而不言,其寡言吝笑的功力比叶涛有过之无不及··叶涛转头看他:“我吃点东西再回去,要跟周叔请示嘛”·保镖迫于无奈的打给了周叔,周叔心说“我就知道他出了门就不会顺顺当当的回来”嘴上道:“听少爷吩咐。”
跟着又低声叮咛了一句,“吃完就回来,别再耽搁了·”·得了指示的保镖不再阻挠,司机同样听候差遣,叶涛随心所欲般的指挥车子开出一条街,选中了一家门面不很显眼的私房菜馆。
周家的保镖与司机也是有些见识的,打眼一看就知道那家馆子单是有钱吃不成,可小少爷- xing -子执拗,而他们的责任就是将小少爷照顾好,所以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进去了。
罗东已经等候多时,一见叶涛进门赶忙装成巧遇似的凑了上去,笑吟吟的与叶涛打招呼,而领位正委婉歉然的向周家的保镖解释:本店依照预约订购食材,没有预约没法为您提供服务。
“没预约啊没事儿没事儿,我定了位置·”罗东朝漂亮的领位员摆摆手,示意这没她的事了,转过来邀请叶涛一同进餐··没容得叶涛有所表示他怀里的宝宝就毫无预警的蹿了出去,拔腿就往楼上冲,领位原想既然叶涛他们没有预约那就没必要提醒他们宠物不得入内徒增不快,一看宝宝跑出去这才有些起急,连忙踩着细细的高跟鞋去追。
叶涛道:“快去找,别让他跑丢了”·周家人都知道小少爷非常宝贝他的猫,保镖不敢轻忽怠慢··保镖上楼寻猫,叶涛和若有所思罗东在楼下守着,片刻后领位先折了回来,让叶涛尽量不要惊动其他客人喊他的猫出来。
叶涛道:“他不听话,喊是喊不出来的,你让人帮忙找找吧·”·这不是添乱吗领位心里不高兴,又不敢轻易得罪罗东的客人,只得压抑着不满去找同事帮忙。
这家私房菜馆虽没有星级酒店那么富丽堂皇,可要仔细的翻找一遍也不省时,再说宝宝个头又小,随便找个犄角旮旯就能藏身,周家的保镖和服务人员找了一遭连根猫毛都没寻着。
罗东适时道:“别急,前后门都有人守着,它跑不出去,让他们继续找,你跟我上楼等吧,楼下凉,别给你吹病了·”·楼下冷气开的很足,的确不宜体弱的人多待,叶涛那副眉心微蹙的样子既像是被冷气吹的不舒服,又似担心自己的宠物跑丢,他迟疑了一会儿,和保镖知会了几句就随罗东上楼了,周家的保镖素来慎重,也没有加以掩饰,他将叶涛送到包房外,见里面只有个八.九岁的小丫头,这才继续去找猫。
“不是我说,你急得可有点假·”罗东调侃好友,说的也是事实,叶涛不是轻易将情绪放在脸上的人,“那小黑猪儿怎么忽然跑了你掐它来着”·“我没你那么损。”
叶涛轻描淡写的回他一句,拿起香巾碟里的小毛巾擦手··罗东不置可否的笑笑,转而问雨桐:“还记得云溪哥哥吗”·小丫头礼貌的问候了一声,复又垂下头去拨弄盛盘里的鱼肉,罗东给叶涛使了个眼色:交给你了。
叶涛没急着和小丫头说什么,反倒夹了个虾剥了起来,他手法熟练利落,一只带壳的整虾在他指尖下翻转几下就剥出一颗白胖的虾仁··雨桐就坐在叶涛左手边,稍一抬眼就将他的动作看在了眼里,当叶涛把虾仁放进她的盛盘里时,小丫头终于动了动嘴皮,发出一个嗫嚅的声音:“我叔叔剥虾也很厉害。”
罗东眉心一动:“你哪个叔叔”·雨桐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小脸黯淡了下去,而后又忍不住看了叶涛一眼:“我叔叔也不爱说话,但他人很好。”
有时候孩子比成年人更敏感,雨桐从第一次见叶涛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尽管他们从始至终都没说上几句话··罗东知道自己可以回避了,于是寻了个由头离开了包房。
叶涛给雨桐添了小半碗汤,把里面的葱丝挑出来才将汤碗给她:“先吃饭,吃完和我说说你在学校里遇到的麻烦·”·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雨桐不是因为贪玩任- xing -就闹着不肯去上学的孩子,她一直很懂事,所以叶涛几乎可以肯定她在学校遇到了麻烦事。
雨桐面露讶异,乌溜溜的大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叶涛,连着“你”了两声却不知道怎么问下去,她为叶涛熟悉的气场和对她的了解疑惑,也为叶涛知道她在学校遇到了麻烦诧异。
叶涛道:“吃吧,吃完再说·”·雨桐顺从的重拾碗筷,懵懵懂懂的吃起了东西,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一个迄今为止只见过两面的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怎么会具备这种感染力·叶涛看着雨桐微垂的小脸,眼色温和:“丫头……”·话未听完雨桐夹住那颗丸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在碗盘中间滚了两圈落在了她的小裙子上。
叶涛拿起餐巾给她擦拭,雨桐却一个激灵贴在了椅背上,大眼里露出了惊惧,尽管那情绪稍纵即逝,但还是被叶涛捕捉到了··这个意外而微小的变故为叶涛了解接下来的事省去了不少口舌,但叶涛并没为此庆幸,他宁可雨桐不想去学校的原因是贪玩任- xing -,无理取闹,也好过小丫头哭着说她的老师摸她。
雨桐才九岁,她根本不明白老师的举动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理,她只知道那很奇怪,让她本能的排斥恐惧,可老师恐吓她不准告诉任何人,那些恐吓的说辞对成年人起不到一点作用,却可以轻而易举的吓住一个小女孩儿。
