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之后毁灭世界 by 蒲公英铺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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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之后毁灭世界 by 蒲公英铺子(2)
·那人深深地看了徐术一眼,似乎十分失望,他有些干涩地开口道:“什么东西我……”可以帮你取回来··徐术不等他说完,冷哼一声:“关你屁事”·本欲抬脚就走,想到此人只是想要阻止自己进古葬坑,倒也没做出什么伤己自己性命的事情。
此时他受了重伤,此地又别无他物,徐术便在系统中兑换了一些药品绷带之物,放在他旁边,又兑换了几块馒头也一并放上了··做完这一切,徐术便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路离开了。
徐术走后,莫夫越的眼睛变得越来越黑暗,他手指抠进深深的地里,声音嘶哑地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让你顾不上寻找我,甚至连命都不要了……”·作者有话要说:小铺子今晚有事外出,所以更新放在早上了,晚上不用等更新了哦~~·☆、地下遭遇战·凭借莫夫越的‘馈赠’升级成功,给001的功能带来的极大的跃升。
先前许多不能兑换的一些现代技术含量不太高的东西也都进了兑换名单,虽然价格稍高了点,却着实给徐术带来了极大的便利·此地黑暗异常,徐术考虑了一下,还是花费了一千积分兑换了一把手电筒。
这地下洞穴里分支众多,七拐八绕,结构复杂的程度远不是徐术这样一个从小长在城镇中的现代人所能应付的·也怪不得徐术记忆力不好,不多时他就绝望地发现自己迷路了。
不仅迷路,还很害怕潮湿而阴冷的暗洞之中,只有踏在碎石上‘嚓嚓’的脚步声在耳边回荡,无论走到何地,都只有自己一个孤单的身影。
这种环境之下,人特别容易胡思乱想,徐术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此地曾埋葬了万具骸骨的事来,更觉惶然·此刻他看那些布满水渍的石墙,只觉得每一堵墙里都藏着无数冤鬼的眼睛,正在阴冷地看着他。
穿书异世大陆·他在这样的环境里漫无边际地行走了近五个多时辰,精神的折磨似浸了水的棉花越压越重,几乎就要让他无法喘息了··来个人吧……·徐术颇有些绝望地想,随便来个什么人都好,让他闻一闻活人的味道。
哪怕……是刚刚那个绑架了他的人……·就在这时,从前方的暗道里突然传赖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回荡在这逼仄的石窟之中·徐术本就心思紧张,一听到这不同寻常的动静,他的手一下子摸到了上了膛的□□。
那声音越来越近,徐术的心也越提越高……一个黑影猛然出现在前方通道的拐角处,徐术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倏地收紧,一颗子弹蓄势待发,就要顺势击出·“你那东西偷袭过我一次,此时还要用第二次吗”·是鬼面人的声音是鬼面人那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徐术心下一阵抑制不住的狂喜,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此时自己到底有多么期待这个人的到来·可徐术明面上依旧是不能放松,他拿着手电筒晃着眼前带着鬼怪面具的家伙,肌肉紧绷。
毕竟这个藏头藏尾的奇怪鬼面人,曾对他实施过趁火打劫的绑架行为,他又不知对方底细,当然要十分防备·那鬼面人面对着刚刚伤了他一次的奇怪武器却显得十分泰然自若。
莫夫越很了解徐术此刻紧张戒备却又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活人的感觉,更何况还是一个了解这低下洞穴构造可以带着他出去的人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难以自抑的控制欲。
他在等,他在等徐术自己求他,他想要看到徐术在他面前服软的模样·可徐术却也不是按照套路出牌的人,他很快平息了自己被扰乱的情绪,一脸镇定地扣动了扳机,子弹麻利地擦过鬼面人脑袋打进了旁边的石壁,把那坚硬黝黑的岩石打开了一个很深的裂洞。
这是胁迫·徐术玩弄着手中的武器,嚣张地笑道:“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正好我这儿缺个引路的,你若是不配合,恐怕我这手中的宝器就会把你的脑袋打开花的。”
莫夫越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朝这个方向发展了,他故意晾了徐术几个时辰,让他独自在这逼仄幽暗的洞穴里迷失方向,让恐惧侵袭他的思想,让他被来自本能的畏惧所支配。
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在小镇子里娇养出来的公子哥儿却比他想象中的要强大许多··不知为何,莫夫越总觉得心尖儿似乎有点儿痒,像是被羽毛之类的东西若有若无地挠了一下。
他努力压制了一下心中莫名的波动,语气平静地说:“跟我来·”·徐术手拿致命武器,正享受着人生第一次做大佬的良好的感觉,还幻想了此人在自己面前各种求饶的丑态,却不想这人竟然如此平静地就接受了他的胁迫,让他有种一拳打空的无力感。
而且,他十分诡异地觉得,此人就是为了给自己引路才会在此处出现的··真是……没劲透了·因为心中的警惕,徐术始终和鬼面人保持了三四米的距离,手电筒的灯光打在那人的背影上,徐术看的分明。
其实,从背影的体态上看,此人应是个十分修长的人物,走路也十分平稳飘逸,似有几分超脱的味道,仅仅这一小会儿的时间,他刚刚所受的枪伤已经完全恢复了··这点徐术并不感到奇怪,毕竟这里本是修□□,有些什么可以立即复骨修肌的灵药也不足为奇。
如前些日子莫夫越曾打算给自己的那个小红瓶,里面所装的大概就是能立刻修复身体伤害的灵药··只不过,灵药难得,除却那些显赫的世家名门,寻常人家和闲散野修是很难得到那些好东西的。
徐术不禁暗暗思忖,这藏头藏尾的家伙,莫不是哪个大家族里出来历练的公子·仔细一想,徐术觉得自己所思甚有道理什么人行动会讲自己的面目遮起来一是绝丑之人,二是绝美之人,第三嘛那就是无论在哪儿都会遇到几个熟人的名人了。
而这第三条,明显是只有世家公子才能做得到的·不过这些都只是猜测,到底如何,徐术现在也不好妄下判断··和鬼面人相对无言地走了约莫半个钟头,气氛莫名压抑地可怕。
徐术平日里是个话痨,此刻却莫名地半个字都不敢说·不知为何,前面的人虽处于弱势却总给自己一种隐隐的压迫之感,仿佛占据主导地位的那人是他一般·徐术在暗自里狠狠地鄙视了自个儿的这种窝囊劲儿,明明此刻拿着武器占据上风的是他啊·但因为这种像是来自人上人的压迫之感,更让徐术偏向了自己的第三种猜测。
徐术靠着本能极力地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现在拿着枪威胁着‘大人物’,若是被他惦记上了,往后搞不好会来找他的麻烦·却不想腹中酸涩,几块不听话的内脏调皮地窜了一下,激得他空荡荡的腹腔发出了惨烈的叫声。
·“咕噜咕噜……”·他饿了··徐术按了按肚子,尴尬地笑了笑,并不想在这种双方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干祭奠五脏腑的大事,他忍了忍又继续往前走去。
“咕噜咕噜”五脏腑得不到子民的供奉,耍起了臭脾气·正想继续忍耐下去,却不想前方突然飞来一个馒头,徐术伸手一接。
这不是刚刚自己给鬼面人留下的馒头吗不过,此人给人馒头的姿势好熟悉啊,就好像之前也有个谁这样给过自己东西一样……·“赶紧吃”那鬼面人停下脚步,将背倚靠着石壁,等着徐术。
徐术捏着那个馒头,犹豫再三,还是没啃,他强装架势,颇为嫌弃地说道:“我才不吃这个这馒头在你手上转了一圈,还不知道有没有加什么料呢”·这话一落,只见那鬼面人拳头一紧,徐术感受到了一股极其阴郁的情绪透过面具袭来,他壮着胆子又说了句:“你还不高兴了,我就不吃怎么了”·说完,把馒头往地上一扔,自己重新换了个带馅儿的包子,貌似开心地吃了起来。
只吃了几口,徐术就吃不下去了·不仅仅是因为此刻嚼着实在是味同嚼蜡,更是因为他看见鬼面人走到那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沾上了潮湿的泥土的馒头边,将那脏污的馒头捡了起来,掀起了面具的一角……·穿书异世大陆·竟然毫不嫌弃地吃了起来·徐术半口包子哽在喉咙中,不上不下,是也不好上来也不好下去。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凑了过去:“我这里还有些食物,这馒头已经脏了,不要吃了·”·鬼面人却没有理会他,一口一口地将沾满泥土的馒头全部吃了个干净,然后把掀起一角的面具方向,道:“没有毒。”
徐术一愣,闷闷地说道:“你我才相识半日不到,你又绑架了我,我自然对你是有些防备心的,你也不必……”·鬼面人打断了他的说话:“这样很好。”
徐术一头雾水,只听得那鬼面人又继续说道:“你这样很好·”·徐术一句话哽在喉头说不出来,他感觉到这世界有些玄幻:既然觉得自己扔掉馒头的行为很好,又干嘛要把滚地上的脏馒头捡起来吃掉啊难道一块馒头也有了特殊意义了这特么不是刚刚自己给他的大馒头吗难道这洞穴之中也要发生一起一块馒头引发的血案算了……这本来就是个玄幻世界。
他还是不甘心地问了一句:“这馒头是我给你的,你就不怕我在里面放些什么猛料吗”·那人答:“你不会·”·徐术捏着个包子不知说什么好,却感觉到地下一抖,似乎有什么窸窸窣窣地东西正在靠近。
而此时墙面也很不配合地开始一块块地掉渣·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墙而出·“怎么回事”徐术扔掉包子,死死地捏住了枪支。
“不好快跑”鬼面人突然无厘头地大喊了一句,抓起徐术的手就狂奔起来··徐术一边跌跌撞撞地跑了起来,一边喊道:“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鬼面人一边带着徐术逃跑,一边解释:“这里是千年老尸坑,这石墙之中藏着无数具老尸,白日里被太阳的阳气所压制,这会儿外面的太阳一定是落山了。
没了压制,又有我们两只生魂在这儿引诱他们,恐怕一会儿就要倾巢而出了”·如同鬼面人所说的,只消一会儿,徐术就眼睁睁地瞧着石墙中伸出一截白骨爪子,在虚空中抓了一把,似乎想要扼住他们的喉咙,场景触目惊心·“啊——”徐术害怕得尖叫,一声还未出完,第二只带着些腐烂肉条的烂手臂也从石墙中伸了出来那叫了半嗓子的畏惧又被徐术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接着第三只,第四只……无数只奇形怪状的腐烂手臂从石墙中破壁而出它们扭曲成徐术无法想象的形状,在手电筒光芒的映照下,红白一片,骇然至极·徐术鼻子失灵,他闻不到什么味道,可是眼睛依旧被酸腐的气息冲得直掉眼泪。
“啪”一块巨大的岩石跌落,而后竟从石缝中爬出了个全身骨架的尸骨,它朝着徐术咧嘴一笑,那可怖又诡异的模样,真真是把人的半条魂都要吓没了·鬼面人冲在前面,一拳打在那具骷髅脖子上,那脆弱的颈骨‘咔擦’断裂,尸体被强制地打成了两截,可那东西没了头却依然行动不止,只剩下四肢的身体没有方向的乱撞,却依旧张牙舞爪·然后很快的更多的尸骸从石墙中爬了出来,一具具骸骨如同生化危机的丧尸一般向着徐术和鬼面人而来,唯一不同的是,它们长得比那些还有些人模样的丧尸可怕多了。
徐术早就吓得魂飞万里,像个任人摆弄的布娃娃,任由鬼面人牵着他··鬼面人一边拖着徐术,一边横砍侧劈地和前面挡住出路的尸骸们打坐一团,这些行走的尸骸越来越多,渐渐地他也有些抵挡不住了。
“啊——”徐术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一只脸上还挂着个腐烂眼珠的老尸张着骨质交错的大嘴,一口咬在了徐术的胳膊上,一时间鲜血四溢,痛得徐术嗷嗷乱叫·那些尸骨受到了鲜血的刺激,立刻像打了鸡血一般,更加兴奋了鬼面人突然喊出一句:“前面左边就是出口,你快出去我断后”·说完他抱起了一块巨石,朝着前方挡路的尸骨猛地一砸,生生地砸出了一条通道,然后将徐术给推了过去·徐术心中只剩下讶然,这鬼面人,竟然把生路让给了他,而把自己留在丧尸堆里··☆、逃出生天·这讶然只是一刹那的反应。
下一瞬间,当他看清那一堆错骨错肉的骸尸之后,求生的本能在他思考之前已经驱使着他的脚步奔跑了起来·脑子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了逃跑的本能·“快跑出去这些‘地下尸’是没办法出到外面的”徐术在逃跑途中,翁头翁脑地听到鬼面人朝他喊了一句,却脑子一片浆糊,只顾着向前冲。
这些尸骨是随着生魂的味道而行动的,前方的通道因为两人还未经过,所以并未有尸体爬出来·徐术步履如风,卯足了劲儿冲到左边的石道中,然后一口气冲到了月明星稀的天幕之下。
野外夜间的空气格外新鲜,加上此时是早春时节,便有一股暗香随风而动,格外勾人·徐术狠狠地喘着气儿,贪恋这夜风的微香,逃出生天之后,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汹涌而上。
·如同那鬼面人所说,出了那个尸洞,骨骸们就再也没有追出来了·徐术扶着一棵树,好半天儿才慢慢地缓过劲儿来··这一吸气一回神,徐术还在前进的腿就慢慢地迈不动了。
那个鬼面人还在里面……·徐术不知怎的心猛地突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一幕幕场景放电影般地在脑海中清晰闪过·鬼面人用自己的命保住了他啊……·徐术回头望了望那黑黝黝的尸洞口,面色僵硬地咽了咽口水。
说不犹豫是假的,那里面可全是要咬他肉的老尸啊是比以往看过的任何恐怖片都还要骇人的怪物可是……一个刚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居然可以做到让他逃出、而把自己陷入危险境地的选择。
如果放任他不管……·穿书异世大陆·徐术心中万分纠结,心肝脾肺肾打成一团,最后大骂一声:“妈的王八蛋死了就死了”吼出这一嗓子,徐术掏出意外得到的那十几张空白符篆,照着记忆全部画成了火球符。
勉强压制了一下心中的恐惧之后,他提腿又冲了回去··逃生的那条路因为徐术跑过,带着些生魂气,里面的老尸受到刺激,岩石已经有些松动,这厢徐术又跑回去,便从里面伸出了许多白森森的爪子。
徐术不敢怠慢,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往石窟里面冲去··远远地他就看见了和尸骨们缠做一团的鬼面人,那人面前倒下了许多残骸,可他似乎已经有些精疲力竭了·黑色的斗篷被撕破了好几个大口子,眼看着就要被那些恶尸给吞噬掉了。
徐术大吼一声,全当是给自己壮胆儿,他横空掷出一个火球符,然后冲那人喊到:“大兄弟本少爷来救你了”那些尸骨一下子就被烧掉了一大片,一具具在火里扭曲似乎十分痛苦。
太好了它们畏火·徐术不要钱地把火球符又扔出了几个,直直地打通了一条通向鬼面人的路,他跑过去一把抓住鬼面人,急道:“快快跟我走”·那鬼面人见到他出现,似乎有那么一刹那的怔愣,又似乎有几分惊喜,然后他突然很气恼地朝徐术吼道:“蠢货都逃出去了,你还回来做什么”·远远看着那些尸骨还觉得可以忍受,这厢徐术冲进了尸骨堆里,只觉得辣眼睛,他强自逞着英雄:“老子做不到留你一个人在这儿,反正我都已经回来了,你还骂我有什么用”他说完往衣兜里一掏,又慌乱地掷出一把符篆,把那些附近的尸体全部都打退到了几米之外。
那些尸骸遇火就退,很快两人就朝着出口推进了十几米,徐术苦中作乐,玩笑道:“怎么样本少爷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了,要不要以身相许啊”·那鬼面人一面踢打着丧尸,一面咬牙切齿:“无耻”·这是徐术第二次听到人这般正经地骂人了,一股纯情味儿挡都挡不住。
徐术只想发笑,竟把心中的恐惧冲淡了不少·可他不知道,恐惧这种情绪是最难掩盖的,他的手从一开始就抖得像筛子·莫夫越的手臂被他抓着,感受得清清楚楚。
两人走了还没小半路程,徐术摸向腰间的手一空·糟糕火球符篆已经耗尽了·弹药库断了供,眼看着刚刚被驱散的尸骸们很快又重整旗鼓,摇晃着脑袋和残肢围上来了。
徐术心中呜呼哀哉,怕是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那最前方的一只尸骸本来头已经被打歪向了一边,扭曲成一个活人无法做到的角度·这边攻击一断,它‘咔哒’一声将歪掉的骷髅头扭正,□□的上下和下牙不停地碰撞在一起,发出恐怖的‘哒哒’声,正朝着徐术他们而来。
