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依然有我的传说+番外 by 李思危(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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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依然有我的传说+番外 by 李思危(下)(6)
·但景岳却道:“阁中的沈秋剑师,是否还在”·掌门知道沈秋曾帮助景岳锻造过一次小沧澜剑,因此也不意外,只是面上有些为难··景岳:“有何不妥”·“沈秋在是在,只是他器道上有了瓶颈,修为迟迟不得突破,如今……”掌门叹了口气:“我带您去见见他吧。”
当景岳再次见到沈秋,对方已与他记忆中的模样大有不同,只看外貌,竟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头··景岳眉心微蹙,踌躇半晌还是上前道:“沈先生,可还记得我”·他问话的对象正坐在一张石凳上,目光呆滞地盯着某处,听得景岳声音,才迟缓地转过视线,半眯起眼道:“你是……”·景岳心下一凉,但凡沈秋正常些也不该忘了他,看来这次得换个人为他炼剑了。
可惜了,他一直认为,唯有沈秋才是最适合锻造小沧澜剑的人··景岳看了眼秦燕支,又看向六渊阁掌门,两人皆是摇了摇头··他微叹口气,不好再打扰沈秋,正想离开,突然,小沧澜剑自行脱出剑鞘,停在了沈秋面前。
那一瞬间,沈秋原本空洞的眼中竟亮起了一点光,沙哑的声音随之传来,“是小沧澜啊,好久不见了……”··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第182章 ·无论是景岳、秦燕支,还是六渊阁的掌门,此时此刻都愣住了。
沈秋连人都不认得,却认识小沧澜剑,而且,他仅仅是当年提升过小沧澜剑,相处的日子十分短暂··一名侍童壮着胆子道:“先生、先生还能记得每一把经过手的剑。”
景岳忍不住看向秦燕支,后者果然面带敬意,又有几分遗憾和怅然··景岳当即生出一股冲动,也不知是为了小沧澜剑,为了秦燕支,亦或是为了自己他再次对沈秋行了一礼,“沈先生,我已找到了天- yin -精火和其它五行至寒之物,想请先生帮我锻造小沧澜剑。”
“景老祖——”六渊阁掌门想要阻止,却见沈秋抬手握住了小沧澜,那一刹那,他混沌的目光变得清澈,仿佛褪去了所有老态,又变得精神烁然。
沈秋颤悠悠地站起身,盯着景岳道:“你真的愿意让我炼剑”·景岳认真道:“拜托先生了·”·沈秋轻轻抚摸小沧澜的剑身,半晌,对景岳躬身道:“多谢成全。”
这一次,六渊阁为景岳准备了专门的剑房,房中只有一尊通体玉白的剑炉,据说此炉乃是七千年前六渊阁掌门利用天外陨石所造,如今也算镇阁之宝··但剑炉里并没有火,景岳将一枚匣子交给沈秋,后者缓缓打开匣子,当见到匣中一点天- yin -精火,沈秋捧着匣子的手攥得死紧,连青筋都鼓了出来。
此火,与天阳精火同属器道至尊之火,是每个炼器师毕生所追求之物··沈秋或许不记得人,但他记得有关器道的一切,见了天- yin -精火必然激动··良久,他才喃喃念咒,手指并拢往剑炉一指,天- yin -精火猛地蹿进炉中,一息之后,剑炉外壁上浮现黑色的细线,蜿蜒而上,形成一个个玄妙的符文。
沈秋再次捧起小沧澜剑,低声道:“去吧……”·小沧澜应声而动,跟着钻入剑炉中··“嘭——”·剑炉口合上了。
此后数十日,沈秋根据五行相生的顺序将冰蝉叶、冰中火、冰壤依次投入剑炉中炼化,小沧澜剑的品阶也一日比一日提升··秦燕支等在外间,但却能感应到一把上等剑正在诞生,若能炼制成功,必将成仙器。
而六渊阁的掌门也激动不已,不仅仅是他,六渊阁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及阁中剑师都守在剑房前,他们都在等待奇迹的降生,等待几千年来,六渊阁诞生的第二把仙器。
到了七七四十九日,每个人忽然心生所感——剑,要成了··此时的剑房中,沈秋的体力已到了极限··他脸色发青,嘴唇发乌,银发被汗水纠成一缕一缕的,看上去极为狼狈。
景岳担忧地望着对方,中途,他曾想让沈秋停下来,但沈秋始终态度坚定地拒绝,并且示意景岳不要打搅他,但景岳真的很担心,剑还未成,沈秋人先倒下……·这时,忽听沈秋大喝一声,“收剑”·接着便见到对方手指迅速变换,一个个剑诀打入剑炉,剑炉不住震动,似乎就快压不住炉中之剑,独属于仙器的威压也稍稍溢散开来。
“噗——”·沈秋猛地喷出一口血,整个人晃了晃··“沈先生”·景岳大惊,却见沈秋死死咬住唇,额上青筋鼓出,双手猛地一抬,“开”·剑炉应声而开,锋利的剑气炸裂——地上、顶上、四面墙上都划出了深长的剑痕,就连景岳的道袍都被划破,若非他及时护住沈秋,只怕沈秋就要重伤。
剑房气温急转而下,剑炉覆上一层白霜,恰在此时,景岳忽觉丹田一胀,一团蓝光猛地- she -入剑炉中··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体被大力推开,只见沈秋情急地扑向剑炉,一不小心还摔了一跤。
剑炉开始剧烈震荡,炉中天- yin -精火蹿起丈高的火焰,沈秋索- xing -趴在地上急速念咒,十指再度掐诀··“沧澜……是沧澜”·景岳终于明白刚刚冲入剑炉的是什么,正是一直藏在他丹田中养复的沧澜剑·他其实从未想过沧澜剑还有复原之日,盖因沧澜断剑并不完整,还有一部分早已被天雷彻底劈得灰飞烟灭,但他也没想到,沧澜剑的剑灵竟试图融入小沧澜之中·景岳又惊又喜,目不转睛地盯着剑炉,可他很快发现不妙——炉身逐渐出现裂纹,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若是此刻炸炉,别说沧澜,就连原本的小沧澜剑都要废了·“沈先生,您……”·景岳本想求助于沈秋,却见沈秋手指动作越来越慢,似乎随时都有力竭的可能。
他顿时大骇,又不敢插手沈秋炼剑,一时束手无策··——主人,主人·忽然,景岳听见有人在唤他··——主人,我们需要您的精血。
“我的血”景岳一怔,“是小沧澜吗”·——还有哥哥,我们一起··景岳不再犹豫,直接将一滴精血逼入剑炉中。
恍惚间,他听见一声清越的剑鸣,炉中火焰蹿得更高,正不断聚拢压缩……·剑房之外,秦燕支等人皆陷入了沉默··方才,他们都感觉到有仙器诞生,六渊阁中所有的剑也都产生了共鸣,但不过瞬息,仙器的威压便消失了,一切回归宁静。
谁也不知剑房中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都清楚炼剑最重要的一步便是收剑,稍有不慎,此前所有辛苦化为泡影不说,连剑都有可能毁掉··而从刚才的异想看来,很像是收剑时出了什么差错,导致炼剑失败……·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六渊阁掌门都不敢看秦燕支,心里忍不住抱怨景岳,他早就提醒过沈秋并不合适,对方自从遭遇瓶颈之后修为便停滞不前,眼看着寿数将尽,实力更是逐年退步。
要不是炼剑看重的是经验而非修为,他也不敢抱有侥幸心理,如今只怕是砸锅了……·掌门正愁着如何跟景岳交代,忽然,他腰上的剑脱鞘而出,直往剑房冲去,又在离剑房三丈处停下,一动不动。
不,不止是他的剑,甚至不止是剑·周围所有人的兵器都在这一刻脱离主人的控制,集中冲向剑房,却也齐齐停下来,就连秦燕支的太清也不例外。
秦燕支能感觉到丹田中的太清剑魂非常兴奋,还想从丹田里钻出来,事实上,自从太清上次被韩广重伤,已经很少这般活跃了··就在这时,所有人都听见了剧烈的爆炸声,整个剑房的房顶被炸开,浓烟滚滚中,火光冲天而起,形成一把巨剑的形状。
“嗡——”·四面八方传来兵器的鸣响,这里的人并不知道,就在这一刻,七方大陆所有的兵器都有了异常的反应··越是厉害的兵器,反应就愈发强烈。
距离六渊阁最近的三界寺中,盘膝而坐的空妙忽然睁开眼,望着一旁的微微颤动的法杖,心中略一推算,便笑道:“真是可喜可贺·”·上南洲,万铭剑宗。
剑池中的水再次沸腾起来,剑丸像游鱼般一个个跃出水面,又落入水中,反复循环,乐此不疲··弟子们蜂拥冲向主峰,他们都知道,这是有极品仙器降生的讯号。
极北陆洲,寒云宗··正与掌门叙话的一叶突然住嘴,两人一齐低头,看向手中的须弥戒··程念手掌一展,漆黑的太昊出现在他手中,同样震颤不止··“是沈先生……”·一叶:“谁是沈先生”·程念:“太昊的锻造者,师尊当年曾请他提升过小沧澜剑……”·他眉心微蹙,“一定是仙剑,是沈先生锻造出了极品仙剑……”·一叶大悟:“小沧澜剑”·七方界的修士们或惊或喜,或恨或妒,大多人都推算出仙器出现在中洲,但却并不知此物是否有主,当即就有不少大能往中洲赶来。
但此刻的六渊阁,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那巨剑形的火焰··因为火焰中,慢慢走出一个绝色少年··“……叽叽”秦燕支语气迟疑,难得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话音一落,他就听见小蓝鸡熟悉的声音从剑房方向传来,“放肆是谁敢碰瓷本座”·蓝凤从景岳怀里飞出来,气鼓鼓地就要冲过去啄那少年。
景岳也没有阻止,因为他已经傻掉了……·那个少年,外貌竟与蓝凤化人形时一模一样·少年被蓝凤挠了一脸,瞬间消散,转眼又在景岳身后重新凝聚,拉着景岳的衣袍委屈地告状,“主人,他欺负我。”
景岳头皮一麻,他知道少年是谁了,可仍觉得不可置信··“小沧澜”·少年微微点头,“是我,也是哥哥,我们合体啦”·景岳:“……”·景岳还沉浸在小沧澜生出剑魂的震撼中,忽感一人走到他身边,幽幽道:“小沧澜的剑魂,为何是叽叽的模样”·景岳表情一僵,感觉误会有点大……·第183章 ·无论是景岳、秦燕支,还是六渊阁的掌门,此时此刻都愣住了。
通常而言,剑魂化人形要么选择主人的模样,要么选择主人心喜之人的模样,太清和道一都是如此··秦燕支是很心塞了,可原本气到快爆炸的蓝凤这时豆眼一转,立刻化作人形抱住景岳手臂,小脸红扑扑道:“叽叽就知道”·说完,还得意地瞟了眼秦燕支,一副“我是正宫你们都是妖艳贱货”的样子。
景岳:“……”·他并不想问蓝凤到底知道些什么·景岳在秦燕支幽怨地视线下,硬着头皮招来小沧澜剑,“你为何变作叽叽的模样”·少年展颜一笑,“因为小沧澜喜欢他呀,聪明又可爱。”
“哦……”·所有人恍然大悟,他们都忘了,剑魂的初拟形态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剑自己喜欢的模样··只是剑魂少,选择这种形态的剑魂更是不多见,更何况,景岳平时也没感觉出小沧澜对叽叽有何特别之处。
但不论如何,秦燕支愉悦了,景岳的危机解除了,唯独蓝凤有些不知所措··他一面不满小沧澜多利他的模样,一面又高兴于小沧澜夸奖他还喜欢他,心里犹豫着到底选择发火还是干脆默认算了·蓝凤陷入苦恼,景岳没心思理他,而是转身对一位中年男子行礼,“多谢沈先生。”
“不敢不敢”中年男子急急摆手,“是我要多谢景老祖了·”·“沈秋”跟着赶来的六渊阁掌门眼珠子都凸了,“你你你,你怎么……”·但他很快想明白了,沈秋此前修为停滞,也是源于器道上的不顺,如今经沈秋之手炼制出一把极品仙器,还谈什么瓶颈直接进阶了好不好·如此,掌门改口道:“你已成紫府”·沈秋已是精神百倍,又恢复了当年的- xing -子,大喜道:“正是,正是,我真是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啊……”·别说是他,其他人又如何想得到·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他们虽知可能会出仙器,但没想到却是一把有剑魂的仙器·掌门无奈笑道:“刚刚那番动静,只怕整个七方界都感应到了,咱们六渊阁又要热闹了……”·而沈秋这位原本已被放弃的剑师,将变得炙手可热,因为从此刻起,他已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剑师·当日下午,景岳便与秦燕支一块儿离开,转道三界寺。
寺门口,一个年轻的和尚正等着他们,见人来了,忙行了一礼,“景老祖,秦老祖,空妙大法师已等候多时·”·哪知两位客人同时愣住了,齐声道:“小酒”·和尚一怔,“小僧雪明,并非小酒。”
景岳和秦燕支对视一眼,这和尚生得和阮酒足有七八分相似,难道他们真认错了·可下一刻又听雪明道:“小酒到底是谁,和小僧很像吗为何你们都将小僧错认成他”·景岳:“都还有谁”·雪明脸上一红,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半晌才小声道:“还有一位魏施主……”·景岳:“魏阵图”·雪明意外道:“景老祖也认识他”·景岳笑了笑,他已再无疑问,眼前的小和尚正是阮酒。
因为他和秦燕支或许会错认,但魏阵图一定不会,只不知阮酒为何转生成了和尚·当他见到空妙后,第一时间问了这个问题··空妙看了眼阮酒为他们合上的门扉,笑道:“他的确是阮酒,这一千年来,阮酒已转生过三次,雪明,是他第四次转生。”
景岳:“前三世,都没有灵根吗”·若是有灵根,魏阵图一定会引阮酒上大道路,也就没有第四世之说··空妙微微点头,“可这一次,他有了慧根。”
当年阮酒出生后不久,空妙便算到了他今生与佛有缘,特意让阮酒的师尊下山接他回了寺中,如今已过了整整两百年··景岳:“魏道友,他没有来寺中要过人”·空妙颇有些神秘地笑了笑,“来了,但他们缘分已尽,我没让雪明见他。”
景岳和秦燕支听得此言,都有些同情魏阵图··怀里的蓝凤幽幽感叹道:“当年我喜欢你,你不珍惜我,如今我绝情绝爱,与你没了缘分,你却又苦苦追寻,真是造孽……”·虽然颇感唏嘘,但景岳今日来是有要事,便转了话题道:“不知大法师信中所说的线索是……”·空妙:“你可知我三界寺最负盛名的是那几样事物”·景岳:“修界谁人不知菩提照心壁、妖塔、以及塔林。”
空妙微微一笑,“线索就在其中之一·”·说罢,空妙一挥袖,几人便转挪至塔林中··此时夕阳西落,暖红微光映在一座座石塔上,别有一份美感。
“你们可听说过万佛寺”空妙站在几座石塔中,淡淡问道··景岳:“万佛寺”·他觉得这个名字很有些耳熟,但一时却也想不起来。
景岳看了秦燕支一眼,对方也摇了摇头··但他们身边还有个全知全能的蓝凤,他从景岳怀里探出头,大声道:“知道叽叽知道”·只见蓝凤摇身一变,又化作人形少年,负着手道:“万佛寺乃是近古时期的一座大寺,虽是修佛,但却是欢喜佛一类,算起来应该是魔修。
几十万年前,万佛寺一届主持突然感应到真佛旨意,从而顿悟,一日间将寺中十万魔佛僧人全部度化,从而得到大功德,就此度己身,立地成佛·”·空妙此时已知蓝凤真身,对于他的“知识渊博”并不感到意外,“没错,那位主持名为释真,他飞升之后,万佛寺便从此消失,再无传承。”
景岳惊道:“全部度化他竟有如此本事”·须知佛门度人讲求缘法,要在一日间度十万人,除非真佛讲经才能做到。
空妙:“以杀度人·”·话音一落,塔林忽然吹来一阵狂风··落叶纷飞之间,景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仅仅是听得四个字,他都能感觉到一阵肃杀之意。
一日间杀十万人,先不提那位释真有多强,更可怕的是,对方竟然真能狠下心,天道竟然真能承认他的功德·尽管他也曾斩过十万妖,但那是妖,而非自己的同族·蓝凤感应到景岳心中所想,解释道:“那时候,万佛寺是佛门第一寺,万佛寺倒下,其他正道佛门才纷纷崛起,也就是说,释真可以说是佛门兴起的关键人物,杀十万魔佛,也是天道交给他的使命。”
景岳还是觉得心悸,但想想,就连这等人物都消失于传说,本方界延绵亿万年,也不知还有多少震人心神的故事掩埋在时光长河中··他们今日对上魔胎,可说是灭顶之危,但对于天道而言,不过是苍茫波涛起落的一瞬,渺小得不值一提。
