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依然有我的传说+番外 by 李思危(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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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依然有我的传说+番外 by 李思危(下)(5)
·阿无:“是啊,你看它像石头,其实是龙族的心脏,昔年龙族血肉化万妖,唯有心脏化为了龙蛋·”·景岳:“原来如此,多谢师尊教诲·”·阿无蹙了蹙眉,“你怎么回事那日从冰川回来你就怪怪的,你我师徒,用得着这般客气吗”·景岳也怪为难的,如今阿无在他心中可是再尊贵不过,是他最为敬仰之人,态度难免拘谨了些。
他正要解释,忽然,他察觉小沧澜剑莫名激动起来,而以往小沧澜剑有类似的反应,都是发现了五行至寒之物··景岳精神一振,往前走了两步,就见龙蛋下有一层雪白的冰霜,但却不是霜,更像是一种土壤。
“咦冰壤”阿无也注意到了,颇有些意外:“真没想到,蛇族还藏着这种好东西,不过也是,龙蛋一旦换了环境,一半可能就要变成死蛋,冰壤这种东西能给龙蛋提供足够的养分。”
·景岳简直喜出望外,这不就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吗·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容易就找到了最后一种五行至寒之物,若再有了天- yin -火,妥妥能将小沧澜剑炼成一把仙器·阿无见景岳裂开嘴,疑惑道:“你傻笑什么呢”·景岳忙将炼造小沧澜剑的事说了,阿无一脸古怪,“剑就是剑,要那么多花样干嘛只要心诚待剑,剑必不负你,你们西面的人就是花架子太多。”
景岳心道,在这点上师尊和燕支肯定很有共同话题,想到秦燕支,他的神色不自觉变得柔和,“师尊不需要,是因为师尊太强了啊·”·阿无认同地点点头,“也是。”
两人上前,由景岳取走龙蛋,顺势将冰壤揣入须弥戒中··他随口道:“敢问师尊……”·话说一半,他就被阿无瞪了一眼,于是强行让自己的态度变得自然些,“师尊,蛇族得到龙蛋也有一阵子了,为何不送去龙族,莫非他们也想亲自养龙”·阿无:“他们怕出意外,提前派人去通知龙族了,由龙族人亲自来接。”
景岳:“那我们抢了蛋,岂不是得罪了龙族”·阿无顿时得意起来,“那要龙族知道才行啊嘿嘿,捡你那日我之所以会去海边,正是为了追杀蛇族派往龙族报信的使者,这些蛇妖,还当他们的信使在路上呢,哈哈哈……”·景岳:“……”·他刚想将龙蛋也放进须弥戒,忽感手中的石头在发热,而且越来越烫·而此时的须弥戒内,龙骨里的抠脚红岩突然道:“嗯我好像感应到了上古龙族的气息小子,你呢”·龙胎则围着他不停打转,“你呢你呢”·红岩:“妈的智障”·龙胎:“智障智障”·红岩:“……”·很生气怎么办但龙胎有姓景的臭道士撑腰,他打不过。
红岩心塞塞,算了一定是错觉,他们身在须弥戒中,哪里能感应到外界更何况,这个世上怎么还会有上古龙族·唉,多半是天天和小智障待在一起,连累了他的智商,让他产生了幻觉。
正想着,一股灼热之气猛地冲入须弥戒中,与此同时,须弥戒顷刻间破碎·“哎哟,我的宝贝们”·景岳惨叫一声,阿无则不明所以。
突然,一条巨大的龙骨浮现在半空,龙骨仰天长啸,声音广传四周,外界斗得正狠的人族和蛇族都停下来,前者一脸困惑,后者立刻伏地瑟瑟发抖··他们刚刚……好像听到了龙啸·作者有话要说:·红岩:老子终于又出场了这次一定要帅过三秒·龙胎:三秒三秒·叽叽:滚滚滚·第169章 ·伴随龙吼之声,龙骨的尾骨部分渐渐覆上一层浅粉,浅淡的粉色一点点扩散,逐渐包裹住整架龙骨,并隐隐可见其上妖冶的血色脉络。
原本还想赶紧将宝贝捡回来的景岳呆呆望着龙骨,他身旁,阿无也像被抽了魂似的僵立当场,唯有蓝凤惨叫一声“夭寿啦骨头长肉啦”,说完,蓝叽叽身子晃了晃,“啪叽”晕倒。
可惜蓝凤的悲剧景岳根本没发现,他的心神都被龙骨夺走,眼前的一幕就像是天地间最玄妙之笔描绘的一副画——龙骨生出血肉,又一点点覆上鳞片,火红色的鳞片仿佛在燃烧,一直蔓延到金色的龙爪,止步于头上的龙角。
他见到了一条龙的孕育·充满生机之气的赤红巨龙再次咆哮,若蛇般的身躯直直撞破祭祀神殿的洞顶,一缕阳光- she -下来,龙鳞反- she -出刺目的金光,龙须随风而飘,龙目不怒自威。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所有蛇族瑟瑟发抖,那是源于血脉中的臣服和畏惧,而人族则望着横在半空的巨大火龙,震惊得失了言语··巨龙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在那眼神之下,每个人都感觉自己仿若蝼蚁,生死皆在对方一念之间。
随即,巨龙腾空而起,转眼消失在天际··半晌,才有人战战兢兢道:“龙蛋这么快就孵出来了”·“你他妈是不是傻就刚刚那条龙的体型,能是幼龙吗”另一人讽刺道。
“那这条龙从哪儿来的”·“好像从那边……”那人指着蛇族某地··这时,已被吓得魂飞天外的蛇妖们终于回过神,领头的蛇妖道:“不好,去神殿”·蛇妖们哪里还有精力理会这些人族他们蜂拥冲入神殿,就见神殿中已站着两位人族,此时都抬头看着上方。
他们身边是四散的石块,头顶可直见苍穹,而祭台上则空空如也··蛇族头领怒火中烧,喝道:“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偷入我蛇族腹地”·他这一吼,终于吼回了两人的魂,景岳与阿无木愣愣地对视一眼,后者道:“龙骨是你的吗”·景岳:“是……”·阿无:“龙骨化龙了……”·景岳:“嗯……”·阿无:“龙飞了……”·景岳正欲回答,又听蛇族头领怒道:“少给老子装傻刚刚是什么情况你们又把龙蛋藏哪儿了若是不交出龙蛋,咱们今日就不死不休”·他的愤怒终于引来景岳的注意,只听年轻的道人问:“你确定要龙蛋”·蛇族头领恼他轻慢的态度,瞬间化作一条十余丈长的巨蟒,吐出信子道:“交出来”·景岳忽然一笑,“好呀。”
他这般配合,顿时让蛇族头领心生警兆,可不等头领想明白,就听景岳轻声道:“给我回来·”·“嘭——”·一只巨龙从天而降,将本就裂开的洞口凿得更大,掀起尘埃滚滚。
“哎哟老子的腰……”巨龙口吐人言,在地上打了个滚,艰难地站起来··红岩怒火中烧,他意外得到了新的肉体,本想上天嘚瑟一圈,毕竟,他已经一万多年没享受过腾云驾雾的快感,也已经太久没有闻到过万物生灵的气味。
·更何况,他能感觉到此地灵力充沛,乃是他生平觐见,他当然想要好好看一看··哪知他还没飞出几里,就感觉残魂仿佛被定住,肉身不受控制地被拽了下去,还他妈跌了个狗吃屎·红岩愤怒踏前一步,微微俯身,一双龙目死死瞪着景岳。
“吼——”·红岩正对着景岳咆哮一声,吐出的劲风吹乱了景岳的头发·其释放出的龙威让洞中蛇族都忍不住退了半步,他们紧张得腿脚发软,却见直面巨龙的人族竟一派泰然。
红岩:“姓景的小子你——”·景岳:“对主人不敬,罚你扭成麻花·”·话音刚落,巨龙的身体就打成个结··众人:“……”·红岩老脸丢尽,破口大骂:“老子——嗷——”·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见巨龙突然趴在地上,原本凶恶的竖瞳变得清澈,口中则奶声奶气地嚷嚷:“主人主人”·景岳一挑眉:“龙胎”·巨龙连连点头,仍打着结的龙尾轻轻甩动。
景岳明白了,是龙胎压制了红岩的残魂,目前掌控着龙身·于是他走上前,摸了摸对方的鼻子,“告诉我,刚刚是怎么回事”·龙胎微微偏着脑袋,似乎在思索,片刻后,景岳感觉到了龙胎传来的意识。
原来由上古龙族心脏所化的龙蛋,本就只有孕育龙族一个目的,龙蛋感受到须弥戒中的龙魂和龙骨,便将所有的力量融入其中,让龙骨再生血肉,有了第二次真正的生命。
“原来如此·”景岳笑了笑,“这样也好,你这样可好看多了·”·龙胎立刻高兴地打了个滚··景岳回头,对着蛇族头领道:“你还要龙蛋吗”·蛇族头领慌忙摇头,他虽仍不相信龙蛋就是这条巨龙,可就连龙都认人为主了,他还敢说什么·景岳:“那我们走咯”·蛇族头领又忙不迭点头,毫不掩饰地想要送走瘟神。
景岳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宝贝,有些已经彻底毁了,让景岳肉痛不已·好在由于叽叽当年的强硬要求,他准备了两枚须弥戒,而存放龙骨的那枚戒指里并没有太多贵重之物。
“龙胎,回须弥戒里吧·”·他可不想一路上跟着头巨龙招摇,若不幸把龙族引来,少不得有些麻烦··巨龙有些迟疑,巴巴地看着景岳,眼底满是渴望。
景岳:“怎么了”他只当是龙胎有了肉身,不愿意受到禁锢··可龙胎的意识却告诉他,自己想有一个名字··景岳一愣,才想起来龙胎一直没有名字,他略一沉吟,“你与我结契,又是龙族,不如……就叫小叽好了”·众人:“……”联系呢·“不”·一声尖叫从意识响起,差点把景岳给震晕。
“叽叽不同意不、同、意”·被“龙骨长肉”的异象给吓晕的蓝凤此时刚刚醒来,还没来得及对龙骨复活表达恐惧,就听见了让它心碎的声音。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蓝凤扑到景岳怀里,眼泪迎风而落,“景景叽叽会乖乖的,景景不要找替身……”·景岳:“……”·“叽叽求求你……”·蓝凤用翅膀擦着眼泪,哭得不能自已,景岳又好笑又心疼,“好了好了,我只是想着你天天唤人家弟弟,叫小叽也能听出你俩有关系,你若不愿意,那便换一个名字吧。”
蓝凤抖着声道:“真的”·景岳忍不住按了按它的脑袋··“那不然,就叫红石好了,跟红岩一个姓·”·景岳又一次提议,被挤在角落里的红岩残魂一听就暴躁,他们龙族来不会乱认亲戚·红岩本想奋起反抗,却被龙胎死死压着,后者对这个名字十分满意,高兴道:“红石红石”·由于反对者没有办法表达抗议,取名之事便以“皆大欢喜”告终,也因为这出意外,蓝凤甚至忘了对龙骨化成真龙表示不满。
族人们在蛇族畏惧又嫉恨的眼神中,再次浩浩荡荡回到部族,并为此举办了三天三夜的庆祝活动··尽管他们没能如愿养龙,但巨龙已认景岳为主,而景岳又是族长的徒弟,在族人心中,巨龙已成为部族的共有财产。
又两日,景岳终于等来了那只叫乖乖的鹰,据乖乖传回的信息,它在西面的素那城中找到了画像里的人··阿无毫不拖泥带水,当天就要带景岳出发,临走前,他开启族中禁地,从中取出一把石剑。
“此剑乃是我亲手锻造,也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把剑·”阿无轻抚着剑身,“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总能听见石剑与我说话·”·景岳一听便知,石剑已有剑灵。
他将自己对剑的了解一一讲给阿无听,阿无顿感稀奇,连连追问,最终叹道:“我从小爱剑,竟不知剑还有如此多门道,看来你们西面的花架子,也并非一无是处·”他语带向往,“真想见识一番生出剑魂的剑,不知是何等风姿”·景岳:“只要找到燕支,师尊就能见到。”
两人告别族人,阿无带着景岳飞遁了足足百日,这天,他们终于来到素那城··一入城中,景岳就有一种亲切之感··这种感觉不仅仅来自于素那城与后世颇为相近的城市风貌,更因为此地有秦燕支的气息。
此时他终于放下了心,他确认,秦燕支的确在这里··“素那城归附于天紫殿·”阿无解释道:“那座天紫殿神秘得紧,也不知是何来历,突然就很强势地出现,将周围几座城都划入了他们的势力范围。”
“天紫殿”景岳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他想了想,终于回忆起秘境中关于天紫殿的记载··一想到其初代殿主也是无法觉醒天赋之人,他隐隐有种预感,秦燕支就在天紫殿中。
他猜测,燕支多半遇上了麻烦,否则又怎会不去找他·景岳本打算找人打听一番,却听街上忽有人喊道:“圣子来了圣子大人来巡城了”·这一喊,周围不少城民都兴奋起来。
“圣子大人终于来我们素那城了我听塔椰城的人说,圣子大人样貌非凡,气质天成,让人一见倾心”·“那是当然,否则,殿主又怎会挑选他为圣子”·“何为圣子”景岳好奇地问阿无,后者却也茫然地摇摇头。
这时,就听前头传来一阵嘈杂声,街面上的百姓迅速让开一条道,分跪于长街两侧,伏地叩拜··景岳微眯起眼,遥遥可见长街尽头,一顶八人抬的轿辇缓缓行来。
那八人皆是年轻体壮,赤着上身,其臌胀的肌肉足可看出他们肉身修为不弱·而他们所抬的轿辇更是珠光玉润,灿如明月,辇身四面还垂挂着层层薄纱,有风来时,掀起的薄纱好似海波涟漪,为辇上之人平添一份神秘。
这一刻,景岳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浑身血液直冲大脑,因为他毫不怀疑——辇上之人正是秦燕支·第170章 ·“恭迎圣子”·“恭迎圣子”·街上的百姓虔诚地跪迎圣子,还站着的景岳和阿无就显得尤其突兀。