“啊呀——”徐术吓得面色发白,浑身哆嗦,慌乱地将头埋进了鬼面人的胸膛里,然后声嘶力竭地喊叫:“怪物啊怪物这下死定了”·一波又一波的尸骸围了上来,渐渐将刚刚徐术用火球符打开距离一点一点地缩小了。
莫夫越的身体上挂了许多伤口,在和尸骸们的战斗中也早已经精疲力竭·两人已陷入了死地,绝无再逃出去的可能··徐术缩在他怀里不停地哆嗦,是真的怕极了那些骨骸。
这种来自本能的恐惧反应通过紧紧相贴的身体毫无间隙地传给了莫夫越··莫夫越疲累地坐在了地上,眼前骸骨靠近的景象在他眼前慢慢模糊,他想起徐术冲进来时那又英勇又害怕的模样,只觉得是从未有过的好看。
自然地伸出手来,莫夫越安抚般地拍打着徐术的后背,喃喃道:“不怕,不怕·”·又几不可闻地轻声加了一句:“你回来救我,我很高兴……”·徐术从未见过今夜这样骇然的场面,他害怕那些丑陋的尸骨害怕到了骨子里,将头埋在唯一感觉到温暖安全的地方再不肯出来。
感觉到有谁在轻柔地安抚着自己,他的心情竟渐渐平静了下来·突然福至心灵,他大叫一声:“有了”·徐术在心里急切地呼叫001:“系统系统有没有小罐装的液化石油气”·001:【五公斤,十公斤,二十公斤任宿主大大选择哦。
】·徐术:“给我来一罐十公斤的,一罐二十公斤的,外加一个打火机·快”·心中对话刚刚结束,徐术猛地从鬼面人怀中抬起头来,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两瓶液化石油气。
徐术麻利地扭开了其中十公斤的一罐气体,打火机一点,一股一米多长的火焰一下子对着靠近的恐怖生物喷射了出去,那些马上就要触及到他们的骸骨一下子被烧得张牙舞爪,又被烧退了回去。
徐术大喜,他把打火机扔给了鬼面人,喊道:“快像我刚刚做得那样,把火点起来”·徐术一边对付靠近的尸骨,一边担心这鬼面人从未用过这来自现代社会的东西,不知道怎么操作,却见那人毫不犹豫地照着他刚刚的方法顺利地点燃了另一罐气体。
倒是是聪明伶俐的·两人抱着两罐燃烧的石油气,直入尸海,无尸可挡·徐术催促道:“快一点儿,这玩意儿很不安全,要是爆炸了,咱们俩都得粉身碎骨”·鬼面人听完也不恋战,两人一前一后,形成了个完美无瑕的火焰圈,一边对着那些跃跃欲试的尸体,一边朝着徐术刚刚逃出去的方向移动,这一次非常顺利,两人很快地从那尸洞里面爬了出来。
徐术一到外面,立刻把手上的烫手山芋往洞里一扔·鬼面人虽然对他此举感到疑惑,却也照着他的行动把手中的气罐儿给扔进了洞口··不多时,徐术和鬼面人就听到了那洞里出来两声巨大的爆炸响,然后洞口很不争气地塌陷了。
·这一仗打下来,徐术弄得灰头土脸、衣衫不整,却仍觉得畅快的很·他看着鬼面人同样狼狈不堪的模样,扶着肚子就毫不留情地嘲笑他:“哈哈哈哈瞧你那个丑样子比刚刚洞里的怪物还要丑”·鬼面人并不理会他的嘲笑,只焖不吭声地向前走着,却突然冒出一句:“你有空间法器的事情知道的人多吗”·穿书异世大陆·徐术吓了一大跳,刚刚却又很快镇定了下来。
他戳了戳洞口旁的一棵树,想鬼头的意思应该是指自己凭空变出这么多花样的缘由·徐术之前还在思索如何想个法子把系统这事儿给蒙过去呢,没想到鬼头自己就给他找到了理由。
空间法器就空间法器吧,徐术交代:“这空间法器的事除了你和我,没人知道·”·那人点点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空间法器是稀有的珍宝,财不外露,以后莫要如此不小心地暴露了。”
徐术点点头,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只听得那人又问:“为什么”·徐术一头雾水:“哈”·“为什么明明已经逃出来了,还要进去找我你明明很害怕那些尸体的不是吗”害怕到见到那些老尸的时候都找不到魂儿了,害怕到拉着你手臂的时候你都抖成筛子了……为什么还要折返回来。
徐术知道那些尸体不会再跑出来了,心里胆子也是壮了几分·他一听这话立刻双目圆瞪,不爽地鄙视了鬼面人一眼,又有些傲娇:“当然是救你啦我说你什么意思啊敢情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只顾自己逃命不管他人死活的无耻之徒”·被徐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的鬼面人突然抓住了徐术的手臂,无比认真地开口:“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徐术:“什么”·“以后你只需要顾着自己逃命,不要管……”·“知道啦”徐术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嘟嘟囔囔地抱怨道:“比个老妈子还啰嗦……”·老妈子莫嘴角抽了抽,眼见着那没心没肺的家伙又朝着前方走去,急急地喊道:“你又要去哪里”·徐术头也不回:“当然是去古葬坑里挖宝贝啦”·莫夫越追上去一把拉住他,警告道:“古葬坑里的东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刚刚我们在地下尸洞里遇到的东&西只是些上不得地面的低级变尸,和古葬坑里的怪物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徐术‘凄凉’地笑了笑:“都说了我要拿的那个东西是比命还重要的,我就算把命交待在里面了,也一定要去取”徐术心里头想的却是,哪里有什么危险里面就是个空架子,死寂一片,什么怪物都没有。
徐术正要转头就走,却见那鬼面人很是挣扎了一下,声色暗哑地问道:“有那么重要吗”·徐术郑重地点头:“非常重要”·那鬼面人便说:“好,那我和你一块儿去。”
·☆、墓中酒家·“你跟我去”·徐术圆瞪着眼,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他用力晃了晃脑袋,用完全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你不是觉得上面有很多鬼怪吗”·鬼面人朝着前方走着,并不回头,道:“上面也有我想要的东西。”
徐术一下子闭嘴了,心里打起了小算盘·这古葬坑中有帝王墓,宝贝自是海纳百川,不少灵物甚至是其他任何地方都找不到的绝版,有这鬼面人想要的东西也很正常,但……如果他想要的东西就是复肌珠该怎么办·徐术咳嗽了两声,拿捏了一个自己感觉很不经意的语气,问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宝贝啊”·鬼面人正走到一颗树下,他停下了脚步,道:“我想要的,也是很重要的东西。”
徐术心里一突,紧紧地捏住了袖口,也跟在鬼面人身后不动了·他正揣度着要不要想法子把这鬼面人甩开的时候,只见到鬼面人扶着树转头,似是深深地看了徐术一眼,说道:“我想要的,是一场历练,是一场与鬼魅搏斗的经历。
可曾与你想要的宝贝一样”·徐术‘啊’了一声,随即尴尬地咳嗽两下,掩饰掉了刚刚自己的小心机,却抬眼瞪了鬼面人一眼,道:“你若是想要的东西与我一样,别怪我心狠手辣。”
“呵·”·鬼面人没有在乎徐术这句饱含着威胁的话,他似乎很是愉悦地笑了两声,而后抬头看看郎朗的月色·正当此时,一片薄云飘过,掩住了月亮的光华,将奶白色的月光变成了朦胧的薄纱。
鬼面人身处其中,修长的身体被月色浸透,像极了月色下收魂的死神··徐术心尖一颤,就听得鬼面人说:“这里是古葬坑的外围,尚算的上是安全·夜里阴气重,魑魅魍魉横行,很容易惹上鬼怪,我们明日再上山吧。”
这一日奔波劳累,徐术也早就乏了·而且早先虽然在地下洞窟里吃了个包子,却也只是堪堪止住了饥饿的胡口一塞,根本顶不了什么事儿·再加上之后跟‘地下尸’们厮打了多时,早就将体力给耗尽了,徐术又累又饿,便同意了暂时在此地休息。
两人爨起一堆篝火·鬼面人抱着手臂靠在火堆旁的一棵大树下休息,徐术则从系统里兑换了锅碗瓢盆和好些食材准备大干一场·这春日夜凉,徐术便想着滚一些火锅来吃。
他找了几块顽石架在火堆旁边,把一口圆锅置于其上,将往日熬好了储存进系统空间的大骨汤取了些出来,放在上面煮滚了后放入大葱和蒜·夜里吃姜太过激发阳气,于身体无益,徐术便没有放生姜进锅,却洗干净了好些杏鲍菇、火锅药材之类的调料放进滚汤里煮着。
那佐料被热滚的水抄着,很快就勾勒出了浓香的滋味儿··徐术狠狠地闻了一下汤头,感觉很好,而且他的嗅觉似乎也恢复了一些··徐术又把离开若曦镇之前放进空间里的新鲜牛肉拿出来,切成了均匀的薄片,整齐地码放子盘子中,又切了好些新鲜的蔬菜,也一并放在了盘中。
他想到这一带地域中,坟茔众多,便未在此处取水取物,通通都是用系统中的物什,倒也置办的像模像样·火锅的味道很快就被冲起来了,那鬼面人似乎也被香气吸引了,却只远远地看着徐术,并不走过来。
徐术觉得汤底熬得差不多了,便招呼鬼面人过来吃饭·回头却见鬼面人正在往自己身上洒着类似药水的东西,便忍不住揶揄他:“真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大男人往自己身上抹香呢。”
·穿书异世大陆·那鬼面人将洒在自己身上的药水收好,转移话题般地道:“你在弄什么”·徐术盯着锅里滚着的汤底,得意地说:“我是在做火锅哦。”
鬼面人的兴趣似乎又被勾起来了一些,他坐到徐术的对面,看徐术不停的摆弄,也有些跃跃欲试·徐术将一个味碟推给他,将牛肉在火锅里煮了,捞起来放进了鬼面人的味碟里,解释了火锅的吃法之后,道:“尝尝”·那鬼面人将味碟放在石头上,抬起一卷广袖,将脸遮住后才将牛肉吃下去。
徐术颇有些期待地问道:“味道如何”·那鬼面人说:“很好·”·徐术正要高兴,却听得系统突然传来一阵提示:【检测到品尝着一人,品尝者等级值:……额……暂无数据愉悦度:0,共获得积分:0】·徐术感觉一下子就不好了,他扭曲着一张脸,狠狠地问系统:“愉悦度怎么可能是0001你有多久没有下载过补丁了”·001委屈地道:【呜呜,本系统可能真的中毒了,等级值怎么可能暂无数据……呜呜,宿主大大,求十万积分更新数据库……】·徐术:“呵呵。”
他现在总资产都不到三万积分,呵呵··鬼面人吃的麻利顺溜,照着徐术告诉他的法子,将各种配菜放进锅里吃了,似乎尝得津津有味·徐术自己也将菜肴放进锅里,蘸上酱料,吃了几口。
没问题啊很好吃啊他狐疑地看了看鬼面人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似乎吃得很满足的模样,得出了一个坚定的答案——果然是系统数据紊乱了·两人在树下休息了一晚之后,天色一明,便收拾好行装朝着古葬坑而去。
越往里走,林子中越是有一股雾气弥漫,慢慢地越来越浓,遮天蔽日·明明是上午时分,整个林子却幽暗地如同夜暮一般··他们已经进入古葬坑之内了··突然远远地听到一阵吆喝声:“各位走路行脚的客官,此店美酒芬芳,佳肴可口,走过路过的官人万万不可错过,来一碗米酒酿,尝一尝红酥鸡,便是醉生梦死,乐不思蜀啊……”·此处居然有酒家·徐术后背爬起一股凉意,只因这声音实在诡异,穿透力极强,从四面八方而来,竟让人摸不透它来自何方。
何况……这千年老坟场里怎么会有人的声音除非……·徐术心猛地朝下一沉··这是什么情况书中三年后莫夫越来洗劫古葬坑的时候可没有这些幺蛾子啊·☆、鬼店·正当此时,幽暗的林子中从四面八方飘来了团团绿油油、蓝莹莹的小亮团,像是结伴出行的萤火虫家族一般,潮水似的朝着两人飘来。
这些‘鬼火’在空中东西游荡,悠悠闲闲的,围绕着参天古树的树干一圈一圈,有时候飞舞而起,有时候又落到地面的苔藓之下,煞是好看·徐术心中却打了一个寒颤,这上古坟场里的东西岂只是‘漂亮’那么简单·四周都是密不透光的高大树林,浓雾又起,鬼气森森,与书中所描绘的莫夫越三年后来访时的一片戈壁似的荒芜完全不同徐术也隐隐地意识到了有些不对,三年之于这千年古葬坑而言转眼即逝,却似乎至关重要。
现在这古葬坑的景象却是与书中的描绘完完全全地不同·徐术紧紧抿着下唇,不自觉的靠近了鬼面人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飘来的‘鬼火’,牙齿磕巴的直哆嗦,心中暗暗为自己情报的失误而懊丧不已。
鬼面人似是愉悦地轻笑了一声:“上山之前胆子不是大得很吗怎么这会儿一些无害的散魂就把你吓成了这副模样”·无害徐术眼睛瞪得圆圆的,抬眼望尽这林间萤火。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些在空气中飘来荡去的‘鬼火’们‘无害’,一口气憋在嗓子里把脸涨得通红,颇有些逞强却断断续续地道:“谁说我害怕了我……我是来保护你的”·鬼面人似乎更加愉悦了,他接着道:“那酒家小二既然喊得如此热情,咱们就去那儿坐一坐,尝一尝那家的红酥鸡,饮一饮他家的米酒酿。”
说完,不等徐术反对,便拉着徐术朝着林子深处走去了··徐术看着林子中越来越浓郁的黑暗,以及越来越密密匝匝的杂树,小鼓在胸腔中不停的打鼓,他咽了咽口水,道:“这地方荒郊野岭,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正经酒家的样子,我看还是算了吧,咱们直接上山,免得招惹上什么甩不脱的麻烦。”
那鬼面人步履不息,他道:“这酒家确实不是什么正经的店面,但若想上山,此处还非去不可·待会儿进了里面,不该碰的东西别碰,不该吃的东西别吃,看我脸色行事。”
徐术看了看鬼面人被面具挡得严严实实的脸,心道一声:看个毛线的脸色·正当此时,眼前视线突然豁然开朗,一家竹屋在林木环绕中款款而立。
在那廊檐之下,一面红色大旗随风猎猎作响,煞是引人眼球·竹屋之下站着一个身穿灰色店小二服装的男子,肩上正搭着一块抹布,把头随意地靠在一旁的门柱上,正笑意盈盈地看着正走向此地的两人。
徐术因着心中的担忧害怕,便仔细瞧了瞧这店小二·只见此人眉目俊朗、身材高大,眉眼之间含着一股萧瑟的煞气,让人一瞬间就联想到了厮杀的战场··徐术心道:“这莫不是个早就作古了的‘将军鬼’可他死了之后怎么做起了店小二的营生。”
正琢磨间,只看见鬼面人朝着那人一摆手:“店家,我二人赶路至此,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摆上来吧,莫叫我二人等久了·”·那人神情颇为慵懒,听见鬼面人如此说道,便不急不慢地直起了身子,把那搭在肩上的抹布扯下来在空中抖了三抖,道:“小店别的没有,好吃的倒是不缺,只不知二位客官有没有这福气消受”·说完之后,那店小二还‘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徐术,直看得徐术背脊发毛。
穿书异世大陆·鬼面人却看也不看店小二一眼,拉着徐术进了店面,道:“眼睛莫乱瞟,只管做你的吃食去·”·那小二呵呵笑了两声便扬长而去了··进了酒家,徐术心中更是渗的慌了,他仔细地打量一下这里的设置,发现偌大的店家大堂之中竟然只有一张桌子若是寻常的店面怎么可能只有一张桌子,果然是鬼地的鬼店吧徐术紧张地用手肘抵了抵鬼面人,道:“刚刚那店小二,莫不是鬼魅”·鬼面人已经入座,抬头看了看徐术,声音中带着几分调侃:“早间不是英勇的很吗,这会儿倒像是知道怕了”·徐术心中苦水直冒:他怎么知道这古葬坑的景象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若是早就知道古葬坑是这样……若是……他一定会多准备些物什再上山的·徐术僵直地坐在鬼面人的对面,对鬼面人进店这种冲动进店的行为十分不满,嘟嘟囔囔地说:“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虽说要上山,却也不要似这般往鬼窝窝里钻吧。”
鬼面人却说:“安心等着吧,若是今日我们不入这店家,估计在这古葬坑里连一个时辰也活不过去·”·徐术正要再说话,却听得鬼面人小声朝他低喝一句:“闭嘴”·接着刚刚那店小二便拖着个大盘子,绕过大厅中的顶梁柱和木梯,朝着二人而来。
把那酒菜往桌上一摆,细细地打量了他们二人,阴测测地笑道:“这位着青衣的小公子长得倒是有几分颜色,白白嫩嫩,看起来真是味美可口·这位带着面具的侠士却不知成色如何,倒是叫小生好奇的很。”
这话怎么听起来感觉他们才是食物·徐术听这话头皮发麻,从凳子上一弹而起,几乎就要夺门而出,却被鬼面人一把按住,生生地又按在了桌子旁。
只见鬼面人装模作样地拿着那壶小酒放在鼻尖上闻了一下,然后突然冷哼一声:“哼,你们这店里倒是就这样招待客人的竟拿出这些糟糠货出来糊弄人”·说完长袖一扫,鬼面人将一整壶就全部都扫在了地板上,砸出一大片酒渍,然后抬头冷笑道:“还不换酒来若店家再弄出这些骗人的玩意儿,今天便砸了你这狗店”·徐术从未听过鬼面人这样凌厉的骂人作风,当下也被震住了。
那脸上布满不羁神情的店小二却只是笑了笑,便道:“原来这侠士还是个挑剔的,小生这就换酒来”·说完那店小二就转身离去了·他刚从后门处消失,那鬼面人便拿着筷子将每一盘子的菜都拨弄出来一部分,集在一块儿,对徐术道:“这些吃食全部都是被下了迷药的,你把这些菜肴收到你的空间法器中去,装作我们已经食用过了的模样”·徐术一听这菜里有毒,当下乱了手脚,却也慌慌张张地照做了,接着又听鬼面人说:“待会儿和我一起装晕,期间不管发生什么时,只要没有我的信号,一定不要擅自醒过来。
明白了吗”·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徐术不明觉厉,他看着鬼面人完全被面具挡住的脸,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虽与这鬼面人只有过两日的结缘,却也算是生死之交了,鬼面人当初在地下洞府中曾舍了自己的命来保他,这份情谊让徐术不得不信任。