景岳忽然有些无力,但随即,一只手搭在他肩头,手上传来的温度让他顿时安宁··他回头对秦燕支笑了笑,又问空妙:“大法师所说的线索,就是万佛寺吗”·空妙:“正是,我翻阅过秘存典籍,释真度化十万魔佛后,万佛寺里突然多了一汪池水,那池中之水乃是由功德所化,我想,或许可以净化功德石,找出石心。”
·景岳蹙眉,“有多少把握”·空妙:“我也是猜测,但你说过寻找功德石的机缘应在三界寺,而我翻遍典籍,与三界寺相关的种种,就属万佛寺最有可能。”
景岳和秦燕支都是一惊,“三界寺与万佛寺有关”·空妙指着眼前一座石塔,“我寺中塔林,原本就是一张地图,指向了万佛寺的遗迹。”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这时,夕阳已沉入远山中,只留下最后一点余晖··一座座石塔的影子拉得老长,渐渐纠缠在一起,像是一张大网··空妙:“这些- yin -影拼出的线,合起来便是万佛寺遗迹的地图,但我无法参透其指向为何。”
景岳正研究着地上的- yin -影,蓝凤却又跳了出来,“我知道叽叽知道”·他踩着地上的- yin -影,仰着头道:“这些- yin -影需参照天上的星位,有了星星做指引,叽叽能够推算出遗迹的位置”·如此,等到月亮初升,星光洒落,蓝凤对应星位,得出万佛寺遗迹就在小西陆洲。
由于时间紧迫,景岳和秦燕支也不打算多留,当即就打算离开··临行前,空妙叫住他们,“我推演过,你们此去当无危险,而我寺中一位弟子与万佛寺颇有机缘,我便让他陪你们一道吧。”
空妙都开口了,景岳当然不会拒绝,可他没想到,来人竟会是阮酒··小和尚明显处于懵逼状态,跟着景秦二人迷迷瞪瞪地出了寺门,还没走出一里地,就被一位道人给拦住了。
“阿景,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我正好无事,便与你们一块儿吧”·第184章 ·景岳打量着眼前的道人,语带戏谑道:“原来是魏道友啊,好久不见了。”
想也知道,魏阵图一定是守在三界寺外,见阮酒出来了,便跟着凑了上来··魏阵图:“不算久,你结侣大典那日我也去了,只是你一心只有秦老祖,怕是没见着我。”
秦燕支一愣,他见魏阵图笑意盈盈,眼底尽是真诚,也回了个浅浅的笑容··放在许多年前,他如何能想到魏阵图会这么说,毕竟此人当时还想撬他墙角,好在他意志坚定,又很懂得景岳的心思,擅于甜言蜜语(自认为),这才抱得美人归。
他对于魏阵图和阮酒的事可说是乐见其成,便自动忽略了空妙大法师说两人今生无缘的话,在秦燕支看来,什么有缘无缘的,自己不拼一把就永远没可能··“我们要去小西陆洲寻找一处遗迹,也不知多久才能找到,不耽误你吗”·魏阵图立刻摇头,“不耽误,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秦燕支微一点头,示意他跟上,魏阵图顿时美滋滋··景岳也不会对这些小事有什么意见,在他看来,魏阵图是他的老朋友,且精通阵法,说不得就能派上用场。
但雪明就很苦恼了,他眉心几乎快拧成个疙瘩,心里憋得慌,想到一路上那位魏施主会不断纠缠他,说些奇怪的话乱他佛心,他就又紧张又害怕··可空妙大法师让他好好跟着两位老祖,他不敢表示不满。
大、大不了躲着点就好了,从现在开始,自己不说一句话·雪明暗暗下定决心,往景岳身后缩了缩··魏阵图余光一直注意着阮酒,见了对方的反应,眼神微微一黯,随即又强扯了个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阮酒常年居于寺中,他很难见到,当然要把握住任何一次机会·如此,几人各怀心思上了路··数十日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小西陆洲一处叫做狐野的沙漠。
名为沙漠,但此地却不见黄沙,而是一座巨大的盆地,四壁陡峭,植物稀少,盆地里甚至还有一些积雪的湖泊··这里是小西陆洲最寒冷的地方,加上干燥的空气,狐野沙漠中有许多兽类的尸体可以上百年不腐,因此,也是小西陆洲最负盛名的藏尸地。
从飞行法器上一落地,他们就见到盆地四壁上到处都是挖开的洞- xue -,- xue -中有露出一半的棺木··雪明双手合十,无声地念了句法号,蓝凤则迅速缩回景岳衣襟,只露出几撮毛。
由于三界寺的塔林地图只能指出大概的方位,遗迹确切的位置还要依据当地的星位才能推算,景岳几人只有先等着夜幕降临··此时正值傍晚,夕阳照在雪湖上反- she -出金色的光芒。
景岳站在阳光下,忽道:“这里,其实离我苏醒的地方还挺近·”·他今生第一次睁开眼,应该就在狐野沙漠外围不足五十里的地方,当年他只身从沙漠里走出来,如今回到这里,却有了一生相伴的人。
秦燕支:“这里,离你九断雪山的洞府也不远·”·景岳:“……”·时光洪流中,他已看到一忘在他陨落后都做了什么,心疼的同时莫名有些心虚,干巴巴道:“都过去了,我不是就在你面前吗”·秦燕支:“要一直都在。”
景岳没看秦燕支,嘴角兀自浮上笑意,“好啊·”·“哼”·原本躲在景岳怀里的蓝凤不想看他们撒狗粮,索- xing -飞了出来,化作人形。
他一个人走到旁边赌气,等了半天景景也没过来安慰他,蓝凤很伤心了,又有些害怕那些棺材,左右张望一番,往魏阵图和阮酒的方向走了过去··他认为可怜的吹叶子,需要他拯救一下。
此时,雪明正盘膝而坐,貌似是在闭目修炼,但从他颤抖的双睫能看出来,他心里一点也不静,因为魏阵图的视线时不时就会落在他身上,还总与他说话,让他心里慌慌的。
一路上,他为了名正言顺地回避对方,又不让两位老祖觉得他不礼貌,便声称自己要修闭口禅,一句话也没说过··但他不说,这位魏施主还是不死心,总喜欢逗他,那两位老祖也时常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们,让他很是不安。
而不论阮酒或是雪明,都很难掩藏住自己的心思··魏阵图心里苦笑,却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这时,他见蓝凤走到他面前,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往旁边走。
魏阵图:·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蓝凤叹了口气,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样,“跟本座说说吧,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本座全知全能,自然能指点你一番。”
·魏阵图:“……”·虽然觉得蓝凤很不靠谱,又看出对方有些幸灾乐祸,但不知道怎么的,在这一刻,在蓝凤问起时,他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可他依旧没说话,只怔怔望着远方··雪湖反- she -的日光带来金芒一片,就像一千年前,孟秋丰收的麦田上,那个少年对他灿烂的一笑··那时候,还是阮酒第一次转生,生在乡间,一路科举,最后入了仕途,成为一代名臣。
而自己则以老师的身份一直陪伴着阮酒,最初他本不愿打扰,因为当时的他并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意,不知对阮酒究竟是喜欢,或是愧疚但经过秦燕支提点,他至少想明白自己并不愿看阮酒结婚生子,和别人共度一生,便化身为一位知识渊博的凡人,来到阮酒身边。
他看着阮酒长大,教阮酒读书,又几次作梗阻断了阮酒的姻缘··一直到阮酒死前,都只有他们两人相互陪伴,无关情爱,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过了一生··第二世,阮酒投生于世家豪门,他便替代了阮酒一位早夭的表哥,与阮酒一起长大。
对阮酒而言,他们有自幼的情谊,在深宅大院中相互取暖,一同奋进,最终,阮酒坐稳了自己的继承之位,得到了一家主权,也被他所吸引··阮酒从来都是羞涩的,但也是坦然的,对他表明心意的时候,他竟有种尘埃落定的满足感。
那时候他便知道,自己对阮酒感情是喜欢,就算有愧疚,但一切的根源是因为喜欢这个人··对于这份喜欢,他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是从何而起,或许是当年鬼伏宗的石山上惊天动地的一炸,或许是日常相处的点点滴滴,又或许是当年定妖山中,他第一次见到那个满身是血却依旧锐利的青年。
但这些都不重要,从今以后,他们都会在一起··第三世,阮酒在冷宫中出生,尽管是位皇子,但生来就受人欺凌··但阮酒还有他,这些凡人的把戏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他以国师的身份点中阮酒为太子,辅佐阮酒登上大位,成为明君。
阮酒没有后宫三千佳丽,唯独有他一人··他们许下了下一世,再下一世,生生世世··魏阵图本以为只要他活着,哪怕魔劫降临,哪怕阮酒一直没有灵根,他也能一次次找到阮酒,一次次与对方相守。
但他没想到星罗山庄忽然召他回去,等他再从宗门里出来,阮酒已被带去了三界寺··他找上三界寺,空妙大法师却告诉他,他和阮酒的缘分从这一世起便已终结……·“喂,你说不说啊”·蓝凤的声音又一次传来,魏阵图摇摇头,“没什么要说的,我心里有数。”
蓝凤顿时生气,正想批判吹叶子不识好人心,就听tali景景道:“星星出来了·”·蓝凤有了正事要做,当然放过了魏阵图,他循着星位,很快找到了遗迹的入口。
在漫天星斗下,盆地里有一小块地面竟变成了旋涡的样子,蓝凤用力一踏,地面裂开,露出地下的一层冰··景岳一看就知道冰层足有两三丈厚,他略一施法让冰层融化,几人陆续跳入水中。
然而一入水,蓝凤就开始疯狂挣扎,呼喊“救命”——全知全能的凤凰并不会水……·好在景岳及时为他造了个水泡,但蓝凤觉得颜面大失,又化作小蓝鸡的模样,生无可恋地趴在水泡中,随着寒水和几人一起往下沉。
水里没有生物,也没有危险··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踩到了底部,前方出现一条漆黑的甬道,早已被寒水灌满··景岳:“叽叽,是往这里吗”·蓝凤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几人顺着甬道而行,只见两侧岩壁上都刻满了图案,不过大多都很模糊了··他们凑近一看,那些图案居然是人族间各种- jiao -合的姿势,有些姿势简直闻所未闻,大胆得让人面红耳赤。
雪明脸红得快要滴血,不知为何瞟了眼魏阵图,又匆匆闭上眼,心里不停念经··景岳正以学术- xing -地目光研究着壁上的雕刻,试图找到些线索,忽感一只手盖在他眼睛上,耳朵里传来秦燕支低低的声音,“非礼勿视。”
景岳:“我就是想研究一下……”·秦燕支愣了愣,迟疑道:“你研究这个……对腰不好·”·第185章 ·景岳大力深呼吸,拉下秦燕支的手,转头微笑道:“燕支所言有理,腰很重要,要好好护着。”
秦燕支微一皱眉,总觉得不妙··果然,接着他便听对方道:“从今日起,我就不配合你学习那套双修功法了,养养腰再说呗·”·秦燕支:“……”·秦燕支很想抢救一下,但景岳不给他机会,兀自游开了。
甬道七拐八弯,当他们终于来到尽头时,却发现出口被一座大石给堵上了··石头上生有禁制,并非人力可以搬动,如此,终于轮到了魏阵图上场··景岳等着他破开禁制,身旁的秦燕支几番欲言又止,蓝凤依旧沉浸在“丢丑”的悲伤中,唯有雪明怔怔地望着魏阵图。
对方的侧颜很英俊,长眉入髻,鼻梁挺直,此时一脸严肃的样子也与平时大不一样··明明应该是陌生的,可他总觉得这一幕很熟悉,似乎在很久以前曾发生过……·雪明忽觉脑子里一阵胀痛,纷乱的记忆碎片冲击着他的神魂,他捂住头,忍不住闷哼一声,惹来其他人的注意。
魏阵图赶紧停下手中动作,上前扶住雪明,急道:“你怎么了”·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雪明半靠着他,无力地摇摇头,想说自己没事。
但话到嘴边,又想起来自己还在修闭口禅,于是睁着一双水雾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对方··他的小心机就连蓝凤都瞒不过,更何况魏阵图后者知雪明只是不想与他说话,心中微涩,又见对方没什么大碍,便道:“没事就好,照顾好自己。”
他继续破禁制,但离了他的怀抱,雪明顿觉有些不是滋味··那种感觉很难形容,雪明想了想,决定还是念经吧··等到禁制一破,众人眼前豁然开朗——青山重峦,绿水幽幽,淡淡的檀香气缭绕鼻端。
几人一迈过禁制,并没有施法,身上的衣袍却自行干了,他们互看一眼,魏阵图道:“这里应是一处被禁制封闭的空间,不受外界影响·”·景岳:“空妙大法师虽说咱们此行没有危险,但我看这里颇为诡异,还是小心为妙。”
他们顺着山路而行,一侧是刀凿斧削的崖壁,一侧是幽深的沟谷,等行到半山腰,崖壁上开始出现零星的坑洞,每个坑里都有一尊尺高的石雕佛像,但无一例外,这些佛像都没有头。
越往山上走,坑洞越大,洞中佛像也越来越多,但仍旧一个佛头也不见··众人心下都觉得诡异,唯有蓝凤见有了自己表现的机会,振作道:“每尊佛就代表了一个万佛寺的弟子,这些弟子一日间都死了,佛像当然没了头。”
魏阵图来的路上也听了关于万佛寺的事,此时惊道:“莫非寺中弟子都是斩首而亡”·蓝凤豆眼一瞪,“又不是本座杀的,本座如何得知”·魏阵图:“你不是全知全能吗”·蓝凤语塞,半晌才想到理由挽尊,“些许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不配入本座的眼,本座所知皆是诸天万界的大事要事”·魏阵图:“哦……”·蓝凤很气,总觉得这个“哦”是在侮辱他·他们一连翻过六座山,终于来到了万佛寺的山门前,仅从外观上看,山门没有半点衰残之相,反倒像有人时时打扫一般,可遗迹里怎么会有活人·景岳心下警惕,小心翼翼地迈入山门。
一进山门,便见到一座巨大的香炉,炉中青烟袅袅,为前方矗立的上百座大殿蒙上一层薄纱··景岳:“这里的香炉怎么还燃着寺中弟子不是都死了吗”·秦燕支:“就算当时未死,这么些年过去,也不该还有人迹。”
可惜他们的疑问就连蓝凤也答不出来,几人围着香炉四处验看,也没找出什么线索··景岳抬头,望着离他们最近的一座大殿,为今之计,只有先入殿再说。
大殿厚重的门扉紧闭,几人一步步靠近,可刚走到一半,忽听秦燕支道:“有人·”·“谁”景岳下意识问道,环顾四周,半个人影也没见着。
“你你你别胡说八道·”蓝凤躲在景岳怀里瑟瑟发抖,他被秦燕支说的话给吓得不清,“这里不可能还有人的”·秦燕支指着大殿旁的一条小路,“真的,我看到有人从那边走过了。”
他担心有什么陷阱,不敢贸然追上去··几人面面相觑,不知是入殿好,还是追去小路好·就在这时,只听“吱呀”一声,大殿的门竟然自行打开了·众人望着黑洞洞的大殿,明明此时阳光正好,但每个人心中都一片- yin -冷。
景岳凝神一看,殿中有一座巨大的佛像,一排木梯环绕佛像而上,延伸至佛像背后,而殿中同样不见人影··是谁开的门·是风可是此时明明无风。
最终,景岳横下心,“我……我和燕支进去,魏道友和雪明大师在殿外等候·”·魏阵图:“不妥,这里十分诡异,若我们分散,反而危险更大。”
景岳想了想,觉得魏阵图所担忧的也有道理,便道:“那我们一块儿进去,大家小心·”·人人都绷着神经,可他们在大殿里绕了一圈却毫无发现,最终,他们的视线落在了木梯之上。
还不等他们上楼,忽然听见楼上发出了奇怪的声响··“咚、咚、咚……”·秦燕支瞬息间拔出太清,微微仰头喝道:“谁”·- yin -暗中没有人回答,只有持续不断的“咚咚”声。