当轿辇经过两人身旁时,轿中人原本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侧头往景岳看来··“燕支”景岳大喜,正待上前,却见秦燕支漠然地扫他一眼,就跟不认识他似的。
景岳心里“咯噔”一下,眉心紧蹙,却再没有了要上前的意思··秦燕支的视线仅在他身上停了一息,便收回目光,轿辇也从他身旁缓缓而过··景岳默默望着远去的轿辇,不发一言。
“不是他吗”阿无见景岳初时明明很激动,显然是认出了轿中男子,可男子似乎不认得景岳而且景岳的反应也不太对劲,按常理他该冲上去质问,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沉默地站在原地。
“是他·”景岳毫不犹豫··阿无:“那你怎么不去找他”·景岳还没回话,被秦燕支的态度所打击到的蓝凤终于醒过神,指天怒骂:“流氓子负心汉叽叽正式宣布,叽叽和他脱离母子关系,再也不要理他”·景岳:“……”·蓝凤想了想又觉得没对,一改先前的撒泼样,紧张道:“景景,流氓子会不会失忆了把景景和叽叽都忘了”·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蓝凤觉得凤生都灰暗了——失忆,多么经典的桥段,多少人失忆后找到新欢,忘记旧爱就算有朝一日恢复记忆,也再找不回昔日的爱情。
景岳:“他没有失忆,也没有忘了我们·”·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蓝凤:“那他为什么明明看见景景,却不理你也不理叽叽”·景岳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会儿才道:“他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们要相信他。”
蓝凤眼神茫然,但还是点了点头··尽管秦燕支刚刚态度冷漠,但景岳对他太过熟悉,熟悉到尽管隔着薄纱,他依然能看出秦燕支瞬间紧绷的背,和极力掩藏的激动,但秦燕支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就连传音也不曾有。
不,或许秦燕支的冷漠,本就是一种回应··秦燕支,在对他示警··他怀疑秦燕支正被人监视,监视者拥有庞大的能量,让秦燕支不敢冒一丝险,毕竟此地是中古,难保两人间的传音不会被破解。
又或者,秦燕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不能暴露自己,更不愿连累他··可既然被他给撞上了,又怎会让秦燕支独自支撑·景岳转过头,回答了阿无先前的问题,“我当然要去找他。”
阿无挑眉,“他都不认识你了,你还去找他”·景岳笑眯眯道:“不认识那就把他抢回来,咱们重新认识·”·阿无也乐了,“是这个理走,师尊帮你”·另一边,秦燕支独坐轿辇,手心攥得死紧。
景岳一点都没有猜错,他正受人监视,而且也在暗中谋划着离开··他本想徐徐图之,以保万无一失,何况天紫殿中有许多关于上古的记载,他想找到其中有没有对付魔胎的办法,可惜一直无所获。
但景岳已出现在他面前,他没有必要再等,也没有耐心再等,可要离开,他还需解除后患,为防打草惊蛇,他才假作不认得对方··只是景岳刚刚叫了他的名字,那些监视他的人应该也注意到了,他必须尽快动手。
秦燕支嘴唇微抿,眼中透着杀意··轿辇在素那城绕了一圈,秦燕支回到了天紫殿··等他走到苗闻香为他安排的圣殿中,就见殿外候着几名侍女··“圣子大人。”
为首的侍女微微躬身··秦燕支也不理她们,径自走入殿中··那些侍女赶紧跟上,等见秦燕支落座,为首的侍女做了个手势,另一名侍女捧着一碗药缓缓上前。
为首侍女:“大人,这是今日的固体汤,待您炼化完成,还请您去主殿一趟·”·“知道了·”秦燕支干脆地端起药一饮而尽··为首侍女见碗中的药一滴不剩,便领着一众侍女退了下去。
等人都离开了,秦燕支便将刚刚喝下的药从指间逼出,提剑出了殿门··此时,景岳却遇上了麻烦,他一出素那城,就被几个壮汉给围住了··那些人身着紫衣,衣服的材质他不认得,看上去像是种海兽皮,既轻薄又结实。
一人上前道:“方才你为何不拜圣子又为何叫圣子‘燕支’”·景岳眼睛一转,“你猜”·那人一愣,随即冷笑起来,“尔等鄙薄之人,也想高攀圣子不管你们从前是何干系,今时今日,便如寒鸦鸾凤之别”·景岳:“你编排圣子是寒鸦,他知道吗”·壮汉面皮微抽,终是忍无可忍,冲着景岳攻来。
他一动,其他人也立即响应,他们本来的目的便是要杀了此人,殿主说过,不能留下半点隐患··刚刚之所以会跟此人废话,不过是想探听圣子过往的消息,以便一并解决,但既然此人不识相,那就没必要啰嗦!·可他们明明看准了目标,下一刻,人却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石剑,顷刻间斩下了数人的头颅··景岳:“多谢师尊·”·阿无:“客气·”·原来轿辇离开不久,景岳就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当时街上人多,他便假装和阿无互不认识,一个人绕出了城。
等钓出跟踪者,知道对方为何而来,阿无才出手解决了敌人··阿无:“这些人应是天紫殿中的护卫·”·景岳:“所以燕支多半就在天紫殿中。”
阿无:“杀上去·”·景岳:“当然·”·至于打草惊蛇什么的,景岳并不担心,因为他知道天紫殿里并没有一人有人劫修为,而他的身后,有师尊。
月朗星稀,天紫殿九千级长阶前迎来了一名青年,此人当然是景岳,他毫不掩饰,坦然出现在月光下,自然引来了天紫殿的护卫··双方动手,不过片刻,十余守山护卫便在月光下陷入永眠。
山下的动静传到了山上,长阶尽头顿时灯火通明,但景岳并不惊慌,他跨过一地尸体,提剑登上长阶··“不错,短短百日,你就能将十宇沧溟大法练得如此纯熟,不愧为我命定的弟子”·景岳身后,阿无从黑夜中现身,语气不免得意。
景岳:“……”(并不·阿无:“上头又来人了,你自己上吧,师尊在一旁帮你掠阵·”·景岳知道阿无是想趁机练练他,便道:“徒儿一定不给您丢脸。”
“那些人实力不弱,许多还在你之上,万不可轻敌·”阿无提醒道:“若非生死攸关,我绝不出手,若你有何闪失,也别怪为师心狠·”·景岳:“是”·很快,长阶上再次响起厮杀之声,鲜血像绵绵不尽的雨滴,将石阶染成了艳红色。
越来越多的人从长阶上冲下来,越来越多的人死在景岳剑下,他黑色的衣袍不见半点红,但早已被- shi -透了··“锵——”·每一次挥剑,甚至每走一步,他就能收割一人的- xing -命,景岳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界山,仿佛回到一万年前,他斩杀十万妖的时刻。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但杀戮并没有磨灭他的理智,他始终很清醒,他知道他要找的人,就在长阶之后··与此同时,秦燕支也来到了主殿,他发髻微乱,面色苍白,看上去颇为狼狈。
原本带笑的苗闻香见他如此,表情微凝,“燕支,你这是……”·秦燕支并不多话,手指掐诀,太清立刻断成四截,分别扎入苗闻香肩骨与腿骨,将他牢牢钉在主殿的宝座上。
“啊啊啊——”殿中响起苗闻香凄烈的惨叫声,“来人来人”·他喊到嗓子嘶哑,可殿中仍旧只有他和秦燕支。
苗闻香终于感到恐惧,他慌道:“你、你做什么我对你这般好你竟恩将仇报”·秦燕支:“好吗那你的手在做什么”·秦燕支心念一动,扎入苗闻香左肩骨的断剑往更深处刺去,痛得苗闻香手指痉挛,连喊也喊不出来。
更令苗闻香骇然的是,秦燕支从怀中掏出一具巴掌大的人偶··“熟悉吗”秦燕支问,他一手捏着人偶的头,作势要掰断,苗闻香惊道:“不要”·他疯狂地挣扎,四处伤口涌出汩汩鲜血,可他什么也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秦燕支毁掉人偶。
“你何时知道的”苗闻香整个人颓败下来,看上去就像个行就将木的老人··秦燕支:“从你第一日让人送固体汤时,我就知你目的。”
原来,秦燕支当日从血池里出来,苗闻香便派侍女送来固体汤,说是为了稳固他的肉身强度··秦燕支心中怀疑,找机会引开其他人,对侍女进行催眠,从而知道了苗闻香的秘密。
苗闻香由于肉身不强,被父族遗弃,心中恨意难当,一直想要找到强化肉身的办法,为此翻阅无数典籍,又偷偷找来众多与他类似之人试验··此人也算是个人才,竟真被他摸索出一种邪法。
只是邪法难成,他始终没能找到一具能扛住血池改造的肉身,直到他遇上了秦燕支··当秦燕支成功觉醒天赋,苗闻香便开始执行邪法的第二步,他给秦燕支送的固体汤,其实是一种让秦燕支灵肉分离的药物,一旦秦燕支久服,必然会渐渐失去原本的记忆,成为一具无知无觉的行尸走肉。
这时候,苗闻香便能执行第三步计划,将自己的神魂导入秦燕支体内,将对方的肉身占为己有··简而言之,这是最早出现的夺舍附体之术,后世什么尸门、修罗塔的控人之术,都是源于此一步步衍化而生。
而秦燕支也通过催眠侍女,知道苗闻香早在他昏迷时便取走他一部分血液,制作成一具傀儡,苗闻香控制这具傀儡,也就等于控制了他··秦燕支此前假作淡忘记忆,并且一直留在天紫殿,都是想要找到傀儡。
由于苗闻香实力很弱,秦燕支一直怀疑那尊傀儡被交给了别人,最可疑的便是苗闻香四位实力强横的近身护卫,他本想稳妥一点慢慢探寻,但他见到了景岳,便选择提前动手。
万幸他的猜测并没有错,一番厮杀后,秦燕支成功拿到了傀儡··苗闻香已知事不可为,道:“不论如何,我终究是让你拥有了强悍的肉身,让你觉醒了天赋,你、你放了我,否则就算你杀了我,你也逃不了的”·忽然,苗闻香安静下来,他听见了殿外传来的厮杀声。
秦燕支一怔,忽然笑了起来,原本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那是苗闻香第一次见到秦燕支笑,那么好看,本该是属于他的……·秦燕支:“我不逃,我会光明正大的离开。”
苗闻香惊怒:“你究竟做了什么”·秦燕支不答,只道:“我也不杀你·”·苗闻香不可置信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却见秦燕支走近他,将手放在他额头。
对方的手很暖,和他想象的一模一样,他本应该高兴,但秦燕支的话却让他只剩灭顶的绝望··“你为我强化肉身,我留你一命,但你想灭我神魂,我总要回报。”
随后,苗闻香只觉神魂一阵剧痛,便彻底失去意识··而殿外,景岳已踏上最后的路··第171章 ·“轰隆——”·天际忽然划过闪电,银月早已被乌云遮蔽。
雷光映出景岳的脸,他双眼赤红,脸上有还未干涸的血迹,让他看上去仿若地狱修罗··景岳拾级而上,他身后,是散乱零落的尸体,整整蔓延整个长阶;而他身前仍活着的护卫们,此时都不自觉退开,他们从心底畏惧这样一个杀神。
那些人不动手,景岳也就不搭理,他一路走到长阶尽头,眼见就要进入天紫殿,护卫们终于醒过神,你看我,我看你,抄起武器,试图从背后偷袭景岳··哪知景岳仿佛背生双目,小沧澜剑疾- she -而出,剑影惊鸿之下,寒霜蔓延向四方,山花玉树转瞬凝冰,此方空间都困于景岳的寒冰领域。
空气中浮动着一颗颗冰尘,像被点亮的星灯,而长阶上,只剩一具具姿势各异的冰雕··待景岳收回小沧澜剑,再抬头时,便见到殿门外有一道人影··人影逆光而立,融入黑夜之中,唯有轮廓仍在暖光之下。
景岳心里忽然生出融融暖意,嘴角克制不住地上翘,“燕支,我来接你啦·”·他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秦燕支同样带笑的眼睛,对方伸出手来,“嗯,就等你了。”
两人双手交握的一瞬,天空再度闪雷,一滴雨打在景岳脸上,他袖袍一挥,此方领域顷刻间雾开云散,银月悄悄露出脸来··夜月下,他们的影子交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而他们的眼里除了彼此,还有月光··“爱徒……咳、咳咳……”·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从潜伏处现身的阿无本想让景岳带着徒孙来参拜自己,哪知下一刻,他所有的话都被呛进嗓子眼儿。
只见他的徒儿,忽然就跟疑似徒孙的男子紧紧抱在一起,那架势让他有种毛骨悚然又头皮发麻的感觉·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阿无拧着眉头思索,半天后终于反应过来——这样子的抱法,若是一男一女他会觉得很正常,但若是两个男人……·阿无抖了抖身子,又用手指摩挲下颚,眼底有一抹明悟——原来西面的男人,表达友谊时是如此热情。
这时,他忽然听见“啾啾”声,叫声很熟,阿无低头一看,原来是爱徒身边的小灵宠跑到了他脚边,此时正踮着爪子,抻着脖子,交握翅膀,一张毛脸上也有掩饰不住的陶醉。