他想不管这鬼面人计划如何,应该不会害了他才是··鬼面人朝着徐术打了个信号后,便脑袋一歪,直直从板凳上跌了下去,呈现一种颇为怪异扭曲的姿势倒在了地板上,作秀作得相当真实徐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心道能不要晕倒得那么‘逼真’吗随后,他也找了个不那么丑陋的舒服姿势,‘晕倒’在了桌子上。
倒在桌子上不一会儿,便听得一阵窸窸窣窣地脚步声靠近,徐术感觉到有人伸手在自己脸上来来回回抚摸了好几遍,很是不舍的模样,之后便是一声叹息:“唉~养了一帮子饿鬼嗷嗷待哺,这生魂难得,倒不好错过。
只浪费了这个美人儿,细皮嫩肉的真是我见犹怜,本想就此放过,真是可惜啊可惜要白白送给那帮子饿死鬼来吃”·这句话音一落,徐术整个身体便腾空而起,被人扛在了肩膀上,硌得肚子一阵生疼,几乎就要作呕,却忍了忍依旧软趴趴地晕着,任由那人扛着他不知去向何处。
☆、一点儿绿·徐术晃晃悠悠地被人扛在肩膀上,偷偷地眯开了眼睛·只见那人将他扛着出了林中酒家,七拐八拐,拐进了一座荒庙之中··那荒庙许是年代太过久远了。
青石雕刻的栏杆和石柱早早的被林中湿气腐蚀得不成样子,爬满了叫不出名字的苔癣类植物·阶梯棱角被磨损得相当圆滑,还有不少缺角穿插其中·一进庙子里面,那地板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洼,浸泡着不知何处飘来的落叶。
徐术想,定是这庙子的屋顶漏了雨,才让此处如此湿润··徐术正悄悄观察的地形,突然一个天旋地转,他赶紧闭上了眼睛装晕·只听得‘乒乒乓乓’的一阵杂响,他便察觉自己又被人抱起来了,接着便是浑身一凉,竟然被人泡在了水中·徐术不敢乱动,等到周围声音平息下来后,他才微微地张开了一个眼缝,这一睁眼,差一些又把他给吓晕过去·只见这庙宇之中摆了七八个巨大的陶罐子,每个陶罐子里都浸泡着一个晕迷的人,而徐术自己也被泡在了陶罐之中·徐术几乎就要摇晃身体设法从这陶罐中逃出去了,又猛然想起之前鬼面人的叮嘱,便忍住心中发毛的诡异感,等着鬼面人也被那个店小二扛过来。
趁此机会,他仔细打量着其他被泡在陶罐里的人,这一看心里便是一突,竟然见到了老熟人——左边那死昏死昏的哥们儿不是展陌还有谁·虽然在跌下瀑布的时候徐术曾被展陌狠心抛弃,但此时在这荒无人烟的鬼地,蓦地见到了个脸熟的,徐术仍然心下雀跃。
徐术试探性地小声叫了一句:“展陌·”·没反应……·再叫一句:“展陌大黑牛·”·还是没反应……·徐术便歇了叫醒展陌的心思,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眼角瞟见店小二拖着鬼面人走了进来,徐术赶紧闭上眼睛。
穿书异世大陆·他心里暗搓搓地想:这鬼面人一路都是被拖着过来的,比自己被扛过来的待遇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定是难受极了··闭着眼睛,又是一阵捯饬东西的声音,徐术听到有东西入水的声响后,不一会儿便安静了。·那店小二定然是已经离开了··徐术徐徐地睁开眼睛,小心地四处打量,一眼就看见了被泡在陶罐子里的鬼面人·鬼面人戴着面具,徐术也不知他有没有睁开眼睛,便小心地叫了一声:“鬼面人,你晕着吗”·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对面答了一句:“没。”
徐术又道:“这里怎么回事啊这不是要给我们泡个澡做人肉包子吧”·徐术话音刚落,只见被泡着人的七八个陶罐中突然有一个散发出了蓝莹莹的光晕,那被泡着的人周身也渡上了淡蓝的光彩。
徐术正打量间,只见那人的皮肤之中透出来了一团一团如同萤火虫一般的小光晕,就像是之前在树林里遇到的鬼火一般·徐术惊诧:“这,这……”·就听那鬼面人说道:“你不要惊慌。
这酒家是黑店不错,而且还是打劫灵魂的黑店·”他指着那个浑身冒着光晕的人道:“那人的灵魂经过特制的药水浸泡之后,已然散了·”·徐术大惊,又听得那鬼面人继续说道:“但这个药水我们必须要泡此水名为阴魂水,配制所需的原料极其难寻,配制工艺也极其复杂,世间能调配出此水的人并不多。
刚刚我们在林子里看到的散魂就是生人经过此水浸泡之后灵魂分散之后形成的·”·“但此水分散生人灵魂却是有步骤的,它会先将阴气侵入生魂之中,让生魂变成‘假死魂’,之后才会慢慢分割生魂,让人魂魄离散。”
徐术震惊不已,他道:“此处这么多人,若是都泡着这汤子,岂不是魂魄都要散掉”·鬼面人在这四周环视了一遭,道:“不是要散掉,而是已经散掉了。
这里泡着的人除了你我,恐怕也只有你旁边那人还有救·不过……扶摇岛展家赫赫有名的‘掌罚令’居然也能栽在这小地方的破落酒家里,倒让人好奇得很呢”说完这话,鬼面人便扭过头,直直地盯住展陌的方向。
扶摇岛展家掌罚令·难道……徐术在听到‘掌罚令’三个字时,脑袋一嗡,立刻就不好了。
他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朝着‘展陌’看去,满眼的不可思议··那‘展陌’……不,应该叫展栢,听到鬼面人说的那番话,突然睁开眼,从迷迷瞪瞪的状态中苏醒过来。他看了眼一脸震惊的徐术之后,又转身盯住了鬼面人,道:“这小酒家抓生魂的把戏粗劣的很,阁下不也是看破了那小二的算计,故意来泡这阴魂水的吗”·鬼面人道:“看来展家二公子也是要往这古葬坑深处闯一闯了。”
那展栢道:“吾乃戴罪之身,早就不是扶摇岛上的人了,阁下何必耻笑于我这阴魂水能将死人的阴气引入生魂,大活人也会变得阴气重重,让百鬼莫辨。
泡了此水再上山,山中鬼物自然以为是它们的同类,可以避免不少的麻烦不是吗想必阁下也是看到了林子中飘着的散魂,才想到此处有人配制阴魂水吧。”
徐术懵里懵忽地听着两人不知在聊些什么,脑子里却浮现出了关于展栢和莫夫越之间相当狗血的事。·这展栢在书中也是个相当响当当的人物,不是因为他在扶摇岛上做二公子和掌罚令时有多威武霸气,也不是因为他那另数百仙家侧目的修炼天赋,而是因为……·他是个沉迷美色无法自拔的苦逼男配·要说此人苦逼,是因为他和主角莫夫越看上了同一个美人儿。
不会把妹子的男主不是好男主原文作者为了让主角多情一生,设定了莫夫越被万人啃噬激发鬼帝血脉之后,染上了一个风流‘隐疾’——定点发情·是的,激发血脉之后莫夫越实力迅速飙升,横扫天下,势不可挡,但也激发了一个血脉之中的副作用,一个到戌时就会疯狂发情的渣男病此病来势汹汹,势不可挡,如果到了那个时候莫夫越找不到可以供他发泄的对象,就会浑身如同万蚁噬咬般痛苦难忍。
所以,毫无悬念的莫夫越走上了和御姐、萝莉、玉女、辣妹等各种绝色美人翻云覆雨的种马之路,一路掠夺美色,好不快活·但在莫夫越数都数不清的各种情人之中,却有一人一枝独秀,极为特别——无尤帝国陆昱决。
那个人是个男人也是莫夫越收在后宫之中的唯一一个男人,传说中整个大陆最顶级的绝色·此人是无尤帝国的皇室子弟,是现任皇帝陆魏与一低贱宫女所生。
传闻此人生得天香国色、精妙绝伦,乃是一见误终生的绝色美男,比莫夫越上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更为夺人心魄,简直就是妖孽一般的人物因为那副傲视天下的好色相,陆昱决以男儿之身却让莫夫越宠爱多年,一直到最后莫夫越将整个世界毁灭……·而此时徐术诡异地在展栢脸上盯来盯去,却是因为这个叫展栢的老帅哥,也曾是陆昱决的入幕之宾。·陆昱决出生并不高贵,也并不受现任无尤帝国王者攘西帝陆魏的待见·他的母亲早早的就死了,不受宠的皇子幼时在宫中受尽了欺辱,直到后来遇到了当时下山试炼的扶摇岛二公子展栢。·展栢对他一见倾心,惊为天人!后鼎力相助,帮助陆昱决在无尤帝国中争权夺势,站稳了脚跟。甚至在后来展栢为了让陆昱决拥有灵力,将自己分魂期的修为强行降到了金丹期,然后将凝结的修炼多年的金丹剜了出来送给了陆昱决,让陆昱决这样一个毫无灵根之人拥有了展栢近一百年的修为。·虽说陆昱决拥有展栢的金丹后并不能自行修炼来使修为更上一层楼,不过展栢乃修真界难得一遇的天才,又出生在扶摇岛这修仙顶级世家之中,那金丹灵力浑厚,足够陆昱决在无尤帝国横行无忌了。·此时展栢在这破庙之中与鬼面人正儿八经地谈论着古葬坑的上山策略,四目相对,好不严肃。··穿书异世大陆徐术却只觉得,他还有那不知身在何处的莫夫越,头顶上都有点儿绿……··☆、鬼市·展栢并不欲与鬼面人和徐术同行,三四个时辰之后,他便先行离开了。鬼面人与徐术又在阴魂水中浸泡了约莫两个时辰之后,也都撑着陶罐沿,从里面爬了出来。·这阴魂水浸泡稍许时间,便可使活人阴气入体,令鬼怪莫辨,是闯鬼界的好帮手·但此物也有副作用,若浸泡时间过长,则会导致生魂被分割,沦为散魂的下场··两人时机掌握的刚刚好,到点便从陶罐中爬了出来··徐术环视了一圈破庙,见到庙宇中间端坐着的看不清面目的残破神像,道:“这尊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被供奉在这毫无香火、遍地鬼怪之地,连神像破损了都无人修缮,还被当做放‘腌菜’的库房,真是好不可怜”·他一边感慨一边走向破庙之外,徐术回头一看,只见廊檐上放置着的爬满蜘蛛网的匾额之上,雕刻着几个已经完全褪了色的大字——祁公庙。
徐术恍惚间觉得这‘祁公’二字十分眼熟,又见两边破旧的门柱上上书一副对联··“悲天悯人千里调粮人马先行,大灾当头心系百姓以身饲民。”
徐术对着这副对联咂摸了半天,脑中一个激灵:这……这莫不是千年之前那位赈灾的大臣祁焕之的庙堂吧·书中对这祁焕之的描述并不少,因为他与当今大陆最大帝国无尤帝国的开国皇帝陆无尤颇有渊源。
说起来这位人物的身世也是相当复杂··在延续千年的超级王朝无尤帝国出现之前,曾有过过几百年的诸国征战的混乱年代,史称征战纪元·在征战纪元末期,有五个国家称霸一方,割据四海,其中以东方的牧国最为强盛,国富民强,军力霸道,几乎有结束征战纪元一统中庭的趋势了。
然,牧囯蓄势多年,国力充沛,却因内耗毁于一旦。·当时的国君祁阖生性多疑,他听信小人谗言,将军功赫赫的大将军陆渊一家满门抄斩,而后又中了他国奸计,将国内主力军队开进了重重包围之中,一夜之间损失数十万精兵强将,自此牧国国力崩塌,一蹶不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陆渊将军一家被抄,却留了个尾巴,让他的幼子陆和,也就是后来名垂千古的一代传奇之帝陆无尤侥幸逃脱,还成为了一代开国君主·这位被称为无尤帝国始皇的千古大帝在逃难中改名为陆无尤,他雄韬伟略,手段颇高。
陆无尤隐于市井阡陌之间,于乱世间发动人民兴兵起义,短短十年时间,就横扫了整个大陆,建立了至今称霸中庭的超级王朝无尤帝国·理所当然的,为了复仇,他踏平了牧囯王室,将当年抄了陆家的祁家人全部杀死。·而这祁焕之呢,就是漏网之鱼了··祁焕之从小体弱,打出生开始就在远离祁氏宫廷的一座郊外庄园之中静养,他不到一岁之时牧国就被新兴的无尤王朝覆灭了··当时祁焕之年岁尚小,甚至都没有载入皇家族谱之中,也鲜少有人知晓这位皇子的存在,也因此他竟意外地没有遭受灭族大难。
陆无尤作为开国皇帝,做事颇有建树·他首创了自民间选拔人才的科举制度,在四海之中广纳人才·二十年后,饱读诗书、心智聪慧的祁焕之在科举考试中拔得头筹,一举进入了无尤王朝的权力中心。
祁焕之在朝为官之时,兢兢业业,治理有方,世人颇有赞誉·三年后,河东三省便爆发了严重的大/饥/荒·祁焕之请命前往河东赈灾,带着五百石粮食先行,随后陆无尤会根据他的上报再行批复粮食。
祁焕之出发后,宫廷之中猛然生变·陆无尤得了证据,知道了祁焕之是牧国皇室的余孽,并准备从河东发兵,复辟牧国统治·甚至,陆无尤还得到情报说,祁焕之准备用无尤王朝赈灾的粮食充作反叛军的粮草,直攻国都永安城。
仿佛印证陆无尤的情报似的,祁焕之到达河东之后,很快又向中央朝廷递交了增拨粮食的奏折·陆无尤当然没有批复粮食给他,反而带着作战的军队朝着河东而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陆无尤带军到达河东之后,却并没有在河东看见严阵以待的反叛军队,沿路所见只有饿殍遍野的惨相·他也没有见到祁焕之,只听灾民说,第一批赈灾的粮食耗尽之后,河东没有得到中央朝廷后续的粮食供应,祁焕之便和灾民们一起忍饥挨饿。
到最后,民情激愤,祁焕之用自己的身体喂养了饿狠了饥民··徐术长叹了一口气,心中百味杂陈:陆无尤对祁焕之恨意颇深,他一直都不相信祁焕之死了,终其一生都想把这个前朝的叛徒揪出来千刀万剐。
遗憾的是,这位千古大帝找了祁焕之一辈子,甚至用了招魂的秘法,也没有找到半点儿祁焕之的踪迹··陆无尤本身具有火系灵根,并且天赋不低,按照道理,他活过几百岁都不成问题。
但其实这个惊才艳艳的皇帝在位时间并不太长,在他执政的第四十个年头,陆无尤修炼时走火入魔,心脉俱断·临死之时陆无尤仍然忘不了他的灭族仇人祁焕之,要他的后世子孙将他的陵墓建在河东大/饥/荒的万民葬坑之中,只因那其中也许有祁焕之的血肉——他要镇压祁焕之千年万年·徐术满含同情地回头看了眼破败的祁公庙,那损坏的极其厉害的祁公神像仿佛在流泪一般。
徐术摇了摇头后,便跟着鬼面人朝着古葬坑深处走去,渐渐地把祁焕之的生平抛在了脑后·只因越往里走,林木越是茂密非常,期间常常有白的红的鬼魂飘来飘去,吓得徐术哆嗦不止·因为他们泡了阴魂水的缘故并不来攻击他们,走过了不知多少时辰。
一开始徐术常常大呼小叫,渐渐的见得多了,嗓子叫哑了,他也麻木了,对林子中的那些长相骇人,却没有攻击意愿的玩意儿便也免疫了··林中越来越暗,渐渐地仿佛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一个不注意,便有横着的树枝打在了徐术的脸上,差点儿割伤了他的眼睛,徐术掩面道:“天这么黑,不如我们点盏灯吧”·鬼面人在前面开路,头也不回地说:“眼下我们都在装鬼,你有见过有哪只鬼是用明火的吗若你能弄出阴火,随便怎么点灯都行。”
穿书异世大陆·阴火徐术嗓子上下滚动了一下,到底没有再说话··此时,林中昏暗,却隐隐约约地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丝竹笙箫的动人声音,仔细又听,又似乎有些人声喧闹的感觉。
徐术噤声,浑身发冷,他僵硬地转头去看鬼面人·鬼面人仔细听了一会儿,却低声笑道:“没想到此处还有‘鬼市’,反正我们现在装着鬼,不如去鬼市凑凑热闹。”
徐术拼命地挣扎:“我一点儿也不想去凑什么鬼市的热闹啊啊啊”·话音未落,却已经被鬼面人拉了起来,破开密林,直直冲向了一处灯火阑珊之地。
乐声靡靡,夜市喧嚣,人头攒动,好不热闹·徐术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热闹繁华的‘鬼市’,忘记了害怕,他赞叹道:“真没想到,鬼怪齐聚之地竟然也能有这样的景象”·此处除了来来往往的‘人群’长相有些奇特和所售商品有些诡异之外,这‘鬼市’与人间的闹市也并无太大区别。
徐术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般,好奇地东张西望·他不禁想到了前世很风靡的一部岛国动漫《千与千寻》,这场景就同千寻误入神祗的街市一模一样·徐术兴奋地拉着鬼面人到了一个卖猪头肉的摊位之前,那白面长舌的胖鬼摊主熟练地拉着客:“来看看我这新祭祀上来的猪头肉,是我第四十五代孙烧在祠堂里的高级货,价格公道,一块只要三千冥币客官要不要尝尝鲜”·徐术舔了舔嘴唇,他这辈子最好的就是美食了,吃过古今中外各类佳肴,却还从未品尝过这冥间的食物,当即跃跃欲试,却听见背后传来了鬼面人森然的警告声:“若是你不想再回到现世了,这猪头肉便随便你吃。”
·徐术只好悻悻地做了罢··鬼面人拉着徐术朝着集市中间而去,他突然停在了街巷中央,低声喃喃道:“还不够啊……这鬼气还不够浓郁呢……”·徐术正东张西望间,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便追问道:“刚刚你说什么”·鬼面人掩饰似的偏了偏头,道:“没什么。”
此时天空一架华丽的马车飞驰而过,引得市集中的鬼怪们纷纷注目·一阵阴风起,勾起了挡在那马车前的帘子,露出其中一张世间难得的俊雅面孔,却苍白至极。
那马车飞腾在空中,徐术抬眼惊叹地望去,与马车中的那男子直直地对视上了··那男子的眸子一眯,似乎闪过了一丝很感兴趣的光芒,只见马车一低,从空中直冲而下,奔着徐术而来·徐术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从马车中伸出的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捉住,直直地拽进来马车之中。
然后马车腾空而起,不知去向何方·☆、血海幻境·徐术被拉进轿中后被那俊秀的男人反剪着手,面朝珠帘,根本看不清身后的人是什么表情·唯一有所知觉的便是被大力固定住的手腕处,那处被人紧紧地钳制着,触感冰凉至极。
“放开我”徐术有些恼怒又有些害怕地挣扎着··只听得身后的男子如玉石相击般清冷的声音:“只是想请你到舍下做客而已,若你再这般不听话,便去了你这一身的假阴气,把你扔到万鬼坑中,如何”·徐术心道不好,原来身后这人已经看出他是只‘假鬼’了。