罗东带着保镖找到的宝宝回到包厢时,就见雨桐双眼通红,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而叶涛面色铁青,嘴唇发紫,胸腔起伏剧烈··罗东连忙上前:“你怎么了哪不舒服”·体弱多病的人最忌大悲大怒,叶涛胸口窒闷,就像被重物死死压着,他尽可能的平复了一下呼吸:“我没事,丫头,你和宝宝出去玩一会儿,别跑太远。”
大概是被叶涛青灰的脸色吓到了,俩小孩儿都没敢用拒绝刺激他,雨桐顺从的滑下椅子,抱起既疑惑又担心的宝宝离开了包房··“东子,帮我办个人。”
叶涛紧握着给雨桐擦眼泪的餐巾,神情沉凝- yin -鸷,虽然雨桐不是他的孩子,却是恩人遗孤,和他有着深厚的感情,他绝饶不了那个畜生·罗东微怔,叶涛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两人相识多年,罗东还是头一回见他气成这样。
第36章 我知错了·叶涛怕被周家人瞧出来自己脸色差,本想缓一缓再回去,可胸口却越来越闷,嘴唇都透出了青紫色··罗东见了都顾不得为雨桐的事搓火了,忙着劝他:“你悠着点,别为那么个货气坏了自己。”
顿了顿,罗东又道,“要不你回去吧我看你这脸色儿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你干脆跟他们说你的猫差点丢了,你因为它生气着急来着,兴许能混过去。”
宝宝听了这话竟然没恼火,还在叶涛看过来的时候点了点头·宝宝虽然不知道叶涛因为什么大动肝火,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身体的脆弱,旁人只看的到叶涛脸色差,而他知道叶涛正在承受的痛苦。
叶涛回到周家时已是晚上八点多钟,进门就被周叔和小城看出了气色不对,他便推说累了,把人打发出去就早早睡下了··周叔不是好糊弄的人,从叶涛屋里出来就找上了和他一同出门的保镖,保镖将自己所知如实告诉了周叔,但他了解的不多,周叔只得到一个模棱两可的推测:孙少爷的猫乱跑来着,找了半天才找回来,孙少爷多半是越等越心急,这会还没缓过来。
身体差连生气都比常人损伤大,当天夜里叶涛就闹起了胃疼,疼的他翻来覆去,出了满头的冷汗,宝宝被吵醒了,让他叫人过来··叶涛不想声张,白着脸和宝宝说没事,宝宝用小脑袋拱他的手,拱了半天叶涛也不动作。
你怎么这么轴啊宝宝又气又急得朝他喵了两声,蹿到床头的位置,用小猫爪狠拍了几下呼叫器··没一会儿周叔和小城就匆匆的赶了过来,时隔不久刘老师徒也过来了。
“气郁伤肝,肝气横逆犯胃,孙少爷体弱,骤然动怒对身体损伤更大·”刘老给叶涛诊过脉之后开了个舒肝理气,和胃降逆的方子,让学生去抓药煎药。
虽然家中常备药材多,煎完就能吃上,可中药起效慢,叶涛又疼的厉害,刘老又给他施了针··周叔他们出去以后,叶涛撩起半垂的眼皮儿对刘老说:“我小叔出差了,让他知道我病了肯定会着急。”
他脸色发白,被冷汗打- shi -的额发垂在眉间,整个人萎靡倦怠,唯有盯着刘老的眼睛透出一点耐人寻味的情绪··“孙少爷不要挂心太多,静养几天就会好起来的。”
刘老心领神会的宽慰他,“二少爷那里我会亲自去说,免得有人关心则乱,小题大做·”·在这种人家工作单是医术高明是不够的,想要长久立足,明哲保身,明白就是糊涂,糊涂也是明白,刘老活到这把年纪,自然懂得这些,只有一点他是真心糊涂,骄纵浮躁的小少爷怎么会在不到一年时间里变了- xing -情,而且变化如此之大·叶涛以晚辈之姿道:“劳您费心了。”
为了不让周子骞看到自己的病态,叶涛配合的喝药,静养,尽可能的不去想那些让他郁结恼火的事,这样调养了两天胃才不疼了,可胸口还是时不时的发闷,气色也不好。
周子骞如期回来,自己屋都没回就先来看侄子了,虽然他真正的侄子很想念他,却因为背着黑锅一早躲了起来,屋子里就叶涛一个人,手边搁着个空了的药碗,满屋都是草药味,叶涛这个药罐子更是一身药气面带病容。
“小叔·”见周子骞进门叶涛就站了起来··“让你别出去你就是不听·”周子骞开口就是责备,脸上的无奈要多过严厉,“这下不想消停都不行了。”
叶涛垂眸不语,一副“我知错了”的乖顺模样··周子骞叹了口气:“坐下吧·”·叶涛觑他一眼,把旁边的椅子拉开了,等周子骞坐下之后又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周子骞摆手道:“行了,别卖乖了。”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叶涛没言声,径自走开了,周子骞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就见他走到书架前,然后就没了动作··周子骞问:“干什么呢”·叶涛道:“面壁。”
“你还玩出新花样了·”周子骞哭笑不得,“快过来吧·”·叶涛扭头看他:“你还生气吗”·周子骞无奈道:“和你置气早就气死了。”
叶涛又把头转了回去:“不和我置气不代表你不生气,我站到你消气为止·”·周子骞:“……”·叶涛安静的面壁思过。
周子骞道:“不如罚跪吧,年后你捅了那么大的篓子,要不是跟着就病倒了我绝饶不了你,既然你有悔过的觉悟就趁这个机会补上吧·”·这话虽然不假,但周子骞也没有他自己所说的这般宽容大度,他侄子想不开自寻短见,他迁怒了一干人,首当其冲就是小城,幸亏周叔看在他以往表现不错的份上给说了情,否则可怜的小胖子就因“玩忽职守致使孙少爷失足跌入荷花塘”卷铺盖滚蛋了。