魏阵图:“这到底什么声音”·景岳:“好像是……”·“敲木鱼的声音”·接口的是雪明,此时此刻,他也不敢矫情地修什么闭口禅了,“就是敲木鱼的声音,我不会认错”·其余三人面色凝重,谁也没心思和他计较闭口禅的事,良久,景岳一只脚踏上了木梯。
随着几人陆续登上楼梯,木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回荡在大殿中,显得格外- yin -森··几人登楼的脚步越来越快,当景岳转过弯绕到佛像身后时,他猛地顿住。
“怎么……”雪明下意识发问,随即睁大眼睛——木制的地板上,一颗颗人头整齐排列,每颗人头上都浮着根白骨··“咚咚咚……”·这是白骨敲打人头的声音,而人头面上却一直带着慈悲的微笑。
“啊”蓝凤吓得死死扒住景岳衣襟,扭着头不敢看,“景景,有鬼有鬼”·“别怕。”
景岳拍拍蓝凤发抖的身子,“他们消失了……”·是真的消失了,就在蓝凤发出尖叫的一刻,这些人头和木棒都在瞬间消散于众人视线,地板上空空荡荡,唯独剩下四周几尊造型各异的彩色佛像,似乎正注视着这些擅自闯入的人。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是、是魔门手段吗”雪明颤着声问道,“可我感觉不到魔气·”·魏阵图:“是幻术。”
他一步跨上木梯,在刚刚摆放人头的位置起手一划,就见地板上出现十来个骷髅头,附近散落着十几根白骨··魏阵图:“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我们看见的又是另一幅景象。”
几人相继上楼,仔细验看一番,连角落也没放过,但除了这些白骨,依旧没有发现··他们只得离开大殿,走向秦燕支刚刚提过的小路,路旁一侧是巍峨的殿宇,另一侧是朱红的墙。
当他们走到小路尽头,便见到个空旷而宽广的平台,可当他们一踏上平台,眼前凭空浮现许多僧人的身影·这些僧人衣衫半退,做着和甬道岩壁上所刻的画像一样的事,他们表情或兴奋或痛苦,或- yín -靡或沉醉,但一切都只有视觉上的冲击,没有半点声音。
“咻——”·剑鸣声响,小沧澜剑自行飞出,冲着那些僧人刺去··剑还未至,僧人们就像感受到威胁般转瞬消失,与他们出现时同样无影无踪,没有痕迹。
小沧澜剑又回到景岳手中,他想了想道:“幻术一定有- cao -控者,不是人就是物,或是阵法,我们无需在幻术上浪费时间,而是要找到其背后的- cao -控者·”·魏阵图:“这些幻术暂时没有伤害我们,反倒像是在引导我们,他们有何目的”·景岳低头问蓝凤,“叽叽,当年释真真的杀死了全寺的弟子,没有留下活口”·蓝凤整个身子都埋在衣襟里,即便景岳与他说话也不敢冒头,只闷声道:“是真的叽叽可以让你看”·他话音一落,周围场景顿时大变。
他们置身于一座殿宇中,殿的正前方有座佛像,佛前一名身着白色僧袍的和尚背对他们而坐··蓝凤:“这是叽叽浩海识海里的一幕,叽叽将其显化出来,你们在这里只是旁观者,不会对真实发生的事有任何影响。”
景岳简直对蓝凤刮目相看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等本事”·蓝凤听出景景在夸他,顿时鬼也不怕了,一下子钻出头来,“这个很厉害吗”·这对他们蓝凤一族而言,简直就是天赋本能,跟凡人吃饭喝水一般,因此他一直没当回事,也没在外人面前表现过。
景岳:“闻所未闻·”·见其他人也点点头,蓝凤顿时抖了起来,心中有些扼腕,之前竟然错过了好多次显摆的机会··哼等离开这里,他一定要好好让景景见识下他的知识储备,还有那些异界的纯爱小说和电影,也可以与景景分享了·景岳此时注意力已放在和尚身上,他步步上前,渐渐能看见和尚清秀的侧颜。
当他走到和尚正面时,就见和尚唇角含笑,缓缓地睁开了眼··他的眼中容纳着人- xing -所有的复杂,又在刹那间消弭于无形,只余释然··“原来如此,我懂了。”
和尚低声道··话音落下,右眼中一滴泪滑落脸颊,是智慧,也是悲悯··作者有话要说:·《蓝叽叽改名记》·叽叽:景景,我化人了,再叫叽叽好像有点拉低逼格。
景景:你想叫什么·叽叽凝神思索,三天三夜··叽叽:景景,叽叽想好了·景景:说··叽叽:爱新觉罗·菲尼克斯·美子·景·叽。
景景:……·第186章 ·右眼的泪跌落红尘万丈,左眼却冷漠得仿佛冷月投影··和尚抬手,轻轻擦拭掉脸颊一道泪痕,复又站起身来,在佛前燃起一支香,双手合十拜了拜。
而后,他转过身,取下胸前的挂珠,开始吟诵一段谁也听不懂的经文··景岳虽不知经文含义,但心情逐渐平静,情绪不再起伏,似乎连心跳都快静止··他看见和尚的挂珠一颗颗亮起金光,又纷纷爆开,和尚的衣袍也随之臌胀,一缕缕魔气从殿外涌入,全数汇聚到和尚身边,又狰狞地钻入和尚体内。
和尚裸露在外的肌肤变化为透着死气的黑,他的眼白也彻底被黑色吞噬,身体的血肉被不知名的力量吸干,看上去仿若万年干尸··整个大殿震动起来,伴随着外间痛苦的惨叫声,殿中佛像一尊尊炸掉佛头,粉尘弥漫,模糊了和尚的身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和尚彻底成为一具只挂着皮的骷髅,唯有眼角和双唇浸润着血一般的红,他哑声道:“释真度魔十万,当立”·话音一落,和尚的僧袍瞬间碎裂,由他身上发散出夺目的金光,金光蕴含无尽佛力,修复了他本已干枯的躯体,将他通身都镀上一层金色。
屋瓦崩塌,地动山摇··烟尘滚滚中,和尚的动作越来越僵硬,最终彻底凝固,宛若一尊金佛··七彩光束降下,将金佛笼罩其中,磅礴的功德之气溢散而出。
光华流转间,金佛渐渐虚化,最终彻底消失,不留半点气息··等到这番奇异的景象彻底消失,几人才缓缓回过神来··景岳还处于震撼的余韵中,叹道:“释真所念诵的经文,原本就是顿悟时得到的真佛传承吧”·秦燕支:“很有可能,否则不可能一日间度尽十万魔。”
雪明也点点头,“我、我从未听过这种经文,若我当时也在场,肯定也会被度化·”·其实他仅仅是听了经文,就忍不住想要跪拜释真,幸好经文的力量无法传递到他们所在的空间,否则他根本稳不住心神。
魏阵图用一种不可置信又拜服的眼神打量了蓝凤好一会儿,才叹道:“可惜,还是不知道他们的死法是什么样”·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他们看见了释真所做的一切,但却看不见魔佛弟子具体经受了什么,又是如何死去的但他们能肯定一点,在这样的力量之下,万佛寺中所有魔气都会被净化。
蓝凤不高兴道:“本座都说了,那些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本座只要知道结果就好·”·景岳揉了叽叽一把,又道:“可我并没有看见空妙大法师所说有功德之水的池子而且就我们刚才所见,万佛寺应该已经半毁,但现在……”·魏阵图:“有两种可能,其一,我们见到的是此地遗留下的残像;其二,和那些魔佛僧人一般,都是幻术。”
景岳:“我们去释真所在的大殿看看,那里应是关键·”·其他人自然没有意见,一行人开始寻找主殿··等他们来到万佛寺最雄伟的一座大殿前,还没进门,景岳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檀香味。
其实檀香味一直都有,只是越接近主殿,气味越浓郁··尽管佛寺中有香太正常不过,但景岳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异,“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檀香味太重了”·雪明有些茫然,“有吗”·秦燕支和魏阵图都点点头,后者道:“确实很浓,小、雪明大师没闻出来吗”·雪明飞速瞄了魏阵图一眼,又匆匆低头,小声道:“小僧没闻出来,还有小僧不是大师,别那样叫。”
魏阵图见他害羞的样子心痒痒,逗他,“那要怎么叫小和尚”·他故意将“小和尚”三字拖得老长,听起来格外暧昧,雪明脸涨得通红,“叫、叫小僧法号便可。”
魏阵图闷笑,难得雪明愿意理他,本想多说几句,但想到他们此时处境,还是忍住了··几人一齐走到大殿门前,景岳深吸口气,推开大殿门··随着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一束光照- she -入- yin -暗的大殿,光中有浮尘飞舞,宛若萤火,殿里的佛像被阳光切割成几块,轮廓都柔化在- yin -影中。
·但四人都顿住了,他们见到一个和尚坐在佛像前,和尚身着白衣,面貌清秀,膝上放有一朵莲花··“释真”景岳一愣,眼前的和尚和他们刚刚所见的释真一模一样。
这时,白衣和尚抬起眼,对着他淡淡一笑··那一瞬间,景岳便听见有经文声响起,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重,越来越响,似乎要穿入他的耳膜,让他生起一种想远离尘世,就此睡去的感觉。
但下一刻,只见一道银白剑光闪过,“释真”从头部往下被斩成两半··随着“释真”消失,秦燕支也收回太清··景岳醒过神,见秦燕支出手如此果断,问道:“你也听见经文声了”·秦燕支点点头,他身后的魏阵图揉了揉眉心,脸色很难看。
魏阵图修为远不如景岳和秦燕支,受的影响自然最大,几乎有种神魂离体的错觉·而几人中,又属雪明实力最弱,魏阵图想问问对方是否不适,却忽然愣住了··“你笑什么”他看见雪明唇角微弯,露出个古怪的笑。
但他问话之后,雪明收了笑容,一脸茫然道:“我没笑啊·”·魏阵图:“……”·景岳和秦燕支互看一眼,又齐齐将视线落在雪明身上,眼中满是怀疑的审视。
雪明心下不安,缩着肩道:“怎、怎么了”·景岳没有立刻回答,又看了雪明好一会儿,才安抚地笑笑,“没事·”·他环视一周,注意到佛像前燃起的一支香,心念一动,慢慢走上前。
就在景岳即将靠近那柱香时,忽地心生警兆,背后似有浑厚的掌风袭来··只听魏阵图大喊:“小酒”·景岳侧身一避,他原本站立的地方瞬间被炸出个大洞,余光可见雪明双手前伸,秦燕支和魏阵图都冲了上去。
“没事吧”秦燕支一面想要控制住雪明,一面问景岳··景岳:“没事·”·他看着与秦燕支斗得旗鼓相当的雪明,心中骇然,很显然,雪明受了经文的影响,但对方不过金丹修为,怎会有如此实力·“放肆,居然敢偷袭景景”蓝凤从景岳怀里钻出来,撸了撸翅膀,“叽叽帮你报仇”·景岳赶紧把蓝凤拦住,担心他出手没个轻重,真把雪明给伤了,“别,燕支能行。”
蓝凤观察了下此时的情况,哼哼唧唧道:“流氓子也就这种时候有用不过是景景的保安罢了”·景岳并不懂“保安”什么意思,但只要安抚住蓝凤就行。
他见雪明渐渐有些无力,反而秦燕支隐隐有占上风之势,稍稍放心,再次将目光聚集在那柱香上··刚刚,他就是想动那柱香,雪明才开始攻击他的……·“咔嚓——”·景岳手指一划,将香截成两段,与此同时,一声惨叫响彻大殿。
只见雪明整个人倒在地上,抱住身体不住翻滚,而他周身各处窍- xue -相继炸开,鲜血很快打- shi -了僧袍··原本一直插不上手,在旁边急得不行的魏阵图冲过去抱住雪明,但雪明一口咬在他手臂上,魏阵图闷哼一声,却死死不肯松手。
“小酒,你怎么了”魏阵图大喊道:“小酒醒过来”·雪明充耳不闻,一双眼中满是暴戾之气,竟生生咬下魏阵图一块肉。
他的唇上染满鲜血,眉间聚集着黑气,就像地狱中的恶鬼,只见他喉头一动,那块肉被他吞进了肚子里··就在景岳以为他还要发狂时,雪明却突然抽搐起来,眼珠不合常理地滚动,最终眼一翻,人晕了过去。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小酒”魏阵图赶紧低头查看,见雪明气息平缓,才重重吐出口气来··魏阵图并不知道,此刻的雪明并没有失去意识,他能够听见周围人说的话,能够感知到每个人的动作,但却不能言语,连眼睛都睁不开。
雪明感觉自己的灵魂已脱离身体,飘飘荡荡,没有落点··他漫无目的地飘移,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竟然出现了一尊金色的佛像··那佛像外貌很眼熟,雪明有些迟疑道:“释真”·随即,他见到金佛右眼流下了一滴泪。
一滴泪,容纳万丈红尘··雪明脑中“轰”地炸开,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向他··他看见金銮殿上坐着位俊秀的青年,青年身着龙袍,显然是凡人界的皇帝。
那皇帝的眉眼与他有七分相似,眼巴巴地看向大殿门外··殿外阳光正好,一道人影逆着光缓缓走来,虽还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雪明心跳已变得快起来,他见皇帝猛地站起来,眼角眉梢都是喜悦,轻声道:“国师来啦”·人影越走越近,轮廓也愈发清晰,终于露出一张雪明熟悉的脸。
第187章 ·……魏施主·雪明愣住了,为何魏阵图会出现在这里·他看着和魏阵图外貌一模一样的国师走到皇帝身前,微微躬身,皇帝便紧张道:“国师免礼,快平身吧。”
随后,皇帝说有事要与国师相商,挥退旁人,大殿中只剩他们二人··皇帝匆匆步下台基,拉着国师往龙座去,“为何竟去了那么久”·国师微微一笑,坦然地和皇帝分享御座,“蛮国此次派兵四十万,又有他们十多年前安排来的女干细为内应,处理起来麻烦了一些。
对不住,让你久等了·”·皇帝摇摇头,“其实已经很快了,只是我很担心你,很想你·”·国师似笑非笑,凑近皇帝轻声问道:“有多想”·皇帝面上一红,“特别想。”
国师亲了他一口,“我也想你,特别想·”·皇帝身形微顿,猛地将国师压倒在龙座上,狠狠吻住国师的唇··很快,殿中传来低哑的喘息声,- yín -靡的画面让雪明面红耳赤,捂着眼睛不敢再看。
突然,喘息声被剧烈的咳嗽所取代,雪明一怔,稍稍张开指缝,就见刚刚的场景已经变了——寝宫中,满头白发的皇帝仰卧在龙床上,眼下发青,形容枯槁··“咳咳……我怕是好不了了……”皇帝不住咳嗽,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国师赶紧上前扶住,“别动·”·皇帝虚弱地靠着他,已不再灵动的眼睛虚无地盯着某处,慢声道:“真是不公平,我已经这么老了,你却半点没变……”·他缓缓侧头,认真地打量着国师与年轻时一般无二的面庞,“若我能与你一样,就能永远和你一起。”
国师搂紧他,隐下眼底的悲伤,安慰道:“我说过,我的出现都是为了你,我们当然会永远在一起,等你转生,我还是会找到你·”·皇帝的眼睛亮了亮,瘦骨嶙峋的双手抓住国师衣袍,“我们说好了。”
国师温柔地吻了吻他的眼睛,贴着他满是皱纹的脸,轻声道:“说好了,生生世世,我都会找到你·”·那一瞬间,仿佛崩塌的山石坠入雪明灵魂的湖面,掀起滔天巨浪,他捂着头,只感觉国师和皇帝都在离他远去。
辉煌的宫殿徐徐褪色,一转眼,他又见到他们,但这一次,是两个尚还年少的孩子··大雨滂沱,四五岁的孩子跪在坚硬的石板上,身上早已- shi -透··小男孩哭得双眼红肿,声音干哑,可他眼巴巴望着的房门却一直没有打开。
忽然,一把伞罩在他头顶,小男孩愣愣抬头,嘴唇抖了抖,颤声道:“表哥·”·他的表情有丝困惑,似乎不明白眼前这个八九岁的少年为何要理他,但还是道:“表哥,你身子弱,快回去吧。”
他见少年不为所动,又道:“我惹了老祖宗生气,你别管我,否则你也会受罚的·”·少年温柔地笑了笑,“那便罚吧,我们一起·”·说罢,少年掀袍跪地,和他同在雨中,只是为他撑伞的手一直没有放下。
那之后,小男孩病了,等他昏睡几日再醒来,却发现他所受的委屈已经有人帮他讨了回来,那些他怎么说别人都不愿意相信的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他的老祖宗,他的父亲母亲,都知道冤枉了他,惩治了真正犯错的人。