马车拉着轿子在空中飞驰,猎猎的风将珠帘粗暴的掀开,还未见到帘外的景色,就有黑色的花瓣不讨趣地随风钻进马车中,带来一丝蔷薇的奢靡馥郁··徐术大睁着眼,马车从高空向下俯冲而去,一片极为清雅的楼台在眼前渐渐清晰。
四面白黛相间的古雅围墙之间,长着一片姿态傲慢的黑色蔷薇花海··马车落在黑色蔷薇之中,激得漫天黑色花瓣飞舞,真真是惑人的地狱景象··那白衣的男子将徐术一把拽下马车。
徐术一个不稳险些跌倒在地上,正要大骂几声,却堪堪对上了对方那张惨白至极的面孔·一瞬间,他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中,望着那张脸发愣··这人真是……好看得让人骂不出来。
正发怔间,那男子已经拎着他的衣领朝着前面的屋舍而去,这时徐术才回神发现,那男子虚飘在空中,竟然没有脚……·原来此人还真是一只鬼啊·徐术僵硬地咽了咽口水,好在这一路上见了不少的牛鬼蛇神,也习惯了这些‘鬼姿百态’,倒也没有失态,只可惜了这般好看的模样。
徐术见那鬼长得斯斯文文颜色绝好,也不自觉的斯文起来·却不想那鬼长相斯文,行动野蛮将他拖入内室之后,横空抓了个白布,团成一个布包,蛮横地塞在了他的嘴里,又弄了麻绳,将他手脚都绑了,直接扔到了一扇屏风后面·徐术被捆的死紧死紧的,动弹不得,嘴里的布巾直接堵到了嗓子眼儿,连呜呜声都发不出来。
他挣扎了好一会儿,慢慢地没了力气··徐术心中暗自不爽,想来世人怕鬼也是有原因的·它们长相渗人也就算了,行事也相当乖张难测·这只如此好看鬼,也是个不分是非的,平白无故地就将他抓起来捆在这里。
徐术心里正嘀咕间,却听得一声巨大的踹门声,然后就听到鬼面人的那低磁中带着愤怒的声音:“把人交出来”·徐术心中一喜,鬼面人来救他了·莫夫越破门而入,只见一名白衣男子端坐在空荡荡的屋子中间,他身前摆着一案茶具,正在悠悠闲闲地泡着茶。
那茶一股冷香,却是丝毫热气都无,乃是鬼界之物··徐术听到熟悉的声音,想要发声提示鬼面人自己的所在,却发现嘴巴被完全的堵死了·他又想扭动身体发出些声响,却发现自己被麻绳缠死了,一丝一毫也无法动弹。
那身着白衣的鬼看着被踢开的门以及破门而入的鬼面人,面色无波,仿佛他就是在等着鬼面人踹他的门一般,他看着莫夫越,声音清冷地道:“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也小瞧了你重视……一个可夺舍身体的程度。”
穿书异世大陆·莫夫越心中一突,声音阴沉地可怕,手指紧紧地掐紧:“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白衣鬼魅呵呵笑了一下,似乎在嘲笑莫夫越的小心思,道:“阁下听不懂没关系……我可以慢慢解释给你听。”
“听说过被万人分食的魂魄再次聚合会有什么样的本领吗那魂魄与他人的灵魂融合千年,尝尽了人心冷暖,慢慢地就有了透视人心的本事。
只要一眼,就能看透人心中所想呢……很不巧,我就是这样的鬼怪·”·“我还看出来了,你身有残疾,又惹了一堆麻烦,便想要夺舍那名少年的身体用作己用,摆脱麻烦,不是么”·徐术就躲在这间屋子的屏风之后,听到那白衣鬼的话之后,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却只觉得不可相信。
毕竟,那鬼面人曾经救过他的命,又一路带领他深入这古葬坑的腹地,怎么可能……·莫夫越听着白衣男子的话,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些暗淡,却只是语气无波地说:“原来你就是千年前以身饲民的那位上大夫啊,居然有透视人心的本事,真是可怕。
我这身体的确有些麻烦,他是换身体最好的人选·毕竟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所生的人,就算被夺舍也不会被人看出来,再没有比他更好的壳子了,不是吗”·莫夫越眼睛慢慢变得黑暗,他是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厉鬼,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莫寒光带回逐鹿台就感激涕零的无知少年了。
心中满满的都是恨意,为了将当初欺辱他的那些人全部都碾压成碎片,为了让整个天下陪葬,为了复仇,他可以不择手段·徐术待他与旁人不同,他有过犹豫,也曾想过放弃……但……·恨意太深,他的心,早就已经冷成石头了。
徐术被绑着藏在屏风后面,听到鬼面人的话瞬间如堕冰窟·他承认了·又听得那白衣鬼清清冷冷的声音:“是啊阁下费尽心思引那少年上古葬坑,又引导着他泡了阴魂水,让魂魄与身体呈现半脱离状态。
之后只要带着他往鬼气浓厚的地方去,让鬼气进一步侵蚀他本就不稳定的魂魄,再将自己的血喂给他,就可以通过‘血引之术’夺了这大活人的舍,霸占了他的身体。
阁下真是好算计啊”·鬼面人似乎有点儿不耐:“就算我如此打算,又与你有什么关系呢……祁焕之,千年之前你就爱管闲事,结果被万人分食,如今你还要来插手这等私事吗”·莫夫越的确是步步为营,他不是鬼魂,而且还毫无灵力,要想夺舍何其困难,随便夺舍一个人又很容易被修炼之人看破。
徐术是那最适合被夺舍的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之人,夺舍他的身体,便是大罗神仙也看不出来夺舍的痕迹··从离开若曦镇开始,他的计划就开始了·他先用毛驴系着衣服将徐术引到了古葬坑附近,又交给了他可以一闯鬼地的符篆之术,就是想要设法引他上古葬坑。
当初就算徐术不自己上古葬坑,他也是要想法引他上山的·后来,徐术与展栢同行,为了撇开展栢和不溜秋,他将徐术拉入了地下尸洞,又给了机会让徐术伤了他后逃脱……·当初徐术那般明显的动作,若他真心防备,怎么可能被他所伤·后来他放任徐术在地下尸洞迷路,然后乘机取得机会和他同行,但这还不够……他要徐术的绝对信任·莫夫越心思缜密,怎能不知道地下尸洞埋着无数尸骨,怎么会不知道到了夜晚那里会发生尸变他带着徐术在那地下七绕八绕,把握好了时机恰好在离出口不远处遇到尸变。
然后,演了一钞生死不弃’的戏码,彻底得到了徐术的信任··那些尸骸只是低级的‘地下尸’,就算他没有灵力,对付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其实也不会很费力的。
只是……按照他最初的计划,徐术逃出去之后,他会在洞中‘殊死搏斗’很久,然后‘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再与徐术相遇··只是,他没有想到……徐术会冒着生命危险回来救他。
听到鬼面人和白衣鬼的对话,徐术怔怔地,心中一片冰凉,他做梦都没想到那个一路上为他解决麻烦的鬼面人竟然是看上了他的这副身体·居然要夺舍他·如果徐术此时可以出声,他真要苦笑两声了。
自己果真那么天真,容易轻信他人,也容易上当受骗而此时他能做的只是茫然地望着屋顶··祁焕之听到鬼面人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算计,眼神暗暗地瞄了眼屏风的方向,而后又道:“闲事吗呵呵,如果我说我也看上了那少年了,想要他帮我一个忙,又当如何呢”·“那就抢人”,莫夫越的面具中透出一丝寒光,他手在虚空中画出了一道光符,朝祁焕之攻去。
祁焕之到底是千年的鬼怪,又受了凡间供奉多年的香火·法力颇高·莫夫越虽然通透,对古今法术都熟稔于心,到底不能动用灵力·两相对比之下,莫夫越已是弱了几分。
打斗之中,祁焕之飞身而起,无边的血海在他身边展开,他冷冷地道:“血海幻术”·莫夫越心中一凉,这血海幻术能编织一个虚无的幻境,将人困于其中,若找不出法门,便永生永世不得出入·可莫夫越也不是等闲之辈,旁人要破血海幻术,何其艰难。
但莫夫越当年在逐鹿台上熟读典籍,对各类法术都研究颇深,虽然此时他不能动用灵力,但也不好对付·他眼神一利,画了个破阵符,朝着阵眼攻去··祁焕之急忙转移阵眼,却一下子乱了整个布阵,他高呼:“不好”·莫夫越也是心下一沉,他扰乱阵眼,乱了这血海幻术的阵法,却不想配合着祁焕之的变动,恰好将这‘幻境’变成了‘实境’,若是中了招,就会进入施术者真实的记忆之境中一时间血雾弥漫,莫夫越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徐术听得外面的打斗之声,突然被一阵血雾笼罩,也沉沉地昏迷了过去··等徐术再次苏醒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他发现自己已经得了自由,却莫名觉得周围的一切十分的不对劲儿。
穿书异世大陆·正不知如何间,却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他循着声音望去……卧槽巨人啊只见两个和山一样高大的巨人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徐术连忙转身就跑,却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啪’的一声跌到在地上,两只短短的小爪子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小爪子……·只听得头顶上传来一阵娇笑:“好可爱啊这永安城上卿大夫的府上居然有这么可爱的小仓鼠,焕之哥哥,快来瞧啊”·☆、一看就不是正经豹·小……仓鼠·徐术有些惊悚地看着自己眼前的两只萌萌哒的小爪子,一个不妙的猜想从心底诡异地升起。
突然他感觉左腿一紧,整个人便天旋地转、腾空而起·他被两个巨人中的那个女巨人倒吊着拉到眼前,入目所见的是两个碗口般大的大鼻孔·女巨人一口热气冲着徐术喷来,徐术差点儿没就此晕了过去。
“焕之哥哥,你快看啊这小仓鼠蹬腿儿的模样真是太可乐了”女巨人发出杠铃般的娇笑声,那张巨大的嘴好似要把徐术吞掉似的,竟是和澡盆子一样大·徐术被女巨人捏住腿倒吊着,就听到一阵和煦春风般的男子声音:“玉儿,莫要胡闹今日承蒙上卿大夫晏大人厚爱,来他府上作客,我们自当恪守礼节,谨慎为上。
这小灵物或是上卿大人府上爱宠,玉儿你莫要把它伤到了·”·徐术一听,再赞同不过了,顿时觉得那个男巨人要比这女巨人上道太多了·不料那女巨人却不依不饶了:“焕之哥哥~不就一只小仓鼠嘛玉儿…玉儿也是看它长的软软萌萌的,才想要逗弄一下的。
再说了,这次焕之哥哥在会试中一鸣惊人,虽然还有一个殿试,但早晚要做大官试问这满永安城的人谁不想巴结哥哥妹妹就是喜欢这小玩意儿,向晏大人讨来玩耍,晏大人也不会小气的吧”·男巨人声音有些微沉:“玉儿,休要胡闹晏大人肯宴请我们乃是晏大人胸襟广阔、为人慷慨,玉儿莫要再说这般胡话了。”
徐术吃力地扭头看向说话的那位男巨人,虽是倒立,徐术却仍是被惊讶了一下,因为……那人皮肤真是太好了·他莫名其妙到了这巨人国,周围的一切都放大了。
就说吊着他的这名女子,从轮廓上看去也算有些姿色·可从他这么个放大的视角看去,那脸上抹得颗颗粒粒的脂粉,那绿豆般大小的毛孔,那皮肤间横亘着的褶皱,是不想看到也不成啊·但那位被叫做焕之哥哥的男子却肤如凝脂、白皙莹润,就算是徐术把他当做巨人放大了看,也看不出分毫的瑕疵,真真是君子如玉、芳华万千啊·但男巨人毕竟是男巨人,徐术一时间难以看清他的整个面目,倒不知道此人全貌如何了。
此时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哈哈笑声,走过来一个颇有威严的中年男子:“祁公子才华横溢,令妹娇俏可人,来我晏某人府上作客乃是晏某的福分·令妹手上的玩意儿并非是我所养,应是误入府上。
令妹既然喜欢,送给令妹玩耍也是一件美事啊”·男巨人立即向中年男巨人拱手,道:“晏大人·”·祁公子……焕之哥哥……·徐术一个激灵,心中顿时了悟了几分。
眼前的那个美男子莫不是千年前的名士,祁焕之·此时男巨人走上前去与那中年男子寒暄,离徐术稍微远了一些·徐术终于看清了他的全貌——竟真是绑架了他的那个白衣鬼魅,祁焕之·只是此时眼前的这个祁焕之看上去稍显稚嫩,脸色不是做鬼怪时那般苍白模样,表情也没在古葬坑中那么清清冷冷。
他皮肤看上去光滑红润,眼中泛着熠熠神采,比那满天繁星还要夺目耀眼··徐术又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看清了倒吊在自己眼前的两只短短嫩嫩的小爪子·他用意念控制自己左手动了一动,结果左边的那只小爪子也就跟着动了一动。
他控制自己右手动了一动,右边的那只小爪子也就十分配合的动了一动……·徐术再也不抱任何侥幸了,他哀嚎一声:“我怎么变成仓鼠了啊”还是一只一千年前的小仓鼠·想说人话却只从嘴里发出了短促而惊恐的:“吱吱吱吱”·徐术:“……”·祁焕之听到徐术的这声哀嚎,以为是玉儿把小仓鼠弄疼了,有些不忍心地走了回来,对那名叫玉儿的女子道:“玉儿,这仓鼠长的小,要小心对待,这么捏着它一只腿一定是疼了,你把它放下来吧。”
徐术感激涕零,他的腿都要被捏断了·那女子嘟了嘟澡盆子大的嘴,道:“那我就依了焕之哥哥了·”·于是女巨人大发慈悲,将徐术放下。
无奈徐术被倒吊在空中,就那么直愣愣地放下来,结果头先触地,差点没把脑脖子给杵断了··徐术好不容易逃脱魔爪,立马爬起来准备逃脱··虽然知道了自己现在就是一只仓鼠,但他潜意识里仍然觉得自己是个人。
于是徐术翻身而起,使用了人类的行走方式,只用两只后腿便拼命地跑了起来·结果可想而知,还没走几步,便一个趔趄栽倒在了地板上··玉儿啧啧生奇:“焕之哥哥快看,这仓鼠还学着人走路咧真是太有趣了”·这一声催命的声音可把徐术给吓惨了。
他好不容易才从这女巨人的手中逃脱,可千万不要再引起她什么奇怪的‘兴趣’了··徐术连忙换了个四腿着地的‘仓鼠步姿’,准备灵动地一溜烟儿地窜到旁边的草丛子里去躲起来。
可人算不如天算·徐术上一次爬着走路还是二十多年前在妈妈怀里吃奶的时候,这技艺长时间不练,生疏得很,爬起来竟比乌龟还慢·只见玉儿一张放大了的脸好奇地凑到徐术上方,眼睛瞪圆了如同两个大灯笼:“哥哥你快看这只仓鼠同手同脚了”·同手同脚的徐术:“……”·穿书异世大陆·由于徐术对这副新身体的笨拙驾驭,最终他也没能成功潜入草丛,一番折腾之后还是落入了玉儿的魔爪。
离开晏府后,两人坐在马车上,祁焕之对玉儿说道:“我二人从故土而来,在永安人生地不熟,一切小心为上·此次我虽有幸进入殿试名单,但能不能顺利进入朝廷尚且难测,切莫骄矜傲慢。
以后你也要收敛着性子,这永安抬头低头都是贵人,莫要冲撞了谁·”·那玉儿一听就不高兴了,连着抓住徐术的手也紧了许多,把徐术勒的气都喘不上来,她不满地道:“又有什么关系呢刚刚晏大人不也说我真性情很可爱吗”·徐术被她捏得晕头转向,苦不堪言,心里不住地吐槽:“那晏大人若不是因为你的焕之哥哥才华出众,想要给自己在朝廷上多拉一个帮手,能那么夸你”·这时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只听得一个壮汉的大嗓门儿隔空喊来:“西域秘囯贡品上京,行人避让!”·“西域秘囯贡品上京,行人避让!”·“西域秘囯贡品上京,行人避让!”·……那嗓门儿由远及近,朝着这列马车而来。
玉儿连忙好奇地拉开了帘子,向外张望,手心也是松了些·这一下徐术可逮到喘气儿的好时机了,他立刻扒拉着爪子,把自己被捂在手心里的脑袋给挤出来··刚刚探出头,徐术就瞧着一辆十分巨大的铁笼车沿着青石砖铺成的街道款款前行。
一片片雪白的兽毛隐隐约约地露了出来··徐术瞪大了仓鼠眼,遮蔽物渐渐褪开,只见一只身姿流畅有力、毛发顺滑浓密的雪豹正在铁笼车中打着盹儿··那雪豹长相十分威猛,身长约两米有余,一条劲尾如同铁鞭,四肢肌肉流畅,爪子如刀如刃,锋利的白牙微微收着,却依然泛出让人胆颤的寒光,让人心生畏惧。
徐术暗自咽了咽口水,用羡慕的眼光盯着那只雪豹,心道就算变成动物也该是这威猛的模样,他怎么就穿越成了人人可欺的小仓鼠了呢·徐术盯着那雪豹眼冒红光,却见那打着盹儿的豹子突然之间睁开了眼睛,视线所指,正是徐术的方向·那豹子的眼神本来十分阴沉,就像是一滩搅不起任何波澜的死水,黑暗的有些可怖。
可是在它看到徐术这只小仓鼠的时候,眼中竟有一道亮光闪过,似是被惊喜了一下·徐术却被吓得心中一突:卧槽这豹子眼神也太可怕了,赤/裸裸的明显就是看到猎物的眼神啊·徐术被吓得一缩,心里不住地念叨:豹大哥,我这浑身还没二两肉,不够您塞牙缝的,您老还是去盯着羚羊山鹿吧。
那豹子似乎被徐术的反应给愉悦了,竟然对着徐术的方向,睁着左眼,眨眨右眼——居然在放电·只是那豹子似乎从来都没做过这种轻佻的表情,一张脸扭曲的乱七八糟,东倒西歪,一瞬间什么威武霸气都消失无踪了。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豹·徐术忍不住吐槽,却听到抓着它的玉儿发出一阵娇笑:“焕之哥哥,你看刚刚那神豹居然对我抛媚眼儿了,连神兽都被我吸引,今天我是不是特别……美啊”·☆、饿·徐术最终还是落到了玉儿的手里头,此时望着被笼子分割成一长条一长条的景象,欲哭无泪。
被关起来就不说了,还是个这么憋屈的小他的屁股抵在了笼子后面,脸蛋儿贴在笼子前面,左脚向左触底,右脚向右无隙。
真真是毫无多余空间,为他‘量身定制’的豪华鼠笼·“小姐,小婢拿了些松子过来,给那小仓鼠一些吧·”徐术听到远远一个女孩儿的声音,眼睛顿时亮了。