对此叶涛不是一无所知,却不能拿来做反驳之词,于是他对周子骞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周子骞忍俊不禁,笑骂:“别出洋相了,快给我过来”·叶涛顺水行舟的回到茶桌前,秀丽的少年低眉垂目,鸦翅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的不卑不亢,看上去极为恭顺。
“我看看·”周子骞像是检查自己一手养大的宠物猪有没有掉膘般捏了捏那截儿细的可怜的小腰,又定睛打量叶涛的脸色,“气色真差,胃还疼吗”·叶涛被他捏的怪痒的,忍着没躲:“好多了。”
门上珠帘轻响,探进来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天真无邪的看着屋子里的人··周子骞若有所查,正要回头去看,冷不丁的腿上一沉,跟着脸被亲了一口··周子骞因为叶涛突如其来的“主动热情” 微愣了下:“干什么”·叶涛坐在人家怀里,煞有其事的说:“耍赖。”
搭在周子骞肩膀上的手小幅度的摆了摆,那是一个驱赶的手势,可惜没被看懂··门口的小猫歪了歪脑袋,天真可爱又坑爹的跑了进来,唯恐不被发现一样绕在他们脚边打转。
叶涛在亲完人之后又捧住了人家的脸,一脸认真的说:“小叔,你好像瘦了·”·周子骞轻扯唇角,笑的温和又好看:“那把你的猫炖了给小叔补补吧,留着也是惹祸。”
叶涛:“……”·“喵~”小猫直起身来扒着叶涛的腿噌噌,可爱又无辜的表示,人家是来讨小鱼干的,不是给弟弟上眼药的。
由于白尾的卖力提醒,宝宝没能避过风头,虽然周子骞没把亲侄子炖成补品,但他让人买了个笼子回来,叶涛担心宝宝吵闹抗议会招致更严重的刑罚,于是提前叮嘱安抚了一番,于是进出内院的人们都能看到游廊下的铁笼里,平日我行我素的小黑猫扒着笼子的竖梁,可怜兮兮的望着外面的世界。
夜里,人们都睡下了,宝宝将小爪探到笼外抓挠,新笼子的门栓很紧,宝宝认真卖力的挠了近二十分钟才将门打开,悄悄的溜出去觅食··他小叔太狠了,关他禁闭还不够,连他的伙食都要动,他好不容易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了,却让他吃猫粮,就算那玩意儿闻起来也不是难以下咽,可他宝少爷怎么能吃猫粮·作者有话要说:·白尾是个坑弟货23333·第37章 无计可施·叶涛给宝宝留了门也留了饭,宝宝凭借猫科动物灵敏的嗅觉找到了藏在柜子底下的猫碗,然而碗里只有一根虾须一点汤渍。
宝宝推醒叶涛,比比划划的问:我的晚饭呢·叶涛没有找到消失的晚饭,但从碗边儿发现一根白色的猫毛··这里要声明一下,宝宝不是只嗅的到鱼虾的香味,嗅不到小偷气味的那种吃货,他没能在第一时间破案是因为这个小偷还兼着无赖一职,常来蹭吃蹭喝,今天上午它还来过,屋子里有它的气味实属正常。
叶涛拦着满腹怒火的宝宝道:“少爷,为口吃的打架有失身份·”·宝宝一个箭步拧腰就蹿出去了,少爷现在新仇旧恨齐上心头,哪还顾得了那么多·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一道黑色的身影杀气腾腾的冲进了跨院的猫舍,按着血浓于水的亲兄长就打,妈妈不在家,姐姐欢喜围观,没人拉没人劝的兄弟掐的难舍难分如火如荼。
白尾边与弟弟过招边嗷嗷叫,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得弟弟勃然大怒,宝宝双眼泛红猛抽哥哥的脸:让你给我上眼药让你偷我吃的本少爷不发威你拿我当病猫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本少爷的厉害·猫掐架发出的叫声凄厉瘆人,屋子里的侯师傅被吵醒了,趿拉着拖鞋往外跑:“白尾,丫丫,不许打架”·宝宝猛然想起自己是越狱出来的,不能被人看到,于是猛地向后一跳与白尾拉开了距离,跟着翻出了猫舍,鸣金收兵,择日再战·转天一大早儿,叶涛抱着宝宝进了周子骞的屋子,把睡梦中的男人叫醒,让他看宝宝的耳朵。
周子骞脸上透出一点初醒的迷蒙,盯着那只黑乎乎的三角耳朵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耳尖儿破了一块,血已经干了··周子骞伸手捏了捏,宝宝疼的一哆嗦,但忍住了没出声,趴伏在叶涛怀里装虚弱。
叶涛睁着眼睛说瞎话儿,愣把双猫大战导致的伤口说成宝宝无法忍受被关,不惜以自残抗议··周子骞不仅没有同情关心,还被逗笑了:“自残你真把它当人看了”·叶涛边给趴伏在自己胳膊上装伤残的宝宝顺毛边道:“不是自残也不能关着他了,他不在我睡不踏实。”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周子骞看了眼时间,确实不是侄子每天起床的点儿,略微沉吟了下修改了判决:“白天关着,晚上放出来·”·叶涛无奈道:“小叔,你跟只猫较什么真儿啊”·“是你把它太当回事了。”
周子骞好声劝导,“听话,把它关回去,让它长长记- xing -,以后就不敢乱跑了·”·叶涛还想努把力,然而话没出口就被周子骞堵了回去:“你还想不想养它”·周小叔软硬兼施,叶涛无计可施,给宝宝清理了下伤口就将他送回了监房。