而这一切,都是他的表哥在帮他··可小男孩不懂,这位与他不算亲密又一直病弱的表哥,为何忽然待他这样好·他后来问了表哥,表哥只笑笑,“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若不是你,我早都死了。”
小男孩听不明白,但那些并不重要,因为有了表哥,他此后的人生中再没有受过半分委屈··他们一起面对深宅大院里潜藏的种种危机,一起周旋于朝堂之上,又一起退掉了婚事。
黄昏月下,清幽的梅香飘然浮动,别有一分暗涌的暧昧··如今的小男孩早已成年,此时正红着脸对面前温润如玉的青年道:“表哥,我、我心悦你·”·说完,他紧张地盯着青年,见对方先是面露错愕,随即眼色一沉,表情十分严肃。
就在他以为表哥不会回答,想要说些什么化解尴尬时,却见对方忽然笑了,“真巧,我也心悦于你·”·“啊”·“我说,我喜欢你啊。”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听得雪明心跳急促,他感觉自己被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暖所包围,让他跟着欢喜雀跃,也跟着那个与自己相像的青年一样,羞涩的低下头。
然而等他再抬起头,就见魏道友穿过田间的金色麦穗,仿佛也带着光芒一般,朝着他的方向走来··对方说,“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先生·”·而魏道友的面前,仍旧有个和自己生得很像的小男孩,此时正赤着脚站在泥地里,仰着头呆呆道:“先生”·“先生”雪明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他看着小男孩在这位先生的教导下越来越明理,越来越智慧,越来越成熟,最终,成为当世一代名臣。
而从“先生”出现那一刻,小男孩就等来了他一生里最重要的人··他们之间没有情爱,却有深重的情谊,彼此相伴终老··此时此刻,雪明就是再傻也有了猜测,他想,或许他所见种种,都是他的前生。
他的每一段前生里,都有魏道友的陪伴··雪明忽然有种恍然大悟之感——难怪魏道友会如此执着于他,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历了这么多……·但奇怪的是,不论哪段人生中,他都不叫小酒,那魏道友口中的小酒……又是谁·意识一生,眼前突然一片腥红。
恍惚间,雪明看见个红袍道人朝着他一掌劈下,身体传来的剧痛,真实得就像他亲身感受过一般··道人是谁难道现在这一幕也是他的前生·还不等他细想,红袍道人再次劈向他头顶……·“轰隆——”·耳畔有山石炸裂的声音,几乎要震碎他的神魂·烟尘滚滚中夹杂着无数飞血碎肉,他听见魏阵图的声音传来——·“阮酒”·那一刻,雪明前所未有的清明,不论前世今生,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阮酒,是他的名字。
他,就是阮酒·“啊——”·雪明惨叫一声,再次失去意识··而在万佛寺的主殿中,魏阵图正紧紧抱着雪明,急声道:“都四五个时辰了,小酒怎么还不醒来”·景岳正要安慰他几句,忽然,他看见雪明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魏阵图见景岳突然愣住,下意识低头,就见雪明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没了疯狂之色··他整个人都软下来,只觉得惶惶无依的心脏又归于原位,“你……”·魏阵图只说了一个字,雪明却突然反抱住他,力气大得几乎要将他的肩膀捏碎。
景岳和秦燕支只当雪明还要发疯,刚想出手制止,就听雪明带着哭腔道:“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呜呜,对不起,我竟然忘了你”·魏阵图:“……”·景岳:“……”·秦燕支:“……”·所以,阮酒恢复记忆了·三人都是又喜又惧又忐忑,只怕他们产生了幻觉,或是误会了什么·魏阵图犹豫半天,才小心翼翼道:“阮酒”·“嗯”阮酒稍稍松开魏阵图,羞涩地看着他道:“是我,我都想起来了”·不止是阮酒那一生,还有他和魏道友共度的三生。
魏阵图:“都想起来”·阮酒点点头,略有些不好意思,“先生,表哥,国师……”·魏阵图:“……”·此刻魏阵图的心情可以说非常复杂了,狂喜是必然的,但狂喜之外还有几分羞耻。
他一直以为就算阮酒哪天想起来,也只会是对方作为阮酒那一生,毕竟另外三生的阮酒都是凡人,万万没想到……·若是让蓝凤来形容,大概就类似于某人常年精分披马甲撩骚,但是忽有一天精分被扒皮,马甲也通通暴露,当年说的话装的逼都成了黑历史那种尴尬吧·魏阵图见景岳和秦燕支都面露疑惑,那只蓝凤也朝着他探头探脑,于是赶紧捂住阮酒的嘴,“这些事我们可以私下说。”
阮酒一愣,听话地点点头··等几人都稍微冷静下来,景岳才问道:“小酒,刚才是怎么回事”·阮酒先是摇摇头,可刹那间,他感觉意识里多了点东西,好像是功法,又好像是一种领悟,尽管都很模糊,但它们真实存在着。
与此同时,他忽然就知道了万佛寺中所有的秘密··“是香·”阮酒道:“你掐断的那柱香,有问题·”·景岳望着那半柱残香,道:“果然是它。”
阮酒:“当年释真成佛,它也受到了功德金光的洗礼,生出一抹灵识·”·第188章 ·这柱香可以说是释真成佛的唯一见证者,虽然借此生了灵识,但灵识尚弱,又无人引导,只能简单而粗暴地重复着当日万佛寺中的一切。
因此这里的建筑依旧崭新,且处处有魔佛的残像··可除此之外,灵识还想和释真一样度魔成佛,但长久以来,万佛寺就只有他们几个活人来,灵识便盯上了他们。
阮酒:“他想附身我们,从而让万佛寺再现人间·可你们修为高,加上又是修道,很难受影响,而我修为最低,又是佛修,所以……”·他有些愧疚地看了几人一眼,低头道:“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景岳摇摇头,示意阮酒不必放在心上,“所以我掐断香,你才发了狂”·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阮酒点点头,“我从香的记忆里见到了释真的佛身,得到了一些传承,又因为释真佛身那一滴泪产生顿悟,想起了过往之事。”
景岳:“难怪,空妙大法师说此地有你机缘,多半就是指释真传承·”·魏阵图:“释真传承乃是由真佛感化,万中无一,你岂不是还要修佛”·阮酒一愣,他如今已恢复记忆,原本是应该修道,可现在……·他略一犹豫,“若你不喜欢我做和尚,我、我可以还俗。”
魏阵图莞尔,“何必还俗这等功法天下人人求而不得,你若不练,岂不浪费”他压低声音道:“再说释真当年信奉的可是欢喜佛,又没有禁欲一说……”·阮酒:“……”·阮酒面上红得滴血,就像个娇羞的小媳妇儿,根本不敢看魏阵图。
一旁的秦燕支和景岳还是头回感受到有人在他们面前撒狗粮,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秦燕支小声道:“空妙大法师不是说他们此生无缘“·景岳微微一笑,“你说,此时的阮酒还是雪明吗”·秦燕支一怔,是了,从阮酒恢复记忆那一刻,雪明的一生就结束了。
阮魏二人又腻歪了会儿,就听秦燕支问道:“那功德之水在哪里”·阮酒这才想起来他们这趟的首要任务,忙道:“就在这里·”·景岳:“这里”·阮酒:“没错。”
他走上前,将香炉中剩下的一半香拔出,周围场景为之一变,到处是断垣残壁和蔓生的草木,看上去一片荒凉··阮酒站在倒塌的佛像前方,用力一踏,地面随之裂开,露出个丈宽的水池。
池水清澈,倒影着天空,仿佛水中有云··众人还未靠近,就感觉到磅礴的功德之气溢散而出,每个人顿觉身上一轻,所有疲惫顷刻间散尽··景岳取出功德石,将之放入池水中,原本平静的池水突然沸腾,又急速减退,而那块功德石也越来越小,外表的灰色褪去,渐渐透出一点金。
等到池水消减一半,功德石终于变成完整的金色,而池水也再度安静··景岳问蓝凤:“这就是功德石心”·蓝凤飞出来,停在他肩上辨认了一会儿,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众人心下皆喜,如此一来,他们这趟不但顺利完成目标,还有了不小的收获··景岳取走石头刚准备离开,就感觉肩上一轻,眼前闪过白花花的一团,接着就听“噗通”一声,池水里多了个人。
只见蓝凤光溜溜地站在池子里,池水不深,还不到他腰迹,几人都瞧见了蓝凤裸露在外的淡粉色的小屁股··蓝凤丝毫未觉,转过身晃着小鸟冲着景岳招手,“景景快来和叽叽一起泡,这可是功德之水”·景岳&秦燕支&阮酒&魏阵图:“……”·景岳很想捂住眼睛,又想捂住魏阵图和阮酒的眼睛,那种心情,大概是辣眼睛的同时又不想自家儿子被外人占了便宜,他赶紧道:“叽叽,把衣服穿上”·蓝凤撩着水,理直气壮道:“叽叽没有衣服,只有毛。”
说完又催促道:“景景快来给叽叽洗澡,都一千多年了,景景只给流氓子洗澡,都没给叽叽搓一搓”·想到昊天界中小燕支洗澡自己啄毛的一幕,蓝凤嫉妒地瞪了秦燕支一眼,后者冷冷一笑,心道能够活着在景岳面前露鸟撒娇的除了自己也就只有蓝凤了,果真是宿敌,于是暗含威胁道:“洗澡是吗我来帮你。”
蓝凤怒而泼水,“走开流氓子你休想触碰本座冰清玉洁的肌肤”·秦燕支:“……”·这般修罗场让阮酒和魏阵图大为吃惊,两人都想不到看上去情欲淡薄的景岳和秦燕支,私下里竟也如此有情趣,更想不到蓝凤还在其中插了一脚,他们究竟是何关系·景岳如何感受不到两人复杂的视线,他犹豫着要不要解释,又听蓝凤正气凛然道:“叽叽的身体,只有景景一个人可以碰”·景岳:“……”·他赶紧抱住秦燕支,避免了一次家暴的发生。
总之,蓝凤最终也没有达到目的,但景岳等人还是穿着衣服下了池中··随着功德之水渐渐干涸,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修为有所进益,灵台也像被洗涤一般,格外清明。
景岳正细细品味这种变化,突然,他察觉四周的金灵气变得十分躁动,正疯狂涌向秦燕支的方向··景岳一怔,反应过来秦燕支是到了进阶边缘,对方本就在返虚停留多时,加之洪流境中的奇遇以及与自己多日双修之故,修为进展很快,如今又有功德之水浸身,自然突破可期。
这一突破,可就是返虚至渡劫,一旦成功,秦燕支就将以不足三千岁的寿数,跻身修界最强高手之一·如此,魔劫来临时,正道又多一份把握·不止景岳,其他人也都发现了,他们赶紧退回岸上,紧张地关注着秦燕支的一举一动,就连蓝凤都不再作妖,变回原形乖巧地趴在景岳头上。
只见秦燕支双目紧闭,身上衣袍臌胀,浑厚的金灵力从他体内散开,锐利得仿佛能切割时空··景岳赶紧放出领域护住阮魏二人,下一刻,周围的植物被连根拔起,和无数碎石一起倒飞入天,半空中凝聚一把巨剑虚影,又分解为千万剑胚。
剑胚成长为各种形貌不一的剑,每一剑似乎都容纳一个世界,剑中有景,有人,有故事,有历史,有生与死……·一把又一把,越来越多,遮天蔽日,而那些成形的剑则陆续没入秦燕支身体。
“轰——”·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小西陆洲的狐野沙漠,某一处空地突然炸开,引来大范围地动··远在七方界各地的大能都有所感应,人们纷纷猜测究竟是谁造出此番动静,但只有最为顶尖的修士知道,又有一人迈入了渡劫期。
极北陆洲,一叶匆匆破关而出,找到流风,后者道:“是小西陆洲,那里哪儿来的大能修士难道是魔修”·一叶摇头,“碧云钟并未示警,我想,应是我正道中人。”
流风:“但愿吧……”·三界寺中的空妙微微一笑,低声道:“看来,又要备大礼了……”·只是他也不知,突破之人究竟是景岳,还是秦燕支·上南洲,万铭剑宗。
桃仙老祖能感应到那股气势与宗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大喜过望,当即传音宗门··片刻后,整个宗门都知道他们的秦老祖已跨入渡劫,从今日起,万铭剑宗就将和寒云宗一样,拥有两位渡劫大能坐镇·而距离小西陆洲最近的一座地下宫殿,韩广此时却神色焦躁。
他当然也知有人渡劫成功,但他可不认为对方是魔门中人,天道为何此时又为正道添一助力,莫非魔胎之事真有什么阻碍·韩广负手在大殿中来回踱步,却听一男子劝慰道:“韩宗主急什么魔胎一旦降临,别说是四五个渡劫,便是再来四五个又有何用”·若是景岳四人在此,便能认出男子正是妖族的龟皇,对方不知用了何种方法,竟然来到人界·韩广望了眼西方,那里是安置魔胎的方向,他想到魔胎这些日子的变化,也稍稍放下心,“您所言极是,只是魔胎迟迟不现世,我难免忧心。”
龟皇:“韩宗主放心便是,如今我们已将妖族仅剩的妖圣果全数奉上,快则数月,慢则一年,魔胎必将诞生”·韩广:“如此正好。”
……·三个月后的某天夜里,景岳等人终于从遗迹中出来,却发现他们已不在狐野沙漠,而是身处于一片黄沙中··景岳分辨着方向,道:“这里离大日城很近。”
魏阵图:“大日城老祖入寒云宗前待过的那座城”·景岳的这段经历并不是秘密,魏阵图身为曾经“追求”过景岳的人之一,当然很清楚。
景岳:“对·”·这时,他们见前方跑来一群人,其中有凡人,还有许多低阶修士,修士们将凡人护在中间,似乎有意保护他们··几人心下疑惑,赶紧迎上去拉住一人问道:“发生了何事”·那人是名修士,只觉得眼前几人都有些面熟,但此时他惊慌太过,一时没想起来,只道:“你们要进大日城快别去了,又一波妖潮快来了,赶紧逃命吧。”
景岳一惊,“妖潮”·人界,怎会有妖潮·第189章 ·不止景岳诧异,其他三人也都大为震惊··“妖族怎能来人界不都被困在定妖山中吗”魏阵图怀疑自己幻听,毕竟那几个妖界与人界互通的秘境早已被连根拔除,莫非还有他们没发现的秘境·说话的修士见几人连妖潮都不知道,心下怀疑,“你们到底从何而来”·魏阵图看了景岳一眼,犹豫着要不要说,那修士却更为警惕,扫了几人一圈,匆匆跑开了。
见状,景岳道:“去大日城看看·”·几人很快赶到大日城,城墙破破烂烂,还有些斑驳的暗红色,看上去像是干涸的血迹,城门处不时有人背着行囊,拖家带口地逃出来。
等他们进了城,发现城中也是一片兵荒马乱——地上处处散落着蔬果杂物,许多商户大门敞开,店里却一个人都没有,柜上的商货早已被哄抢一空··就连一些大户人家的宅子,也像被山匪光顾过一般。
街上人很少,想跑的都跑了,仅有的一些人大多神色茫然,他们或许是被丢下了,或许,是不知道离开大日城还能去哪里·魏阵图:“这座城估计快空了。”
景岳没说完,凭着记忆找到了城主府赵家,却发现人去楼空··他又转道去陈家,陈家的大门紧闭,但景岳能感应到陈家里还有人··他上前扣门,没多久,大门被人打开条缝,一个十七八的少年疑惑地看着他们,“请问……”·景岳:“我乃阵家旧友,听闻大日城妖潮临近,特来相助。”
少年见几人风姿卓越,又是人族,不疑有他,喜道:“多谢诸位,快请”·少年引着景岳等人来到正厅,厅中围坐着不少修士,景岳大致一扫,陈石并不在其中,唯一眼熟的是坐于上首的青年,若他没记错,对方应是叫做陈果。
屋中的修士见突然有人来,都是一惊,疑惑地看向少年··少年:“这几位道友乃是陈家旧友,是来相助我们的”·旧友陈家人面面相觑,尽管这些人看着有些面善,但他们谁也不认识……·“景老祖”·屋中忽有人惊呼,连带着椅子擦地的声音,众人一回头,就见家主陈果竟一脸激动地站了起来。
景老祖好像修真界姓景的老祖只有一位……·景岳颇为意外,他与陈果只有一面之缘,当年他在大日城附近找到了九断山洞府遗迹,拿回了沧澜剑,便是冒充陈果的远房同族。
那时候,他和秦燕支大多时候都变幻了模样,没想到今日陈果竟能认出他··更让他意外的是,当时的陈果明明资质平平,没想到千年过去,对方竟已修至金丹,显然千年中必有奇遇。
也是,陈果原本气运就不错,否则也不会反压制住那个妄图夺舍的蠢笨魔修··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景岳笑了笑:“好久不见了,你还记得我啊”·他这一承认,满屋子的人都呆住了,陈果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真、真是老祖来了”·见景岳微微颔首,陈果膝盖一软,“噗通”跪地。