被玉儿巨人折腾了那么长时间,他早就饿成空壳子,再不进食就要上西天了··正兴奋地蹬着腿,等待着被投喂之时,却听得那女玉儿道:“慢着,今儿本小姐也想吃松子了,你把这碟子放这里吧。”
“是,小姐,可那仓鼠……”·“问那么多干什么饿不死它”·徐术心一下子沉到了底,来人啊,这里有人要饿死鼠啊~·徐术饿得头晕眼花,想起系统了。
他有气无力地呼喊了一声:“001,你在吗”·001出现了:【宿主大大,我在呢·】·徐术勾起了一个贪婪的笑容:“快点儿给我来一斤松子”·001扭扭捏捏道:【宿主大大我们现在处在特殊空间哦,系统等级不够,无法扫描到空间特性,兑换功能暂时关闭了……】·徐术趴在笼子里有气无力哀叹一声:“好饿……”·001立马安慰道:【本系统升级后新功能查探五十米以内情报可以使用,要不要帮宿主大大查看一下外面那碟松子是什么口味的呢】·徐术虚弱:“……”·到了夜晚,徐术还是颗米未进,又饿又渴,脑袋昏昏沉沉。
小肚子里唱起了交响曲,五脏六腑都搅成了一团,如果此时有人来投喂他,那一定是盖世英雄·此时王宫兽苑中,最后一个打扫卫生的太监收拾好了木桶和扫帚,将沉重的铁门锁了起来。
莫夫越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开,比浓郁的黑夜还要更加黑暗·他斜睨着玄铁笼子上的那把黑金巨锁,将一根爪子伸进了锁孔之中,没动两下,黑金锁应声而开··莫夫越从兽苑中窜了出去,他现在的身体是一只豹子,而且是一只灵豹。
莫夫越四脚腾空而起,朝着漆黑的夜色而去··身为灵兽雪豹好处之一就是嗅觉极其灵敏,白日里街市里那么熙熙攘攘的环境中他依然准确地捕捉到了小仓鼠身上的松香味。
而此时,靠着记忆中的松香味定位小仓鼠也并不困难··流畅的豹身在墨色渲染的夜空里极速飞驰,像极了一道白色发凌厉闪电,直冲一间乌瓦白墙的小院而去··情况真的变得复杂啊。
血海幻境变成了血海实境,这是莫夫越怎么都没有想到的,只怪阴差阳错,凑巧如此··穿书异世大陆·血海实境与幻境不同,要破幻境只需找到阵眼即可,这于莫夫越这般精通阵法的人而言其实算不得是件难事。
但要想从血海实境中逃出,却必须要等施术者在实境中死亡··也就是说,要等到祁焕之赈灾身死之日方能破解·期间,无论中术者如何行动,都不会影响这方世界的总体流向。
要破血海实境,最好从施术者身边寻找突破口,而这无尤王宫和祁焕之关系匪浅·也是因此,他要待在王宫中,寻找和祁焕之碰面的机会·被关在笼子里也必须要蛰伏等待。
而今夜,他之所以这么着急地出宫找到徐术,是有理由的·要破实境,必须要身处实境中的每一个人同时破境,也就是说,他必须要先找到徐术才能找到突破口··他如此着急,才不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呢。
·☆、投喂·松子的香味儿隔着门帘从旁边的屋子里阵阵传来,勾得徐术的仓鼠鼻子不停的颤动·那里还放着玉儿没吃完的小松子仁,可他被关在狭小的鼠笼里,连动弹都困难,更别说去吃那一屋之遥的松子了。
徐术趴在笼子里,再一次感受到了死亡阴影的逼近·他记得自己上辈子是被撑死的,而这辈子极有可能会被饿死··“嘭当”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极为明显。
徐术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他灵敏地察觉到了,不远处响起了明显的重物落地声音·此时夜班更深,怎么会有异响,不会是什么魑魅魍魉出门觅食吧·徐术立即闭上了眼睛,装作已经入睡了的模样,生怕被什么饿狠了的厉鬼盯上。
他浑身上下的细胞却全部都紧张起来,每一个毛孔都在捕捉‘异响物’的信息——到底是什么·只听得‘咔哒’一声,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了,然后就是极为轻巧的落地声,像是有人小心翼翼地潜入了房间似的。
徐术浑身的鼠毛都立起来了,生怕那个‘不法潜入者’会注意到他··然而事与愿违,只听得那‘人’一步一步地慢慢靠近了徐术所在的这个方向。
慢慢地,随着那人的呼吸,一阵温热的气息将徐术包裹在了其中,空气中带着一股凛冽的风雪味道··明明不是冬天,怎么会有冰雪的味道呢·徐术感觉那人就在自己面前,更是一动都不敢动了。
没想到肚皮不争气,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咕噜咕噜’响起来了·“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响了一下还不过瘾,居然还接二连三了。
“呼呼·”一阵像是发笑又像是喘气的声音传来·徐术愣了一下,怎么感觉这声音不是人类发出来的·他忍不住好奇地偷偷地眯开了一个眼睛缝,视线刚刚展开,就看到一对如幽潭般墨蓝的眸子正紧紧地盯住了他,那双眼中似乎还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的微波。
徐术浑身的毛一颤,吓得鸡飞狗跳,差点连鼠带笼子翻了几个翻——妈呀豹子·这剽悍的哥们不正是白日里见的那头风骚雪豹吗·冤家路窄贼心不死徐术回忆起了当时那头雪豹见到他时那满是食欲的侵略性眼神,心顿时落到了谷底。
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使劲地摇晃小鼠笼,用一种绝地求生的挣扎拼命想要离开这里,却不知这动作配上他此时软萌的小模样有多大的杀伤力··雪豹围着徐术的小笼子饶有兴致地绕了好几个圈,突然伸出大大的脚掌一把把徐术按在了爪子下。
这动作看着粗暴凶猛,实际却是小心翼翼的,连那质量欠佳的小铁笼都没有变形··可徐术却着实被这大豹子出其不意的动作给吓坏了·他在笼子里扭来扭曲,发出绝望的“吱吱”声。
·豹版莫夫越有些好笑的看着徐术的小动作,却伸出了一只泛着凌厉寒光的利爪,在那铁笼上轻轻一划,铁笼子的门应声而开·徐术赶紧四腿并用,歪歪扭扭地想要逃进什么坚硬又狭小的空间里。
无奈,徐术刚刚使用这身体不到一天时间,只觉得腿不是腿,脑袋不是脑袋,脖子不是脖子,浑身上下没一处地方得劲儿,跑起来自然是比冒黑烟的老式拖拉机还要哮喘,东倒西歪,走出了一条正弦曲线。
莫夫越也不去扰他,就这样煞是专注的看着徐术用尽了力气钻到了桌面的一个横倒着的长长墨玉笔筒中,怎么都不肯再出来了··徐术躲在笔筒中,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如果可以选择,他其实更愿意藏到什么坚实的墙洞或者壁柜后面,但眼下他半柱香的时间才爬了不到一米距离,已是累得找不到北·再加上桌子离地面可有一米多高,稍稍一望,和绝壁悬崖似的,吓都吓得他腿软,更别说从上面跳下去了。
徐术躲在笔筒里,只期望那只雪豹记忆力不好,转眼就把这里曾经出现过一只仓鼠的这件小事给抛诸脑后·果然,那豹子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之后,便一个转身又从窗户处跳到外面去了。
徐术大喜,没想到,正准备探头探脑地从笔筒中爬出来的时候,那豹子却又从窗户跃进来了·徐术吓得一下子又缩回了笔筒里面··这个时候,夜色中慢慢的弥散开一阵阵勾人的香味儿,如原始森林般清新,又如蛋糕房一般甜美。
徐术的小肚皮立马就有了反应··“咕噜咕噜·”唱得十分欢实··在笔筒长长的圆筒出口尽头,簌簌落下两颗喷香的松子,打在红木桌面光滑的质地上,声色清脆的诱人。
徐术的鼠须子一下就扬高了··陷阱啊……·徐术的眼睛不停的闪烁,可是这陷阱好诱人啦……·莫夫越从外面的房间弄来了徐术早就馋得不像话的小松子,将两颗松子撒在笔筒前方,距离刚刚好,等待着小仓鼠上钩。
一开始笔筒里边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但慢慢的,那笔筒就会偷偷摸摸的摇晃一下,带着些跃跃欲试的颤栗··突然间,一直浅米色的小爪子从笔筒边缘一下子探了出来,将身子隐匿在笔筒之中,只露出个短短的爪子努力的向前摸啊摸啊,却总是只差那么一点点才能够得着最近的那粒松子。
穿书异世大陆·莫夫越一向是个严肃的人,他7岁的时候就拥有了老头子般刻板的性格,从来不会在与修行无关的事情上多做停留·可现在,他莫名觉得,研究小仓鼠勾碰食物的小爪子轨迹也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让人心里直痒痒。
徐术伸出前爪努力的勾啊勾啊,却怎么都勾不到那喷着香气儿的松子·他下定了决心,从笔筒中探出了个东张西望从小脑袋,然后以电网触电般的速度抱住了一颗松子,又迅速地收缩回了笔筒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动作灵动的连莫夫越都吃了一惊·很快的,笔筒里面就抛出了两半空空的松子壳,吃的净光溜滑,半点儿渣都不剩·莫夫越突然涌起了一种酸涩的情绪,突然觉得小仓鼠有些可怜似的,他又放了几颗松子在笔筒旁边。
这一次,松子的距离可离得近了许多··徐术一颗接着一颗的扒拉着松子,小肚皮慢慢地越来越鼓,笔筒外的松子壳堆成了小山包··一鼠一豹,一个吃的欢实,一个喂得开心,正是其乐融融和谐美满的时刻。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琴瑟和鸣般和煦又雷霆般凌厉的声音:“谁谁在那房间里面”·徐术愣了一下,将半块松子卡在了喉咙里。
莫夫越愣了一下,一下子打翻了书桌上的墨玉砚台··两人心中不约而同的冒出一句: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如此扫兴··☆、进宫·凌厉的质问声从屋外传来,接着便是揭镐而起的声音以及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来了·雪豹警觉地抬起头来,眯眼朝外窥探了一下看清来人是谁之后,便一个纵身从窗户跃了出去。
徐术行动迟缓,还未想好对策,来人已经推门而入··是祁焕之·祁焕之进门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被利爪划开的笼子、倒在桌案上的笔筒以及笔筒口前一堆吃得干干净净的松子壳。
他心中顿时了然··祁焕之抬步走到笔筒前面,在离笔筒前一尺的距离用指节轻轻叩击了几下桌面,道:“小东西真厉害,跑出笼子不说还弄出这么大动静。
偷吃上了瘾,现在就别躲着了,跟着我走可好”·徐术圆溜溜的眼睛扑闪了几下,心道:这祁焕之乃是闻名遐迩的名士,为人刚直不阿,心慈面善,为人称道了数千年,比那娇娇滴滴丝毫不懂如何照顾小动物的玉儿不知好了多少倍。
徐术想着,从笔筒里探出了个小脑袋,见祁焕之正温和的望着他,便抬脚朝前,歪歪扭扭地爬到了祁焕之的手心里··祁焕之果然是堪称君子的人物,不仅长的如兰如玉,为人做事也是极其小心斯文的。
他将徐术轻轻裹在手心里,抬到那张俊秀如仙的面庞前面,轻笑道:“小东西饿坏了吧,带你尝尝梨花膏”·徐术坐在祁焕之的手心里,看呆了那比春光还温暖的笑容。
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使劲地摇了摇脑袋,为自己因他人容貌而愣神羞耻不已··祁焕之可是个男人呐,怎么能这么好看·祁焕之带着徐术回到了他的房间,用上好的丝绢裹着柔软的棉花铺在一个小竹篮里,给小仓鼠做窝。
竹篮边缘还搭了一块小木板伸到外面的桌面上,那是进小窝的‘阶梯’··徐术看着这精心布置的小窝,小尾巴立刻摇了起来,可欢实了·祁焕之将徐术安置好了后,熄了灯便上床去睡了。
徐术被折腾了一天一宿,累的浑身散架,连祁焕之给他放在小窝旁的梨花膏都懒得吃了,直接一头栽倒在软软的小窝里入睡了··窗外,莫夫越无声的接近,看着房间中的那一片宁静,在屋外矗立良久,终于还是一扭头,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焕之哥哥昨天捉的那只小仓鼠逃跑了,还把笼子都弄坏了”徐术躺在小窝里迷迷糊糊地睡意正浓,玉儿突然在外面砰砰砰地拍打着门,大清早的声音扰人清梦。
徐术从睡篮的边缘伸出一张半睡半醒的朦朦胧胧的脸,却看见祁焕之已经正了衣冠,理了衣襟,看上去神采奕奕,赏心悦目··听到外边玉儿的呼喊,祁焕之应了一声,便走过去开门。
这个动作可把徐术吓得一激灵,睡意立刻没了大半——糟糕,玉儿要进来了·徐术四腿一蹬,急得小眼睛直蹬,身子也灵活了,腿脚也麻利了,一个翻身便摔出篮子外,一溜烟地躲到了一堆书籍后面,然后探出个小脑袋查看着外面的情况。
玉儿穿着一件明黄色的纱制衣衫,远远看去的确娇俏可人·可徐术还是忍不住地把身体瑟缩了一下,毕竟前一天在玉儿手上被折磨的经历实在是太惊悚了·那玉儿一进屋,第一眼就看到了桌案上放着的那个小竹篮,眼睛立刻贼亮贼亮的。
“焕之哥哥,是不是你把小仓鼠拿过来了我还说怎么找不到呢·”·祁焕之道:“恩,昨夜我将它提了过来,以后就养在我这里吧。”
玉儿立刻嘟起嘴,道:“可是焕之哥哥,玉儿也很想和那只小仓鼠玩嘛”·徐术心道:我可半点儿都不想和你玩··祁焕之略一思忖,说:“你想和它玩,也是可以,走两步路到我这边来不就行了”·玉儿眼珠子一转,心中暗暗度量:这养仓鼠又费劲又麻烦,吃力不讨好,她也不是真的想养着那只毛绒绒的东西,只是想找个和焕之哥哥多亲近的借口而已。
眼下焕之哥哥说自己随时可以过来看小仓鼠,不正合了她想要亲近祁焕之的心吗·祁玉儿偷偷瞅了一眼祁焕之那相貌堂堂的芝兰风姿,脸慢慢地变红了。
她和祁焕之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这件事情她早就知道··一直以来祁焕之都是以祁家长子的身份与她和母亲相处的·但,她母亲在四年前去世的时候曾把祁焕之叫道病榻之前,告诉了祁焕之他其实并非是她母亲亲生所出的秘辛。
当时,玉儿就在门外,断断续续听到了些只言片语,也知道了她母亲一直以来隐瞒着的秘密··穿书异世大陆·玉儿,原本并非叫祁玉儿,她本是姓崔,不过是因着祁焕之的缘由才一直叫做祁玉儿。
事实上,祁玉儿心中有着自己的小心思·自母亲死后,家中一切事务皆由长兄祁焕之打理,他们原本清贫的家也就此变得红红火火起来·祁玉儿也知道整个十里八乡就数他焕之哥哥最为俊美,她并非祁焕之亲生妹妹,为什么不能做祁家的夫人呢·想到这里,玉儿便高高兴兴地答应道:“哥哥喜欢这小东西便把它拿去吧,我以后常常过来看它”·祁焕之收拾好了,便说:“今日是陛下亲自主持的科举殿试,待会儿我便要入宫面圣,玉儿就好生守在院中,待我回来。”
徐术一听祁焕之要进宫,顿觉不好·那祁玉儿当着祁焕之的面娇俏可人,一旦到了祁焕之看不到的地方,就立刻变了个人似的难缠的厉害·昨天捏得他浑身骨头都散了架,还把他饿得前胸贴后背,那样的噩梦徐术是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趁着祁焕之到书桌边拿东西的时候,徐术瞅准了时机,顺着他的袖子藏爬进了袖子的口袋中··他要跟祁焕之进宫··☆、入V三章合一·殿门之前,雄壮浑厚的吹笙之音带着帝王的巍峨之气直贯九霄,巨大的金銮殿如同匍匐着的巨兽神秘而危险,一股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祁焕之着一身锦绣玉袍,他衣袂翩翩,踏入殿中的脚步不急不缓,仪态大方,像极了误落入凡间的谪仙·徐术在马车上就将阵地转移到了祁焕之的胸口,他探出一对骨碌碌的圆眼睛,那守卫森严的殿门越来越近。
进入殿中,只见重重叠叠的九阶青玉石阶之上,那一个被称之为九五之尊的男人正慵懒地斜倚在龙座之上,半分眼神也不曾给予踏入殿中的十人·而他本身威严又俊美,让人不敢逼视。
“跪拜”随着掌事朝官的一声吆喝,十人对着高高在上的帝王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一群在科举考试中表现优秀的白衣恭敬地趴在地上,龙座上的那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过了很久才道一句:·“起来吧。”
殿试开始,由皇帝向考生问国策,徐术趴在祁焕之的胸口中,也偷偷地听着·那陆无尤看上去漫不经心,问出来的问题却个个刁钻至极、鞭辟入里·那些问题涉及军事、水利、农业、人口诸多方面不一而足。
考生们一一做答、有优优劣··独独只剩下祁焕之没有被皇帝考问了··皇帝似乎将他遗忘了一般,道:“朕乏了,退朝·”·这个时候,上卿大夫晏明玉上前一步道:“河洛城考生祁焕之尚未考学和安排职务,请陛下明示。”
陆无尤朝着偏殿已经走了两步,听到晏大人这话,顿住了脚·他仿若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似的,原本慵懒的眼神突然之间就犀利了起来,如一把利刃穿破空气直直向祁焕之射来。
徐术藏身在祁焕之的衣服内,隔着布料都感受到了剜骨般的寒意,祁焕之却是神色不变··那陆无尤突然开口:“你是祁家的人”·你是祁家的人这句话中隐藏的危险和杀意挡也挡不住。