蓝叽叽的确很陶醉,它想着如此良辰美景,又恰是小别剩新婚之时,根据套路,景景和流氓子就该先亲上去,再扑上去,最终干柴烈火,翻云覆雨,水火交融·“啾啾亲啊快亲亲啊”·蓝凤上喙下喙不停开合,心中焦急不已,忽听有人道:“你做啥”·蓝叽叽一愣,随即小身子僵住,眼神变得茫然。
片刻后,它一屁股坐倒在地,顿感悲从中来——叽叽变了,叽叽已经不再是昔年纯洁的叽叽,所谓一入腐门深似海,从今往后,叽叽就是个叽佬……·蓝凤独自黯然,可惜它的景景并不知它惆怅。
此刻,景岳也同样紧紧地拥抱着秦燕支,他能闻到独属于对方的冷香,而这种气息足以让他忽略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当然,他也能感觉到秦燕支的实力更进一步,特别是肉身强度,再不是后世的人族返虚修士可比。
秦燕支经历了什么此时的景岳并不想问,他只想静下来感受对方的存在··从他刚才见到秦燕支那一刻起,他来到洪流境中的所有惶恐、不安、欣喜、迷惘……都渐渐沉淀,渐渐冰冻,浮躁的心再次回归安宁。
因为只有这时候,景岳才觉得自己是真实的,阿无系着他的从前和未来,唯有秦燕支,是他的现在··“好想你·”·景岳感觉耳朵一阵酥麻,是秦燕支温热的吐息,他闭上眼,低低道:“我也好想你。”
秦燕支:“我有话对你说·”·景岳:“嗯”·秦燕支:“我其实——”·“爱徒,这便是我的徒孙吗”·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秦燕支的话,他一抬眼,就见离他们很近的地方站着个男人,此时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秦燕支眸光微沉,稍稍松开了景岳,心里升起警惕——这人什么时候来的以自己的修为竟没有发现·景岳也愣住,顿感羞耻爆炸,他怎么忘了师尊还在一旁·于是,他也顾不上听秦燕支没说完的话,赶紧站直了,肃容道:“燕支,此乃阿无,是我的师尊。”
秦燕支:“……”·师尊·还不到半年不见,他又降了辈分·秦燕支暗中打量着阿无,见对方双手环胸,一副“还不来膜拜老子”的神气样子,心里猜测着此人究竟有何特别之处,居然能让阿景甘心认他为师·甘心还是迫不得已,秦燕支还是能感觉出来的,景岳明显就相当尊敬且信任这位师尊,可两人最多也就认识了半年,依景岳的- xing -子,并不容易轻易卸下防备……·秦燕支心思百转,同样的,阿无也在打量着他。
眼前的年轻人骨骼清奇,颜色如玉,完全不输景岳,阿无心中可以说非常满意了,但他搞不懂,这位徒孙为何迟迟不来拜他·正想发难,就见他的乖徒弟一脸愧疚道:“师尊,徒儿骗了你。”
阿无:·景岳:“燕支并非我徒弟,而是我日后的道侣……”·“啥”·阿无有听没有懂,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他不是你徒弟”·景岳惭愧地点点头:“对。”
阿无:“那我也没有徒孙”·景岳:“……是·”·阿无:“但我多了一个徒夫徒妻徒媳妇儿”·景岳:“……师尊也可以这么想。”
又一阵诡异的沉默,阿无忽道:“你骗了我·”·景岳:“师尊,其实这件事……”·他正要解释,就见阿无一手拍向他,另一手竖起双指,背后石剑祭出,直攻秦燕支·景岳被推开数百丈外,但身体并无不适,而他刚刚所站立的地方,秦燕支和阿无已斗得难解难分,但他看阿无出手明显有所保留,心知对方是要试试秦燕支的本事,便放下心来。
·他猜得没错,阿无确实是想试试此人剑术为何,是否真有景岳炼制的剑意黄符般凌厉可他越斗越兴奋,越打越爽快,每招每式酣畅淋漓的感觉,他已经数百上千年没有感受过了·阿无整个人都沸腾了,尽管他并未展示人劫期的实力,但他的剑招却分毫不落地使了出来,可也只是与秦燕支斗了个旗鼓相当。
他喜欢这种势均力敌,更喜欢从势均力敌中取胜,阿无绞尽脑汁,逼得更快,忽然,他肩上一凉,原来是衣袍被秦燕支的剑气划开一道口子,若对方有意伤他,此时已能斩下他一条手臂。
阿无收回剑,大笑不止,“好”·他拍了拍秦燕支的背,“我没本事教你,你比我强·”·秦燕支一怔,他能感受到此人实力远在他之上,但只论剑术的确比不上他,可对方居然如此干脆地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小辈,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景岳的师尊,是一个纯粹的人··等到他与景岳独处时,秦燕支便提起此事,景岳笑道:“在我心里,师尊必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尊。”
秦燕支:“在我心里,你才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尊·”·景岳身形一顿,愕然地看向秦燕支的眼睛,他看到对方眼中的亲切与怀念,还有许多复杂难明的东西。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个诡异的念头,还不等他问出口,他的猜想就变成现实··“我都想起来了,师尊·”秦燕支慢声说着,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背负着延续了一万多年的沉重。
景岳蓦地瞪大眼睛,“你……”·“我想起来了·”这一次,秦燕支语气变得坚定,他握住景岳的手,眼中带笑,“我想起来我就是一忘,是你的二弟子。”
景岳:“……”·说是意外,似乎也没有那么意外,景岳这段时期受了太多惊吓,至少这件事上,他多少有过心理准备··此后,秦燕支便讲了自己在忘尘花里见到的一幕幕,听得景岳既心疼又感慨,当得知对方以三魂入剑时,景岳恍然大悟,难怪他感应不到与秦燕支的师徒缘分,原来这一世的秦燕支只是残魂。
可不对啊,若秦燕支失去三魂,又如何能转生·“怎么了”秦燕支看出景岳神情有异··景岳稍一犹豫,道:“燕支,能让我入你神魂看一看吗”·秦燕支微愣,“当然。”
说罢闭上了眼,其轻颤的睫毛,稍稍泄露了他的紧张··秦燕支可没忘记,自己上次意识进入景岳神魂时发生了什么·景岳其实也很紧张,上次是燕支的意识入他神魂,帮他驱散妄图夺舍的残魂,这次则是他要进入对方的领域,一寸寸检视秦燕支的神魂……·他深吸口气,闭上了眼。
第172章 ·当日暴雨过后,月光清华又一次洗礼大地··天紫殿后山上开满了一种无名花,此花貌似荼蘼,色白而香,平日里倒是寻常,但只要沾了无根之水,再有银月一照,花瓣便会染上一抹绯红。
白里透红,像少女的娇羞,又像是喜帕上的处子之血··雾掩轻纱,空气中浮动着暧昧的花香,还有时有时无的呻吟声··天紫殿某间大殿,殿内布置得极为华贵,一座丈高的花架后隐隐露出点蓝毛,一只豆眼透过花架缝隙望向床的方向。
床边坐着两个年轻男子,此时正抱在一块儿,双方皆是面色潮红,呼吸粗重··其中一人正仰着脖子,白皙的颈上有细密的红,另一人则将脸埋在对方脖颈间,遮掩了表情,只能看见他汗- shi -的鬓角,以及微微颤抖的肩膀。
两人当然就是景岳和秦燕支,虽说他们在做正事,可两个血气方刚又心意互通的年轻人在灵魂交融时,难免有些擦枪走火··只听“咚”的一声,秦燕支竟压着景岳从床上摔了下来,还不慎碰翻了桌椅,椅子又砸倒了一旁的花架。
一只蓝毛小鸡猛地扑腾出来,一鸟两人你瞪我,我瞪你,就在景岳恼羞成怒即将爆发之际,小蓝鸡飞快扑入秦燕支怀中··“娘亲叽叽超想你”·景岳:“……”·秦燕支此时还没从刚刚的余韵中回过神,他出于本能地搂着蓝凤,指尖也下意识变出一点先天清气。
蓝凤顿时激动了,顾不得tali景景虎视在侧,抱着秦燕支的手指开始吸“奶”,一只爪子还瞎蹬个不停··景岳:“…………………………”·虽说十分无奈,但景岳望着敛眉低垂,温柔抱着叽叽的秦燕支,又忍不住微笑——就算曾经的燕支只剩残魂,但却将一忘骨子里的东西都传承了下来。
比如善、比如剑、比如……景元……·景岳已从秦燕支的叙述、以及对方的神魂中窥到真相··当年一忘三魂入剑,助太清结成剑魂,最终斩灭妖皇,得天道功德加身。
功德保住他的残魂,残魂又经天地多年的养复,终于有机会投胎转世··但天道却为一忘选了个残缺的灵魂——只有魂,没有魄··灵魂原本无法结人胎,可仅有的三魂等来了一忘的六魄,终于补全魂魄降世,成为了一代天才秦燕支。
也正因如此,秦燕支与景岳有着莫大的因果联系,他们顺理成章地相遇了··再后来,两人一齐落入昊天界,又从虚空剑冢里得到了太清剑··从秦燕支握住太清那一刻开始,他就在极为缓慢地恢复一忘的记忆,因为太清里有一忘的三魂。
当年,三魂作为一股外力帮助太清的剑灵进化成剑魂,其实就连太清自己也不知,主人的三魂一直藏在这把剑中··在剑冢里,它会认秦燕支为主,一是由于对方给它带来的强烈熟悉感,二则是三魂的暗中指引。
原属于一个灵魂的魂魄,自然有着极强的感应力和粘合力··只是魂魄毕竟已割裂多年,何况秦燕支的神魂里还有另外三魂,六魂六魄想要融合,几百几千年哪里能够或许上万年都不足以让他想起前生的记忆。
但秦燕支落入了时间洪流,经过他的时间混乱无序,毫无规律可言,当时间超过了界限,魂魄彻底凝合,秦燕支也终于与一忘融为一体··他是一忘,又不完全是一忘。
景岳能从秦燕支身上看到一忘的影子,但景岳知道,对自己而言,他们终究不同··“嗝~”蓝凤吸饱喝足仍抱着秦燕支的手指不放,被景岳拎起来,直接推开窗户扔了出去。
等关上窗,他就听秦燕支问道:“相信了吗”·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景岳:“我没有不信·”·秦燕支:“也是,阿景似乎早就知道,一点也不意外。”
景岳:“……”·秦燕支见景岳没反驳,他诧异地挑眉,“你真知道”·景岳:“……嗯。”
秦燕支:“何时”·景岳:“从忘尘花的幻境出来时……”·他将自己在忘尘花中的经历说了,对秦燕支道:“对不住,让你伤心了,我也是被迫的。”
秦燕支摇摇头,“我当时没有记忆,所以觉得苦;如今想来,有你陪着我走过幻境中的十余年,我是有多幸运”·景岳一愣,忍不住笑了。
秦燕支:“可你为何当时不说”·景岳:“总觉得很怪·”·秦燕支:“哪里怪了”·景岳:“师徒悖伦,不奇怪吗原本与你一世单纯的师徒缘分,突然就变成这样……”·秦燕支:“怪不得你当时那么说……”·景岳正想问自己说了啥,忽感唇上一软,秦燕支贴着他的唇,看似认真地问:“还觉得奇怪吗”·亲热之事都能叫秦燕支装得一本正经,景岳心中好笑,半真半假道:“有点儿怪吧……”·话音一落,唇上再次变得- shi -热滚烫,秦燕支的气息与他唇齿交融,只有靠近了才知道,秦燕支根本不是什么高岭之花,反而热得像一团火,灼烧着他的理智,掳夺着他的呼吸。
半晕半醉间,景岳想起当他确信秦燕支便是一忘转世时,还担心会给秦燕支造成心理上的负担··现在看来……负担呵呵,不存在的……·此后数日,他们也并未离开天紫殿,景岳与秦燕支找遍了天紫殿中各种记载,始终未能找到除灭魔胎之法。
阿无本想回族里,可见两人皆是心急又失落的样子,便提议往东走试试··“东方有一片死亡之地,但几万年来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死亡之地有大智慧者,可知天地万物,全知全能。”
景岳:“东边”·他忽然想起蓝凤刚来时所感应到的机缘就在东边,想也不想便同意,“有劳师尊带路·”·阿无爽朗一笑,“师尊不帮你,还能帮谁”·景岳看着阿无毫无- yin -霾的笑容,就像最纯粹最热烈的大日光芒,心里愧疚更盛。
他终究会离开洪流境,并不能永远做师尊的徒弟,并不能完整接受师尊的传承·而师尊每一次帮他,其实都是在助他加速离开此地,其实都是在催化分别··但他必须走。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手上突然传来暖意,景岳一偏头,就见秦燕支对他安抚一笑··或许秦燕支猜中了他的心思,或许只是担心他,但在陷入情绪低谷时有这样的人陪伴,景岳内心不自觉柔软,更觉悸动。
他对秦燕支回了个笑,心情好了写,并暗暗做下决定,有生之年,他一定要修补好残缺的沧澜剑法,让十宇沧溟大法能够一直传承··此后数日,他们一路往东··而就在他们离开的第十八天,天紫殿来了一位中年美妇。
妇人同样是乘轿辇而来,可轿辇却是飞辇,由十八匹飞兽所拉·兽蹄每跨一步,半空中便有飞花飘落,如此设计,只比苗闻香昔日为圣子准备的轿辇更为浮夸··等来到天紫殿外,妇人看见被冰雪冻住的一地尸体,捂着胸口摇摇欲坠。
而当她进入殿中,见到昔日的殿主如今痴痴傻傻,没了神魂,只剩一具驱壳之时,更是呕出一口血··“是谁是谁害了我的香儿”·妇人抱住失魂的苗闻香恸哭不已,良久,她抬起头,眼中全是仇恨地- yin -鸷。
“不论是谁,都要死”·——·苍山映着夕阳,天际血红一线··山上郁郁葱葱的树林中,有两人正持剑比斗,双方剑术之精妙可谓世间罕见,若有人幸得一观,纵然对剑道半点不懂,也能从此入门了。
不远处一棵粗壮的老树上,蓝凤正蹦蹦跳跳为它娘亲喝彩,突然一道剑气划过,只听“轰隆”一声响,老树倒下··片刻后,蓝凤从枯叶堆里钻出头来,委屈地哭了。