“老、老祖”·一屋子的人跟着呼啦啦跪下,他们身在陈家,纵然没见过景岳,也听说过景岳与陈家的渊源·若是没有景岳相助,陈家早就不存在了·景岳眉心一跳,“都起来吧,说说,妖潮到底是什么情况”·陈果知道景老祖不喜人跪,赶紧站了起来。
想他当年被老祖救了一命,回来之后便找来景老祖画像,挂在房中日夜焚香,今日又怎会认不出老祖·没想到,大日城危难之际,景老祖竟然会来帮忙,他简直不要太惊喜·陈果不敢耽误,赶紧将目前的局势一一道来。
原来,景岳他们进入遗迹里的三月,七方界发生了一件大事··韩广见正道来势汹汹,只怕他们已找到办法对付魔胎,便先下手为强,牺牲了自己一半修为并一万魔修,布大阵开传送门,打通人妖两界通道,引妖族来到人界。
景岳大惊,“你说,韩广已与妖界再度接触”·陈果点点头,“听说他那个阵法叫做- yin -阳双合生门阵,须得消耗魔道十分之一的气运,若不是仗着魔胎降生后魔道气运大盛,他一定不敢。”
也正因为此,魔胎一事再也瞒不住,就连陈家这等偏远地区的小世家也听说了,整个正道都人心惶惶的··景岳面色凝重,“不好韩广牺牲如此之大,必是为了妖圣果,也不知妖族会送上多少,但可想而知,魔胎一定会提前诞生”·秦燕支等人也都沉着脸,他们本以为自己还有一两千年的时间准备,但现在看来,危机迫在眉睫。
陈果:“有风声说,最多一年,魔胎就将降世·”·景岳强迫自己冷静,问蓝凤,“万界星辰大阵,最快布阵要多久”·蓝凤:“依景景的实力,再有叽叽从旁指点,最多不过三月。”
景岳稍稍放心,却听陈果道:“万界星辰大阵原来这段时间大能们到处造祭台,就是为了布这个阵吗”·景岳摇摇头,并未多说,又问:“妖潮何时来”·所谓妖潮,便是有很多妖物同时进攻人族领域,大肆屠杀人族,抢夺底盘与宝贝,七方界自万年前妖劫以后,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识过妖潮了。
陈果:“妖潮半月前就来过一次,妖族占领了大日城附近几座城,若非得人相助,只怕大日城也不再是我人族之地了……”·景岳心道难怪他见城门残破,看来是上次妖潮留下的痕迹。
正想着,就听门外有脚步声传来,与此同时,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陈道友啊,我已探查过,妖潮距离大日城不过百里,你们真的不走”·景岳回头一看,见是个青衣修士,样貌举止皆是寻常,修为应是金丹上境。
“噗……”景岳忽然笑了,引得其他人莫名不已,怎么景老祖此时此刻都还笑得出来又有什么好笑·唯有秦燕支和蓝凤同样笑起来,前者看了眼青衣修士,又看了眼陈果,低叹道:“还真是有缘。”
而他和景岳之所以会笑,是因为他们都认出了青衣修士正是当年妄图夺舍陈果的魔修··千年前他们送此人去了三界寺,请空妙为其超度转生,没想到,此人转生后虽失去记忆,却又来到了大日城,又遇上了陈果。
但陈果并不知其中内情,虽然他比当年稳重多了,可- xing -子还是有些愣,直接问道:“景老祖为何发笑”·景岳不好多说,他和秦燕支能认出青衣修士的来历,一是他们修为高,二是两人送了对方转生,与其结下大因果,可既然已是前世之事,就不要说出来惹麻烦了。
他随意敷衍了几句,问道:“你说上次妖潮得人相助,莫非就是这位”·陈果:“正是,赵道友乃邻水派真人,偶然路过大日城,见城中危机,便仗义出手。”
说罢,他又为赵道友介绍了景老祖的身份··赵道友赶紧对景岳施礼,眼睛却不敢多看对方,不知为何,他见了景岳总觉得心里犯怵,那种害怕从骨子里透出来,可他明明没见过对方。
思来想去,他只当是景岳地位太高,威势太足之故··这时,他听景岳问道:“此次妖潮规模如何”·多半就是问他了,赵道友赶紧回话,“足有三五万之多。”
景岳又问陈果:“大日城中还有多少人”·陈果眼神微黯,“上次妖潮我们牺牲太大,熬过来的修士大多也走了,如今大日城里除了些老弱病残,就只有我们陈家留守。”
景岳:“你们为何不走仅是陈家一家,如何守得住城”·“为何要走大日城本就是我们人族的地盘,我们不守谁来守”陈果理所当然道:“老家主说过,外人最多帮我们一时,只有我们自己能帮我们一世,若我们都退了,大日城还能靠谁”·他口中的老家主自然是陈石,景岳笑道:“不怕死”·陈家人都摇摇头,陈果道:“如今正道大能都在为人族努力,我们够不上,但也想尽一份心意,若是人人都退,不用等到魔胎降临,我们就完了。”
景岳心中颇为欣慰,从他重生到现在,三次经过大日城,陈家,终于有了自己的魂··他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守住大日城·”·陈果大喜:“是”·如此,一行人来到城门上,等待着妖潮来临。
约莫两个时辰后,渐渐有妖物出现··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这些妖潮对于景岳几人来说不值一提,秦燕支唤出太清剑,“你已休养多时,且去吧·”·话音一落,空中便凝出个小小的人形,正是太清的剑魂。
剑魂迅速冲往妖物的方向,可身旁忽然又出现一人,那人生得与蓝凤一模一样,却让太清觉得无比亲切··“小太清,还认识我吗”那人问道。
太清有片刻的怔愣,随即瞪圆了眼,“沧澜前辈”·第190章 ·太清这些日子一直都在休养,时睡时醒,沉眠时并不清楚外界发生了什么,自然不知沧澜与小沧澜合为一体之事。
他只记得沧澜剑断了,当时还难过了一阵,后来这份难过被景元复活冲淡了,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沧澜··毕竟有一万多年前的情谊在,太清可以说是非常激动了,就是不明白沧澜为何生得与景元道祖那只凤凰一样,让他有些不适应。
沧澜也不解释自己如今的情形,只拍了拍太清的头,“好久没有并肩作战了,可别让主人失望”·太清看了看前方的妖物,嘴角微勾,露出与他外貌年龄不符的冷漠,“自然不会”·两道剑魂同时冲入妖群,快若流光,一头象妖看见一颗沙粒般大小的白光冲它而来,香妖甩鼻,试图抽飞光点,哪知长鼻一痛,半条鼻子被锐利的剑气割断。
象妖惨叫一声,又四点白光打在它粗壮的四肢上,石柱般坚硬的四肢瞬间炸开,象妖轰然倒地··几十光点绕着象妖庞大的身躯旋转,残影织成一张网,将象妖彻底肢解。
残忍而又血腥的杀戮才只是刚刚开始,妖群被切割成两半··一半是极致的白,山林大地冻结成冰,那是源自于沧澜的能力,作为一把融合了五行至寒之物的仙剑,他天生便是冰雪之王。
只见俊美无双的少年浮在半空,满头青丝渐渐变为银白,不断生长,像蛇一般卷住无数妖物·其每根发丝都由剑气所凝聚,一旦被缠住,便会被瞬间绞成碎肉··另一半则是夺目的金,太清将自身分解为无数光点,好似星砂萤火,又像狂风中一场剑气形成的沙暴,所到之处死亡遍地,寸草不生。
两道剑魂毫无保留地释放自己,城楼上,陈家众人早已看呆了··他们此时已知景岳身边的是谁,但真正见识到,才发现自己低微的实力限制了他们的想象,仅仅是两人的剑魂,就让对他们来说十死无生的妖潮变得不堪一击。
风起,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景岳望着眼前的一幕,淡笑问道:“熟悉吗”·秦燕支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当年界山上,沧澜与太清也是这般并肩作战。”
景岳回头,两人相视一笑··那时候他和一忘以师徒身份并肩而战,如今,他们同样站在一起,面对所有生死危机··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几万妖彻底死伤殆尽。
大日城只依靠两把剑便守住了城门,而城外十几里,仓皇而逃的城民们都停下脚步··有妇人抱着孩子,急道:“城、城主,为何不走了”·她问话的中年男人正是城主府赵家掌权者,男人望着大日城的方向拧眉不语。
又一位修士匆匆走来,“城主,大日城好像彻底没有声音了”·妇人一愣,这么远了,仙长们还能听见城中的动静·城主:“不对劲,我确定刚才妖潮已至,可为何此时却如此安静难道妖潮退了”·修士:“不可能吧除非妖物死伤太重,妖潮根本不可能退。
城中只有陈家留守,几百陈家人,又如何拦得住妖潮”·城主听对方提起陈家,眼神微黯,“这个城主的位置,赵家不配做·”·那修士一愣,也沉默下来。
半晌,城主忽道:“你送城民继续逃·”·说罢回身往大日城的方向去,修士急喊道:“城主你现在回去太冒险了”·城主头也不回,“我若不回去,一生难安,也就止步于此了。”
那修士望着城主的背影,怔怔不言··城外发生的一点小事,城中几人并不知道··此时,陈家人正陷入一片欢腾之中,但兴奋过后,陈果又道:“老祖,妖物在我们这里吃了大亏,想必短时间再不敢来,但临近几城都已被妖物占领,我想去看一看。”
若是还有人活着,还有人需要帮助,他们也能贡献一点微薄之力··阮酒听得此言,也有几分想要帮忙的意思,他如今修为不高,难以在大战中发挥多大的作用,但他可以在更小一些的战场施展自己所学。
他们终究是为了人族正道,即便是凡人,即便是低阶修士,也终究属于人族,属于正道··魏阵图见阮酒有意留下,当然也不会走,但景岳和秦燕支还有要事,不得不先行离开。
众人将景岳和秦燕支送至城门口,景岳回头道:“诸位留步·”·陈果急道:“让我们再送送老祖,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能再见了·”·阮酒和魏阵图互看一眼,也都表示赞同。
他望着大日城半毁的城门,道:“只要能安稳渡过魔劫,我们必能再见·时间紧迫,我们先走一步·”·说罢唤出沧澜,与秦燕支御剑飞天··待他们身影消失,陈果喃喃道:“魔劫,真能过去吗”·“能”阮酒肯定道:“正道齐心,此劫必过”·陈果一愣,重重点头道:“对此劫必过”·此后数日,景岳与秦燕支兼程赶往中洲,同时,他们也向各门各派发出传信,告知众人他们已成功得到功德石心。
寒云宗··一叶又一次来到了祖师殿,而他的身边还带着程念··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两人恭恭敬敬地对着景元的画像上了柱香,又走向一念的画像,待上过香后,一叶忽道:“大师兄,上一次妖劫大战我实力低微,你与二师兄不让我同去,这一次,我与你总算能并肩作战。”
程念听得一愣,不知老祖所言何意,正欲问,一叶已转身去往一忘的画像前··他凝神看了画像上的人许久,示意程念与他一道上香··袅袅烟雾中,一叶忽然问程念,“你的剑叫做太昊,二师兄的剑叫做太清,你可知,我的剑叫什么”·程念摇摇头,他与一叶相处千余年,见过一叶各种兵器法宝,却从未见过一叶之剑。
下一刻,就见一叶手中出现一把暗青色的剑,剑身细长且软,但不用怀疑,此剑一出,必是见血封喉的夺命之剑··一叶一改往日做派,神色肃穆,“我的剑,叫做太苍”·话音一落,太苍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与此同时,程念腰上太昊也震颤起来,似乎在响应太苍一般。
“当年,师尊赐予我们师兄弟三人一人一把剑,如今物是人非,但我的剑依然在我手,而我也将用我手中剑,再守寒云宗万年兴盛”·一叶剑指殿顶,朗声道:“传令寒云宗上下,出发”·“嗡——”·青云峰上碧云钟不敲自鸣,浑厚的钟声伴随着一叶的指令传遍寒云宗每个角落。
不论身在何地,不论修为如何,每一个弟子都放下手中事物,往祖师殿的方向拱手,“弟子尊令”·与此同时,十万寒岭金光阵阵,寒云宗尘封万年的护山大阵,就此开启·而在一叶之前,距离景岳更近的三界寺内,空妙便已然收到传信。
他从蒲团上站起来,枯瘦的身姿依然挺拔,眼中平静得像静夜深海,他一步步走出禅房,来到一座大殿前··巍峨大殿雕梁画栋,宏大庄严,墙上刻有千万年来流传的佛祖传说,只一看都让人心生卑微,不敢有一丝轻慢。
而大殿正中顶上悬挂的匾额,则镶嵌着金光闪闪的三个字——入灭殿··入灭,即佛身与世间缘法已尽,入灭殿,便是存放历代三界寺高僧舍利之殿··空妙放缓脚步,轻轻推开大殿门扉。
外间的阳光流泻入内,驱除- yin -影,铺开一条光明的路··空妙踩在光照的地面,留下长长的影子··他来到最前方的祭台前,台上摆卖了牌位和木匣,每一枚匣中,都存放着一颗舍利。
空妙跪地长叩,复又膝行向前,从祭台下方拖出一个木箱··木箱之中,只有一件大红镶金线的袈裟,看上去平平无奇,却象征着每一代三界寺第一高僧的地位与荣耀。
空妙轻轻抚摸着袈裟,记忆飘远至一万年前··那时定妖山早已被尸山血海吞没,一忘在天空中留下的剑痕正徐徐弥合,宣告着妖劫已过··满天飞雪簌簌而下,抚养空妙长大的真让大法师坐在满地鲜血中,早已是油尽灯枯。
圆寂前,真让大法师唤了空妙的名字,唯一吩咐对方做的事,便是为自己脱下袈裟··真让:“空妙,披上它·”·空妙:“可我——”·真让:“披上”·真让的语气太过威严,空妙不敢违逆,只能小心翼翼地将袈裟披上身。
当他再转头,就见真让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慢声道:“从今日起,三界寺便以你为尊·”·空妙诚惶诚恐,跪地叩首,“弟子尊命。”
“要记住,你的责任·”·空妙听得真让的声音愈发虚弱,忍不住泪如雨下,哽咽道:“弟子,一定铭记·”·许久,他也没有等来真让的回答,空妙心里一突,正想抬头,就听真让一声叹息,“孩子,委屈你了……”·微风起,将一枚菩提叶卷进入灭殿,吹落到空妙脚边。
空妙回过神来,握紧手中袈裟,而后站起身,郑重地将袈裟披好,一如当初··他大步走出大殿,沐浴着阳光,再不看身后的入灭殿··——弟子不委屈。
这天下太平,本就是弟子的责任·第191章 ·上南洲,洛城··此城因与万铭剑宗相隔不远,城中素来热闹繁华,但这些日子,街面上却忽然冷清了下来。
由于魔胎一事已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知危难当头,城中居民能不出户就尽量不出户,不少商户都关门歇业了··但每座城里总有那么些刺头,素来爱跟大众舆论唱反调,王昌盛便是其中之一。
他乃洛城土生土长,天赋不算多好,但也不差,如今已有筑基修为·因他从小胆子就大,又颇有侠义心肠,人送外号“王大胆”,在洛城里也算一号人物。
此刻,王昌盛正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肩上停着自家养的灵鹰,口里还哼着小曲儿,似乎根本不为流言所惧,一派怡然··忽然,王昌盛见着个熟人··“哟,这不是林道友吗这么匆忙是要往哪儿去啊”·他口中的林道友身着一件破旧道袍,走路时因步子太快,道袍下摆不停被掀起,仿若一片风中飘零的落叶。
林道友听得有人唤他,脚下一顿,随即恍然,“原来是王道友,你怎的还有心思闲逛”·王昌盛抬头望了望天,“这大好的日头,不逛逛岂不可惜”·林道友不禁有些佩服,“王道友真乃好心气,大难将至,王道友竟不全当一回事。”
“大难你是说魔胎一事”王昌盛朗声大笑,“哈哈哈,市井流言,林道友又何必当真想我正道修士实力远胜魔修,天道气运自然在我正道,又怎会容魔胎诞生不过是魔道小小诡计,欲乱人心神罢了”·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林道友摇摇头,“宁可信其有啊,小弟我赶着去鑫城,那里离万铭剑宗最近,若真出了事儿也安全点。”
王昌盛:“岂会出——”·话没说完,王昌盛猛地瞪圆了眼睛,林道友见状,顺着他视线一瞧,下意识长大了嘴··只见空中无数红丹仙鹤飞来,观其数量足有上万之多,鹤群掠过他们头顶时,仿佛一片- yin -云笼罩在洛城之上,不见一点日光。