整个朝堂一下子就沸腾起来了,谁人不知,陆无尤与前朝牧囯皇室祁氏家族有抄家灭族之恨。众臣都定定地看向了殿中的那个白衣款款的青年,他们眼中充满了震惊、探究、揣摩,也充斥着幸灾乐祸的光芒。·祁焕之神色平静,礼仪不乱,他拱手道:“在下姓祁,乃河洛城人氏,与前朝牧囯并无关系。”·陆无尤嘴角突然勾起了一个弧度,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他道:“祁公子风采翩然,才华横溢,不如……去兽苑里做那饲兽官吧。”
全场哗然··那兽苑中关着从各地搜罗而来的奇珍猛兽,因着陆无尤的喜好,大多是些凶残暴虐的品种·兽苑之中每隔几天就会传出饲兽官被猛兽咬死的事情,是整个宫中除了刑狱之外死亡率最高的地方。
如今但凡在那儿做事的人,多半是其他宫中犯了事或者得罪了人的罪奴,因罪行又不至于下狱,便放在兽苑里受苦·而如今,陆无尤竟然让新科学子去那里为事,其间心思昭然若揭。
这殿中站着的都是些心思玲珑的人精,顿时,所有人看向祁焕之的眼神就变了味了,其间夹杂着不少同情、轻视、低看的意味··祁焕之处之不变,规规矩矩地朝皇帝作了个揖,道:“小臣,遵命。”
兽苑位于无尤王宫最西北的角落中,远远看去,是一个如同古罗马斗兽场般的圆行建筑·整个场子古朴粗狂,黑砖石上间或分布着被利器划开的伤痕,看上去有些沧桑。
祁焕之带着徐术一走到那雕刻着梼杌凶兽的青铜巨门之前,一股阴暗潮湿中夹杂着血腥气的味道便铺面而来,呛得徐术灵敏的嗅觉大受刺激,差点儿就咳嗽起来··还未踏入其中,突然听得一阵惨厉至极的绝望哀叫破空传来。
“啊——”·徐术浑身一颤,连忙揪住祁焕之的衣服将自己藏了起来·祁焕之却加快了脚步朝着惨叫声发出的地方跑去,这下可把徐术吓得不轻。
可不能怪徐术胆子小,他现在长了个仓鼠胆子嘛·刚刚进入内殿,一股呛人的浓重血腥味儿便霸道的直冲人脑门儿,只见一群人惊慌失措地脸上挂着惊恐的表情朝着徐术和祁焕之所在的出口处冲来。
没想到,门口守卫却在此时‘哐当’一声将铁闸门紧紧关闭,那身穿盔甲的兵士叫道:“猛兽跑出了笼子,都是你们这些人的错,该由你们这些饲兽官把它赶回笼子里去”·“放我们出去求求大人了,凶兽吃人了,放我们出去啊”被困在场中的饲兽官们惊恐地拍打着大门,眼中写满了绝望和哀恸,而外面的守卫却丝毫不为所动。
此时,兽苑之中早就乱做了一团,逃命的饲兽官四方奔走,不知名的凶兽不断地撕咬着人群,兽笼里的各类异兽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儿,全部都兴奋地上蹿下跳,用锋利的爪子狂乱地划拉着笼子的栅栏。
·穿书异世大陆祁焕之眼见这场景如此凶狠,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新的惨叫声传出,眉头深深地皱起,却并没有惊慌失措·他眼瞥见角落里有一根大铁棍,便跑过去将它抄了起来,直接朝着惨叫声最厉害的地方而去。
徐术紧紧地抓住祁焕之的衣领,面色僵硬地咽了一口口水,浑身鼠毛都立了起来,就见前面一只吊睛白额的大老虎正上蹿下跳,那凶兽嘴里还叼着不知是谁的半只手臂,血淋淋地滴落着鲜血。
真是骇然至极·祁焕之抄着大铁棍朝着大老虎而去,那虎后腿一蹬,直接腾空飞起直奔祁焕之而来,眼见着就要把祁焕之和徐术扑倒在地了··说时迟那时快,谁也没有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一道白色的闪电突然从旁边窜出,迅猛疾驰,力道非常,生生地把那只大老虎撞飞了出去。
竟是那只雪豹·不仅仅是徐术要把眼珠子给惊得快掉出来,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整个兽苑最凶名在外的悍兽啊,传说它在西域曾撕了不下一千个人眼下这一只凶兽逃出了笼子都已经伤了七八个人,居然又跑出来了一只猛兽,还是一只谁也摸不清它底细的上品灵兽·不少人吓得腿都软了,直接跌坐在了地板上,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趴在地上绝望的哭嚎。
祁焕之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薄汗,却依然咽了咽口水准备迎战·他正要提着铁棍向前时,却突然发现那只雪豹的动作有些不太对劲·定睛一看,祁焕之才确认了——那只雪豹居然和大老虎对上了·只见两只猛兽看着对方不停地的打着圈儿,大老虎目露凶光,哈喇子直接从嘴里垂到了地上,还带着刚刚咬的人血的粉红。
雪豹这边看上去则是气定神闲,它微微眯着眼,步履优雅,仿若闲庭信步,眼神却也是一刻不放松地紧盯着大老虎··突然,大老虎双爪向前,发出震山虎啸,一个猛扑就朝着那雪豹而去。
众人呼吸紧/窒,还未看清那雪豹是如何动作的,就见一道血光划过,那只身强体壮的大老虎如被拍飞了的大西瓜,从半空中重重跌落,连脖子都被划开了半边··雪豹却轻巧地落在了地上,前爪锋利的爪尖之上还挂着猩红的血液。
它像是嫌弃这血液肮脏似的,皱着脸不耐地甩了几下,又把爪子在那只大老虎的毛皮上摩干净了,才一个转身朝着祁焕之走去··徐术藏在祁焕之的胸口,立刻就感受到了他的宿主浑身都绷紧了的肌肉,这种紧张感在面对大老虎的时候。
祁焕之都没有出现过··而此刻,那只雪豹优雅的靠近,却让这位名动千古的一代贤臣紧张了··祁焕之紧紧地抓住了手中的铁棍,他的手臂有些颤抖,却仍旧时刻准备着向雪豹发起攻击。
只是一刹那,那只雪豹突然就在眼前凭空地消失了,等祁焕之再度回神的时候,他手中的铁棍已经被一股大力猛然拍飞在了空中,震得他的手臂都是一麻··却见那雪豹离他只有一尺之远了,所有人都为这个芝兰玉树般的青年狠狠地捏了一把冷汗,全都以为他就要葬身豹口了。
没想到,那只雪豹却踱步上前,微微低下头颅,很是亲昵地用豹子头蹭了蹭祁焕之的胸口··“这,这……灵兽认主啦”·所有人眼中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有人开始惊喜地大呼。
这只西域雪豹自入了这兽苑以来,连猛兽都没有一只敢主动上前与它交道,饲兽官们更是对其敬而远之,连喂食都是用长竹竿挑着肉送过去的,没想到他居然和眼下这个白白净净的公子如此亲近。
难道这豹子也是个好色之徒,才选择他做了主人·徐术此刻就藏在祁焕之的胸口之前,被那豹子头一蹭,圆滚滚的身子挤得一会儿扁一会儿长,就差没变成橡皮泥了。
他呆滞着脸在心里不停的吐槽:蹭就蹭吧,干嘛非得要蹭我待着的胸口啊,宝宝要被压坏了·雪豹一战成名,却并不在兽笼中多做停留,炫耀它的战果。
莫夫越环视了一圈吓得浑身哆嗦的众人,在隔衣蹭了蹭小仓鼠之后,便自觉地回到了笼子里·一个的饲兽官壮着胆子,摸到了它的玄铁笼子旁,‘咔哒’一下把不知为何脱开了的黑金锁锁上了。
因着那雪豹的原因,一场兽苑之中血腥混乱终于得到了平息·祁焕之舒了口气,又连忙去查看那些受了伤的人员··事态严重,此次被那恶虎所伤之人足足有八人之多。
只见一个瘦小的饲兽官趴在一个受伤的汉子身上痛哭:“大哥大哥,你醒一醒啊,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我可这么办啊”·祁焕之走了过去,道:“这人被咬了脖子,流血太多,得赶紧送往医馆医治才是,莫要耽搁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用一种怪异的神情看着他,仿佛他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祁焕之皱眉:“怎么了”·只听得那小饲兽官哭花了脸道:“公子,你是刚刚才到这兽苑中的吧咱们这儿,可都是……可都是罪奴啊……就算是伤了死了也是没有那个福分去宫中的医馆医治的。”
祁焕之心中一凉,他道:“难道宫中的人就眼睁睁地看着这兽苑中的人死吗”·所有人都一下子沉默了·他们都是戴罪之身,很多人是得罪了权贵被排挤到了这处,平日里不受其他宫人的折磨已经算是幸运的了,怎么敢期望能看上医官的福分·祁焕之眉头死死地拧着,兽苑出口,厚重的铁门依然锁着。
外面的守卫严密地看守这出口,丝毫没有要放人出去的意思··徐术是只小仓鼠,他的鼻子要比作为人类的时候灵敏了许多·动动鼻子,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隐约飘来的一丝药香。
他一狠心,便朝着祁焕之的胸口狠狠地咬了一口·祁焕之胸口突然一痛,却见他的胸口竟然跳出了一只小仓鼠·这小家伙是怎么藏到自己身上的·古代人穿衣服极其繁琐,就算是大夏天的也会里里外外地套上不少层,这样穿衣的好处就是随便多装个什么东西都很难察觉。
徐术偷偷地躲在了祁焕之的袖口中,又在他搭乘马车入宫的时候偷偷地藏进了他的胸口,这一路上,祁焕之都没有发现徐术这个‘偷渡生物’··穿书异世大陆·眼下这只家养的小宠物突然出现在这凶残之地,祁焕之也吓了一跳。
小仓鼠笨拙地向着一个方向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朝着祁焕之摇摇尾巴,眨眨眼睛,一副着急上火的模样··“你要带我去一个地方”祁焕之似是读懂了徐术的心理语言,不确定地问道。
徐术立刻头点得似拨浪鼓,祁焕之对自己的小仓鼠如此灵性惊得张大了嘴,但还是很快地跟着徐术地步伐朝着一堵墙边小小的木门而去··此时一位长者也跟了过来,他拉住准备往木门中进的祁焕之,道:“公子,不能往里进了,里面放着治疗百兽的药材,不是给我们这些罪奴用的。”
祁焕之听了脸色一变:“给这些兽类使用的药材,却不能让受了伤的人用吗”·不等那人继续阻拦,祁焕之已经推门而入··祁焕之学识渊博,对于歧黄之术也颇有造诣,他在堆着药材的库房之中选了几味止血愈伤的药材,捣成了粉末,给那些伤员细细地包扎了。
祁焕之自幼熟读百书,医经之类的书籍看了也不少·他在家乡开设了一个小医馆,为那些穷苦的百姓治病,自然深谙为医之术··兽苑中受伤的人颇多,也有伤势比较严重的。
好在祁焕之医术高明,给那些伤员包扎之后,慢慢地竟然止住了他们流血不止的伤势··只等着也宫中暮钟敲响,饲兽官们得以出宫去治疗伤口,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接下来几日,也会莫名地有些凶兽从笼中逃脱,但因着雪豹的威压竟也没有再出现凶兽伤人的事情了··徐术每天跟着祁焕之到兽苑里去晃荡,一开始总是会被各种龇牙咧嘴的凶兽吓到腿软,渐渐地他发现没有一只凶兽敢伤害他。
甚至,他觉得这些兽苑中的猛兽们好像还有一点儿怕他·徐术虽不知道自己身上为何自带‘霸气’光环,让百兽不敢动他分毫,胆子却也渐渐大了不少··不久,百兽之中,徐术唯一还心有戚戚地就只剩下那只兽王雪豹了。
不知为何,徐术总觉得那只豹子看着他的眼神相当的……·饥渴·徐术不清楚的是,之所以兽苑之中没有哪只凶兽敢于招惹他,全都是因为那帮猛兽早就在晚上无人的时候被莫夫越教训过了。
若是有不长眼的猛兽伤害了徐术,那只凶残至极的雪豹一定会让它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徐术在兽苑中越过越自在了·这天暮钟敲响的时候,徐术还在角落里头打着盹儿,忘记了出宫的时间。
祁焕之着急地遍寻兽苑也找不到它,门口的守卫拿着铁枪凶悍地赶着祁焕之离开··祁焕之无奈,只得提前走开··夜幕缓缓地落下,兽苑里石板铺成的地板越来越冷,徐术睡得哆哆嗦嗦,浑身颤栗。
在梦中,他一个人行走在漫无边际的苍茫雪海之中,前后左右无不是苍茫无际的皑皑白雪,丝毫看不到任何温暖的希望·那白雪越积越深,渐渐地将他的腰部都淹没了,他被冰冷的雪花包围着,浑身麻木四肢冰冷,只觉得没有一处地方是自己的了。
就在徐术冻得浑身僵直的时候,却突然感觉自己掉入了一片温暖的海洋·他梦见了自己回到了现代,躺在母亲的环抱里在温暖的烤炉前面打着盹儿·母亲还用手掌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让让睡得更深更沉……·真是舒服极了。
到了早上,徐术慵懒地睁开双眼,突然感觉有点儿不太对劲·他不算宽阔的视野中,入目所见全是一片雪白浓密的白色兽毛,白色的兽毛间还夹杂着黑色皮毛组成的小圈儿。
徐术一愣,抬眼就对上了雪豹那一双墨蓝的眸子,那眸子精致的如同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眼中暗暗涌动的贪婪的神色却像是灾荒年饿极了的乞丐·还是饿狠了十几年都没吃过一粒米的那种乞丐·徐术浑身一颤,瞌睡立刻醒了个百分百。
他立刻跳了起来,拔腿就跑,结果一个重心不稳,从那雪豹两只前腿环着的温暖小窝中直直摔到了地板上,摔得脸朝下腿朝天,笨拙又蠢萌·徐术顾不得摔得东西颠倒的脑袋,站起身来晃晃悠悠地继续逃跑,结果还未看清眼前的景象,就直直撞上了兽笼上包裹着的密密匝匝的铁丝网上。
小鼻子都撞得肿起来了……·徐术这下逃跑不成,反而把自己胖乎乎的身体撞得个人仰马翻,小肚皮朝上,四只腿乱颤·他想揉一揉自己被撞得生疼红肿的小鼻子。
结果腿太短,根本够不着·徐术疼得眼泪花儿都要冒出来了,丝毫找不到缓解疼痛的办法,难受的鼠须子都耷拉下来了,却见从天而降一直巨大的兽爪,直直地向他压了过来。
徐术这一下心都凉透了,原来他最后的死法是被一只豹子腿生生地压成肉泥·小仓鼠整个身子都蜷缩起来了,小爪子死死地攥着,本就看不怎么清楚的鼻子眉毛眼睛更是皱成一团几乎就要消失了一般——他调动了全身的细胞来迎接痛苦的死亡·没想到等了半天却是鼻尖微微一凉,然后仿佛有谁轻轻地在它的小鼻子上揉吧了一下。
徐术诧异地睁开眼睛,只见那只几乎遮蔽了他所有视线的大手掌锋利的爪子全都缩了起来,只露出软软的肉垫在的鼻子上轻轻地蹭着··这……·是在衡量到底要怎么吃掉他吗·徐术可把握住了这个时机,麻利地翻身而起,摇摇晃晃地逃出了雪豹的魔掌,躲到了笼子的角落里。
察觉到小仓鼠的恐惧之后,莫夫越眼中一闪而过戏谑的光芒,转眼就将他的巨掌从天降下,动作不快却直当当地拍向了小仓鼠··徐术本就是惊弓之鸟,莫夫越这一吓,把他三魂吓掉了俩,忙不迭地从那小角落里逃窜而出,惊慌中不知跑向了哪里。
·没想到那豹子却似玩上了瘾,徐术往哪儿跑,那夺命的魔掌就拍向哪·徐术上蹿下跳,越跑越快,在死亡的逼迫之下,竟然慢慢地掌握了流畅控制着四足动物身体的方法。
正当徐术跑的浑身是汗,肌肉酸痛,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兽苑紧闭着的大门突然间打开了,饲兽官们从门口鱼贯而入··原来已经是早上了啊……·穿书异世大陆·祁焕之一进门就急急地开始寻找徐术,他很快就发现了在雪豹笼子中被戏耍的小仓鼠,便蹲下身子,对着徐术和雪豹温柔地笑道:“你们俩的关系还真是好呢”·徐术气喘吁吁:“……”·到底是从哪里看出他和这野蛮的大豹子关系好的了·兽苑处在王宫边缘地带,这里是无尤王朝盛世光芒照不到的幽暗角落,一向不为人所注意。
没人想到,这里发生的事情,竟也会传到遥不可及的尊贵帝王的耳中··“哦那个姓祁的还活着·”·一身威严帝王气的高大男人斜倚在墨玉桌案之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他语气不咸不淡、不轻不重,却让听着这话的内廷首席官浑身都抖成了筛子··“陛陛……下,小臣也……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臣一早就安……安排了人去将兽苑里最凶猛的猛兽放了出来,可……可没想到那兽苑里的猛兽都像转了性子似的,比那绵羊还要乖顺呀……”·“是吗”陆无尤眼中寒光骤现,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道:“既然兽苑中的猛兽如此听话,那寡人便也去兽苑之中走一走了,看看它们……到底有多乖顺。”
兽苑经过了那天一虎一豹的巅峰之战后,便重新确立了兽族的尊卑等级·先前的那只大老虎本是多次兽族鏖战的优胜者,是整个兽苑的百兽之王·而这只百兽之王却在众多猛兽的眼皮子地下被人一招致命,死得干净。
兽族自有兽族的规矩,强者为王,很快地百兽便以一战成名的莫夫越为尊了··在莫夫越的领导下,百兽遵循着只要祁焕之(小仓鼠)出现时就绝对不能跳脱的原则,坚决维护这表面的和平。
也是因此,兽苑难得的半个月内一宗人命都没有收割,平静的就像是春日芳草菲菲的草原一般··而这种平静是陆无尤所不愿意看到的·他连辎车都不乘坐了,直接一路走到了兽苑之前,还未迈进,却听到门口两人罪奴在一边窃窃私语。
陆无尤停下了脚步,隐藏在茂木从后听着··一个罪奴眼中流露出感激的神色:“祁公子真是上天派来的小菩萨,这兽苑之中百种凶兽平日里莫不是龇牙咧嘴、凶气煞人,这祁公子一来啊,个个乖乖地待在笼子里头,也不伤人了,也不乱吼了,真真是上天庇佑啊”·另一个罪奴也赞同不已:“是啊,是啊,我哥哥前日里被老虎咬伤了,是祁公子用了良药把他从阎王手里救回来的。
咱们这些人啦,到了这兽苑来,哪一天不是把脑袋别在腰间过日子这祁公子一来真是救了我们的命啊”·“是啊是啊,祁公子不仅本事大,长得也是顶顶的好看,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这般神仙般的人物呢。”
“是呢是呢,遇到祁公子真是三生有幸啊·”·……·陆无尤隐身在兽苑前的树木之后,听着两个小童的话,脸色越变越黑··姓祁的人……·他脑中一遍一遍地回想起陆家被抄时那些鲜血淋漓的惨相。