叶涛蹲在笼子前小声安抚:“再忍忍·”·宝宝欲哭无泪的哀叫:我有点后悔背这个锅了,而且我好饿啊·宝宝伸爪拍拍装满猫粮的塑料碗,示意叶涛先给他弄口吃的,屋里的鱼干鱼丝小饼干昨儿就被收走了,宝宝饿了一天一宿,期间只喝了点水,还是自来水,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叶涛捏起颗猫粮闻了闻,劝道:“挺香的,你凑合吃点,等他去公司了我就给你拿吃的·”·宝宝嫌弃的把脸撇到一边:不要,谁知道干不干净··叶涛迟疑了下,将那颗猫粮放进了自己嘴里。
宝宝目瞪口呆,用一种“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儿看着他··叶涛又拿起一颗猫粮往宝宝嘴边递:“有点像饼干,你尝尝。”
尝什么什么挺香的才迈上台阶的小城动了动耳朵,转眼间就从垂花门进了内院,脸上笑眯眯的:“少爷,怎么这么早就起来……”话音猛地一顿,娃娃脸上迅速的爬满了惊讶,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叶涛捏在手里的猫粮。
叶涛淡定道:“你什么也没发现·”·小城看看叶涛面无表情的脸,又看看他捏在手里的猫粮,没了惊讶的娃娃脸露出几许纠结,踌躇了几秒,压着声音说:“您不用亲自试吃,猫粮是我买回来的,我尝过了,这种最香最脆。”
叶涛面无表情的汗了,宝宝早已习以为常,这货连药丸子都想尝尝,吃几颗猫粮算什么·某人终于在真假侄子的盼望下上班中了,临行前他揉着假侄子的脑瓜温柔叮咛:“不许把猫放出来。”
叶涛应是,周小叔才上了车,叶涛就让小城去拿吃的··小城有些迟疑:“二少爷吩咐了,不让您私自喂宝宝·”·叶涛睁眼说瞎话:“跟侯师傅说,我早饭没吃好,多准备几样。”
·小城:“……”·小城去了趟厨房,遮遮掩掩的提回来一个食盒,清空了屋里的茶桌,将饭菜一一摆上,清蒸鱼、白灼虾、蟹肉蒸饺、一碗羊肉片汤。
吃中药忌腥膻,单凭这几道菜就能看出宅子里的人通透不通透··宝宝和小城大吃一顿,小城打着饱嗝儿收拾残羹,宝宝让叶涛揉了会儿肚子,自觉得回了监房··当晚周子骞有饭局,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钟了,他喝了不少酒,有点脚下拌蒜,被小城和司机搀扶着进了院子。
内院的厅堂里亮着灯,开着电视,沙发上趴着一只猫,正是白天蹲班房睡大觉,晚上睡不着的宝宝··三人进门,周子骞醺然四顾,瞥见沙发上的宝宝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云溪还没睡吗”·小城如实道:“宝宝有时候会自己看电视,孙少爷早就睡下了。”
周子骞没再说什么,继续被两人扶着往屋子里走,快要进门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云溪不是说猫不在他睡不踏实吗”·宝宝一僵,坏了,他把这茬儿忘了·周子骞摆脱了两人的搀扶朝宝宝去了,这男人应酬多,酒量酒品都说的过去,没有酩酊大醉、大耍酒疯的不良记录,可是眼下谁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包括他的侄子在内。
感觉- yin -影笼罩而下,宝宝抬起了毛茸茸的小脑袋,四十五度角仰望小叔,试图让自己显得讨人喜欢一点,同时默默祈祷:小叔,你老可千万别一个不高兴让人把我炖成夜宵,我是你亲侄子啊·周子骞“深情”凝视侄子半分钟,吐出一句话:“没用的东西。”
话虽然不中听,却不是褒贬的语调,只是客观的评论这个“东西”有多大价值而已··宝宝从上辈子就是个“没用的东西”,这辈子成了猫,就更没有展现自我价值的地方了,宝少爷破罐儿破摔的暗自嘀咕:没用就没用吧,闲逸一生,也是件乐事。
周子骞淡淡道:“扔了吧·”·宝宝石化,全部感想就是一排凝重的感叹号··“二少爷,您喝醉了·”小城扶住周子骞,“我扶您回去歇着。”
“不用,我能走·”周子骞有些不耐烦的拨开了他的手··两人一猫眼睁睁的看着他转了个身,朝他侄子的屋子去了··第38章 修身养- xing -·醉酒的男人不让人扶,小城不敢强拉硬拽,同时还担心吵醒叶涛,只能跟在周子骞身侧低声提醒:“这不是您的屋子,您跟我走,我送您回去。”
周子骞充耳不闻,推开虚掩的房门就往里闯,里屋的灯亮了,叶涛跟着走了出来,见周子骞有点踉跄不稳,就伸手扶了他一把··小城低声说:“二少爷喝醉了。”
叶涛点了点头,想把周子骞送回去休息,周子骞却不配合,歪歪斜斜的往里屋走,叶涛身单力薄,差点被他带倒,小城赶忙搭了把手··三人连拖带拽的进了里屋,周子骞当不当正不正的往床上一栽,没了动静。
叶涛揉着刚才扶人时磕在门框上的肩膀道:“扒了·”·小城呆愣愣的看他:“啊”·叶涛疑惑的回视:“你能把他扛走还是想让他这么睡”·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小城反应了过来,与叶涛联手扒了周子骞的衬衫西裤,鞋袜领带,又合力将人摆正,别看周子骞人不胖,搬动起来一点都不轻省,两人忙完这一通全都点气喘。
叶涛对小城说:“去睡吧,我看着他……看见宝宝了吗”·床上的男人含混的咕哝:“扔了·”·叶涛狐疑的回头看向他:“扔了”·小城连忙小声说:“没有没有,让扔没扔,在外面看电视呢。”
叶涛心里哭笑不得:“他这是喝了多少”·小城耸耸肩膀,表示他也不知道··宝宝怕被扔掉,让回去都不回去了,屋里有个醉鬼,叶涛分不出心照顾宝宝的小情绪,就让小城带他去前院睡了。
周子骞倒是没再耍,只是睡到中途叫了回渴,叶涛倒了杯水,周子骞浑浑噩噩的,喝一半洒一半,虽说时值正夏,沾点儿水更凉快,可叶涛的床没铺凉席,水都洒床单上了,潮乎乎的,一时半会儿干不了。