林道友:“千羽派……”·圈养了如此多红丹仙鹤当坐骑的,就只有上南洲四大派之一的千羽派·一直到鹤群消失无踪,王昌盛才愣愣问道,“千羽派这是全派出动了发生了何事”·有那特意跑出来看热闹的人道:“还能是啥事儿,必定跟魔胎有关,看千羽派这阵仗,正道各派怕是要动手了。”
王昌盛正想反驳此人,又听后方传来一阵惊呼··他转头一看,就见空中出现个罗盘,罗盘呈纯黑色,边缘镶红,足有半个洛城大小,王昌盛一眼认出罗盘来历——星罗山庄·据说此物乃星罗山庄至宝,上面刻有阵法,别说半城人,就是十城人也盛得下但催动此宝所耗灵玉甚多,若无关乎星罗山庄存亡的大事,绝不会轻易动用·先是千羽派,接着是星罗山庄,上南洲四大派已出其二,莫非真和魔胎有关·王昌盛心中惊疑不定,突然,他又见遥远的天幕中出现数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竟是十艘巨大的宝船·“是太初派”·王昌盛身旁的林道友惊道:“混沌宝船”·此船乃是太初派飞行法器,名为混沌,意指天地未分之前,元气混而为一,即太初之意。
显然,太初派出动如此多宝船,也是举派上阵之势··但上南洲不止有这三派,最负盛名的乃是天下第一剑宗——万铭剑宗·只见一片七彩流霞从远处飘来,好似虹桥垂落,但等流霞靠近,人们才发现原是无数飞剑残影,毫无疑问,剑上必然是万铭剑宗的修士·洛城中人从出生至今,从未与万铭剑宗的大能如此接近,只要想想剑上或许有哪些人,只要提起那些人的名字,他们就忍不住心绪澎湃,热血沸腾·他们望着天上彩霞,恨不能追随万铭剑宗,杀尽天下妖魔·可惜,也只能做做白日梦——流霞转瞬消散,只在天际留下一抹淡淡的痕迹。
“真不敢相信,上南州四大派居然全数出动了”·“是啊,没想到正道的动静竟然这么大”·“我记得就连千年前正道上蜀西洲清缴魔道,也只出动了十之一二的人马……”·“看来这次魔劫非比寻常,可妖劫不是才过去一万年吗”·……·人们议论纷纷,然到了此时此刻,王昌盛再不敢提什么“市井流言”,如此大的阵势,若说不是为了魔胎,他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唉……”·身旁之人一声叹气,唤回了王昌盛的神智,他怔怔地盯着对方。
林道友:“鑫城看来是不用去了,万铭剑宗都没人了,在哪里都一样危险·”·王昌盛:“总还有些低阶修士守宗吧还有护山大阵总是安全些的”·林道友:“看各大派如临大敌的样子,估计也没多少信心,若魔胎真的降临,咱们不管躲在哪儿都是枉然,索- xing -我也热血一次,跟着拼一把算了。”
他说完这句话,只感觉心上一轻,露出个轻松的笑来··最终,林道友拍了拍王昌盛的肩,转身往回走··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口,王昌盛身子一抖,而后急速往城门方向飞跑,他得赶紧躲去鑫城·啥侠义胆子大跟- xing -命比起来屁都不是再怎么说,鑫城也比洛城安全·这一刻,两百年专注艹人设的“王大胆”同志,终于崩人设了……·上南洲的一幕也同样发生在其它各洲,就连远在禹东的龙殿都参与其中,如今即便是凡人也都明白——正魔大战,一触即发·蜀西,血桃林。
这里生长着全修真界都少见的一种植物——血桃,其外形若桃树,但花瓣和树叶都呈血红色,故而名为血桃··此时,林间血桃花纷然而落,一个年迈的和尚站在落花下,对身旁的青年道:“此地乃三条灵脉交汇处,依照老祖所言,阵点应该是这里。”
和尚,自然是空妙,而青年,则是景岳··由于万界星辰大阵布置起来十分麻烦,不但对阵眼之外的其它阵点选择有很高要求,阵法排列也要依据星位随时变化,不能有半点差错,只靠口述实在容易出纰漏。
因此,景岳和秦燕支便分头行动,景岳负责北面和西面,秦燕支则负责东面和南面··蜀西作为魔修老巢,魔修人数远超另外六片陆洲,景岳为了不引起魔道警觉,便将蜀西放在了最后。
前不久,景岳终于抵达蜀西,又于今日找到了空妙··“只有东南西北面布置完成,封锁魔道气运,我才能进行阵眼的布置·”景岳道:“如今只剩这里了,就从今夜开始吧……”·而距离他们千里之外的荒野之地,荒野中央有一座祭台,祭台周围足有上万正道修士,而妖魔组成的联军正步步紧逼,厮杀声震天。
大地焦黑,处处是水淹和火烧的痕迹,地上堆满了残肢,坑洼中盛满鲜血··一个独臂修士跌跌撞撞地跑到位紫袍老头身前,“不好了妖族增兵十万,咱们怕是要顶不住了”·紫袍老头正是紫霞派那位被景岳打脸数次的魏长老,他眉心一皱,“妖族怎会突然如此舍得”·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虽说妖魔已联手,但此次魔劫毕竟是人族中事,妖族就算帮忙,也不应该牺牲太大,毕竟如今妖族人丁凋零,十万妖可不是小数目·不等他想明白,又有个修士气喘吁吁地跑来,“东面,七八万魔修正赶来此地”·魏长老:“什么”·魔道一直想攻下祭台,阻止人族的布置,但此前也就出动了几万人,为何今日却忽然来了近二十万·独臂修士:“会不会是最近正道动作太大,韩广心急了”·毕竟前些日子,三界寺和玄月九宫派的人都来到了蜀西,一部分人已来祭台处汇合,另一部分人则不知去向。
魏长老:“有可能,妖魔派来的这些人手不可能短时间内调动,他们必然准备多时,要在今日一举夺下祭台”·独臂修士:“那怎么办”·魏长老:“迎战哪怕我们全部战死在这里,也必须守住祭台”·独臂修士:“可他们人数远超我们,万一守不住呢”·魏长老深深看了对方一眼,没有回答,唤出本命法剑,一跃而上,往敌营冲去·独臂修士一愣,咬了咬牙,跟着冲了上去。
此后数日,正道一方可谓拼劲全力,但妖魔联军人数众多,逼得他们不断缩小地盘,渐渐不支··战场之上向来是此消彼长,眼看正道中人接连退败,仅剩下三分之一的修士还在坚持,而妖魔却气势大盛,攻势越来越猛。
人人心里都有数,要不了多久,此处祭台将彻底易主·但正道中人没有放弃,也不敢放弃,他们承载的不是己身- xing -命,而是此后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来的正道气运。
若他们不想如老鼠一般躲在- yin -暗的角落,还想光明正大地行走在这方世界,他们就绝不能退·又一日,妖魔联军距离祭台已不足十里,人群中厮杀的魏长老已到了强弩之末。
“嘭——”·他被一头豹妖的尾巴抽飞,在地上砸出个大坑,魏长老感觉全身的骨骼都被碾压成粉末,他呕出一滩黑血,擦了擦嘴角,艰难地爬起来。
他的宝剑已然破损,剑身处处裂痕,而他此时也苍老不已,与数日前判若两人··但魏长老还是抖着手拾起落在一旁的宝剑,强忍剧痛,挣扎着往前……·突然,他身形一顿。
魏长老呆愣片刻,从腰间取下一枚铃铛··此时无风,铃铛却微微颤动,发出悦耳的铃声··他面露狂喜,转而大吼道:“撤快撤”·有人不解,“魏长老,我们此时若撤走,祭台……”·魏长老:“还管什么祭台快走”·除他之外,战场上还有不少人也作出了同样的命令,尽管大部分修士都是一头雾水,但他们还是选择听话的撤离。
他们一走,妖魔联军轻松攻上祭台,可祭台上却什么也没有··有妖王道:“他们突然撤了,会不会有诈”·另一魔修沉吟片刻,“难说,但他们守了数月的祭台,总不会没用吧”·魔修们试图找出一点蛛丝马迹,但忽然间,西方忽然亮起一束刺目金光,直上云霄。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极北、禹东和下南洲,同样有三束金光冲天,那一刻,不论实力多低微的魔修,都感觉身上像被套上枷锁一般,好像这一方气运都被封锁住了··一名洞天魔修望着极目处那道贯通天地的金光,大惊道:“不好我们上当了”·第192章 ·他们的确是上当了,这些祭台还真的没一点用。
当初景岳为了防着魔道捣乱,便设计在极北、蜀西、下南、禹东建立祭台,以此吸引魔道注意,掩盖自己真正的目的··但魔修们并不好糊弄,他们必须做得极为真实,因此,这件事只有少数正道修士知道。
这些知道内情的修士,每个人都有一枚铃铛,铃铛乃是六渊阁特别炼制,不管相隔多远,只要主铃一响,其余铃铛都能有所反应··而主铃,当然在景岳身上··当他布置完成最后一处的阵法,便摇响主铃,其他修士得到指令,便果断从祭台撤退。
尽管过程中正道不免有牺牲,但都是为了最终的胜利,每一个参与进来的修士,不论自己身处哪个位置,不论自己在哪个战场,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或许有人得知被蒙骗后也会一时激愤,可大势如此,等想明白以后,终究不过一声叹息。
面对魔胎,不管你是不是知情者,都要用尽全力去演这一场戏··他们入了戏,也将魔道与妖族带入戏中··此时,蜀西一处秘地,韩广的咆哮声传遍整座大殿。
“我早就说,正道实力最强的几人都没有去护持祭台,必然有诈”他怒瞪着一个美貌青年,“是你你非说正道近日全数出动,怕是祭台到了关键时刻,我们必须要强占一处如今损兵折将不说,还什么也没捞着”·青年微微一笑,狭长的眼睛满是魅惑,“我哪里知道他们愿意舍弃那么多修士只为做一场戏再说,韩宗主不也放心不下吗您当时一听说三界寺、寒云宗、万铭剑宗都开始行动,不也一样慌了神”否则又怎会愿意增派数万魔修·韩广面上微有些扭曲,像是自我辩解一般道:“真没想到,正道为了骗我们,竟眼看着那么多同道修士送死。
如此有违人伦道义,还怎么好意思指责我们为魔”·青年心道,你们人族不就是这般虚伪吗不论正魔,都是一样··韩广负手在大殿中踱步,眼中满是- yin -鸷,“如今他们已比我们先了一步,我担心魔胎之事还会生变,狐皇,你们妖族真的没有多余的妖圣果了。”
青年正是狐皇迦楼,他微微眯眼,“韩宗主应该很清楚,我们妖族的妖圣果都交给您了,至于另外四枚,是您当年没能留住景岳他们·”·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一提起这件事韩广又想发火,都怪这些妖物愚蠢被姓景的给骗了却听迦楼笑道:“宗主勿急,魔胎乃天道孕育,不论正道做什么都无法阻止,要不了一年,魔胎必然降临。”
“但魔胎初生时总是虚弱,总有一分危险,若非如此,你们妖族又何必出那么大力万一正道真找到了对付魔胎的办法,魔胎越晚诞生,他们的准备时间就越充分,我也就一日不得安心。”
韩广越说气压越低,想起属下报来的东南西北四道金光,沉声道:“说不定,他们都准备好了”·迦楼眸光微闪,淡笑道:“韩宗主想要魔胎再早些出世,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韩广一愣,就见迦楼眼神轻轻瞟了眼他身后,韩广顿时身体发寒··他身后站着的是鬼伏宗的弟子,不但实力高强,还都是他的亲信·他之所以心凉,是因他明白了迦楼的意思——将这些魔修献祭,便可催生魔胎·那些人没看到迦楼的眼神,更不知韩广心中所想,正乖顺地垂手站立。
韩广看了他们一眼,心里恨妖物冷血无情,本欲开骂,可最终却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中一片森寒··另一边,景岳已从蜀西离开,经过数十多天奔波,来到了中洲。
此时,他身处中洲一座边陲小城,但城中没一个活人,只有满地血迹和尸体··景岳眉头紧锁,心知这里遭遇过妖潮,低叹道:“没想到,妖潮竟已发展至中洲……”·不过也不意外,中洲离小西陆洲不算远,加上中洲各大派很多都已离开,修士们又各有牵制,这边陲小城自然没人看顾了。
他刚走了两步,忽然顿住——如果这座城已经这么惨了,那周围几座城……·景岳赶紧唤出小沧澜,御剑冲天··就在距离景岳千里之外,有一座风雅城。
此城原本如城名一般有风雅之气,城中文人辈出,修士们也以文墨为法器,整座城好似都沾染了墨香··但如今,城里没了墨香,只有血腥气和妖物的骚臭味,一头头妖物破城而入,修士们用他们的文房四宝来抵挡,但又哪里抵挡得了·一名书生打扮的修士手提毛笔,笔杆青光莹莹,俨然不是俗物。
他身上染血,脸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从左耳到嘴角,可他表情却不见一丝狼狈,对着身旁手拿画卷的修士道:“城里的凡人都送走了吗”·“走了,大哥二哥他们已送走了最后一批凡人,只要我们再拖延一阵,他们就能走得更远。”
“那便好,希望他们能成功逃到白辉城,那里有诸葛世家坐镇,不会轻易被妖物攻破·”·话音刚落,一条半丈粗的蛇朝着书生咬来,书生赶紧持笔写下一个“封”字,一笔一画酣畅浑厚、雄健洒脱。
字迹一出,那巨蛇仿佛被禁锢住般无法向前,只能在原地不住挣扎··浮空的“封”字不停颤动,又有越来越淡的迹象,书生也是勉力相抗,双臂都在不住发抖。
画卷修士见状想要来帮忙,斜里又杀来几只妖物,他也很快陷入苦战··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妖物冲过来,两人渐渐不支,只见“封”字一碎,另一修士的画卷也被妖物一爪划破,眨眼间撕成碎片,他们疲惫不堪的身形映在一双双赤红的眼中,已然被妖物包围。
多半只能到此了,书生有些失望,但不惧怕,从他决定守城那一刻起,就做好了与风雅城共存亡的准备··城破了,城中的墨香散了,从此只闻风雨而不闻读书声,数千年文气毁于一旦。
但城里的人逃了出去,尽管大多是凡人,可生长在风雅城的凡人定然受城魂影响,胸中也有一口浩然正气··这口气会在适当的时间生根发芽,成长为第二座风雅城·一头虎兽猛地扑来,书生眼也不眨,死死瞪着妖物。
他还没有倒下,说明他身体中还有一点力气,他要用最后一点力,再杀一头妖·“吼——”·虎兽扑到一半,身体突然从中间裂开,腥臭的血洒得满地都是。
书生一怔,他从虎兽肉体分割的空隙中,看见了一道逆光的人影——那人手提长剑,本身气势也如一把剑,一步步走来··“秦……是秦老祖”·画卷修士道出对方身份,又见一道夺目的剑光闪过,剑光过后,遍地都是妖物的尸体。
他有些回不过神,明明就快死了,怎么突然间局势就颠倒过来·这时,他见那位传言中冰一般冷的秦老祖忽然笑了,站在尸山血海中,眸若星辰··“阿景来了。”
他听见秦燕支如是说··下一刻,他就见又一位道人从天而将,道人生得十分漂亮,正是闻名修界的寒云宗老祖景岳·景岳一路追过来,走了好几座城,没遇上什么妖潮,只看见一个个死里逃生后仍旧惊魂不定的人。
他知道秦燕支在他前面,已做了他想做的事,一直来到风雅城,他终于见到了对方··“燕支·”景岳很自然地走上前,和秦燕支相视一笑··秦燕支:“都准备好了吗”·景岳点点头。
秦燕支:“那就走吧,别让叽叽等久了·”·景岳:“好·”·两人说走就走,转眼不见踪影··唯剩下城里一众刚刚还杀得忘我的修士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画卷修士:“我们……没事了”·书生微微一笑,“妖都死绝了,还能有什么危险至少暂时是活下来了。”
哪怕暂时也好,只要活下来,就能做更多的事,就能为这座城再驱风雨,再续文气·边陲的风雅城陷入劫后余生的欢腾,而在中洲之中,还有一座忘海城——此城在大陆之中,远离大海,故而取名为忘海。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忘海城外有一座山,名为空绝山,山顶之上,一只蓝毛小鸡正坐在岩石上,时而啄毛,时而仰头看天··“景景还不来,叽叽都生气了”·“等景景来了,必须亲叽叽一百下,叽叽才肯原谅他”·“叽叽还是头一次和景景分开那么久,都超想景景了……”·小蓝鸡碎碎念着,豆眼中泛着泪光。
突然,他看见天际出现两个黑点,黑点越来越近,正是他熟悉的两个人·“景景”·蓝凤一飞冲天,直扑景岳怀中,又因太过激动突然化人。
只听“嘭”的一声,蓝凤撞在景岳身上,突如其来的“车祸”直接将景岳撞下飞剑,砸进土里··车祸目击者秦燕支:“……”·车祸受害者景岳:“叽叽”·车祸肇事者蓝司叽:“嘤……”·第193章 ·蓝凤闯了大祸,经过好一番撒娇卖乖,终于取得景景的原谅。