他家本是牧囯望族,世代忠良,仅他父亲那一辈就出了三位将军,兢兢业业地守卫的牧国的边疆,帮助牧国皇帝开拓疆土,争夺霸业。·可是到头来呢·一夕之间,陆家上下血流成河,上至他八十多岁的祖爷爷,下至他刚刚出生的小表弟,甚至连三姨娘肚子里怀着的小婴儿都通通被铁甲军的利刃收割了性命,连家中养的大黄狗没有被放过·那日,年幼的他躲在长满了荷花的水池之中,眼睁睁地看着铁甲军冲进了陆府大院儿,将陆府每一寸土地都浸染上鲜血。
他躲在层层叠叠的荷叶之下,耳边所听,皆是刀剑如肉的声音,还有他的亲人苦苦哀求的凄惨叫声··如果不是那荷花池中恰好有一条通往陆府之外的地下水道,恐怕他陆无尤也没有机会再多看这世界一眼了。
他恨祁家人,恨之入骨·所以,当初攻破牧国都城之后,他才会不顾手下众臣的反对,残忍地血洗了牧国王城·上至七八十岁的老者,下至刚刚蹒跚而行的幼童,一个祁家的血脉都没有放过。
不过,时过经年,这恨意依然盘踞在胸口,并没有因为祁氏皇族的覆灭而消减·反而像发酵的烈酒一般愈来愈浓,愈来愈深厚,难以散去··祁焕之……·根据他手下的暗卫所查到的消息,此人的确是出生于河洛城中,与那牧国王室并无关系。
但……牧国王室已经全灭,他那盘亘滋长在灵魂中的恨意无处可发,见到这祁姓的人都忍不住地想要狠狠地掐死·就算殃及池鱼,也怪不得他心狠手辣·谁叫他上赶着凑到自己身边来·内廷首席官正要张着奸细的嗓子吼上一句‘陛下驾到’,被陆无尤伸手阻止了。
他板着脸迈着长腿直接从兽苑入口走了进去,将守门的兵士都吓歪了嘴··“这只剑齿虎不吃东西不是因为它乱发脾气,而是生了病·只要把这副药给它喝上三四次,除了病灶,它便能恢复如常了。”
祁焕之蹲在一只病怏怏的剑齿虎身边,修长白皙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那剑齿虎的额头··祁焕之生得无比的好,此时他身着饲兽官统一的白底红褂短打小衫,明明是粗鄙不已的装扮,却因着他修长的身形、劲瘦的腰身,看上去别有一番风味。
他额头上泛着因劳作而浮出了一丝薄薄的汗意,晶晶亮亮的,陪着那张美轮美奂的俊颜,真真是……·让人觉得很恼火·陆无尤的眉头皱出了一道深深的峡谷,视线像刻进肌肤的刀子般锋利。
祁焕之察觉到了那刺人的视线,猛一转头,脸上布满了惊愕··很快的,祁焕之反应了过来,他匍匐在地板上三呼万岁··陆无尤冷冷地看着跪在地板上的青年,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你很喜欢弄些药”·陆无尤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祁焕之只得老实回答:“回禀陛下,焕之幼时有幸读过一些医书,对治病救人的药材自然是喜欢的。”
·穿书异世大陆·陆无尤唇边的笑意更深了:“那我赐你一颗药丸如何”·祁焕之心中一突,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却还是恭谨地答道:“谢陛下。”
那陆无尤挥挥手,对着站在后面的内廷首席官大太监道:“育方,去把御药房中的绝体丹拿一粒过来,我要看着祁公子亲口吃下·”·那首席太监脸色一变,眼中满是同情地看了祁焕之一眼。
绝体丹啊绝体丹,那绝体丹可是一味狠毒至极的毒/药,通常只有深仇大恨才会驱使人使用这味药伤人,使用者……终生不举··祁焕之听到那药的名字,心中是再明白不过了,一向云淡风轻的脸终于变得苍白无色,他再拜在陆无尤脚下,声音中带着颤抖的恳切:“求陛下,收回成命。”
陆无尤踱步到他身边,低头俯在祁焕之耳边,用几近宠溺的声音说道:“你不是喜欢药材吗寡人这是给你的恩典呢……还不赶紧谢恩吗”··☆、如何是好·红色的药丸如同吐信的毒蛇盘亘在雕花黑木托盘之中,耀武扬威的睥睨着那个面无血色的俊秀青年。
“祁焕之,吃吧·”陆无尤悠闲地倚靠在小厮搬来的攒金红木座椅上,看着祁焕之的眼神充满戏谑··祁焕之再度颔首,重重地拜倒在陆无尤脚下:“小臣望陛下收回成命。”
陆无尤闪着戏谑光芒的眼睛慢慢地阴沉了下来,他声音也冷下了一个八度:“祁焕之,你要抗旨”·祁焕之身体颤抖了一下,语气中含着一丝哀凄:“君上之言,臣必遵之。
只是……我祁家四代之内,就只有我一条血脉了·”·不提祁家还好,一提祁家陆无尤几乎就要炸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揪住了祁焕之胸前的衣襟:“你不想吃是吧那寡人来喂你”说完,他拿过黑木托盘中的那颗绝体丹,在兽苑众人瑟瑟发抖的眼神中,蛮横地掰开了祁焕之的嘴,将红色的毒/药塞进了祁焕之的喉咙里。
徐术看过小说,当然明白所谓绝体丹是怎么回事了,他躲在一个角落里,急得爪子都要抠进石墙中了,却半分办法都没有,甚至都不能够出去陪一陪祁焕之··此情此景,就算是眼瞎之人也能看得出来,那皇帝陆无尤是真的恨透了祁焕之。
不管祁焕之做了些什么,或者祁焕之有多才华横溢,他恨祁焕之,他恨祁家人,这一点永远都无法改变·若是徐术此时出去,那陆无尤不知又会以此给祁焕之定些什么罪名。
携带违禁品入宫传播鼠疫·徐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君子如兰的祁焕之被陆无尤灌下□□,浑身痉挛地倒在地上,连白玉般的皮肤都因痛苦变得绯红。
陆无尤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祁焕之,语带讽刺地道:“你现在这副身子和阉人也差不多了,不如寡人再给你一个恩典,让你近身伺候寡人,做寡人的侍人如何”·因为药效,祁焕之还没有疼过劲儿,却忍住痛咬牙切齿道:“陛下让我伺候身边,就不怕我毒死你吗”·听完这话,陆无尤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呵呵,装乖的小猫咪终于把藏着的爪子露出来了啊不过祁焕之,寡人忘了告诉你了,十三年前,寡人曾闯过万毒坑,早就炼成了百毒不侵之体了,你想毒死我恐怕费尽了心思都做不到啊”·祁焕之虚弱地说:“那陛下不怕我拿小刀割了陛下的喉咙吗”·陆无尤笑眯眯地道:“用什么来割寡人的喉咙就用你这副残缺的身子吗那寡人等着你。”
说完,不等祁焕之再开口,陆无尤便大笑着离开了兽苑·徐术立刻跑出了小角落,冲进了祁焕之的怀里,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祁焕之的脸上挂着冷汗,似是疼的不行,却轻轻摸了摸徐术的脑袋,安慰他道:“我没事,刚刚你不跑出来,做得很好。”
徐术的鼻子一下就酸起来了,祁焕之现在这么难受,却还想着安慰自己刚刚他朝着陆无尤放狠话的时候,是想置之死地而后生吧可这一步兵行险招,一有不慎,陆无尤可能会立刻就杀了他。
徐术身体小,几乎帮不了祁焕之什么·兽苑中当初受了祁焕之救命恩惠的那个小饲兽官抹了一把眼泪,将祁焕之扶到一处台阶休息,又给祁焕之倒了一杯凉水,便也帮不到祁焕之更多了,一切都只能靠祁焕之自己忍着。
三个时辰之后,暮钟终于敲响,祁焕之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但绝体丹食用过后会浑身瘫软,晚间出宫的时候祁焕之是被人从宫里面背出去的,穿过布满霞光的石板巷,直接将他背到了他们所租住的小院门外。
开门的是祁焕之从河洛城带来的丫鬟阿荷,那阿荷一见她家少爷病怏怏地躺在别人的肩头上,立刻慌了手脚,“少爷,少爷您这是怎么了”·祁焕之无力地抬起眼睛,虚弱地道:“我没事,只是太累了而已,你扶我到房里歇着就行,这事儿……不要告诉玉儿。”
阿荷赶紧上前扶住祁焕之,将他安置在了厢房里,又谢过了送她少爷回来的汉子,才钻进了厨房里,给祁焕之熬补身体的鸡汤··一等阿荷出了门,祁焕之脸上的冷汗立刻就下来了,他的双手抠进了床单,把光滑丝润的缎子被面抓的皱皱巴巴,实在忍不住痛了,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
祁焕之真的被那剂猛药折磨的不浅··身体里面像是平白冒出了成白上千只虫子一般,先是顺着血管在浑身四处流窜,慢慢地,全都汇集到那个难以言说的地方,一口一口的啃咬着他的精血。
徐术顺着账幔爬上了床,费力的叼过枕巾给祁焕之擦擦汗·祁焕之费力的张开眼睛,虚弱地道:“小家伙,去睡吧·”·徐术安安分分地点了头,不再去扰祁焕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砰砰的敲门声,便听得玉儿在外面娇笑着:“焕之哥哥回来了我进来啦·”·穿书异世大陆·徐术一听玉儿来了,吓得赶紧钻到了被窝里去躲了起来。
话音刚落,祁玉儿便推门而进·祁焕之躺在床上面色如纸,明眼人都能看出此刻他有多不舒服,但祁玉儿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愣是没有发现··“焕之哥哥,今天我去北街逛了,这永安不愧是国都,连珍珠项链都要比河洛的莹润不少呢,哥哥你看,这串是我花了十两银子买回来的,你看好看不”祁玉儿伸出白花花的手腕,在祁焕之的眼前晃了一下,欢喜的紧。
·祁焕之疼痛难当,终于忍不住说道:“玉儿,我今天不太舒服,想早点儿休息了,你也快去睡吧·”·谁料祁玉儿愣是没听懂这句话中的意思,她拉着祁焕之的手臂不停的摇晃:“不嘛,焕之哥哥进宫做事这些天,小妹白日里都看不到你,要是晚上不亲近亲近,哥哥都要不认识我了”·祁焕之咳嗽了狠狠地咳嗽了几下,道:“好玉儿,哥哥今天真的不舒服,明日再陪你可好”·祁玉儿不高兴地嘟了嘟嘴,语带不满地道:“哥哥,你答应了娘要好好照顾我的,可你现在连话都不愿同我说了”·祁焕之头上冒出的冷汗几乎要把满头的乌发都要浸透了,他几乎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实在无力应对玉儿了,便沉着脸道:“我早上走之前让你背诵《女戒》第十章的,都记住了吗”·玉儿脸色一变,打哈哈道:“我记了,只是哥哥你好像不太舒服,就不打扰了哈”·徐术在被子里白眼儿一翻:感情这玉儿知道祁焕之不舒服啊·玉儿好不容易要走了,却在门口撞到了端着一碗鸡汤进来的阿荷,她眼睛一亮:“这是什么,看上去好香啊”·阿荷面露为难之色,道:“这是给少爷的,等少爷喝完,我再去给小姐舀一碗吧。”
玉儿柳眉一竖,道:“焕之哥哥是最疼我的了,他肯定会让我的,我饿了,这碗给我了,你再去给焕之哥哥舀一碗就是了·”·说完,玉儿便端走了那碗鸡汤。
更深夜凉之时,徐术早就困得趴在祁焕之的枕头上睡着了,却听到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见祁焕之正艰难地将衣服穿好,踏着月色就走到了寒霜漫天的小院之中。
徐术一骨脑儿地从床上悄悄地爬了起来,担忧地跟着祁焕之到了院中··此时的月色冰凉如水,祁焕之飘然独立于小院之中,浑身沐浴在月下清冷的光辉之下,美得仿若被遗弃在人间的神子。
只见祁焕之对着东方缓缓跪下,在青石砖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他望着东方的天空,眼中闪过些许的茫然,第一次露出了孩子般的神情··“娘,焕之不孝。
你曾说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当心怀天下,怀世济人,纵横捭阖,留名青史·幼时我们虽家境贫寒,娘亲你也想法设法地找先生教我读书,识得道理·”·“娘亲,你曾说君王拥有这世间最大的权力,只有靠近君王才能做到兼济天下。
焕之这些年来,为达仕途,做事无不兢兢业业,克尽极途·”·“然,帝王心难测·”·祁焕之说道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声音也微微颤抖了,他低下头,在青石板上砸下了几滴极不明显的水渍。
“如今焕之非但无法跻身仕途,连身体……连身体也未能保全·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无故不敢有所损失,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现而今,焕之连替祁家延续香火的资本都没了,真是……”·“朝廷重礼,身有残疾者不得入仕。
如今我的身体已然废了,陛下又厌恶于我,恐怕这一身所学也只有付诸东流·”·祁焕之紧紧地抓住了衣袖,月色下是一片落寞:·“娘亲,我该如何是好”·☆、宴席·第二天一早,祁焕之果然被带到寝宫做事了。
陆无尤还给他取了个别名,叫伏隶··帝王赐名是莫大的荣耀,但祁焕之是个例外·伏隶,伏隶,伏地的奴隶,其间的羞辱之意溢于言表··祁焕之还是叩首谢恩了,陆无尤笑眯眯地道:“今日寡人将在御花园望龙亭里宴请九名新科进士,你,就侍奉左右吧。”
徐术被祁焕之安置在寝宫旁的小偏殿里面,却是时时刻刻地关注着祁焕之这边的情况·祁焕之一离开,他就让系统开启了五十米以内探查功能,听到陆无尤这样说,徐术心中都为祁焕之捏了一把冷汗。
祁焕之本也是新科学子,是新科学子中进入殿试的佼佼者,甚至在之前的会试中曾以一篇《策军赋》名动永安,未曾确定功名之时名头已经传遍了京都,否则,也不会有上卿大夫在殿试之前就邀请他去府中做客。
可眼下,陆无尤要宴请祁焕之往日同窗,居然要祁焕之前去侍奉,给昔日共同参考的学友斟茶倒水、端菜添筷,真真是……·将人羞辱到了极点··那皇帝还给祁焕之取了个什么劳什子的的别称伏隶,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名字·祁焕之眼睛微微闪了一下,道:“小臣领命。”
陆无尤阴测测地开口:“前朝为臣,后朝为奴,伏隶,你该自称奴才啊”·祁焕之颔首道:“陛下记错了·按我朝典制,奴,乃是指登记在司徒人口册中的奴籍人士,宫中侍人乃内廷司下属官吏,并非奴籍。
宫人们自称奴才,只不过是自谦而已·小臣……并不想自谦·”·陆无尤眼睛一下子锋利起来了,视线如刀子一般将祁焕之扫视了一遍,他冷笑一声:“罚不罚你入奴籍,不是寡人一句话的事吗”·祁焕之恭谨地答道:“本朝充奴有典,杀人放火触犯《刑典》罪不至死之人,乃为流奴;战场脱逃触犯《兵典》之人,乃为修奴;欠人钱财过期不归触犯《民典》之人,乃为官奴。
陛下英明公正,乃依典治国的圣明君主·请问陛下,小臣所犯何事,要载入奴籍呢”·穿书异世大陆·陆无尤突然伸手一把捏住了祁焕之白皙的下巴,指尖的力量将祁焕之掐出了泛红的指印,他危险地逼近祁焕之:“祁焕之啊祁焕之,你倒是牙尖嘴利”·祁焕之忍住疼痛勾起一丝算得上是嚣张的笑容:“陛下谬赞了。
还有,陛下不要叫我祁焕之了,不是刚刚赐名给我了吗”·陆无尤哑口无言,他被气惨了,就狠狠捏住祁焕之的下巴就将他摔到了坐塌上·甩手走出了寝殿。
徐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逮着机会从偏殿跑进寝殿去,只见祁焕之揉了揉被摔到的手肘,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再不复刚刚的淡定自若··徐术适应这新身体已经有段日子了,尤其是那天被雪豹在笼子欺负得七上八下之后,对身体的操纵灵活度已然提高了不少。
他爬到祁焕之身侧,用脑袋蹭蹭他的手腕··祁焕之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徐术的脑袋上摸了摸,道:“你这小家伙,知道你是有灵性的,是不是躲在哪里偷听呢放心吧,我说话是有分寸的。
陛下本就讨厌我,我这样偶尔反抗一下他,他才有发泄不满的理由·若是我一直做事挑不出错来,他的怒气无处发泄,到头来积攒多了,爆发了,于我而言才是大灾。
不过就是去端茶倒水,算不得什么难事·”·徐术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祁焕之,心疼祁焕之要这样安慰自己··“而且”,祁焕之又摸摸徐术的脑袋,道:“陛下其实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厌恶我。
若他真的恶心我到了极点,相看生厌了,又怎会把我安排在他身边做事呢”·时近黄昏,望龙亭中志得意满的新科进士们早就排好了队恭敬地等着了。
陆无尤带着祁焕之从御花园中走过来·祁焕之身着宫中侍人标配的浅蓝小衫,恭顺地跟在陆无尤的身后·在望龙亭中的众人见了祁焕之这副装扮皆是一愣,面面相觑,却因陆无尤在场而不敢多言。
只是心里面都打起了小鼓··宴席很快开始,陆无尤坐在主位,新科进士们依次落座,而祁焕之则垂手站在陆无尤身后··宫女们手执托盘,将御膳房的珍馐款款端上,正要摆盘,陆无尤伸手制止了她们,笑道:“听说我的侍人伏隶风雅出众,想必对摆盘也颇有研究,这些菜品的放置就由伏隶来做。”
众进士皆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脸上一片茫然·他们进宫之前也曾做过功课的,对常常侍奉在陆无尤身边的当红侍人都有所了解,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伏隶这号人物。
而且,伏隶这名字……噗·只见祁焕之悠然上前一步,对皇帝拱手一礼,道:“小臣遵旨·”·说完,他便在众新科进士面前认真地做起摆盘的功夫来,众人心中一片哗然。