景岳好笑不已,将它捉来自己怀中,轻声道:“给我安分点儿·”·说完,便又认真观察秦燕支与师尊练剑··这些日子以来,他早习惯了师尊没事儿就要找燕支演练一番,作为唯一……不,唯二的旁观者,每一次景岳都收获颇多。
虽说对于秦燕支的剑他已经很熟悉了,熟悉到能够炼制符箓模仿对方的剑意和剑气,但此时的秦燕支肉身已被改造,剑术又生出不少变化——以往那些受制于身体条件而无法完成的剑招,如今却能挥洒自如,游刃有余了。
至于师尊,景岳能感觉到对方每一回切磋比之上回都更有进益,但师尊的沧澜剑法是不完整的,又哪里能敌得过应天道而生的道一剑法·景岳忽然有一个念头——当年他得到“十宇沧溟大法”的残本,又凭一己之力补全了其中不少内容,只差沧澜剑法最后一式。
因而,他一直以为“疑是银河落九天”这招和其它不全的部分一样,都遗失了,但此刻想来,会不会师尊从头到尾都没有破解这一招沧澜剑法,一直就是不全的·景岳正思考得投入,突见师尊收回剑,停住攻击,神情一派凝重。
不等他们发问,阿无便道:“有人在追踪我们·”·作者有话要说:·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现代诗《叽叽的心声》by叽叽·我觉得·景景·变了·他·最近对叽叽·很不好·还扔叽叽·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第173章 ·“追踪我们”景岳四下张望,他怎么半点异样都没察觉·阿无:“别看了,对方离我们还远,只是用秘术算出你我行踪,如今已追了过来。”
秦燕支皱了皱眉,“可与天紫殿有关”·阿无:“有可能·”·阿无突然盘膝坐地,十指飞速变换,口中喃喃念着晦涩而难懂的咒文。
数息后,他面色一白,用力咬住唇,还是没忍住小呕了一口血··“师尊”·景岳紧张上前,就见阿无睁开眼,一把抹掉唇边血迹,“不好快走”·景岳:“何事”·阿无:“是遥姬,当世唯一一位地劫女人”·“遥姬”景岳不明所以,“她追我们作甚”·而秦燕支脸色则跟着一变,“她是苗闻香的母亲”·阿无和景岳同时一惊,天紫殿对前者来说从来都很神秘,大部分消息还是从景岳口中听来的;而后者虽知道苗闻香母族很厉害,但秘境里的相关记载中并没有详细提过其母族,他连对方名字也不知道。
万万没有想到,苗闻香的母亲竟会是位地劫修士·在景岳的认知里,渡过人劫已是不可想象,更可况地劫·他蹙眉道:“若遥姬这般强悍,怎能容忍自己的孩子被父族遗弃”·阿无:“因为遥姬不止苗闻香一个儿子。”
阿无对苗闻香了解不多,对遥姬可就不一样了,那可是当今世上屈指可数的地劫大能,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遥姬昔年有过许多面首,又因年轻时服食过孕果,比其它人族大能更易受孕,早就养育了四五个孩子。
一直到数千年前,遥姬与一位同是地劫修为的男子结为道侣,数百年前,传闻遥姬再度有孕,之后却没了下文,而遥姬与其道侣似乎发生了矛盾,没多久便回到自己洞府闭关,几百年未曾现世。
若苗闻香乃是遥姬与那位大能之子,两人之间的矛盾很能就源于这个“废物”儿子··大能不肯承认此子,而遥姬心中有愧自己生了个“废物”,便不好管男子的作法,只能为苗闻香建立天紫殿护他周全。
但也仅仅如此了,遥姬还有几个天赋上佳的后代,对于苗闻香这个儿子的看中有限,可作为母亲,她绝不能容忍儿子被灭掉神魂,只留一具空壳·“如今遥姬已出关,既然得知此事,必然要来找我们报仇。”
阿无的声音有些虚弱,“方才我已遮掩天机,暂时隐蔽了我们的行踪,但遥姬实力强横,要不多了多久必能追来,我们要尽快逃走”·景岳:“可我们往哪里逃”·若被一位地劫修士盯上,天上地下都无所遁形·阿无:“去东边那片死地,有天道指引,死地是我们唯一的生机”·景岳与秦燕支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阿无站了起来,脚下一个踉跄··景岳匆匆扶上去,“师尊”·阿无:“没事,只是受了些天道反噬,养养便好,快走”·一连数十日,景岳等人片刻不敢停,这日,他们终于进入东方死地的范围。
入眼是一片漆黑的树林,林子里却只有密集的、光秃秃的树干,连一片落叶也不见,就像被大火烧遍了一般··还没有进入林子,他们便闻到了腐烂的恶臭,也不知林子里到底是什么样,据阿无所说,进去的人,从来没谁还能出来。
这时,原本安安静静待在景岳怀里的蓝凤钻出了头··“景景叽叽又听见了”·景岳:“听见什么”·蓝凤:“叽叽听见有什么在召唤我,在里面,就在林子里”·几人赶紧入林,一路上他们未曾遇到什么危险,也不知道这样的地方有什么可怕,为何吞噬了那么多人命又为何从头到尾不见一点生机。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面前出现一片海,海面漆黑而宁静,远望去竟分不清是陆是海,只是海面上空漂浮着一片片银白的银子,但它们都是静止的,好似这方空间不受时间所影响,只是一副永不衰退的画卷。
突然,蓝凤从景岳怀里飞出,落在海边,呆立地望着海的远方··景岳:“叽叽,那里有什么”·可蓝凤并未回答,而是直直冲进了黑海领域。
“叽叽”·景岳心知蓝凤又不受控制了,下意识就要追上去,可他一踏进黑海范围,原本静止的银叶忽然旋转起来,瞬间如虫子般钻入景岳身体,只听景岳一声惨叫,迅速退回。
“阿景”·“徒儿”·秦燕支和阿无都冲了过来,却听景岳大喊:“走开”·此时他浑身都在颤抖,抽搐着动了动手指,引动小沧澜剑。
小沧澜剑脱出剑鞘,略略一停,迅速在景岳身上割出百十道伤口,鲜血喷洒,将景岳染成个血人·随即,景岳周身灵力暴动,每一处伤口都有数片叶子被逼出体外,只是原本的银叶如今已成了暗红色,就像吸饱了血一般。
叶子散落在地上,转瞬没入土中,不过一息间,几十棵树干破土而出··景岳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往后倒,秦燕支赶紧扶住他,“怎么了”·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景岳喘了口气,望着海面上慢慢浮动的银叶,虚弱道:“这些银叶有古怪。”
刚刚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神魂被割裂成数片,分散进入不同的时空,不同的灵魂,经历着不同的人生·他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着不同的- xing -别,说着不同的语言,而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有如浮光掠影般,根本捉不住。
景岳只觉得自己的头快要爆炸,偏偏每一片子叶子似乎都想抢夺他神魂的控制权,若非景岳神识强大,且意志坚定,只怕早已疯了·阿无听了景岳的描述,表情更加凝重,问道:“你告诉我,你那只小灵宠,到底是不是蓝凤一族”·景岳一愣,不知阿无为何提到此事,但也点了点头。
这件事秦燕支知道,所以并不意外,阿无却是大惊,片刻后喃喃道:“没错了,是这里没错了”·景岳:“什么是这里”·阿无:“你听说过灵魂树吗”·景岳迟疑地点了点头,蓝凤曾说过,灵魂树乃是他们一族的母树,但具体的他就不够了解了。
景岳道出自己的困惑,阿无有些意外,似乎没料到他竟如此“无知”,解释道:“天地初开时,一共有十棵灵魂树,每一株树都生于荒海之中,树冠足有百里之广,其叶银白,宛如月光。”
“传闻灵魂树与冥界互通,每一片银叶都代表着一个灵魂,而蓝凤一族的诞生便是起源于灵魂树·它们生来全知全能,一是由于血脉传承,二则是因为它们在孕育期便通过灵魂树了解了万界知识。”
景岳想到蓝凤进入中古秘境以来的异常,心中已是信了,便道:“方才那些银叶,就是灵魂树的树叶”·阿无:“我猜是如此,只是随着天地清气和凤族的消失,灵魂树已经久不现世,我还以为灵魂树都绝种了。”
景岳:“那还有其它的灵魂树吗”·阿无摇摇头,“灵魂树滋养着蓝凤,也靠蓝凤为它带来生气,否则,它就是一棵死树,周围自然是一片死地。
据我所知,世间如今只有这一片死地·”·“难怪·”景岳望着无边黑海,海面上早已没有蓝凤的身影,只有已活过来的银叶,“难怪叽叽冲过去毫发无伤,我却有万生万死之感。”
如果是灵魂树在召唤叽叽,叽叽当然无可抗拒,它再怎么不靠谱,也确确实实是如今唯一一只蓝凤··景岳估计,当年凤族献祭,只剩下灵魂树上还未诞生的一枚蓝凤蛋,可蓝凤蛋还未生灵,灵魂树没有蓝凤一族的生气反哺,渐渐枯萎,因此叽叽才久久未能孵化。
后来虽得他点醒,却也因发育不全,对宇宙万物一知半解··景岳:“那我们只能等在这里”·他心里始终放心不下叽叽··阿无:“这里的银叶,估计只是灵魂树当年的落叶,只是灵魂树死,叶片也都静止了。
如今灵魂树感应到蓝凤的气息,自然恢复生气,而叶片则会自发地抵制外来生灵·”·他手一摄,一片叶子被他夹在指尖,叶子果然像有生命一般奋力挣动,试图钻入他体内。
阿无用力一捏,叶子被碾做银色粉尘,从他手中流泻而下,闪烁着晶亮的光··“如此多的银叶,我们根本扛不住,要闯过去,除非你是一件死物·”·景岳眉心微皱,一时想不出法子,却听秦燕支道:“或许我能试试。”
阿无怀疑地挑眉:“你”·说罢,就见秦燕支气势一变,阿无立刻感应不到秦燕支的气息··对方明明就在他面前,可他却觉得那是一把人形的剑·阿无愣愣地看着秦燕支踏进黑海,而那些漂浮的银叶竟无一攻击秦燕支。
“我即是剑,剑即是我……”阿无低喃道,这是他所追求的境界,没料到竟被一个后辈实现……·景岳却没那么多感慨,他早知秦燕支有如此本事,当年还在九天书苑,他入剑阁时便没有察觉到秦燕支的存在,只是情急之下才没有想到。
“燕支,你能带着我们一块儿吗”·秦燕支:“当然·”·不知为何,景岳总觉得对方语气里有几分期待··下一刻,他和阿无就被卷入了秦燕支的袖袍中,这一次感觉……很稳·咦秦燕支袖里乾坤的技巧居然变好了莫非偷偷练过·就在此时,袖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接着他整个人就从中滚了出来。
还不等他搞清楚状况,就听一人道:“想逃没那么容易”·作者有话要说:·叽叽:啊啊啊啊啊到我了到我了,终于到叽叽的戏份了叽叽马上要大规模圈粉了(苍蝇腿搓翅膀·作者:呵呵……太天真了……·第174章 ·说话者是位美貌妇人,尽管她此时眉目含怒,依旧自有魅态。
不用猜,此人必是遥姬··阿无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自以为风流地歪嘴一笑,“原来是遥姬大人,久仰——”·不等他恭维的话说完,遥姬广袖一挥,阿无直接被推坐在地,又惯- xing -地往后滑行数尺,差点儿就一屁股坐进黑海里。
如此滑稽,若非情势危急,景岳真想笑出来··遥姬凤眼微眯,眼中愤怒比伤痛更甚,“你们这些鼠辈,真是好大的胆子”·若是她晚来一步,这些人可就要遁入黑海中,即便她已有地劫修为,仍不敢轻易追入黑海深处,还好,她及时将他们摄了回来·遥姬的视线像蛇一般扫过三人,最终落在了秦燕支身上,慢声道:“是、你”··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法随言落,遥姬杀招已至。
秦燕支赶紧祭出太清,勉强抗住此招,双方力量的碰撞将周围枯树连根翻起,倒成一排··秦燕支觉得自己在如此浩瀚的力量下,渺小得有如蚂蚁,若要对比,如今遥姬带给他的压力,比他当年于葬星还上以紫府修为对上返虚魔修时更甚·遥姬“咦”了声,“没想到你这弱不禁风的东西,竟还能接我一招……”·可忽然,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顿时脸黑如锅底,“恩将仇报的白眼狼,拿命来”·遥姬再一次动手,秦燕支立刻往黑海中疾遁,与此同时,阿无拔出石剑,就地一斩,剑气以天星之速冲向遥姬,击溃了对方的攻击。
“你是阿无”·当阿无石剑一出,遥姬就认出了此人··景岳并不知道,他这位师尊在当世很有名气,盖因阿无以众人眼中的废物之身一直修过了人劫,做到了连大能也根本不敢想象的事。
很多人都在找阿无,但很少有人见过他··众人只知道他有一把破烂的石剑,但石剑在他手,却比宝剑还利··“哇,遥姬大人居然认识在下·”阿无含羞地低头,但刚刚出手时却不见半点怜香惜玉之情。
遥姬冷笑一声,当年她生下苗闻香,也曾想过将苗闻香送给阿无做徒弟,可惜一直未寻到对方踪迹,万万没想到,今日见面便是不死不休的杀子之仇··不,苗闻香没死,动手的也不是阿无。
但苗闻香已没有灵魂,尽管她引天地残魂,勉强为儿子重塑神魂,可那神魂终究不再完整,终究留下了无可转圜的遗憾··而阿无却是凶手的帮凶,同样是她要杀之人·“少废话”遥姬从袖中取出一支尺长的毛笔,“都说你以废物之身能渡人劫乃是得天道宠爱,今日我便要看看,天道是宠你还是宠我”·阿无瞳孔一缩,“龙骨雕笔”·他不等遥姬出手,猛地把景岳推向黑海,秦燕支赶紧接下,迅速将景岳罩进自己的领域中。