可景岳又哪儿会真和他生气,不过是在沉重的现实里找一点轻松罢了··他拍拍蓝凤的头,问:“就是这里”·蓝凤:“没错,叽叽好辛苦才找到的”·原来,那日他们从大日城离开,秦燕支和景岳分头布辅阵,而蓝凤则被委派了艰巨的任务——前往中洲寻找适合不知阵眼之地。
“这里共有九条灵脉,但相互间并没有打通,叽叽差点儿就被骗了”蓝凤狡黠一笑,“但是我聪明又厉害,这几个月,叽叽已经把这九条灵脉全数打通,而空绝山便是灵脉汇聚之地,山顶离太阳最近,所以就是这里了”·景岳想象着蓝凤一个人挖地的倒霉样子,不禁笑起来。
蓝凤感知到他的想法,急道:“不是叽叽挖的,是叽叽命令灵兽来挖的,只要叽叽号令一出,它们莫敢不从”·说罢,他双手环胸,神气地看着景岳。
景岳忍不住点点他挺翘的鼻子,蓝凤立刻变成个对眼··秦燕支不想再欣赏“父慈子孝”的一幕,出言道:“阿景,时间紧迫,我们这便开始吧。”
景岳不疑有他,取出了功德石心··万界星辰大阵,对应得自然是诸天星辰,借星辰之力蒙蔽天机,而与阵眼相呼应的,便是万星之主——日星。
景岳要做的说来很简单,即利用灵力激发功德石心的能量,让其与日星产生立联系,以此启动大阵·但真要做起来却有很多困难,因为要达成目的需要不断积累能量,过程中灵力绝不可中断,否则便会前功尽弃。
若是中途失败,这颗被用过的功德石也就废了,而功德石只有一颗,也就意味着不论从时间或是条件上来说,景岳都只有一次机会··其实就灵力而言,已是渡劫修为的秦燕支比景岳的灵力储备更为丰厚,但他们都是第一次接触此阵,担心会有意外发生,而景岳与蓝凤神魂相连,若蓝凤察觉到有问题可以第一时间让景岳知道,他们也好及时作出调整。
因此,主控此阵的人便是景岳··景岳按照蓝凤意思,将功德石摆在选定好的位置,便盘膝坐地,一指划破掌心··鲜血汩汩涌出,蓝凤心疼地喊了声“景景”,秦燕支眉头微皱,唯景岳十分淡然。
他将血围着功德石心洒了一圈,又将受伤的手覆在功德石上,让石头亲近他,熟悉他··等他感应到石头微微发热,便收回手,开始吟诵蓝凤交给他的咒文··如此一夜过去,石头没有任何变化。
第二日,石头依旧毫无动静··第三日··第四日··……·第十七日,石头虽和先前一样,但空绝山上又来了人··“是谁敢闯——”蓝凤气势汹汹就要怼上去,却发现是个熟人,“是你啊小叶子还有小黑。”
一叶笑着招呼一声,程念也赶紧拱手行礼,“见过蓝前辈,秦老祖·”·蓝凤一愣,他化形后没怎么跟程念接触过,如今听得这声称呼,实在是很顺意,立刻喜笑颜开,“诶平身……不是,小黑快过来吧,我这里有软垫子。”
对此,程念有些不知所措,一叶倒是先呵为敬··蓝凤敏感地察觉一叶对他不敬,竖着眉道:“你不在极北守着,来这里干嘛”·秦燕支却笑了笑,“极北只需一位渡劫修士看顾,有流风老祖在,一叶老祖当然能来。”
蓝凤很生气了,就算他不屑秦燕支,但在他心里,秦燕支作为景景的道侣,还是应该宠爱他,“你怎么帮外人说话”·秦燕支笑而不语,眼神在一叶与程念只见转了圈,别有深意道:“他们可不是外人。”
程念简直受宠若惊了,他忙应道:“秦老祖是我师……尊的道侣,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一叶倒是没那么好糊弄,他总觉得秦燕支语气怪怪的,事实上,自从秦燕支从中古秘境回来,每次遇上自己眼神都很迷,完全与其高冷的- xing -子不符。
非要形容的话……或许是慈祥·天知道他怎么从秦燕支脸上看出了慈祥·但一叶此时也没心思追问,他望着不远处景岳的背影,“景老祖可还顺利”·秦燕支摇摇头,“尚未与大日勾连。”
一叶唇一抿,想走过去看看,却被秦燕支挡住,“相信他,你师尊灵力储备足够,对灵力的把控也到了极致,若他都不能成,修界还有谁可以此事需要全神贯注,我们别打扰他。”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一叶先是点点头,随即猛地睁大眼,“谁、谁师尊”他想了想又道:“师尊都跟你说了啊……”·他只当景岳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了秦燕支,然秦燕支却又一次露出迷之微笑,笑得一叶身体发寒,一头雾水。
比一叶更懵逼的是程念,他听到了啥他们说的啥师尊又跟秦老祖说了啥·蓝凤眼珠一转,见又有了显摆的机会,立刻“哼”了声,高昂着下巴,一脸“快来问我我都知道”的样子。
可惜,不论一叶还是程念都不对他抱有期望,淡定地忽视了……·蓝凤很不高兴,正想质问,忽然一顿,接着猛地转向景岳的方向··秦燕支见状,“怎么了”·蓝凤:“连上了”·说完赶紧往景岳那边跑去,其他人也匆匆跟上。
只见景岳双目紧闭,额头有细密的汗珠,面前功德石微微颤动,就连附近的小石子似乎也受到影响,正往它的方向滚来,可惜都被挡在景岳的血线之外··而后,功德石忽然亮起微弱的金光,很淡,几乎透明,但的确是存在的。
几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功德石,就怕金光突然熄灭,可这时,秦燕支突然抬头望天——碧空万里,大日晴朗,连一丝薄云也不见··但他心里隐隐感觉不好。
秦燕支眼神微沉,又将视线转向功德石,只希望是他多想了··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天色微有些转暗,众人一惊,此时正是晌午,又不似雷雨天的天象,为何忽然生变·他们齐齐抬头,就见一片- yin -云毫无预兆地出现,遮住了大日边缘,且- yin -云还在不停移动,试图将太阳彻底挡住。
与此同时,磅礴的魔气从- yin -云降下,瞬间席卷周围·蓝凤大惊:“不好魔胎要降生了”·远在蜀西洲,也有人和秦燕支等人一样,望着同一轮大日。
韩广止不住兴奋,沉浸其中的他没有发现狐皇迦楼嘴角浮上嘲讽的笑,还美滋滋道:“哈哈哈哈我终于等到这一日了”·迦楼:“恭喜韩宗主,这人间修界,很快便是您的了……”·话音一落,他们身旁的血湖荡开一圈涟漪,接着又是一圈,再有一圈……好像古树年轮一般扩散开来。
韩广心下一震,死死盯着血湖,就见湖心生成一轮旋涡,一颗人族婴儿大小的紫红色的石头冒出头来,渐渐浮于空中··下一刻,血湖水凝成亿万点水珠,倒飞而上,同样浮在半空不动。
“咔咔——”·紫红石头发出开裂的声响,有细小的碎石落下,一条指节长短的细缝缓缓出现··这时,血水珠疯狂往紫红石头涌聚,一旦靠近就会被吸入石缝中,几十丈宽的血湖水位很快降低一半。
魔气溢散,化为飓风,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席卷四周··周围的林木被连根拔起,土石飞扬,转眼间血湖干涸,韩广的视线也已模糊不清··不仅如此,他还被魔气压得直不起身,就连原本站在他旁边的迦楼也不得不跪趴在地,根本抬不起头。
韩广只觉得丹田处由灵力转化的魔力正飞速流失,好在不断有魔气钻入他身体,他不但不感虚弱,还发现自己的力量比之前更进一步··但迦楼就受不住了,他乃妖物,难以承受魔气侵蚀,只能化出原形,以强悍的肉身来抵挡。
可魔胎散发的魔气实在太过浓郁,就连狐体也不能完全扛住,迦楼瞪着紫色石块,犹豫着是要先逃离此地还是再等一等,忽然,又听“咔嚓”一声,石头上的细缝再度裂开了些,隐隐可见里头一片血红色。
那一瞬间,迦楼感觉自己被十宇之中最大的恶意所注视,所有的血腥和罪恶都充斥于那抹血红中··他整个身体仿佛沉入万年寒水中,冰冷僵硬得有如山岩,脑中更是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镇压住他的魔气突然一轻,紫色石块冲天而起·韩广此刻已半分压力半分敬畏地伏倒在地,抻着脖子仰头望向天空——他要亲眼看着魔胎降生,决不能错过任何一点魔道数万年来衰颓,即将彻底扭转·韩广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要流下泪来,但突然间,一道人影凭空出现,黑色斗篷一挥,便将紫色石块罩住·作者有话要说:景景三个徒弟聚首啦·一叶对程念露出迷之微笑,我知道你是谁,你不知道我是谁。
胭脂对一叶和程念露出迷之微笑,我知道你们是谁,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叽叽也迷之微笑,没人理··第194章 ·- yin -云压日,光线越来越暗,金阳转瞬只剩一半。
魔气浩荡,空绝山上每个人都感觉到强大的威压,秦燕支和一叶修为高深尚可以忍受,唯有程念最为痛苦,只能咬牙苦撑··这时,他感觉有什么罩住了他,徘徊在他身侧的魔气顷刻间消失,凝神一看,原来是蓝凤化作原形,张开巨大的翅膀为他们遮挡魔气。
——当年那只停在师尊肩头的小蓝鸡,也会为他们遮风挡雨了··蓝凤作为神兽,如此浓郁的魔气当然让他很不舒服,但他成年后实力大进,所受影响有限。
此刻他紧张地望着天空——若是太阳完全被魔气遮挡,景景布阵必定失败这与黑夜不同,黑夜降临时,太阳依旧在,只是换了个方向,并没有隔绝与本方界的联系,但魔气却能将太阳彻底阻隔·蓝凤全力放开自己的灵识,作为全知全能的神兽一族,他的灵识领域非常广阔,当年他们族中最为强大的先辈,甚至能将灵识覆盖整个宇宙。
而叽叽作为一只刚成年的蓝凤,至少能窥探到魔气的来源地——蜀西···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咦”蓝凤忽然瞪圆了眼,“那人是谁”·秦燕支:“谁”·蓝凤心念一动,便将窥见一幕的具象化,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个黑袍人抢走块紫红石头,可想而知,那石头正是魔胎。
“那人是谁”·程念发出了和蓝凤同样的疑问,但没人能回答他··突然,又两位黑袍人凭空出现,护在最开始那位黑袍人之前,像是在保护对方,或者说保护魔胎。
三人直入云霄,快速往北面飞遁··这些人到底有何目的天际北面有什么·蓝凤苦思不得其解,意识里隐隐有个念头,但始终抓不住,直到,他的灵识扫见一颗暗淡得几乎快熄灭的星——天厄星·“他们是妖族”蓝凤终于能够肯定。
“你们妖族,到底想做什么”·此时,蜀西秘地,韩广被一根血红的线给捆得严严实实·方才黑袍人抢走魔胎时,他正想追上去,身旁的迦楼突然出手,不但伤了他,还用妖族法宝将他给绑住了。
这时候,傻子都能猜到黑袍人正是妖族,或许还是其它三皇之一··难怪难怪妖族舍得出十万妖助他出战,难怪妖族舍得献上六枚妖圣果……因为妖族也想得到魔胎·韩广虽不明白妖族抢走魔胎到底有什么用但他看明白了,迦楼一直煽动他与正道正面战,又暗示他献祭魔修加速魔胎成长,不但意在魔胎,还想借机消耗魔道的实力,不,或许是人族的实力。
所谓妖魔联手,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 yin -谋·他居然被一贯头脑简单的妖族给骗了究竟是人- xing -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韩广不敢置信,瞪着迦楼的眼神仿佛淬了毒。
再度化为人形的迦楼微微一笑,红艳的薄唇轻启,“韩宗主可千万别生气,您可是咱们妖族的大恩人,这几千年,着实辛苦您了·”·“你——”·“您放心,事成之后,我们不会亏待您,只是现在本座得先走一步,我这枚缚仙锁可捆不了您多久。”
迦楼半浮于空中,居高临下盯着韩广,“至于我们想做什么恕我无可奉告·”·“妖族一定是想唤醒天厄星”·中洲,秦燕支问蓝凤妖族抢走魔胎做什么,后者如是回答。
秦燕支皱眉:“天厄星那颗妖星”·一叶和程念也同时一惊,“妖星不是死了很久吗”·就算他们从未见过妖星,但也知道,妖星主掌妖族气运,已几十年没有出现星迹。
蓝凤嫌弃道:“你们想得到美妖族未灭,妖星哪里会死它只是一直在沉睡,否则妖族怎会被打压成这样”·秦燕支:“可魔胎一身魔气,妖族也能利用”·蓝凤:“魔胎说白了就是你们人族的气运凝成,天道在正魔中选择了魔,将人族气运结为魔胎,而妖族要夺走的也正是这份气运如此一来,人族弱而妖族盛,七方界很快就会是妖族的天下。”
秦燕支:“他们真能借此唤醒妖星”·蓝凤:“至少有五成把握,足够妖族冒险一试了”·秦燕支看了眼仍全神贯注布阵的景岳,又抬起头,半晌后道:“那片- yin -云,似乎停了。”
众人一瞧,发现大日像弯细如钩的新月,还留有一线金边,而- yin -云却是一动不动··天象的异常自然也被更多人注意到了,城镇村落里的凡人纷纷涌出来,他们望着末日一般的景象,有不少人都哭出了声。
不是他们不想逃,而是不知还能逃亡何方··此时人人心中都有着怀疑——正道那些修士是不是失败了魔劫真要来了吗·但没人敢说出来,只怕一说出口,恐怖的猜想就会成真。
凡人如此,修士们也没好到哪里去,就连镇守四方辅阵的名门大派都心慌起来··他们不知妖族抢走了魔胎,只当景岳布阵未成,魔胎却先一步降生··空妙见不少弟子都心神不宁,突然念起经文,那经文与当年净悟在四象山庄时所念一样,是最简单不过的清心咒,但出自他之口,却让所有人都镇定下来。
极北陆洲,寒云宗一众弟子中传来喧闹声,有人道:“莫非景老祖他们失败了”·“不可能景老祖从不失败”·“那天象为何如此诡异魔气为何如此浓郁”·“你、你没见- yin -云停下来了吗一定是景老祖想出办法了”·……·众人你吵我吵,忽听一阵悦耳的乐声响起,就见流风老祖手持琵琶,反手拨弄。
随着乐声愈发舒缓,弟子们也都渐渐安静下来··与此同时,下南州万铭剑宗所驻守之地也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桃仙的本命宝剑浮在空中,就像定海针一般让本有些骚动的弟子们稳住了心神。
桃仙朗声道:“不论燕支那里进展如何,我们只需做好一件事——不负手中剑·”·“是”·唯有禹东最是喧嚣,龙族和散修盟一贯随- xing -,此时也如炸了锅一般。
雷京越听越暴躁,脸上的皱纹都纠在一处,他忍无可忍化为原形,腾空对着所有人怒吼道:“谁再敢闹,我就吞了谁”·没人怀疑雷京所说,不论人或龙都咽了咽口水,不敢再有动静。
四方辅阵回归秩序,天上四位妖皇也开始作法··虎皇放出怀中魔胎,其余三人各守一边,按照妖族中流传的秘法对魔胎输送妖力,口中不停念咒··魔胎虽未降生,但本能感知这样下去对自己不利,本想挣扎,无奈虚空中一颗星辰突然大亮,银白星晖散出千万光芒,其中一束照在魔胎的裂缝上,立刻像苏醒的蛇一般钻了进去。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此星当然是天厄星,星光勾连了魔胎,那束光靠近魔胎的一端也变成了血色,且快速向天厄星那端蔓延··风起云涌,妖气散播人间··大地上无数妖物都兴奋起来,齐齐仰天咆哮,它们胸口有一把火在烧,似乎能感觉到远古大妖的气息。
它们的实力疯长,肌肉骨骼更为结实,牙齿爪子更为尖利,它们只想冲向人族聚集之地,咬碎人族的身体,舔舐人族的血液··四位妖皇更是激动不已,他们久久不曾进阶的修为,如今在妖星的照耀下竟接连突破,他们很清楚,当血线完全注入天厄星中,妖界盛世就将来临·狐皇张狂笑道:“哈哈哈哈,人族自诩计谋多端,今日却被我等玩弄于股掌等到天厄星重耀本方界,我定要让这些虚伪的人族尝尝被圈禁一域的滋味”·龟皇:“哼圈禁算什么我定要取尽人族修士内丹,与我族中小妖一同品尝;我还要取尽人族修士骨骼,建一座比寒云宗更大更辉煌的妖城”·蛇皇:“可别人族中有不少美人,想必滋味不错。
到时候美的留给我,丑的随你们处置·”·狐皇嗤笑,“你这老- yín -棍还真被人族迷晕头了不成”·蛇皇也冷笑道:“我可听说你那妹妹对寒云宗的小儿老祖,可是情根深种……”·……·三位妖皇你言我语,展望着不久的将来,唯有虎皇不发一言。
虎皇生- xing -谨慎,当年争夺妖圣之位,他看似是被蛇皇打动故而两不相帮,实则是想保存实力,不愿过早卷入纷争·如今也是一样,不到尘埃落定之时,他不敢有一丝放松。