挺大的双人床,俩人却得挤着睡,屋子里本来就不凉快,喝了酒的人体温又高,贴着他简直跟贴道火墙差不多,叶涛越躺越睡不着,有心提着枕头去他屋里睡,一动弹还惊动人家了,被当成不听话的猫一样箍在了怀里,叶涛越挣箍的越紧,于是便不动了,心想等他觉出热自个儿就松开了,叶涛耐着- xing -子等,旁边的人却睡死了,叶涛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敢情这人和孙大圣的金箍一个- xing -质,箍上就别想摘下来。
叶涛在这种不舒适的睡眠环境中熬了许久才昏昏沉沉的睡着,感觉才睡没一会儿,又被折腾醒了,终于松开的“金箍”含混不清的咕哝:“水·”·叶涛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再说他的体质也不适合动怒,于是呼一口气吐一口气,二次起身倒水。
周子骞迷迷怔怔的坐起身喝水,喝完把杯一推就倒了回去,侧过身调整下睡姿,有水的那边一点不沾··叶涛面无表情的看了他几秒,抬腿上床,从他身上跨了过去,稍微琢磨了角度和力度,抬脚蹬住他的肩膀一使劲儿,周子骞趴在了那片水渍上,空出一块儿可以让叶涛安眠的位置。
叶涛收回腿脚,淡道:“晚安·”·转天是适合上班族休养生息的周六,叶涛晚上没睡好,今天没能在固定时间醒来··他睡相很好,规规矩矩的躺在自己争取来的那片领地,侧卧而眠,睡颜恬淡,身上散发着这个年纪独有的香甜气息和草药的味道,亦苦亦甜,浓淡相宜。
周子骞睨着这张再熟悉不过却让他不时感到哪里不同了的小脸儿看了一阵,抬手拂开了他半垂的额发,在他额间印下个轻吻··对于侄子的转变,周子骞的心情是有些矛盾的,他的小侄子原本是简单易懂的,虽然任- xing -骄纵了一点,会让他偶尔感到不耐烦,但哄起来也不难,现在倒是懂事了不少,心思却不如从前好琢磨了。
单是公司里的事就够他- cao -劳了,他不想回到家里还要琢磨自己的小侄子在想些什么,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个他越来越摸不透的孩子比以往得他喜欢让他不由自主的想亲近。
·叶涛是被周子骞叫醒的,昨晚折腾的他不得安眠的男人坐在床边,穿戴着一身干净舒适的浅色休闲服,眼底噙着不浓不淡的笑意,俊逸又温和··“小叔。”
叶涛久梦初醒,声音有些含混,起身的时候感觉肩膀有点疼,下意识的伸手去揉,更加明显的痛感帮他摆脱了那点醒后的迷蒙,掀起睡衣一瞧,单薄的膀子青了一块儿。
周子骞瞥见那抹淡青色,倾身过去,又将叶涛的衣领拉开了一点,而后微微的皱起了眉:“怎么弄的”·叶涛面无波澜:“没什么,昨晚扶你进屋的时候撞门框上了。”
周子骞:“……”·叶涛香肩半露,回以平静无辜的眼神儿··周子骞很少酒后失态,喝到断片儿的几率更是少之又少,昨晚意外的失误了,不过就算没失误睡的七荤八素的人也不会知道,看似柔弱无辜一点都不损的受害者把他踹到- shi -床单上睡了一宿。
早饭过后,叶涛在院里的凉棚下消食,周子骞在莲花缸前喂鱼,宝宝蹲在监房里磨爪子,他不敢因为无所事事就拿睡觉打发时间了,怕夜里睡不着再惹来什么祸事··周子骞将最后几颗鱼食扔进了缸里,拍了拍手,无意间一个回眸,对上了亲侄子那双圆溜溜的小猫眼。
周子骞迈步来到廊下,居高临下的看着笼里的猫,眸光淡淡,若有所思··宝宝警惕的向后缩了缩,怕他又出什么幺蛾子折腾自个儿··“云溪,铃铛不是拿回来了吗怎么不给它戴上”果不其然,周子骞张口就没好事儿。
宝宝委屈,宝宝心里苦:是不是我转世回来以后跟你老八字不合啊你总折腾我干嘛·周末两天,贵人事忙的男人难得安闲家中,练练字,下下棋,逗一逗侄子,修身养- xing -。
通常来说寡言少语的人会比较无趣,甚至非常无趣,可叶涛偏是个异数,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他就像颗貌不惊人的蛋,看着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可戳上几下就能掉落让人觉得欢愉的东西,罗大少和周小叔都是慧眼识蛋的人,与叶涛相处越久对其这一特质认识越深,所以周子骞所谓的练字下棋全都可以归类到最后那一项里。
被周子骞一搅扰,叶涛倒是没了那么多闲工夫想那件把他生生气病的堵心事,心口不憋闷了,但气还是要理,药还是要吃··小城过来送药,却见屋里空无一人,微愣之际听到了隔壁屋子传来的谈笑声,于是端着药找了过去。
第39章 心随意动·“小叔给你润笔,你就把字写成这样”周子骞捏了捏叶涛的脸蛋儿,将指腹上那点墨染了上去··叶涛凝眸端详自己的墨宝,丑吗当然丑,他头一回用毛笔,能把笔拿的像回事儿就不错了,想把字写的像回事儿怎么也得些日子。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小城放下药碗,忍着笑道:“孙少爷,该喝药了·”·叶涛应了一声,给手中的笔填满墨,毫无预警的往周子骞脸上一抹,而后端着那张情绪寡淡的三花脸道:“礼尚往来。”
周子骞笑骂着去了浴室洗脸,小城压着声音跟叶涛说:“我看二少爷心情不错,您不趁这个机会给宝宝求求情”·“没用,少说也得再关两天。”
叶涛回头向院里张望,就见宝宝蔫巴巴的趴在笼子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心里既愧疚又不落忍,“小城,你抽空儿出去一趟,买两份双皮奶回来·”·小城看了眼时间:“他家东西不好买,去晚了怕买不着,我这就去吧,回来先搁厨房,您什么时候吃我什么时候给您送来。”