阿无:“快跑”·景岳:“师尊”·阿无:“跑”·秦燕支试图摄景岳入袖中,否则他的剑之领域稍有不慎,景岳就会被那些银叶所伤,但对方看出他意图,忙道:“我就在外面”·尽管面对遥姬,景岳菜鸡到几乎帮不上忙,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若他真躲了,留师尊一人对敌,他一定会终生后悔·景岳相信师尊的实力,有师尊对付遥姬,即便在境界压制下取胜艰难,但遥姬还能不露破绽·然此时也不是硬拼的时候,他看了秦燕支一眼,两人转头飞遁,可黑海上忽然掀起小山高的浪头,朝着两人打来。
“我说过,你们谁也别想跑,都给我去死”·遥姬大笔一画,海浪中又出现十万水兵,各个手拿长戟,杀声震天·黑海里怎么有生物此地不是死地吗而且银叶为何不攻击这些水兵·景岳心惊不已,却听阿无喊道:“她手中龙骨雕笔乃是上古龙族秘宝,可借万水凭空生像”·简而言之,只要有水的地方,遥姬想画什么,什么就能成真,但毕竟是画出来的东西,并没有真正的生机之气,银叶当然不会攻击。
……龙族秘宝吗·景岳忽然笑了起来,龙族不知这秘宝与真正的龙族比起来,水兵更听哪一个的·他心念一动,须弥戒微微发热,随即一声龙吟响彻大地,天色忽然暗下,一头火红色的巨龙盘恒在半空中,威严而肃穆。
水兵们突然顿住,齐齐伏倒,哪怕它们没有生命,但依旧延续了所有水族共同的习- xing -——对龙族臣服·原本正缩在龙体中和红石玩复读游戏的红岩,此时一脸懵逼:“姓景的你干嘛”·就在这时,无数银叶冲向巨龙,像鳞片一样覆上它的躯体。
红岩:“哎哟——痛痛痛——”·红石:“痛痛痛痛”·景岳命令道:“离开黑海范围,去地上”·巨龙应声而动,有景岳神识相助,红岩和红石很快将吸足了血的银叶从体内逼了出来,但巨龙看上去鲜血淋漓,十分可怕。
这点体外伤对巨龙而言不算什么,红岩脱离危险后怒骂道:“臭道士你又整我”·景岳:“想多了,我只是请你帮忙控制水族罢了,我若出事,你也要完。”
他并非恐吓,已与巨龙结契的他本身就- cao -控着巨龙的生死,他死,巨龙一定死,巨龙死,哪怕龙岩与他之间没有契约束缚,又哪里再找一个龙体唯有神魂消散一途。
红岩顿了顿,想明白其中道理,但又不想被景岳所威胁,强行挽尊道:“小小水兵也敢在本龙面前造次,我可不是为了臭道士,我就是要你们这些不长眼的知道,水里到底谁为尊”·被突然出现的巨龙震傻遥姬:“……”·阿无眼见景岳那边脱险,又有了办法克制遥姬的龙骨雕笔,心下略略一松,抢上前攻击遥姬。
遥姬恼怒不已,恨声道:“不就是龙吗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你的龙厉害,还是我的”·她再一控笔,黑海上又出现十余条龙,它们同样是画出来的死物,不惧银叶威胁,立刻就想撕咬离得最近的景岳和秦燕支。
景岳等人都是一惊,就连红岩也被吓了跳,但它立刻察觉这些巨龙并非真正活着的真龙,顿时恼羞成怒,长吟一声直上青天,对着黑海用力一吼··龙啸之后,十多条龙居然都被震慑住了,盖因巨龙血肉乃上古龙族所化,普通的龙天生就臣服于他。
对此,红岩也略有些意外,但心下不免暗爽,他感觉自己重新找回了做龙的自信,找回了天下地下唯我独尊的气场,于是洋洋得意地号令道:“小的们给我揍她”·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红石:“揍她揍她”·那个“她”,指的当然是遥姬。
十余龙族乃遥姬创造,换句话说,遥姬可是它们的母亲,这些龙当然不敢造次·可它们的身体又无法违抗来自上古之龙的命令,几番挣扎后,竟然齐齐对撞,以自杀寻求解脱。
——龙角断裂,龙鳞剥落,龙血狂洒……·龙族受伤愈中,身形就愈发透明,不出片刻便消失在众人视线··如此倒让遥姬受了些反噬,她虽是龙骨雕笔的主人,但不论画什么都要消耗她本身的力量,受她实力所限,若非她已是地劫修为,又怎能一连画出十余条龙·遥姬不知这几人哪里弄来的上古龙族,只恨以自己的修为无法画出祖龙,不得不收手,转而杀向巨龙。
龙族又如何身为地劫大能,哪怕再来几条龙族,她也根本不惧·等除掉巨龙,她到要看看,这些人还怎么克制她的龙骨雕笔·阿无看穿她想法,赶紧追了上去,他绝不让遥姬能腾出手来,更不能让龙骨雕笔无所控制。
遥姬冷笑,“就凭你也想拦我”·话音一落,她挥出一条绿色长鞭抽向巨龙,鞭子看似普通,可一旦被甩入空中却立刻生出藤蔓,瞬间变作一张巨网。
与此同时,遥姬单手掐诀,空气里绿雾弥漫,干枯的死地忽然间绿草丛生,潮- shi -的地面上裂开一条缝,缝隙中可见密密麻麻的赤红色眼睛··一把大刀锯齿从缝隙里伸出来,随即是两把、三把、无数把……·无数两三尺长的刀螂很快占据了众人的视线,它们挥动着前肢,背后透明的覆翅煽动,在遥姬的命令下齐齐飞向阿无。
一时间天上地下都是遥姬的天赋领域,而领域中,地上有粗大的血藤爬向阿无,刀螂也已将阿无包围得密不透风·另一边,红岩刚刚还享受着久违的风光,却见一个小小的人族都敢挑衅他,此时的他已经忘记这里是中古,这里有比当年镇压他的景元更厉害的人族,红岩略略低头,对着妄想抽他鞭子的遥姬喷出龙火·火有七色——红橙黄绿蓝靛紫,一层更比一层灼热,将空气中的水分烧了个干净,就连景岳这个水灵根天赋者也觉窒息,而林中光秃秃的树干早已一片焦黑,化作焚灰。
但遥姬的鞭网也不知是何品种,竟丝毫不惧怕龙火,甚至从龙火中抽出了一条路,猛地罩住了巨龙尾部··鞭网上生出倒刺,扎入了巨龙血肉之中,网眼交汇处长出一颗颗血红色花骨,每一朵花骨绽开时都能看见花心里生有利齿,它们就像野兽一般,一口咬在巨龙身上。
红岩痛嚎一声,用力挣扎,却被那张网收得越来越紧··红石:“哇……嘤嘤……痛痛痛痛”·红岩又痛又气,对红石骂道:“别哭了你对老子的那股横劲儿呢怎么就只会欺负我,倒是对外人也牛逼哄哄起来啊”·惊吓过度的红石打了个哭嗝,委屈巴巴地撞了下红岩的神魂,一瞬间控制龙身。
只听一声轻响,巨龙立刻缩小到手指粗细,利齿和倒刺刹时对龙身失去控制,小小的龙从网眼里掉了下来··遥姬:“……”·红岩:“………………”·原来可以这么简单地逃掉我怕不是个智障·此时,红岩陷入深深的思考。
红石:“智障智障”·红岩恼羞成怒:“智你妹——”·红石:“你妹你妹”·红岩:“……”·他也想哭了……·如此,红石甩着龙身,趁着遥姬没反应过来飞速蹿向阿无,此时的阿无正一剑挥开挡在他眼前的刀螂,这些刀螂当然不是他的对手,不过很是烦人——源源不断,生而复始。
他也知遥姬的目的不过是阻他一息半息,现在显然是成功了,阿无心下着急,正想使出大招,就见一条长虫迎面冲来,迅速钻进他的头发里··阿无先还当是遥姬的攻击,等长虫靠近时,他终于看清了对方——长虫头上顶着龙角,表情紧张而恐惧,“救救救救”·阿无:“……”·他干巴巴道:“不愧是我爱徒的宠物,就是聪明”·红石乐颠颠,“聪明聪明”·红岩:“…………”·我才需要救救好吗·既然巨龙已脱离危险,阿无更没有顾忌,他爆喝一声,周围空气一凝,仿佛连时光都冻结。
一只只冰蓝色的蝴蝶凭空而生,煽动着翅膀带来霜冷的白雾,停落在无数刀螂身上,以及地面纠结缠绕的藤蔓上,后两者顷刻间静止,又迅速被极冻之力封固了生机··阿无:“孩儿们,干得漂亮”·冰蝶们好似能听懂阿无所说,轻轻抖动蝶翅,其上的花斑和纹路就像一张张微笑的脸。
下一刻,所有蝴蝶腾地飞起,旋入天空,幕天席地一片冰蓝,而那些冰冻的刀螂和藤蔓则化为冰尘,晶莹纯粹得好似飞雪飘扬,模糊了天与地的边界,就连时光都变得静谧。
分明是极美的一幕,可遥姬却觉得心火狂燎,她双手往大地按下,一朵朵七瓣莲花绽开,每朵花蕊里都站着一名无脸女人,她们的打扮与遥姬一模一样,皆是遥姬的分身。
若是按照后世实力划分,其中有洞天、返虚、甚至还有渡劫修为……·被一群无脸女人包围的阿无表示,“看起来真恶心·”·遥姬:“……”·她发誓,她一定要把这个臭男人碎尸万段··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双方再次斗起法来,阿无单独一人对阵遥姬万千分身,而黑海上的景岳观察着眼前的局势,道:“既然龙骨雕笔已没用了,那我们还逃什么”·秦燕支想了想,“我们上去帮忙。”
说罢,拉着景岳数步跨过黑海,到了岸上··有了两人加入,多少为阿无分担了一些,遥姬发现秦燕支又回来了,当即就转移了注意力,几次想要对秦燕支下杀手,却都被阿无挡了回来。
阿无牵制着遥姬,又不断杀灭遥姬的分身,让后者始终腾不出手来··他本有些担心景岳,却见自己的徒儿竟是混得如鱼得水,不但轻易就能除掉较弱的分身,甚至对上最厉害的分身都有一拼之力。
阿无一愣,随即明白景岳与他的功法一脉相承,借他的领域之力,将自己的战力提升至最强··他教化景岳,景岳也传承于他··阿无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满足——与徒儿并肩作战的感觉还挺不错·景岳那边的确不用阿无担心,他在师尊的领域中,只感觉浑身力量前所未有的浑厚,就连对十宇沧溟大法的掌握也更加纯熟,以往忽略的种种小细节,今日就像被放大一般,分毫必现地呈现在他意识中。
他召唤出小沧澜剑,其势几乎无可阻挡,当他使出“寒月降星辰”这一剑时,更是直接斩杀掉遥姬的一具渡劫分身··如今的他有了师尊领域加持,实力完全不输渡劫·但景岳虽顺利,秦燕支就比较吃力了。
秦燕支无法借阿无的势,若只比修为,他终究不到渡劫·即便他历来都能跨境杀人,但大多时候都是单独对战,而非一人对上两三个大境界超过他的人··何况,这些分身不仅仅是渡劫,他们背后还有已过地劫的遥姬- cao -控,其战斗意识和战斗经验都非秦燕支可比。
好在他肉身早已今非昔比,拼杀了半天,还未受什么伤··而遥姬这边,也通过分身感应到秦燕支的不顺,她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但还是不够,今日,她绝不能被拖住,她一定要将这三人通通杀死,为她的香儿祭奠·下一刻,遥姬眼神一厉,飞上半空,衣裙随风鼓动,好似盛开于空中的莲花。
她缩小领域范围护持自身,让阿无短时间内无法攻击到她,随后,遥姬闭上眼,双手做祷告状,口中念着晦涩古老的咒文··阿无心中一凛,顿感不妙··而后,他听见了风声。
风很愉悦,似乎传达着万物的语言,又似乎想聆听万物的诉求··风中渐渐出现个虚化的人影,看形态是位女子··对方的长发遮住了赤裸的身躯,浓郁的木系生气让每个人都感觉舒适,就像被一双温柔的手抚慰过,只留下恬淡与安宁。
·地面上再次长出绿植,一丛丛蓬勃向上,蔓生狂舞··此方空间刹那间花香四溢,生机之气弥漫在死地··——是谁唤醒了我·遥姬:“是您虔诚的信徒。”
——何事·遥姬:“我需要您的帮助,我需要您的一点力量降临于我·”·——你用什么来换·遥姬:“我的千年修为,等我事成,还能为您献祭另外三人的神魂。”
——可以··这段对话除了遥姬,没有人能听见,但阿无却感觉他身体的力量在流失,不,确切地说也不能算是流失,而是像服下了催眠之物,让他提不起劲。
与他相反的是,他对面的遥姬和那些分身的攻势却愈发凌厉··不好阿无猛地惊醒,是风女,上古时期神族的大巫之一·神族化为人族,他们的神念则消散于天地间,融入万事万物。
没想到遥姬竟然能唤来大巫的神念,原来地劫大能可以做到这种事·阿无眉心滑下一滴冷汗,他纵然有千般能耐,也不知怎么与神族对抗·他都如此,景岳和秦燕支更是难以支撑。
遥姬的分身趁势围向二人,他们很想抵挡,却浑身没力,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一般··眼看杀招将至,忽然,远处传来一声神圣而雄浑的鸣叫··几人下意识看去,顿时瞳孔急缩,头皮发麻。
——死寂的黑海之上,片片银叶化为纯洁无垢的飞雪落入海中,海面顿时反- she -出刺目光华,待光华褪去,海水竟如被净化一般,变成了澄澈的蔚蓝··这时,大片- yin -影笼罩了海域,一只巨大的蓝色凤凰穿云而来,其所过处,海中掀起巨浪,好似也为它的到来感到雀跃。
云潮翻滚中,隐隐可见蓝凤尾部的羽斑像星辰般闪耀,它双翅平张,其面积之大足有千里,微微煽动时既像垂落的海水,又像天空的倒影——世间万物,再没有比之更美的蓝。
“蓝、蓝凤”·阿无和遥姬同时傻了,就连秦燕支都面露愕然··躲在阿无发间的红岩则抖着声道:“我没看错吧,是那只臭凤”·红石:“臭凤、臭凤”·唯有景岳,他原本僵硬的表情一点点柔化,最终笑意漫上眼底,“是叽叽啊……”·话一出口,他就见蓝凤的视线朝他看了过来,那双眼里有容纳诸天万界的智慧,更有他所熟悉的亲近。
随即,蓝凤长啸一声,从天际俯冲而下·——我必须走了··遥姬:“不,求您·”·——它是上古神兽,若我还有实体或可一战,可我只是神念,我会彻底消亡。
遥姬:“风女”·可不论遥姬怎么乞求,风女的虚影都渐渐淡去,而头顶一片- yin -影已瞬间笼罩了她··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第175章 ·- yin -影遮天蔽日,宛若暝色四下。
遥姬一抬头,就见足有小山大小的利爪朝她踩下,其视觉上的压力,让她感受到久违的恐惧··遥姬飞速遁逃,却总有种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开巨爪的预感,她索- xing -直接没入土中,以土遁之术逃离危机,天知道她有多久没这般狼狈了·“嘭——”·巨爪踩下,泥土飞扬,地面立刻出现个巨大的深坑,若是下一场雨,此坑必然形成湖泊。