忽然,他心生警兆,下意识看向对面的狐皇身后··只见一只巨大的蓝色凤凰急速飞来,那凤凰的平张的羽翼仿若海宽,一双眼又似容纳宇宙万物··幻觉·若非虎皇还在不断往魔胎中输送妖力,几乎就想揉揉眼睛。
但下一刻,他知道自己想错了··凤凰长啸一声,卷起飓风,直冲魔胎而来·第195章 ·有言称,扶摇直上九万里··蓝凤虽到不了九万里,但本体的他扇一次翅膀,九千里还是有的。
两日前,他堪破了妖族的目的,当即就决定亲自来阻止,哪怕因此会助魔胎降生··因为妖星苏醒与魔胎降世相比较,前者是人族的劫,后者是正道的劫,而且景景对魔胎有所防备,对妖星却毫无准备。
若是平常时候,不等蓝凤靠近,几位妖皇早应感受到他神兽的威压,但如今妖星耀世,妖气弥漫,如此,他就杀了几人一个措手不及··对蓝凤而言,这些妖皇哪怕实力有所增长他也不放在眼中,毕竟就连地劫修士也挡不住他的攻击。
口中吹出的飓风轻易就将几位妖皇卷得没了踪影,蓝凤又一扇翅,爪子猛地勾住浮空的紫红石头··魔胎本就蕴含着极强的魔气,这些魔气对天厄星来说是气运是能量,对神兽来说就非常难受了。
蓝凤金色的爪子立刻被魔气缭绕,仿佛被无数锥子扎刺一般疼痛,加上此地浓郁的妖气,让他原本蔚蓝的羽毛也变得稍有暗淡··蓝凤痛苦地鸣叫一声,仍旧牢牢抓住紫红石头,狭长的眼望向头顶那颗不断发光的星辰。
他的目的本就不是妖皇,而是星海中那颗独属于妖界的天厄星·而要中断此星与魔胎的联系,除了他这只仅存的上古神兽外,没有谁能做到,就连景景和流氓子也不可以。
这么一想,蓝凤顿觉豪情壮志,兀自对着妖星大吼道:“哼你等着这个世界是叽叽和景景的主场,你休想染指”·但蓝凤并没有直接冲上去,他在等,等待最恰当的机会。
自诩为智慧化身的蓝叽叽,想借用妖星消耗一部分魔胎的实力,在适当的时候他才会动手··蓝凤忍着疼,不断幻想着完成任务后景景会怎样表扬他,以此减轻自己的焦躁。
勾连两者的血线仍在不停往天厄星方向蔓延,眼看已超过了一半,紫红石块的表面愈发暗沉,而妖星却越来越亮,甚至亮过太阳··磅礴的妖气渐渐让蓝凤难以承受,蓝羽上出现斑斑血迹,他知道,是时候了·蓝凤将魔胎用力一扔,顶着妖气直冲天厄星·他没有能力毁掉一颗星辰,但他可以让这颗星继续沉睡·“咻——”·蓝凤直接冲破此界,冲入虚空。
他在距离天厄星十里地外停下,眼底倒影着星河璀璨,蓝凤用力一扇翅,一圈圈透明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在虚空中徐徐荡开,所过之处,仿佛冻结时光··地上,不少人也顿感一滞。
魏阵图刚刚逼退一群妖物,他下意识去看阮酒,见对方挥舞着挂珠打得正酣,眼尾竟浮出丝妖异的红,和他清风雅正的和尚外形十分突兀··他知道阮酒已杀起兴致,必定不愿他出手相帮,而这些来攻城的妖物虽然厉害不少,但也不是阮酒的敌手。
魏阵图稍稍放心,转头想寻找下一个目标,突然他身形一顿,只觉得呼吸和心跳同一时间停止,身体也僵硬得不能动,唯有意识是活跃的··怎么回事妖术·魏阵图很快发现不仅是他,还有他视线中的所有人与妖物都是一样反应,但诡异的感觉只维持了一两息便消失了,魏阵图眉头微皱,心道刚刚是怎么了·就好像……那一瞬间,他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魏阵图却不知道,整个七方界的所有生灵都和他有同样的感觉。
空绝山上,程念疑惑道:“刚才……是蓝前辈吗”·一叶和秦燕支齐齐望天,又都微微摇头,“不知道·”·蓝凤走时秦燕支也试图阻止,但蓝凤从来不太听他的话,反怼他“你休想阻止叽叽风光”,便化出巨大的本体飞走了。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蓝凤的本体,他哪里追得上·唯今只希望蓝凤别出事,别说是景岳,他也舍不得··正想着,空绝山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树木像被狂风吹拂,落叶纷飞,山石滚滚。
秦燕支担心景岳那边的情况,赶紧冲过去,却见对方不知何时已睁开眼睛,怔怔望着天上··秦燕支跟着抬头,就见天厄星的方向已变成一片绯红色,像落日的霞彩。
而九天之上,蓄力完成的蓝凤已一头撞向天厄星·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一道由妖气凝结的屏障,蓝凤感觉到纯正的妖气侵蚀着他的身体,感觉到来自星辰的镇压和抵抗。
他本能地惧怕,可一想到景景,又瞬间生出无尽勇气··他从诞生就跟着景景,遇到危险时逃跑过很多次,景景都没有和他生气,还愿意继续宠爱他··他真的超喜欢景景,在他心里,景景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所以这一次,他决不逃·“景景说过要和叽叽一起飞升叽叽是不会死的”·蓝凤大叫一声,将所有力量都集中起来,猛地冲破妖气屏障·“轰隆——”·星辰的碎砂落下,像虚空中飞扬的细雪。
星晖渐渐暗淡,而那束与紫红石头勾连的星光也彻底熄灭··蓝凤不知所踪,而没有了天厄星的压制,浮在空中的紫红石头突然裂痕遍布··只听一声脆响,石缝裂开,里头正盘膝坐着个人族婴孩模样,额头却长了一只角的怪物。
怪物缓缓睁开自己血红的双眼,一时间魔气四散,降临七方大陆··——魔胎,降生··“不好- yin -云又开始动了”·空绝山上,一叶指着天惊道。
盘坐在地的景岳却忽然软下肩膀,反倒像松了口气··他一直没有中断输出自己的灵力,这时,景岳收回一只手,手心上出现一枚果子··若是韩广在这里,定然恨得咬牙切齿,因为这枚果子便是韩广遍寻不着的妖圣果。
当年,景岳等人从妖界带出来四枚妖圣果,属于他的那颗一直没有动用,但此时,他一口吞下了这枚被他炼制过的妖圣果··丹田灵力暴涨,功德石愈发明亮,天上的- yin -云再不能前进半寸。
但同一时间,有滚滚魔气席卷而下,化出成千上万个魔兵··这些魔兵没有实体,但他们实力不凡,加之有气运在身,还是很让几人警惕··秦燕支唤出太清,一叶取出太苍,而程念则手握太昊。
三把剑,三个人,而他们只想保护同一个人··就在此时,只听一声龙吟,巨大的火龙盘踞半空,俯视着地上的魔兵··“吼——”·火龙喷出灼烧的火焰,将所有魔兵淹没在火海之中,红岩怒道:“魔都该死”·他口中的魔并非魔修,而是天魔这些魔兵乃魔胎所造,对于龙族而言,那便是血液中带出的仇恨。
就连红石都吵嚷着,“该死该死”·火龙与魔兵纠缠一处,又有秦燕支三人相助,将景岳稳稳当当地护在中央。
受魔气所影响的当然不止空绝山,七方界已是处处战场··蜀西秘地,韩广早已招来属下,挣脱了狐皇的绑缚,但当时狐皇跑得没了影,他又不知上哪里追·韩广心焦不已,尤其是他感应到妖气正凌驾魔气之上时,更是气急败坏,恨不能将所有妖物杀之殆尽,更是深悔自己引狼入室。
就在他狠下心,想要最后一搏时,妖气忽然淡了,魔气再度充盈··那些魔气迅速修复了他的身体,让韩广更强壮,狐皇给他造成的内伤也在顷刻间痊愈··韩广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但他能感知到,他苦守数千年的魔胎终于降生,本方世界也终将换了主人·“哈哈哈哈哈……”韩广仰天大笑,飞遁出秘地,望着漫山遍野的魔兵,他只觉胸中无限豪情。
而他身后,是数千忠心的属下··韩广:“万年来,我们一直困于蜀西,像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根本不能活在光明之下·”·“千年前,景岳带着一众正道修士来我蜀西屠杀,死在他们手中的魔修何止万千当时我们处于下风,只能任人宰割,但本座发誓,总有一日,本座一定会让寒云宗、三界寺、万铭剑宗这些正道宗门血债血偿”·“正道毁我宗门,杀我同道,今日,我们就从蜀西开始,从本座脚下站立之地开始,一点点拿回我们的尊严,用正道之血,祭奠我们的同伴。”
“跟我——杀”·“杀”·“杀”·“杀”·杀声震天,风嚎沙走。
酝酿了数千年,甚至更久的正魔之战,从此刻起正式开场··而在七方界某地的树林里,一只小蓝鸡从满地碎叶里钻出来,它羽毛上粘着大片血迹,一只翅膀像是折了,看上去极为狼狈。
小蓝鸡哼哼唧唧地哭了几声,扭着脖子对翅膀轻轻吹了吹,等到疼痛减缓,它便睁着豆眼辨认方向,而后摇摇晃晃地往东边去··他要去找景景,他要让景景狠狠地心疼他,夸奖他,还要和景景一起飞升。
因为,叽叽不能没有景景··第196章 ·杀气弥漫,血染山河··极北陆洲,顾侠刚刚斩杀了一名魔兵,他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没事吧”结束战斗的郑白虚扶了他一把,“这些魔兵好像越来越强了。”
顾侠:“不是魔兵越强,是我们越来越弱了·”·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郑白沉默一瞬,望向不远处辅阵上的修士·那些修士一部分来自寒云宗,除此之外还有些别派修士,若只是寒云宗一宗,根本给不出那么多大能,完不成辅阵。
而他虽也是紫府,但任务却是保护辅阵中人,因为辅阵里的人,都不能离开自己的位置··此时,流风老祖已催动她的八音灭魔阵,八名颜色各异的女子将辅阵团团护住,阵法之外,还有不少修士围守,正与魔兵们厮杀。
辅阵被保护得很好,但郑白看得出来,大多人都有些力不从心··郑白:“我记得景老祖说过,魔胎诞生后直到他进化为成年,都是他的虚弱期,如今他刚刚降生就有如此实力,等虚弱期过去……”·顾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祖那边也在尽力,我们只管守住辅阵,其它不要多想。”
郑白点点头,“你说得对,无论如何守住辅阵·”·话音一落,郑白顿感身上一软,好像有只无形的大手抽走了他的灵力··不止是郑白,顾侠也是面色苍白,忍不住闷哼一声。
郑白:“是魔胎又进化了”·他望着不远处忽然拔高数尺的魔兵,如此推测道··顾侠:“多半如此。”
郑白:“难道他这么快就变为孩童形态了”·如今魔胎相关的信息已不是秘密,郑白知道魔胎诞生后还需经过孩童和少年阶段,之后才是成年体。
魔胎每一次进阶实力都会大涨,魔道气运也会更强··此消彼长,正道整体自然受到压制··顾侠沉着脸,“我们都是头一回遇上魔胎,具体的情形连景老祖也不是完全知道,还是那句话,不管什么情况,我们守住辅阵。”
郑白:“嗯”·两人一同冲入魔兵中,拔剑再战··厮杀声震耳,视野中山崩地陷,火雨雷风··修界的生死之斗凡人虽能想象,但只有身处其中,才知各中残忍。
因为凡人死,只是血与残肢,只是肉身之死;而修士死,很可能灰飞烟灭,更甚至神魂俱灭,再无来生··“锵——”·一名修士的长剑断成两截,他果断扔掉断剑,双手掐诀,释放术法。
附近的土地急速化为泥沼,试图将地面的一切吞噬,魔兵不得不浮上半空,哪知又有烧得通红的巨岩滚滚而落,直接将魔兵打散··但同时间,一把魔气凝成的长枪穿过修士腹部,长枪一抖,修士腹部裂开个大洞,他抓着凸出的枪头,试图转过身去再杀一魔兵,又一股巨力砸在修士背心,将他全身骨骼打散。
修士睁着血红的眼,没了气息··死亡的一幕没有引来多余的关注,因为每个人都面临着数不清的敌人··纵然魔兵的实力算起来仅有紫府,而修士中却有洞天甚至返虚,但魔兵源源不绝,修士却杀一个少一个,千万只蚂蚁总能咬死大象。
战场上,生死是麻木的··穆枫此时也正面临着六名魔兵的包围,他浑身是伤,面上染血,灵力几乎被抽干,已是到了极限··作为寒云宗一代新锐,穆枫从来都不敢忘,自己有今日,都是景老祖为他重塑了丹田,都是宗门给了他重新来过的机会。
他想回报景老祖,回报宗门,但眼下,他连视线都变得模糊··若是可能,他会毫不犹豫地自爆紫丹,但他不敢,因为辅阵在他身后,因为周围还有无数陷入苦战的正道同门。
穆枫的身体摇摇欲坠,就像秋风中凋零的落叶,已到了生命的尽头··恍惚间,他又回到了两千年前,回到了寒云宗的演武场,他又看到了让他目眩神迷的一剑,那是寒云宗基础剑法,是景老祖给他上的第一堂课。
尽管多年过去,他依然记得那道惊天夺目的紫色剑光,更时时回忆·当时,景老祖一剑夺走了他的自信和坚定,可在之后许多年,这道剑光却成为他的信仰··——他想和景老祖一样,一剑惊魂·或许人到死局,总会爆发最强大的潜力,穆枫头回将这一剑看得如此细致,好像回忆中的片段突然转化为影像,又以最慢的速度回放在他的意识中。
他能看到景老祖冰冷的眼神,能看见对方握剑的姿势,还有施展剑招时的每一个细节··刹那间,穆枫对这一剑有了前所未有的理解,而这一剑无需任何灵力··于是,他一剑斩出·此时此刻,穆枫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他入宗第一日,真人告诉他的一句话——·“犯我寒云宗天威者,必、诛”·竭力的喊声和剑光一齐爆发,剑光之后,六名魔兵皆已化为烟雾。
穆枫身子晃了晃,双膝一软,扑倒在地,从此再也没能起来··修士的血将万里神州勾勒成红色画卷,不过十日,一座座门派被毁,一座座城池被屠,七方界处处悲鸣。
而更让人心痛的,是正道门派数千年,甚至万年来的积累和传承,也在这场魔劫中变得岌岌可危··下南州··青竹斋中大多弟子都参与了辅阵,还剩少数人留守门派。
此时,已修成紫府的五道真君对着个灵秀的小孩道:“护山大阵已支持不了太久,恳请师叔即刻就走”·小孩约莫五六岁年纪,在青竹斋辈分却极高,盖因他乃天竹所化,正是当年景岳用破解竹斩出一半的天竹分身。
只是分身修炼不易,千年过去,他的外貌仍没有太多改变··“不行要走一起走”天竹老人倔强地拒绝··五道真君急道:“如今大难将至,不论景老祖那边成与不成,青竹斋已是守不住了咱们一走了之,门中万年传承怎么办”·天竹老人:“可你们想要封存万符塔,必然得催动血祭封息阵,你们都会死的”·五道真君:“为我青竹斋传承而死,死有何憾”·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天竹老人双目血红,“我也愿意为青竹斋传承舍命,我留下,你们再找一人走吧。”
五道真君:“您修为高深,又是小孩之身,最有机会骗过魔道中人,也最有机会活下来若是魔劫能顺利熬过去,您再回来开启万符塔若是……那您便好好活,总有一日,您的后辈会找来这里,让万符塔重见天日”·见天竹老人还要说话,五道真君突然跪地叩首:“师叔,弟子求您了”·天竹老人眼一热,微点了头。
当日,青竹斋最负盛名的天竹一夜枯萎,同时,青竹斋中存放了无数符箓、典籍的万符塔消失无踪··七方界最大的符修门派,再没有一个活人··若说封存传承是青竹斋弟子在绝望时做下的决定,那让天竹老人离开,却是因为他们胸中还有希望。
而这份希望,就在景岳手中··此时,景岳正竭力炼化着那枚妖圣果,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一旦魔胎进化结束,正道便再无机会·因此,他不惜消耗自身,远超负荷地吸食妖圣果之力,尽管这样做会对他的筋脉、丹田都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而他周围,有秦燕支、一叶以及程念守着,外围还有许多后赶来的正道修士,正与魔兵拼杀··鲜血像落雨一般洒得到处都是,连秦燕支脸上都沾着点点血迹,那些血迹都不是他的,但依旧能让人感觉到彻骨之痛。
秦燕支不敢离守,只能- cao -纵太清和道一的双魂对魔兵进行绞杀,一叶和程念同样如此··但魔兵实在太多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坚持不了几日,更何况,魔胎一直在成长,魔兵的实力不断提升,修士们的负担也越来越重。
若景岳再不能开启大阵,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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