周子骞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小城已经走了,叶涛坐在桌前等药凉,·见他拿了条- shi -毛巾,叶涛便伸手去接,周子骞没给,一手扳起叶涛的下颏,一手擦拭他脸上的墨渍,周子骞惯用的墨带有淡淡的清香味,但干了之后不怎么好擦,毛巾下的那张脸越擦越热闹,叶涛这回是真不知道。
见周子骞停下动作,叶涛便微仰着脸问:“好了”·周子骞点头:“嗯,你现在像钟无艳的侄子·”·叶涛:“……”·上午教书法,下午改下棋,叶涛出身寒微,没那么多闲工夫去学琴棋书画,而周子骞在接手家业之前有闲也有钱,脑子还好使唤,就算是玩票也比普通人玩的讲究漂亮,如果他正儿八经的教叶涛也能学到一二,可问题是这位老师不靠谱儿·规则随口一说就让叶涛实践出真知,然后叶涛就变成老师的手把件儿了,老师吃掉几个子儿,刮刮学生的鼻子;老师再吃几个子儿,捏捏学生的耳垂;学生投子认输,直接被抓过去揉一通亲两口,叶涛这么淡定的一个人都快让他捏咕毛了。
广宇是不是倒闭了怎么把个副总闲的五脊六兽只能以戏弄侄子打发时间·周子骞笑吟吟的问:“以后节假日小叔都在家里陪你好不好”·叶涛平静且无奈的睨着桌上的棋篓,心说:我把这玩意儿扣你脸上好不好·周子骞不是手握大把股份、麾下一干干将、偶尔去董事会上露一脸儿就有大把钞票进兜的那种老总,那样的老总是他爹,他是他爹手下的得力干将,所以像这么清闲放松的假日并不多,亏得不多,不然他那帅脸真有可能变棋盘。
晚饭过后,终于假释出狱的宝宝寸步不离的黏着叶涛,圆溜溜的小猫眼里带点恶意的看着周子骞,心下冷哼:黏不上你我还黏不上他吗就不给你们机会起腻·叶涛心怀感激的给宝少爷洗了个澡,天气热,宝宝不愿意用吹风机,洗完之后被叶涛用浴巾裹成了一个松散的襁褓抱着。
小城收拾完浴室顺手将洗手台的小铃铛带了出来,轻轻摇晃着道:“宝宝,来哥哥这儿,哥哥给你戴项链儿·”·宝宝毛还没干,整张小脸儿就一对大眼珠子格外显眼,眼里满满的嫌恶:闲的你啊哪凉快哪呆着去·周子骞伸手接过铃铛,将襁褓里假装小宝宝的宝少爷剥出来,不粗鲁但强势的将铃铛戴了回去,然后将他扔给了小城:“吹干,别让它乱蹭。”
宝宝委屈,宝宝心里苦,宝宝有苦难言的被小城按着吹毛,心中一片悲凉的默念:因为爱过,所以慈悲;因为懂得,所以宽容·小叔,你放心吧,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会忍住冲动,不对你动爪。
清闲的周末过后,周总终于上班去了,没了太多心思去关注家里的猫是否全天蹲在笼子里思过,风声一过叶涛就开始明目张胆的- yin -奉阳违,周子骞不在,他就把宝宝放出来,周子骞回家前他再把宝宝关回去。
·宝宝日子舒坦点了,就有心思想那些杂七杂八了,这天打开电脑之后宝宝再度与叶涛谈论起了周子骞的态度问题:我早和你说我小叔变黏人了,你不当回事,现在认识到问题的严重- xing -了吧·叶涛客观道:“他不是黏人,他是没事儿闲的。”
宝宝满心无奈的继续敲字: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啊都说是他的态度不一样了,你非认为他吃饱撑的( ̄▽ ̄")先不说你当着我的面骂我叔合不合适,我就问你谁吃饱撑的状态不是有时有晌而是长久- xing -发作且越演越烈的你能说出这么一人来,我就……·没等到宝宝将“话”完叶涛就吐出个名字:“罗东。”
宝宝停下猫爪扭头看叶涛,就见他面无波澜,目光沉静,唯有薄薄的嘴皮轻轻开阖,吐露着没有情绪的话音:“从我认识他开始他就是这种状态,十年如一日。”
宝宝无言半晌,在文档里敲下一句话:我们聊点开心的吧··其实叶涛还好,即便心有无奈,但忍忍也就过去了,毕竟他连罗东那么欠的都忍成了知己好友,没理由忍不下第二个,相比自己的处境叶涛更心疼宝宝,这可怜的孩子被亲叔叔关笼子、绑铃铛、当球一样扔来扔去、连正儿八经的饭都不给一口,与被如珠如宝的呵护那些年一比,这简直和跌落云端还摔个大头朝下没什么区别。
傍晚时分,快到周子骞回家的时间了,宝宝得回笼装样子了,叶涛摸着小猫的脑袋允诺:“以后再也不让你背黑锅了·”·宝宝抬起小猫爪拍拍他的手背,表示:别自责,以后再有这事儿你往我头上推我也不认,打死都不认·周子骞回来时带回来一张拍卖会的物品清单,问叶涛有没有看上眼的,叶涛为了留个出门的机会就委婉委婉又委婉的表示:这种东西还得看实物,看图片看不出什么。
周子骞又不傻,连细想都不需要就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当即把清单一阖,道:“没有就算了·”·叶涛愣了一秒,伸手道:“我再看看·”·“没必要。”
周子骞平伸手臂,将清单拿到叶涛够不着的位置,“你收东西全凭眼缘,第一眼看不上那就是看不上·”·叶涛伸了两下手,连个边儿都没够着,也就不够了。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周子骞见他没吵没闹的把手收了回去,又像逗小狗儿似的逗他,将清单拿到叶涛眼前,边翻看边点评:“其实这个玉蝉还不错……”·换成周云溪就给一把抢过来了,叶涛不,他淡淡的看着某人从容优雅的装大尾巴狼,周子骞偶然间一抬眸,将伪侄子冷眼旁观到让他觉得自己有点二的神情看了个满眼。
周子骞眉梢上挑:“我怎么有种玩鹰被鹰鄙视的感觉”·叶涛淡道:“鹰还没啄您眼呢,可见对您做的还不够·”·周子骞破功失笑,将病猫一样的“猛禽”抓到怀里,上下其手的挠叶涛的痒痒肉,叶涛笑点高,痒痒肉却不少,故而第一次在这人面前失了淡定。