遥姬这一回堪堪避过,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逃··她不并不畏惧方才的上古龙族,是因为她能感受到那条龙并非真正的上古之龙,而且龙族种类繁多,火龙只是实力较为平庸的一种。
但蓝凤不同,这只蓝凤周身所散发的气息的确是上古神兽的气势,何况蓝凤一族的实力素来只在祖凤之下,一只成年蓝凤,根本不是任何未渡天劫的人族可以抗衡的·可遥姬就不明白了,凤族不是彻底消失了吗甚至有传言说,凤族为将天地清气转化为元气,已全族献祭。
那眼前这只蓝凤是从哪里来的为何还跟那几个白眼狼认识甚至帮助他们·遥姬心里酸溜溜的,有一条龙却比她更酸。
红岩缩着小小的龙身趴在阿无头上,仰望着取代了天空的蓝凤,又回忆着那只前几天才被他吓晕的小蓝鸡,真不敢相信二者居然是同一只凤·自诩原形威武高大勇猛霸气的他,在如今的蓝凤面前有如一条娇软的小蚯蚓,可以说非常心塞了。
愤愤不平的红岩犟嘴道:“哼有什么了不起以那只傻鸟的智商,只怕一开口就要崩·”·红石:“了不起了不起”·红岩大怒:“你不是都只复述最后两个字吗你是不是故意的”·红石:“故意的故意的”·红岩抓狂。
龙魂们暗地里交流的同时,阿无也忍不住跑来问景岳:“它真是叽叽”·景岳:“当然·”·“没想到啊,我居然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阿无叹息的语气中又带着向往,“原来上古神兽是这般模样,真是太漂亮,太霸气了……”·一贯不爱开口的秦燕支也主动点评道:“今日真是对你儿子刮目相看。”
景岳睨他一眼,“不也是你儿子,它还叫你娘呢·”·秦燕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盘旋在天际的凤凰似乎僵了僵·几人一边清扫遥姬的分身,一边淡定观战,早已没了方才的紧张氛围。
他们这边轻松,遥姬可是要死不活了,她本以为自己已逃出十万八千里,哪知刚从土里钻出来,就感觉一阵飓风刮来··那风将她整个人从土里拔出来,就跟拔萝卜似的,还能听见一声脆响——那是她肋骨断裂的声音。
“啊——”遥姬惨叫一声,若非她肉身已修炼到极为强横的状态,只怕就这一下就能让她粉身碎骨·遥姬眼里的不屑和轻视终于被惊惧取代,她又怕又恨,若再这样下去,她必然会被蓝凤折磨得尸骨无存·还不等她想好退路,眼见又一阵飓风袭来,那风仿佛能割裂时空,若一旦被卷入其中,即便她有山岩之体,只怕也会被搅碎·死亡当下,遥姬的双眼逐渐漫上血色——既然他们不让她逃,既然今日注定一死,那她也要拉着三人一凤同去地府,何况,她也不一定会死,她还能最后挣扎一次·遥姬忍着身体的剧痛,再一次握住了龙骨雕笔。
人人都知此笔乃是龙族秘宝,可鲜有人知,此笔并非一根龙骨所制··她此前能借笔画龙画水兵,皆因龙骨雕笔的笔头乃是一条上古冰龙的龙须炼制,但笔杆,却源自于一条上古雷龙。
那条雷龙是上古时期出了名的战龙,若是还活着,或许能与蓝凤一战,可眼下却只留了一根龙骨炼笔·不过这些也足够了,遥姬死死握住笔,催动全身力量重重一划——她引不来复活的雷龙,但却能引来雷劫·“轰隆隆——”·四面传来闷雷声,震得每个人心颤。
尽管有蓝凤巨大的身躯为遮掩,谁都看不见天上发生了什么变化,但仅仅听这几声闷雷,仅仅是雷劫散开的威压,轻易就驱散了蓝凤刚刚吹出的飓风,更压得景岳和秦燕支同时跪倒,体内血气翻滚,身上筋骨也发出“咔咔”声响,似乎随时都能断裂。
“是雷劫”景岳勉强挤出声来,“而且不、不是我曾受过的人雷劫,是……是更厉害的……”·秦燕支没说话,只强硬地将景岳压在身下,就算天雷要劈,也得先劈在他身上。
“难道是地雷劫”·阿无望着在天上隐隐闪烁的银光,惊骇地瞪大眼··——地雷劫,只有熬过九重地雷劫才能成为地劫大能,现阶段的他不过人劫实力,根本扛不住·“哈哈哈哈哈哈……”蓬头垢面的遥姬从地上爬起来,她钗发凌乱,胸口处全是血,人也比之前衰老了不少,但她此时却笑得很开心,“地雷劫天真,我已渡过九重地雷劫,又怎会寄希望于它此乃不灭不生的天雷之劫,纵然是上古神兽一样会面临生死之局,我到要看看,你们这只蓝凤能不能抗住”·——天雷劫,万物生灵若想超脱此方宇宙,都必须渡过这九重天雷劫,即便生而强悍的上古神魔和龙凤一族也不例外·遥姬就不信,这只忽然出现的蓝凤能够不惧天雷·下一刻,她看见蓝凤动了,巨大的翅膀急速扇动,狂风将她们所在的这片土地都扇入半空,像尘埃般漂浮。
只听蓝凤长鸣一声,迎着天雷,扶摇直上九重天·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轰——”·雷声炸开,地动天摇,似乎整个世界都面临崩溃。
仅仅是余威便震得景岳和秦燕支浑身渗血,阿无的嘴角也溢出血迹··此时的天幕一片银白,刺目的光让人根本不敢睁眼,景岳听见蓝凤叫了一声,心里大急,“叽叽”·而后,他见到天上的光逐渐暗淡,蓝凤庞大的身躯依旧停在空中遮住了青天,不时有雷电从它身上流窜而过,一层一层,好似银色的海浪。
蓝凤似乎更大了些·难道是……·景岳突然狂喜,他反应过来,蓝凤本就以先天清气和天雷为食,刚刚的雷劫看似无可解,其实都化作了蓝凤的养分·待蓝凤身上的雷光完全褪去,就连羽毛也变得更有光泽,此时谁还不知天雷劫对它有利·“怎么可能”遥姬龇牙怒目,就算一道天雷劫杀不死蓝凤,但它总要受点儿伤吧为何不但没受伤,还变得更强了·遥姬气个半死,怒火已烧去她的理智,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其它选择,她只剩龙骨雕笔这一根救命稻草,若是此笔对蓝凤无用,她干脆等死算了·于是,她再次画出一笔。
一道天雷劫的威力岂是如此轻易就能化解蓝凤刚刚得到一道,她倒要看看,蓝凤是否还能顶住,是否还能借天雷劫强化自身·就如人服食天材地宝,总要炼化才行,强行往体内塞,只怕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随着龙骨雕笔又一次挥出,- yin -影中银光一现。
这次的天雷劫比上一道更强,遥姬死死瞪着天上,景岳也攥紧了秦燕支的手··雷光中传来蓝凤痛苦地叫声,光照之后,众人眼睁睁看着蓝凤的羽毛浸出斑斑血迹,而后庞大的身子晃了晃,从九天直直坠下。
“叽叽”景岳顶着天雷劫的威压,挣扎着要扑上去,他见蓝凤的身体越缩越小,很快变成一个黑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纵然是神兽也难保不受重创,他一定要接住叽叽·“太清”·秦燕支急喊,太清剑应声- she -出,飞入空中,将蓝凤稳稳接住。
当景岳从太清身上捧过蓝凤,见它虽外伤颇重,但呼吸平缓,显然没有危急- xing -命··那一刻,景岳只觉得双腿发软,若叽叽出事,他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景景……我尽力了……”手心里的蓝凤虚弱道。
景岳心中一涩,“嗯,叽叽很厉害,叽叽救了我们·”·蓝凤微微点头,用脑袋蹭了蹭景岳的手心··但危机并未解除,如今已满头白发、老态龙钟的遥姬又一次拿起了笔,她惨声笑着,笑得撕心裂肺。
她知道,这最后一笔画出,再没有谁能阻挡天雷劫,哪怕这一笔之后她也会死去,但能和仇人们同归于尽,她不亏·天空没了蓝凤的遮挡,每个人都能清晰看见翻滚的云潮。
十丈粗的闪电不停蹿动,似乎要将天际撕裂··景岳并不曾去看那道雷,他的身体承受着无尽痛苦,却将蓝凤紧紧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则握着秦燕支··两人对视,目光平和,不见一点仓惶和畏惧。
景岳微微一笑,“可能走不了啦·”·秦燕支抿住唇,“我们还没有找到对付魔胎的办法·”·景岳叹了口气,半靠在秦燕支身上,“忽然觉得那些事离我好远。”
秦燕支:“……”·景岳:“但你离我很近·”·为了你们,总要拼一拼··作者有话要说:·红岩:看了标题,我表示很不开心。
红石:开心开心·第176章 ·景岳抬起头,望着蔓延整个天幕的狂舞银蛇,一脸凝重地将叽叽放入玉佩中休养··他手里握住小沧澜剑,低声道:“我们已找全了五行至寒之物,可惜还未来得及锻造你。”
小沧澜剑颤了颤,传来了安慰的意识··景岳笑了笑,看向秦燕支,后者点点头,双方忍住身体几乎爆炸的疼痛,提剑来到了阿无身边··阿无眼中同样不见恐惧,甚至还对着他们微微一笑,便将目光转向已奄奄一息的遥姬。
“你彻底疯了·”·“呵呵……”·遥姬此时已站不起来,她原本计划耗费半生修为,引第一道天雷劫杀死蓝凤,如此,她还有机会逃得一命。
但没想到蓝凤能挡住那道雷劫,而且毫发无伤··她知道自己完了,反而有种解脱之感,只想拉着他们一块儿死··于是第二道,她献出全部修为··第三道,便是她的生命。
遥姬很累,她其实都分辨不清眼前的人了,只能模模糊糊看见几个黑影··真可惜啊,她不能亲眼见到这些人被天雷劫劈得尸骨无存,但闪烁的银光告诉她,他们会与她陪葬。
“轰隆——”·银蛇探出一线,阿无、秦燕支、景岳齐齐仰头,又同时握紧手中剑··阿无:“徒儿·”·景岳:“师尊”·阿无:“收了你这个徒儿,感觉还不错。”
景岳有些莫名其妙,还不等他想明白师尊突然抒情的深意,就猛地被一张网给罩住,还连同秦燕支一起··那一瞬间,景岳顿感浑身无力,他认出了这张网,正是他落入洪流境第一天,师尊将他吊在树上所用的那张。
景岳大急:“师尊,你这是作甚”·秦燕支也试图用太清割断绳网,却听阿无道:“别浪费体力了,此乃我的天赋所化,就凭你们俩的本事,根本出不来。”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阿无将石剑扛在肩上,“好徒儿,你乖乖呆着,看师尊有多威风·”·说完,阿无又看了看疯涌的云潮,随即提着剑猛地冲上天,对着已然落下的银雷大喊:“来吧”·但他的声音很快被雷声掩盖,狂雷如天河瀑布直下,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阿无的皮肤有如被火灼针刺一般,他能闻到自己身上所散发的焦糊味,能感觉到骨骼经脉正寸寸扭曲,甚至他的神魂也在剧烈摇晃··但他浑不在意,也不怕死,他只想能尽力消减雷劫之威,让他唯一的徒弟还有一丝求生的可能。
景岳是他的延续,如果上天注定要让这份延续断代,那至少他尽力了,一切便顺其自然吧··阿无双手握住石剑,气势为之一变,他的眉睫覆上薄薄白霜,一头黑发也被冰雪冻住,身上景岳送的道袍早已被天雷撕成碎片,赤裸的身体宛若冰雕一般晶莹剔透。
而他手中石剑,也变成了一把寒冰之剑··阿无竭尽全力地催动着十宇沧溟大法,眼中没有半点人- xing -的感情,好似洞察了天地间一切秘密··纵然雷声贯耳,但阿无只觉一片清净,这一瞬间,他忽然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他看见了一条银色的河流,看见无数星辰诞生,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似乎是他,又不像是他,此时也同样握着一把剑··那个人睁开眼睛,眼里有星辰倒影,好似藏着虚空宇宙··那个人一招一式,一板一眼,而后越来越快,快成一道流光,直冲阿无而来·当流光与阿无手中剑合为一体,他大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哈哈”·阿无于半空中猛跨一步,他前额膨胀,神魂鼓荡,以他为中心出现一圈又一圈透明的波纹,而波纹扫荡之处,万物都结成了冰。
死地被一片银白所覆盖,处处是阿无的气息··远在地上的景岳知道,这是师尊所化之力,是师尊凝造的冰雪世界,只是眼前影影绰绰一切都仿佛幻境,唯一的真实,是秦燕支抓住他的手。
突然,景岳身子一僵,瞳孔猛缩,他终于又从雷光中看到了师尊的身影··“徒儿”·景岳听见阿无在叫他,忙嘶声应道:“我在”·他见师尊执起手了中剑,但并没有看向他,而是道:“把我的剑传下去,看好了,这是我们的剑”·话音一落,便见阿无平静地一斩·那一剑,曾在他脑中衍化了千百遍,但一直不得完整。
那一剑,曾为他招来天劫,葬送了他的- xing -命··景岳死死瞪着天空,眼角几乎裂开,他看见阿无的身体被雷劫消融,但那把剑却越来越亮,亮若星辰··天幕突然出现一点光,接着是十点、百点、无数点——那是星光,更是剑阵。
星星凌乱地排序,渐渐补全了星与星间的空隙,汇聚成一条银河··又一瞬,所有星辰炸裂崩塌,化为银色的粉尘从天而降,好似银河垂落,浩浩荡荡,与雷劫混为一体。
景岳耳中嗡鸣,脑子里一片空白,时至今日,他终于彻底看清了这一剑,看清了沧澜剑法最后一剑——疑是银河落九天·他终于领悟了这一剑的真正奥义,那便是阿无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他前生赠与一忘那枚玉牌上的一句话。