他们当初一起进考,祁焕之是最倍受关注的一个人,连主考官都对他青睐有加,没想到现在竟然在宫里头做了侍人·有好奇的进士偷偷摸摸地打量祁焕之的那处。
要知道,在宫里头做侍人的男人可都是被阉割了的啊·一开始,众人的视线还有所收敛,渐渐的,因着陆无尤也没说什么,他们打量的眼神便渐渐地大了起来。
要说人长的好看做什么都赏心悦目·明明只是将菜肴从托盘里放在桌子上的简单动作,旁人做起来平淡无味,换作祁焕之,却是别有风味··祁焕之做事认真,即使只是布菜,他的眼神也专注的很,那认真的模样让人忍不住侧目。
他的一双手如白玉雕琢的艺术品般,一看就是执笔之人才有的细致,衬在白瓷盘子旁边,竟比瓷器还要莹润三分·因着不断的动作,祁焕之的额头上泛出了一层薄汗,在额头上闪着晶莹的光,润湿了几缕发丝,贴在了有些泛红的脸颊上,看上去竟有几分诱人的味道。
陆无尤突然觉得他不该把祁焕之带出来抛头露面,但究竟是为什么不该把他带出来,陆无尤却想不清楚了··新科进士中有个左丞相的儿子,此人极其好色,且男女不忌。
眼见着祁焕之沦落成一个侍人,又如此俊秀可口,眼珠子便转开了·待到祁焕之到他身前布菜的时候,他将手伸到众人看不到的地方,狠狠地摸了一把祁焕之的大腿。
祁焕之正端着一盘白炖乳鸽,这一下子,脸色立刻就僵住了,差点儿把汤蛊都摔了出去··陆无尤坐在主位上,将下面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毫无缘由的,莫名心里来了一股火气,他道:“王进士的父亲是左丞相吧”·那王南听到陆无尤叫他的名字,还提到了他的父亲,立刻喜上眉梢,到:“回陛下,小臣正是左丞相之子王南。”
陆无尤面色看不出喜怒,手指摩挲着白色杯盏的沿,一下一下,如果是熟悉陆无尤的人看到这个动作,立刻就能明白,此时他的心情不太好了··王南的眼睛贼溜溜的亮,心想自己果然是才华出众,这宴席上人员众多,陛下却只点了自己的名字,他心中乐开了花。
正想和皇帝再攀谈几句,就听陆无尤笑眯眯地道:·“左丞相的儿子自然是有大才的,寡人在西苑新开了一个马场,你就先去那儿喂喂马吧·”··☆、后山温泉·马场喂马·陆无尤此话一出,全场众人都噤若寒蝉。
自古帝王心思最是难测,比那闺阁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还要难懂·他明明前一句话还在和王南拉着家常,下一秒就将人发配到马场去喂马了··这群初入官场的新瓜蛋子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一时间,宴席的氛围变得凝重起来。
陆无尤眼见着下面众人的反应,却只是轻轻一笑,道:“其实我叫诸位前来也是有一份心思的,我朝得了个大力武士,邀众人来见识一下这位武士的能耐·来人啊传齐共。”
这话音一落,只见一个小侍人快步走进亭中,他身后跟着一个身长九尺、浓眉大眼的汉子·徐术早就从花园里偷偷跑进了望龙亭中,把身体隐匿在一个朱漆黑石雕龙底的亭柱之下,紧紧地盯着宴会的情况。
这望龙亭名为亭,却与徐术概念中的那种亭完全不一样——因为它实在是太大了·穿书异世大陆·这方修真/世界超出物理定理的东西很多,就如这望龙亭,仅以四根柱子就支撑起了约五百平方的大亭顶,使得这一方亭阁,和一座中型的殿宇差不多大小。
那汉子行至亭中,对着前方主位上的陆无尤行了跪拜大礼,道:“草民齐共拜见吾皇,吾皇威震四海,千秋万代”·陆无尤让齐共站起身来,向众人介绍齐共,道:“南方匪患猖獗,多行不义,然行动诡谲,规律难测,剿灭十分困难。
幸得齐共挺身相助,才能让我们一举剿灭南方十山百匪,保了一方百姓平安·如今归顺我朝,便拜为狼行军从三品参将·”·一干进士眼中又是写满了震惊,他们听明白了此人的来历。
但齐共只是协助剿了个匪,就能拜为从三品的将军啦·虽然只是参将,但他毫无军功啊·但此话已从陆无尤口中说出来了,众人也不敢再反驳些什么,便纷纷站起身来,朝齐共拱手道贺:“恭喜将军。”
陆无尤道:“齐将军乃是能人,不仅天生神力,还是罕有的天级木系灵根的拥有者,年纪轻轻已是金丹期的修士·能入我朝乃是国之幸事·”·众人听到这话顿时露出了然的神情,原来这齐共竟然是身具灵根的异士,还是天级灵根的金丹期修士·难怪毫无军功一入朝便是从三品的参将了,往后此人立了功劳,前途定是不可限量·一干人等看向齐共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各人心中都打起了小九九。
陆无尤见此场景心中也是高兴,便道:“常言道力士配重鼎,我前日得了口巨鼎,拿来与齐将军共同赏玩一下·”·这‘力士配重鼎’是有典故的,相传上古时期有重鼎常年受祭祀供奉,吸收灵气,竟然化成了精怪,那巨鼎口贪得无厌,一日就要吞掉好几个活人,当时诸多驱魔的之人都拿它毫无办法。
只因那鼎怪能从大地上吸收能量,只要它的鼎足还在地上,它就不可能被斩草除根·那鼎承重万钧,就算是十个成年男子也不能动它分毫直到后来,一个大力士出现了,用一己之力就举起了这方恶鼎,才得以除掉它。
而力士举鼎这个习俗也就这么流传了下来··陆无尤让十个人抬进了一方大鼎,那大鼎宽五尺有余,看上去更是重达数千斤只见他看向齐共,伸出一只手来,道:“齐将军,请吧”·那齐共果然就朝着那方巨鼎走去,一时间旁观众人心中都面露怀疑之色,这么大的鼎能举得起来吗刚刚可是十个宫人才能勉强将它抬过来啊·齐共走到巨鼎之侧,看上去面色沉稳,并无丝毫为难之色,众人只当他已经被吓傻了。
那齐共竟然一手捏住鼎边,却不想直接就这样将巨鼎举了起来,似乎还嫌不够,又抓着那巨鼎直接抛向搬空,足足抛了有三米多高·这……·众人都被惊呆了。
陆无尤却露出了很高兴的表情,他朝齐共笑道:“齐将军果然天生神力,又身具木系灵根,得齐将军乃我朝大幸来人,给齐将军设座,伏隶,给齐将军上菜。”
齐共依言在君王下方最近的位置坐下了·祁焕之也走到他身边准备给他布菜,刚刚弯腰放下菜品时,却听到身边的齐将军突然小声对他说道:“你前些日子在兽苑中救了我二弟的性命,在下多谢了,以后若有什么用得了在下的地方,请祁公子尽管吩咐。”
原来这人的兄弟也在兽苑之中,前日还被自己医治过·齐共这声音说的极小极快,祁焕之听了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依旧面色如常的给他端上菜品,完事后很快就回到了陆无尤的身后。
可一整场宴会下来,祁焕之都觉得那个叫齐共的将军,眼神总是会不经意地瞟到自己,看得他极不自在··宴会结束之后,祁焕之就直接跟着陆无尤回到寝宫·毕竟现在他是侍奉在陆无尤身边的人,再也不能像之前在兽苑里那样可以每日回自己租住的小院里了。
没想到,陆无尤走到寝宫之前确实直接绕过去了,祁焕之不明缘由,却也只能低头跟在陆无尤的身后··很快地两人就到了宫廷的后山,晚风习习,陆无尤身体健壮,他也不做轿辇,步履如飞,轻轻松松地就上了山。
祁焕之一路上默默地跟着,倒也不落在下风··却是搞不明白皇帝到底要做些什么··直到,他看到了烟雾缭绕的温泉池子,才明白敢情陆无尤是想要泡澡汤了啊·正要去给陆无尤准备泡汤的用品时,却听得陆无尤喊了他一句:“站住。”
祁焕之停下脚步,道:“陛下有何吩咐·”·陆无尤的眼睛在他的大腿处来来回回地打量了好几个回合,冷声命令道:“把衣服脱了·”·祁焕之:“……”·又听得陆无尤道:“被人碰过的地方……脏。”
祁焕之想起在宴会上被王南碰的那一下子,心中也是十分膈应·他这下明白了,原来陛下这是嫌弃他了,专程带他来泡澡·祁焕之心下有些紧张,面上却云淡风轻,他道:“的确是有点脏呢,那臣下就准备沐浴了,陛下……不回避一下吗”·陆无尤盯住祁焕之看了一会儿,突然勾起嘴角:“怎么,伏隶你与寡人同是男子,还有什么可避讳的吗”·祁焕之皱了皱眉头,但皇命难为,他也没再说什么,只伸手将束发的发冠一解而下。
原本拘束着的一头青丝便如墨色的瀑布一般流泻而下,夜风徐徐,吹得好生飞扬·他身着浅蓝色的宫衣,解开并不算困难,很快地就将外袍尽数解下,只剩下了白色的亵衣。
眼瞅着陆无尤还在一边,祁焕之便身着亵衣,直接下到了水池之中··陆无尤原本也只是想戏耍一下祁焕之的,却慢慢地看迷了眼·此时那人半身泡在水池之中,月色粼粼,打湿了的白色亵衣贴合在祁焕之匀称好看的背上,水珠顺着发丝凝成一股股水流留下,配上那张气质绝尘的面庞,真是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陆无尤没由来地觉得喉头一紧··他突然觉得,如果祁焕之不是姓祁的话,他或许……·穿书异世大陆·或许……什么呢·陆无尤脑子有点儿混乱,正在思绪乱跑的时候,不经意地抬眼,却发现水池中的人竟然消·他倏地站起身来,连忙跑到水池边去查看,却见那祁焕之正紧闭着眼睛,居然晕倒在了水池里面·等到陆无尤将祁焕之从水中拖起来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连衣服都没脱就直接冲下水来了。
他突然有些懊恼,这祁焕之不过是他折腾的一个玩意儿,哪里值得他这样着急,竟然连这一身龙袍都打湿了··不过,慢慢地他也就想通了··祁焕之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淹死实在是太便宜了。
他这里还有千般手段要用来折腾折辱于他,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死了·想到这里,陆无尤终于释怀了,他恨祁焕之这点是不会改变的,只不过是不想让祁焕之这么轻易的就死掉了而已。
他抱着祁焕之进了后山温泉旁边的暖殿,传旨召了御医前来看诊···☆、转折·太医站在陆无尤身边道:“这位大人之所以会晕倒,是因为他已经整整一天没有用过食物了,本身身体就虚乏的很,再加上……先前这位大人应该是刚刚用过什么伤身的药品,尚在反应期,这温泉水一泡,就更容易晕倒了。”
徐术躲在账幔之后,听明白了太医的话·原来祁焕之是因为低血糖了才会晕倒的啊死变态陆无尤,在祁焕之上岗的第一天就如此为难他,一天到晚不停地给他安排事情,让他连吃口饭的时间都没有·陆无尤听了太医的话,面色有些阴沉,他吩咐道:“让御膳房去准备些吃的,他醒来之后让他吃一些。”
说完,便离开了暖殿·太医跟在陆无尤的身后欲言又止——陛下,您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湿着呢,这样真的不会风寒吗·陆无尤果然感染风寒了,他身体一向健壮,又有火系灵力傍体,很少会生病。
但因他修炼时间并不算长,尚未达到超脱肉体凡胎的级别,这病还是要生的··身体向来强壮的人一旦生病往往症状很严重,陆无尤躺在床上发热已经快有两天了,这可让太医院的太医们愁白了头——·陛下不肯吃药啊·陆无尤烦躁地把来劝他喝那苦汤药的妃子和太医赶了出去,又把来向他要折子批复的大臣骂了一通,最后躺在床上忍受着脑袋上的热度。
他讨厌吃药,极其讨厌·他记得小的时候,自己还是将军府中的小少爷的时候,一家人和和美美的·那时候他的母亲因为他讨厌吃药总能想出各种花招把难吃的药材变得好吃,十分温柔,只是现在……·就在这时,账幔之外传来一个和煦的声音:“陛下,伏隶求见。”
陆无尤心中一沉,这祁焕之若也是来劝他吃药的,就把他拉出去打一顿·他不高兴地应道:“进来·”·祁焕之进来了,手里果然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碗。
陆无尤的眼神立刻就变得危险了·祁焕之完全无视他释放的危险信号,拿起其中一个外黑内朱的碗,拿勺子搅拌了一下,道:“陛下不想吃药,就喝碗粥吧。”
·陆无尤愣了一下,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这粥闻起来喷香,倒是可以吃一吃··陆无尤吃完了粥,直觉得滋味非常特别貌似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他瞥见另外一个碗,道:“那一碗是什么”·祁焕之回答道:“是姜茶,里面放了红糖、橘皮和桂圆,是驱寒气的好东西·”·陆无尤拿起来喝了一口……居然感觉味道也不错·吃完了热腾腾的粥,又喝下了姜茶,陆无尤出了一身的汗,竟然感觉头没那么晕了。
正打算休息一下时,却见祁焕之又抱了一堆东西过来··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祁焕之道:“积攒了两天的奏折,陛下也该看一看了·”·陆无尤不怒反笑:“祁焕之,你找死”·祁焕之跪到地上:“能呈报到陛下案头的折子,无不关系到国家、民生大计,或许就是千万百姓正在翘首以盼的福泽。
陛下,小臣虽冒死也不敢耽误·”·陆无尤不甚在乎的闭上了眼,当初他征战四方,统一天下,为的无非就是报仇雪恨·这天下百姓如何,其实于他而言并算不得什么要紧的事情。
想当初他逃亡的时候,那些所谓的百姓对他不也是抗拒驱逐吗·陆无尤躺在床上睡了,祁焕之却依然跪在他的塌前·他抬头看着熟睡中的陆无尤,眼睛微微闪动。
这个人是君王,他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千万百姓的命运·而祁焕之之所以一心想要入仕,不就是想要给黎明百姓安居乐业的生活吗若能劝得陆无尤起来批复奏折,他就算是在这里一直跪下去又当如何就算是被这个本就讨厌自己的人再厌恶几分又当如何·陆无尤吃了药膳又喝了姜汤,美美的睡了一觉,精神头自然不错,他睁眼的时候,天色都有些黑了。
起床伸了一个懒腰,却被床边的一个阴影吓了一跳··“祁焕之你怎么还在这里”·祁焕之的脸隐没在晦暗的光线中,看不出此刻有多苍白——他已经跪了三个时辰了。
听到陆无尤的问话,祁焕之道:“陛下,这里有三十七份奏折需要处理,其中五份是刑部递交上来的,三分是兵部递交上来的……”·话还没说完,陆无尤眉头一皱,道:“行了,放在案上去吧,寡人这就去处理”·说完就气呼呼地走到了桌案旁,等着祁焕之把那些折子给他端过来。
祁焕之站起身来,因为长时间的跪地,双腿发麻,差一点倒在地上·幸而他及时稳住了身形,忍着麻痛将折子都放到了陆无尤的案头,并拿起石墨细细地碾磨起来··陆无尤虽对这些折子并不是太过在意,但他头脑本就一流,处理起来却是条理清晰、有章有据,而且速度也是飞快的,不到一个时辰就批复了十几份折子。
穿书异世大陆·而他在批复折子的间隙也会瞄到在一旁洗必碾墨的祁焕之·祁焕之长在水泽密布的河洛,由内而外散发着独属于水乡的温和气质,在烛台下手执石墨碾磨的动作不急不缓,面容恬静,神情专注,这场景简直美得像一幅画·陆无尤停下批复折子的动作,又将祁焕之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道:“寡人有些看走眼了,你根本就不适合当寡人的侍人。”
祁焕之磨墨的手一顿,不知这个喜怒无常的君王在想些什么,就听得陆无尤道:“你这模样看着竟是比我后宫中的那些美人都要舒心,不如我册封你个名分可好”·祁焕之只当是陆无尤又要戏弄他,便淡淡的道:“陛下见笑了,陛下后宫的娘娘们个个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岂是焕之可以比的上的。”
陆无尤冷笑一声,不再提这一茬·想起朝中最近争论很大的烦心事,便说道:“当年与我一起起义的还有一拨人,称为红虎军·那时候我吞并诸国的时候,想到他们也是与我同样经历,放了他们一马。
如今红虎军在北边作乱,这件事你怎么看”·祁焕之虽不在前朝中,却也不是孤陋寡闻之人,对于这红虎军自然也是了解的·不过……当年陆无尤刚刚横虐中原,自身也是元气大伤,根本没有余力再去剿灭红虎军,哪里是陆无尤心软放过他们的如今无尤王朝经过了多年的修养,国力昌盛,自然想去消灭这个不稳定因子了。
祁焕之道:“统一是国家安定的根本,红虎军盘踞一方,对中原各地始终利剑相向,于国土安定有害,小臣主战·”·陆无尤似有些意外:“原本以为你是个心肠软的,这一旦打起仗来,便是血流成河、伏尸千里了,你居然主战”·祁焕之道:“为了百姓千秋万代。”
陆无尤果然发兵了,还是御驾亲征,留太子监国,祁焕之作为军医随行·这一去就是小半年,徐术被留在了永安,被阿荷养着,日子倒是自在,当然……如果没有每天被那只恐怖的豹子骚扰的话就更自在了·前方战场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的传来,徐术凭借这小巧的身体和五十米探查功能获得了不少消息,尤其是与祁焕之有关的消息。
比如,祁焕之用计断掉敌军粮草供应,未曾作战就俘虏了一万红虎军·又比如说,祁焕之巧用离间计,让红虎军首领对手下贤臣心生怀疑,逼得那人只能率军投诚。
还比如说,祁焕之和齐共将军联手出击,重创敌军主力部队·再比如说,祁焕之和陆无尤中了敌军的陷阱,双双跳崖,生死不明,足足消失了一月有余,两人死里逃生之后,陆无尤封了祁焕之为左军军师。
当大军班师回朝时,永安已经下雪了··祁焕之回朝后,待遇明显好了许多,被陆无尤封为了上大夫,主管全国商业贸易·祁焕之上任之后,也是雷厉风行。
统一了全国的货币种类,建立了官银制度,还将武器制造、大型船舶制造等权力全都收归官方,并开放了商籍审查制度,让农民也可以参与商业活动·在祁焕之的治理下,无尤帝国的贸易迅速繁荣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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