叶涛一边呵呵哈哈一边扯他的手,可惜完全没作用,最后迫不得已的求了饶,周子骞将低头说软话(几乎滚到地上)的叶涛抱好,噙着好看又可恶的笑意问:“还敢不敢叫板了”·叶涛摇头,双颊泛红,目含秋水,当然是笑的,不然还能是好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吗·周子骞瞧着侄子这副小模样就觉得喜欢,心随意动,在叶涛的脸上啄了一口,还略有自我陶醉嫌疑的感慨了一声:“看小叔把你养的多好。”
叶涛忍不住想:你搂着一打个喷嚏都能闪到腰的病秧子说这话合适吗·第40章 谁对谁错·夜阑更深,人们都睡下了,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的宝少爷正抱着尾巴思考猫生,忽见卧室一隅亮起一抹微弱的白光。
宝宝歪了歪小脑袋,继而放开尾巴去叫叶涛,叶涛睡的不沉,被小猫爪拍了几下脸就醒过来了,开了床头灯··宝宝在叶涛稍显疑惑的注视下跳下床,奔到光亮出现的地方,抬爪拍拍那只很少被使用但一直没有移走的猫窝。
叶涛会意,跟着下了床,取出猫窝夹层里的手机,打开了罗东发来的短信··叶涛埋头看短信,小猫咪也好奇的探头瞧,宝宝和普通的猫不同,他不是色盲,所以这组图给带给他的视觉冲击有点大。
罗东发来了一组人物照,有全身的,也有局部特写,那人佝偻着身子躺在地上,满头满脸的血污,整个人就像个血葫芦,不要说分辨本来面目,就连死活都不得而知··宝宝心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后遇上姓罗的得躲他远点。
然而那个姓罗的比宝宝以为的更要心黑手狠,最后一张照片下还跟着一行字:先给雨桐出口气,这事没完,你别窝火了,我一定让那孙子身败名裂蹲大狱··叶涛这人嘴严,很多事都搁在心里,不愿拿来说,可雨桐这件事让叶涛大动肝火,害宝宝背了黑锅,让宝宝稀里糊涂的担下这莫须有的罪名,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所以宝宝已经问出叶涛动怒的原由了。
宝宝也觉得雨桐挺可怜,那个变态可恨,可他毕竟是少年心- xing -,没法站在一位长辈的角度看待这件事,所以他不明白连枉死、复生、从健康人变成药不离口的病秧子这么大变故都能理- xing -对待的叶涛,为什么会在雨桐的事上这么恼火郁结甚至生生的把自己气病了。
叶涛看完信息之后给罗东回了个电话,询问小丫头怎么样了··雨桐有点怕罗东,又是腼腆内向的- xing -子,面对罗东什么都不肯说,罗东把她送回了父母家,将她遇到的事告诉了母亲,让母亲开导安抚受了惊得小姑娘,尽管那个人渣老师没有大胆到- xing -.侵幼女,可雨桐心思敏感,罗东担心这事儿会给孩子留下心理- yin -影,所以合计着如果母亲的开导不起作用就让雨桐去看心理医生,这是关系到孩子能否健康成长的大事,宁可小题大做不能掉以轻心,另外罗东还在物色学校,准备给雨桐办转学。
罗东考虑的很周到,叶涛没什么好说的,只对好友道了声谢··罗东笑骂:“滚滚滚,甭跟我甩片汤话,咱哥们儿不吝这个,插空儿把你欠我那几顿饭补上比什么都强。”
没容得叶涛再说什么,电量告竭的手机就自动关机了,叶涛只得找出藏匿在柜子深处的充电器给手机充电,开机后毫不意外的看到了罗东骂他小气的短信,叶涛德行如何罗东自然清楚,这条短信与其说是骂他还不如说闲着没事儿逗咳嗽,所以叶涛就没回。
·清空了短信和电话记录,又定了一个以防万一的闹铃,叶涛就要关机睡觉,宝宝探出小猫爪压住他的手,用其圆溜溜的心灵窗口说:我不困,我帮你看着手机,我比闹钟好使,充满以后我还能帮你放回去。
宝宝是叶叔叔的贴心小棉袄客观来说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但是他想要用手机玩游戏的可能- xing -要更大,所以叶涛装做什么都没看见,拿开小猫爪就去按关机键,宝宝一瞧这阵仗连手带手机全都抱在了怀里,用眼神儿告诉叶涛:我不玩游戏,咱俩“说说话”也行,我睡不着。
别说这话没说出口,就算出口了叶涛也不信,如果手机上小小的按键区可以被肉垫儿灵活- cao -作,叶涛就不会费心跟周子骞要电脑了··“睡吧·”叶涛说话间将小猫拨开,将已关掉的手机压在了褥子底下,关灯躺好。
宝宝幽怨的推了他几下,一点回应都没得到,无法,只好继续思考猫生··八月下旬,离家多日的周云阳回来了,当晚叔侄三人一起吃的饭,席间都是周子骞与周云阳在说话,周云阳是从老爷子那里回来的,周子骞自然要问一问老爷子的境况,是否一切安好云云,叶涛听而不言,安静用过晚饭之后就端着给宝宝留出来的饭菜回屋去了。
周云阳出门在外的这段日子户外运动比较多,人晒黑了,身材也壮实了一点,眉宇间少了两分少年人的青涩,叶涛本以为他在离家的这段时间想通了一些事,结果隔天上午,周子骞才出门不久,周云阳就找来了。
“我给你带了个小玩意儿,看看喜欢吗”周云阳把昨天没来得及送出的玉坠拿了出来,少年那期盼中透着爱意的目光让叶涛有些头疼,这孩子看着不呆不傻的,怎么在某些事上这么轴呢·“我们谈谈吧。”
叶涛将吊坠放回锦盒,平静且直接的看着周云阳,“以前的事我不想提了,但我希望你明白那是有违伦常的,我们是亲兄弟,除了家人这层关系,不该有任何感情。”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周云阳神情僵硬,先前挂在唇角的温煦浅笑像被人一巴掌打掉了一样,眼底起了一层不很明显的- yin -沉:“不想提就别提了,我来不是为了和你说这些。”