他刻下前半句,一忘刻下了后半句——·“剑出我心,以身祭剑”·“轰隆——”·又一声巨响,天摇地动,山河崩溃。
眼前一幕幕突然静止,又突然瓦解——洪流境,碎了··中古秘境··流云等人已足足被困了三年,当日他们试图从古怪的山坳中逃走,但却被一层无形屏障阻隔,怎么也出不去。
好在这三年中,山坳里一直很平静,他们所有人都还活着··但这一日,山坳再次刮起了风,风声让大家觉得恐惧,但却并未像上次那般直接把人卷走,只是秘境从山坳中心开始迅速地坍塌。
众人下意识又往山坳外跑,这一次,他们发现自己竟然能离开了··一行人拼了命地逃,希望能在秘境彻底化为废墟前离开这里,否则他们的命运不知是跌入九天缝隙,还是就此身死道消。
路上也没有神魔残魂再来攻击,途经迷阵时,他们见到了一具白色的骨架··白骨依旧站立着,一只手指向前方,那时他们进入中古秘境的方向,红鸾脚步一顿,道:“是虚临道人。”
·虚临道人,便是当年被残魂夺舍,最终抽取了自己神魂的老者··众人心下都是一叹,明白了虚临道人直到死前仍希望他们能离开中古秘境,执念让他始终保持着这个姿势,哪怕肉身腐烂,骸骨也同样指引着他们逃生的路。
流云一挥袖,将虚临道人的骸骨卷入袖中,而后继续奔逃··他不知道中古秘境里发生了什么,他们一直等待,也没有等到景岳和秦燕支,如今秘境崩塌,也不知两人还有没有机会活着离开。
但老祖乃是重生回来,是天道赐予了复活的机会,又经历了数次看似无解的必死之局··他只希望,还能有奇迹··而他担心的人,此时又一次和秦燕支卷入了时间洪流。
在阿无消亡那一刻,罩住他们的网已然消失,但轰然碎裂的洪流境却让他们跌入一片黑暗··两人紧紧攥着手,强大的吸力让他们随时都有被分开的危险,若是分开,就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再见。
景岳咬住唇,压抑住心中悲痛,放开一只手在自己的右肋下方用力一划,霎时间皮开肉裂··秦燕支大惊:“你在干什么”·景岳使劲拉着秦燕支的手放在自己伤口处,冷静道:“燕支,我要与你结骨契,抓住我的肋骨”··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秦燕支心中震动,骨契乃是他们从天紫殿里看到的一种秘术,结骨契者心念一动便可感应到对方的位置,即便相隔千万里,即便分隔于不同世界,即便是死亡,他们的骸骨都会超脱时空的限制融为一体,生生世世不离。
“……好·”秦燕支哑声道··他的手穿过景岳的伤口,被对方温热的血肉包围,与此同时,他身上一痛,景岳也捅穿他的皮肉,抓住了他的肋骨。
如此血腥的一幕,在此时此刻竟有一种壮烈的美感,秦燕支心里忽然静下来,听着景岳低声吟唱着古老的咒文,只觉得灵魂仿佛分成两半,一半融入对方,另一半留在自己的身体。
他们共享生命,共享因果,永生永世都不会分开··他们在时间洪流中看见了对方所有的记忆,那一幕幕有些很熟悉,有些却很新奇,他们之间再也没有秘密··渐渐的,两人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受过时间洪流的冲刷,反复衰老又反复年轻,但他们的一直紧紧连在一起,就像一个人。
忽然,他们面前出现了一束光··下一刻,他们闻到了青草的香气··第177章 ·浣花村··村子南边有处草坡,那草坡有些不同寻常,据说曾出现过仙迹。
这日清晨,几个半大的小子爬上了草坡,其中最胖的一人道:“二郎,你真的看见了”·“真的”另一男孩重重点头,“昨晚我起夜来着,就见天上落下一道银光,但眨眼就消失了,不过银光落下的位置就在仙人坡”·又一肤色微黑的男孩道:“我娘说了,一万多年前,村子里有个牧童就在仙人坡上得了道,说不定咱们的机缘也来了。”
小胖子:“就你黑皮,你可算了吧,若真有谁能做神仙,也一定是我,我先生说我可聪明了……”·几人越聊越兴奋,可等他们爬上草坡,却见草坡上躺着两个浑身是血的人,一动不动,宛如尸体。
“死、死人啦”小胖子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嘴唇发乌,双眼发直,颤抖着瞪视前方··黑皮也尖叫起来,本想往坡下跑,可他一个踉跄跌了个狗吃屎。
唯有那个叫二郎的小子,虽说也被吓了一跳,但大致上还算冷静,他站在原地观察半晌,开始警惕地往“尸体”靠近··“二、二二郎,你要做做、做啥”小胖子牙齿打架,几乎快哭了。
二郎:“不干啥,就瞅瞅·”·他想瞅瞅两具“尸体”上有没有宝贝,话本里不都说了吗多少仙人踏上传奇之路的最初,便是遇上了一具尸体,得到了对方的传承,他这里可有两具尸体呢·正想着,忽见一具“尸体”猛地睁开了眼。
“啊”·坡上草屑翻飞,几个小孩连滚带爬冲了下去,只余他们惊恐万分的尖叫回荡在风中。
秦燕支刚转醒便受到了魔音穿耳的摧残,忍不住拧住眉头··醒来的一瞬,他记忆仍有些混乱,但身体却第一时间感知——他回到了七方界··秦燕支并没有去看自己在哪里,而是本能地寻找景岳,见对方正枕着他的腿睡得很沉,肋骨处的外伤也逐渐修复,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竟全好了,想想也是理所应担,毕竟他的肉身乃是由血池改造,自是比常人强些··秦燕支坐起来,俯身看着景岳,隔了许久,他才轻轻抚上对方的脸颊。
这时,他见景岳睫毛微颤,下一刻,他便对上了对方黑曜石般的眼睛··起初,景岳似乎有些懵,眼睛虽看向他,但视线却毫无焦距·等景岳眼中的茫然褪去,浓郁的悲伤便占据眼底,眼角也慢慢变红,竟然浸出了一滴泪。
秦燕支一怔,从前世到今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景岳哭··心里像被人重重扯了下,没有酸意,只有疼痛,他已从时间洪流中窥到了景岳大部分的记忆,自然知道阿无对景岳来说意味着什么。
秦燕支用指腹抹掉景岳的泪,将手盖在对方眼睛上··他能感觉到不断有泪水沾- shi -他的手,但却始终沉默不言··好半晌,才听景岳闷声道:“我没事了。”
秦燕支慢慢收回手,见景岳依旧眼睛通红,又忍不住揉揉对方眼角··景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坐起身来,抬头望着天发呆,良久才道:“你们这些对剑赤诚的人是不是都一样喜欢以身祭剑”·一个用魂,一个直接献祭全部。
秦燕支愣了愣,却道:“我比不上他·”·景岳意外地挑起长眉,他可从未听秦燕支承认自己不如什么人··秦燕支:“他心里只有剑,我心里还有你。”
景岳的表情从惊讶一点点柔化,而后一把拽过秦燕支的前襟,抱着他狠狠亲起来··秦燕支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景岳如此主动,他紧紧抱住对方,两人你啃我,我啃你,除了倾泻爱意之外,似乎还想将心里的不安、伤心、落寞等等负面情绪通通发泄出来。
·正忘我中,忽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期间夹着几道人声··两人下意识分开,红唇上皆是一片水光··人声越来越清晰,只听一位老人问道:“仙人坡上怎会有死人,还诈尸二郎,你们真没撒谎”·“没有我、黑皮,小胖都亲眼看见的他们原本都没动来着,可其中有个人忽然就醒了”·“青天白日的,如何诈尸”·“真的,村长您上去就知道了……”·……·秦燕支和秦燕支对忘一眼,好笑地摇摇头。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等村人们上得草坡来,就见草坡上正站着两位漂亮得不似真人的青年,加上这里又恰恰是仙人坡,让这些没什么见识的村人立刻生出美妙的遐想。
村长膝盖一软,“噗通”跪地,“可是仙人降临”·景岳心里好笑,手一抬,将村长托了起来,“我们是修道之人,并非仙人,先前不过受了些伤晕过去了,也不是什么诈尸。”
村长当然听说过修士,但对他们而言,修士和仙人也没啥不同,何况这位道人显然有真本事,就那么轻描淡写地一抬手,自己就轻得都快浮起来了·他又惊又喜,又敬又惧,结巴道:“不、不知仙长来我浣花村可是有事,仙长的伤……”·村长本欲多问两句,却见原本和善的仙长倏然变色,“浣花村你说这里是浣花村”·村长:“是、是啊……”·秦燕支见景岳反应如此之大,心下奇怪,正要问,忽然间脑子里灵光一现,他想到了从时光洪流中看见的一幕——草坡上,一个牧童叼着根野草枕在一块灰扑扑的石头上,听着清泉声缓缓流过耳畔……·——景岳当年得到十宇沧溟大法的地方,正是在他幼年所居的浣花村正是在一处草坡上·对了石头那块牧童枕过的石头呢·秦燕支记得,当年景岳得到心法后并未带走石头,更不舍得毁掉,而是将其留在原地,希望石头能等到下一个有缘人。
可方才他们醒来后并没见什么石头,否则景岳早该认出这里了……·果然,只听景岳急声道:“这草坡上是不是有块石头,石头呢”·“原、原来是、是有的……”村长吓得又一次跪倒,其余村民也是纷纷腿软跪下,“那石头是块仙石,传言说,村子里曾有个小牧童,便是从石头里得到了求仙的机缘。
但一万年多年前的某天,石头突然就消失了……”·“消失了”景岳一怔,随即闭上眼感应一番,眉心渐渐舒缓··等他再睁开眼,又恢复此前的平和,对跪了一地的村人道:“我们今日来,正是为了这块仙石。”
村长:“可、可仙石已经没了啊……”·景岳笑了笑,“它还在·”·景岳袖袍一挥,草坡上骤然炸开个深坑,坑里果真有颗灰色的石头。
景岳再一抬手,石头从坑底浮上来,只看它满是土屑和苔藓的外表,谁能想到其中藏着一套天阶功法·“能看出什么来么”景岳问秦燕支。
秦燕支摇摇头,即便他放出神识感应,这也是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景岳:“或许真是天命吧,只有我能感觉到它·”·景岳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猜想,一万多年前他被雷劫劈死,这个世上再没有谁能发现石头里的十宇沧溟大法,所以石头将自己埋起来了……·只是这块石头究竟是何来历他和燕支,又为何会出现在浣花村·景岳心里有很多疑惑,忽听意识里有道脆嫩的声音响起:“这块石头,正是阿无当年刻心法那块石头。”
随即,景岳腰间的玉佩中飘出白烟,烟雾中,一位身着蓝袍、背披斗篷的少年缓缓浮现··少年一出现,便用袖子遮住脸,对着一众村民道:“快走快走,本座的容颜岂是你们可直视的真是大胆”·村民们惊恐地望着凭空而现的人,又战战兢兢地看向两位仙长,见对方点头后,一溜烟冲下了草坡……·等闲杂人等都散了,少年这才放下袖子,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景岳瞬间有种惊艳感,他前生今生加起来,也没见过如此漂亮的一张脸,就连秦燕支也有所不及……·刚想到这里,就见少年得意洋洋的眯起眼睛,“算景景有眼光,哼我当然比流氓子好看”·于是,景岳就见秦燕支瞟了过来,眼神着实有些复杂,“流氓子是什么”·景岳:“……”·景岳深吸口气,忽略秦燕支的问题,试探道:“叽叽”·少年矜持地颔首,双手环胸,神气无限,“当然是本座。”
景岳笑道:“你伤都好了”·少年立刻不高兴道:“我怎会受伤那些雷劫全部都被我炼化了,我超厉害”·景岳故意逗他:“好好好,那超厉害的叽叽告诉爹爹,这石头的来历”·少年一僵,“什、什么爹爹你你你别胡说。”
景岳摸摸下巴,“让我想想,那些话怎么说来着”·“叽叽还真是景景孵出来的……”·“叽叽感觉到父爱如山……”·“叽叽要给景景养老……”·景岳慢慢地吐出几句话,少年猛地扑过来,捂住他的嘴,“景景别、别说了”接着又委屈巴巴道:“景景别欺负叽叽。”
景岳见蓝凤虽外貌变了,言行举止看似与往日也有不同,但内在的东西依旧一点不变,忍不住拍拍少年的头··少年顿了顿,脸上浮出薄红,一把抱住景岳的手臂撒娇道:“叽叽最爱景景最最爱”·而被“父子情深”遗弃在旁的秦燕支眸光一黯,他忽然有种预感——人生中的宿敌,终于出现了。
第178章 ·秦燕支不得不主动出击,问道:“你能化人形了”·蓝凤横了秦燕支一眼,他现在成年了,不但不秃顶了,也不是太监了,而且也不怕景景扔下他独自飞升,更不稀罕先天清气了。
它自认毫无短板,于是对秦燕支就再度看不顺眼起来··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哼就算流氓子敢和景景吹枕头风,他也根本不怕,他可比流氓子厉害·蓝凤:“景景流氓子好笨,叽叽就在这里,他还要问这种问题。”
景岳:“……”·秦燕支:“……”·嗯,他可以确认流氓子是喊他了,尽管他看过景岳的记忆,但仅仅是那些浮光掠影般的画面,并不能让他知道这些细节,他还天真地以为私下里叽叽都叫他“娘”,虽然很奇怪,但听着总比“流氓”什么的好吧·正欲与蓝凤理论,就听景岳道:“叽叽,如今你得到蓝凤一族的完整传承了吗”·蓝凤点点头,说了当日他冲进黑海的经历。
原来那天他受到灵魂树的召唤,迷迷糊糊地飞入黑海,越飞,就越觉得身上充满力量,没多久,他就在海中央见到了一棵巨树··“那棵树黑不溜秋的,但叽叽一出现,它忽然就发起光来,特别亮。”