他本以为变了- xing -情的弟弟最多是个冥顽不灵的石头,现在看来他更像一把不见锋芒的利刃,要么不动声色,动了就直切要害,而他在离家那段时间做的心理建设和将人追回来的计划连他的一招半式都抵挡不住,自己满心的憧憬被打三言两语击成了泡影,离家前的压抑、- yin -郁、不甘瞬间被勾了出来。
“提不提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能不能听进去·”叶涛将锦盒推了回去,“别再玩火了,你不怕引火烧身,我怕·”·周云阳呼吸有些急促,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明白到走到这一步不如放弃算了,可明白是一回事,不甘是另一回事,他看着眉宇之间尽是无动于衷的叶涛,桌下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你现在和我谈对错不觉得太晚了吗你当初怎么没想到是错的是谁让我跟着一起错的你现在想开了,我呢”时常面带微笑的俊朗少年第一次在叶涛面前流露出了暴躁的神色,“我怎么办”·“冷静点,我不想跟你争辩谁对谁错。”
“你倒是冷静·”周云阳挑起唇角,笑意森冷讥诮,“你冷静的我都快不认识你了,周云溪·”·清脆的铃声从院外传了进来,宝宝还是不愿意面对周云阳,不想听周云阳说起任何有关于以前的一句话,所以他把烂摊子交给了叶涛处理,他知道这很懦弱,但他没有办法,他现在还拿不出彻底释然的气度。
叶涛将桌上的锦盒推给了周云阳:“有人来了,你先回去吧·”·周云阳下意识的向窗外瞥了一眼,果然见到周叔进了院子,虽然满腹郁气,却也只能离开。
第41章 偃旗息鼓·叶涛原想如果可以平和一点的解决掉周云溪和周云阳的感情纠葛,那就不要闹的太难堪,毕竟两人要在一个家里生活,可周云阳纠缠不休,如果再这样下去,他只能把周云溪死前听到的那些话说破了。
然而那场不愉快的谈话之后周云阳没再找来纠缠,几天后周云阳就开学了,他报考的是京城的大学,但学校和周家不在同一个区,一来一往要几个小时的车程,他要住校,如此一来两人碰面的机会就少了许多。
此后不短的一段时间里周云阳都没主动找过叶涛,偶尔碰面也不会有什么不妥的言辞举动,不知道是新生的课程比较满,周云阳分不出时间精力顾念其它,还是他终于接受了分手的现实,不打算再为此事纠缠了,叶涛不是自找麻烦的人,周云阳不来找他麻烦,他自然乐于相安无事。
中秋将近,周家开始有访客登门,但不管来客是亲朋还是近友,全都是前院南房接待,内院与后院依旧清净无扰,这时候叶涛已经将近一个月没出门了··叶涛喜静,耐得住寂寞,宝宝却憋的犄角都快长出来了,闲着没事儿就磨叶涛,让叶涛想辙带他出去走走。
叶涛像带小孩儿一样,摸着宝宝的小脑袋哄:“再等等,小叔节前太忙,没时间搭理咱们,要不你跟周叔他们一起出去走走”·宝宝鼓着腮帮子摇头,一脸因不能出门玩耍憋出来的郁气,中华田园猫都快变大脸加菲了。
中秋学校放假,周云阳回来陪母亲过节,中秋当晚本该和周子骞叶涛一起吃团圆饭,但这样的团圆饭实在没多大意义,周云阳和周子骞说了一声,当晚没有过来,随后两天也多在陪他母亲。
周子骞在过节期间应酬颇多,国定假期过后反倒清闲了些,有时间陪他的小侄子了,可他的宝贝侄子却不想让他在家中享清闲··“小叔,我想趁天还没凉出去走走,天凉了我就哪都去不成了。”
叶涛直勾勾的看着周子骞,希望自己的神情能够楚楚可怜一点,虽然在宝宝看来他还是平静的像个泥胎,最多眼神儿比泥胎生动点··然而周子骞却被打动了,嘴上说着“才好受点就又吵着出去”将叶涛揽到腿上抱着,跟着就笑微微的问他想去哪里玩,对此宝宝是既高兴又郁闷,凭什么自己卖力的撒娇耍赖都不一定能博得一次出门的机会,他却这么轻轻松松的办到了这是为什么啊喵·散心的地点是周子骞敲定的,因为叶涛的身体不适合远游,便选在了城郊的度假村,几人于当天动身,计划小住几天。
这次没有朋友同行,周子骞把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陪侄子了,因为身体缘故很多娱乐设施叶涛都只能看不能玩,周子骞为了迁就他把所有娱乐活动都换成了他能参与的,诸如钓鱼、喝茶、泡温泉,甚至陪叶涛在附近的寺院听了半日经。
·出了山门,叶涛淡淡的问:“小叔,你相信人有转世轮回吗”·周子骞笑笑:“或许有吧·”·周子骞不是信徒,叶涛其实也不算是信徒,他只是在死而复生以后明白了一些事,对宿命、定数、因果有了新的认知。
寺庙依山而建,虽然京城没有高耸入云的山峦,寺庙也未及山腰,但叶涛身体不好,周子骞可不想侄子回去之后,两条腿又肿的小萝卜一样,下山的路走了一半,叶涛就被他背在了背上。
两人回到度假村时已是傍晚时分,叶涛冲了个温水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晚饭已经摆上桌了,周子骞搁下看了一半的邮件,朝他摆了摆手··“宝宝还没回来”叶涛来到餐桌前,在周子骞身旁坐了下来,那张缺乏血色的脸透着一点沐浴过后的薄红,眉眼间平和如水,让接近他的人都觉得清宁平静,五官又精致如画,让最优秀的画师都无从描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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