蓝凤骄傲地说,“叽叽就飞了过去,停在一根树枝上,很快睡着了·”·他似乎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里有瀚海的知识融入他的识海··最后,他看见祖凤带领着其余凤族共同献祭,将天地残存的清气化为元气,只留下一颗凤蛋。
那颗凤蛋原本挂在灵魂树上,但几十万年过去,灵魂树死掉了··又数度沧海桑田,凤蛋也不知滚去了哪里,忽然有天,一道神魂入了凤蛋,唤醒了凤蛋里的意识。
“后来叽叽就醒啦”少年扬起脸,“叽叽感应到景景有危险,就凤不停翅地赶来了·”·景岳:“叽叽真棒·”·蓝凤高兴地不行,原地转了个圈,披风一旋,简直惊人的美丽。
秦燕支不想看他臭美,道:“既然你已得到传承,可知什么对我们有用的消息”·蓝凤:“当然景景,叽叽给你说……”·景岳一听这个开场白,下意识就想堵住蓝凤的嘴,但这回蓝凤却很靠谱,“你面前这块石头本是陨落的星辰,但它常年在天衍之水旁边,吸收日月精华和水之精气,又承载了开天辟地以来古修第一套心法,天道自有大功德降下。
正是如此,它才能历经百万年不风化,依旧留存下来了一小块,而且自有记忆·”·“简单来说,它算一颗受天地抚育又被功德滋养后复活的星星,它和景景有很深的因果机缘,所以景景找到了它,但除了景景得到的心法,它还有更重要的作用……”·蓝凤突然住嘴,一脸期待地看着景岳。
景岳立刻懂了,浮夸地配合道:“叽叽真厉害,居然如此博学·”·蓝凤见景景特别上道,满意地点点头,“你们要找对付魔胎的办法,其实就落在它身上。”
“你说真的”景岳和秦燕支同时问,他俩本来对此已不寄希望,可听蓝凤的口气,竟然知道如何对付魔胎·“当然是真的”蓝凤背起手,摇头晃脑道:“魔胎承天道孕育,说是对付魔胎,实则是对付天道,但天道从来没有绝路,九死中必有一生。
我推演过了,我们可以借星位布置万界星辰大阵,此阵乃是上古四阵之一,若是成功,便有极短时间可蒙蔽天道,甚至逆改天道,只要抓住这个机会杀死魔胎,此局可解·”·景岳听得云里雾里,就是感觉很厉害,“此阵要如何布置”·蓝凤:“阵法须对应四万四千四百四十四星位,所以需要四万金丹修士,四千紫府修士,四百洞天修士,四十返虚修士,再有四位渡劫修士各守东南西北方,最后以功德石压阵。”
景岳见蓝凤说阵眼时,视线便落在那块灰石头上,问道:“它是阵眼”·蓝凤:“没错,它就是功德石,上古量劫之后,人族当兴,这枚石头意义非凡,当然有大功德。”
景岳:“那我师尊他……”·蓝凤:“他早已衍化为三千大道之一,不生不灭·”·景岳听得此言,也不知是喜是悲,喜的是师尊做到了人族的极致,悲的是师尊再不能为人。
他沉默片刻,对蓝凤道:“原来我们一直寻求的生机,竟然在你身上·”·蓝凤一听,更是骄傲得不可一世··秦燕支睨了蓝凤一眼,道:“你所说万界星辰大阵,以人族目前的实力,应当可以布置完成。”
蓝凤“哼”了一声,“但这块石头外层无用,只有石心才算是完整的功德石,你们得想办法取出石心·”·秦燕支:“石心如何取”·蓝凤:“三界寺,机缘就在三界寺。”
景岳:“好,待我回宗门稍作安排,就去三界寺·”·然秦燕支却幽幽道:“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景岳一愣,笑道:“当然没忘,我们说好的,回来后便是你我的结侣大典。”
秦燕支一听便也笑起来,心里有种尘埃落定的满足感··蓝凤不甘秦燕支如愿,酸溜溜道:“哼,你们还想拖延时间,从你们进入中古秘境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千年。”
景岳一惊:“真的”·蓝凤:“你们在里头呆了三年,秘境受灭星大阵和时间洪流的影响,一日便是本方世界的一年·”·景岳和秦燕支对视一眼,当年他们入秘境时,魔胎也就剩两三千内便能降生,如此一千年过去,魔道一定想尽办法催生魔胎,留给他们的时间估计真的不多。
而且经蓝凤一提醒,景岳也想起当年被困在秘境中的其他人,问道:“流云他们呢可回去了”·蓝凤:“洪流境一碎,时间洪流发生混乱,他们便离开秘境了。”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那就好·”景岳松了口气,“如今浣花村还算宁静,可见正魔两道并未起纷争,而且一千年过去,正道实力也必有提升,也不知一叶他们如何了”·蓝凤:“小叶子吃了你的丹药,再延数千年寿数,已经成了老不死。”
景岳:“……”·景岳默默为一叶点蜡,道:“布阵一事牵涉太广,我与燕支的结侣大典广聚各方正道同门,正好商议此事·”·秦燕支点点头,“如此正好。”
蓝凤一噎,只觉得自己被景景和流氓子联手欺负,愤愤不平道:“哼癞蛤蟆总算吃上天鹅肉了”·秦燕支不与蓝凤计较,淡淡道:“承你吉言。”
蓝凤顿时跳脚,“你你你,你就算上位成功,也休想撼动叽叽的地位,休想给景景吹枕头风,你这个恶毒的继母”·景岳:“……”·秦燕支:“……”·关于蓝凤口中的“继母”是怎么来的,景岳和秦燕支都知趣地没有多问,两人约好见面之日,便各自告别,回了自己的宗门。
而远在极北陆洲的寒云宗,几名筑基弟子正往炼药堂去,迎面遇上匆匆而来的两人··弟子们纷纷见礼,“郑真君、顾真君·”·来人正是郑白与顾侠,两人前不久才迈入紫府,刚刚接到掌门传信,便急往青云峰去。
等郑顾二人离开,一名弟子道:“两位真君这么急,可是有什么大事”·另一人道:“听说掌门方才发下诏令,着门中所有长老齐聚主峰,不知是不是魔道有了动作”·又一弟子忽然提高音量,“会不会是中古秘境那边有了消息”·他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今一千年已过,当年前去中古的大能半点音信也无,就连龙殿都暗示他们已凶多吉少··这件事好似乌云般笼罩在每个正道修士的头上,每当提起都是一片愁云惨雾。
另一边,郑白与顾侠也来到了青云峰,一入内,就见门中大半长老已然齐聚··当年寒云宗的掌门魏天离已晋升为太上长老,如今的掌门乃是景岳的徒弟程念,也就是小黑。
由于他心法与灵根天然契合,修为进益极快,赶超了不少师兄师姐,两百年前便接过了掌门之位··当然,程念身份特殊,又有一叶老祖力挺,登位才如此顺利··不止是程念,宗门内许多职务都换了人,和千年前想必,已是一副新景象。
郑顾二人见掌门神色复杂,似喜似忧,心里都是一“咯噔”,只怕听见什么不好的消息··等到所有长老到齐,程念面色凝重道:“我已收到流云老祖传信,他们从中古秘境里出来了,不日就将回宗。”
话音一落,大殿中人皆是一振,没想到竟是个好消息,当日去中古秘境的大多是返虚大能,他们一归,正道又添不少助力··只是看掌门的脸色,似乎不止于此。
果然,就听程念道:“但他们并未找到对付魔胎的办法,更不妙的是,我师尊和秦老祖又失踪了·”·程念将传信符的具体内容一一道来,众人便知秘境里也有人牺牲,而景秦两人自从被山坳里的怪风卷走之后,便再没了消息。
郑白看了顾侠一眼,两人情绪都很低落,景岳对他们而言不像其他老祖一般高不可攀,他们更是同学,是同伴··这时,忽听一人道:“景老祖一定没事”·两人循声一看,说话之人是穆枫。
多年前,穆枫因牵扯入宗门内斗,在与化身为景山的景老祖切磋时,不幸毁了丹田,之后又在景老祖的帮助下重新踏上修道之路··穆枫:“老祖与秦老祖多次失踪,但都化险为夷,且次次因祸得福,这次定然也是如此。”
他说得信心十足,但众人都知,这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可是此时,他们也只能相信这种安慰··程念:“你说得对,师尊定然无事,但我们也要提前做好准备……”·他话说一半,殿外忽然飞入一只纸鹤,竟是又来了张传信符。
程念单手一摄,将纸鹤展开来,下一刻,他眼睛猛地瞪大,又瞬间变得通红··众人面面相觑,心里不安愈甚,却见程念忽然仰天大笑,笑得眼角都浸出了泪,片刻后抖着声道:“师、师尊回来了,我师尊回来了”·大殿里立时安静下来,静到可闻针落,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喜事给砸晕了头。
程念猛地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我得去找一叶老祖,对了,还要马上传信流云老祖”·他快步走到门边,又拍了下额头,急慌慌的样子早不见平日里半分稳重,“还有一事,师尊已找到了对付魔胎的办法”·如此简直让众人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正想再问,就见又一只纸鹤飞来。
“咦”程念将纸鹤抓在手中,心中好奇,殿里其他人也都直直盯着他··哪知程念看完传信符后表情变得十分古怪,郑白心里着急,催问道:“掌门,是谁来的信”·程念沉默半晌,似乎有些为难,“……我、我师娘”·作者有话要说:·景景:继母是怎么回事莫非你之前还有个娘。
叽叽:当然,叽叽是凤凰生的·景景:那我也是后爹了·叽叽急道:不是不是,叽叽是景景孵化的·景景:可我并没有和凤族……·叽叽:但是景景早年又当爹又当娘,后来流氓子空降,所以他是继母·胭脂:呵呵……就算是继母,我也一定会让你感受到母爱的伟大。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第179章 ·寒州城··一大早,茶坊里走来个衣着富贵的中年男子,几名茶客一见他便喜道:“老陈啊,你这阵子可是春风得意啊,听说寒云宗把你们陈家最珍贵的浣水纱全都买走啦”·中年男子哈哈大笑,“哪里哪里,无非是沾了景老祖的光。”
茶客甲感叹道:“寒云宗立宗以来,还从未有哪位老祖结过道侣,这次风光大办,简直满世界搜罗好东西,真是气派·”·茶客乙得意道:“那是当然,你瞧最近这城里,来得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尤其今日大典,听说连龙殿龙祖都来了。
啧啧,咱们寒云宗可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宗,如今两名渡劫、两名返虚大能坐镇,还有谁能比”·茶客甲:“是啊景老祖千年前才初入洞天,这不过千年便已是返虚。
人人都说秦老祖乃修真界第一天才,可景老祖当年拜入寒云宗时,秦老祖便是紫府修为,两者实力天差地别,如今竟是同一修为了·”·茶客乙:“到底谁才是第一天才,还用说吗”·陈姓中年男子呵呵笑道:“话也不能这般说,景老祖进益如此之快,与秦老祖也有很大关系。”
几名茶客都困惑道:“何出此言”·中年男子:“莫非你们不知他们两人齐齐消失一千年,据说又不知躲在哪里双修了一千年。
景秦二位老祖虽无道侣之名,但早有道侣之实,今日结侣,也在意料之中·”·茶客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有人细细琢磨,忍不住感叹,“一千年啊……真是龙精虎猛……”·引起群众纷纷赞同。
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寒云宗当然有人听说了,但谁也没胆子向景岳求证,事实上,不少人也是做此猜想··但这些人中,并不包括对景岳行踪极为了解的一叶··此时,他正独自在祖师殿中,手捏三柱香,对着一忘的画像拜了拜。
“二师兄,今日便是师尊大喜之日·”一叶直视画像,面色难得严肃,“师尊道侣名为秦燕支,乃一名剑修,与你一样对剑赤诚·”·“他虽年级尚幼,不足三千寿数,但却是修界仅次于师尊的天才,如今已有返虚修为,而且为人有大义,有大善,对师尊也是一片真心。”
“大道路漫漫,日后师尊有此人陪伴,你、我,还有大师兄都能放心了·”·说完,一叶将香插入炉中,望着袅袅烟雾背后的那张画,久久不言。
寒云宗,落霞峰··处处挂满了红绸锦纱,灯笼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顶的大殿中··殿外,流风正捧着一件红袍,恭敬道:“祖师,弟子流风,给您送喜袍来了。”
很快便传来景岳的声音,“请进来吧·”·流风独自入门,见殿内也是焕然一新,而祖师此刻正披头散发地坐在蒲团上,怀里抱着叽叽,见了她淡淡一笑,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流风:“祖师,这落峡峰您住着可还好”·原本景岳与一叶同住白雾峰,但他此时已成返虚,又是大婚在即,当然要另辟一峰·而寒云宗最好一座峰头便是白雾峰,一叶此前还想让出白雾峰,景岳却表示他已选好了落霞峰,当日就迁了过来。
“很好·”景岳视线落在喜袍之上,“你们怎么还特意做了喜袍挑件新道袍不就行了吗”·流风:“祖师大喜之日,当然什么都得准备好。”
景岳乐,“不会还有喜盖吧”·流风微笑,“这倒是没有,莫非祖师想要”·景岳:“……不。”
流风再次奉上迷之笑容,将喜袍放在殿中方桌上,道:“等祖师换好衣裳,就可举行大典,秦老祖和诸位宾客已在青云峰恭候多时了·”·景岳:“宾客都到齐了”·流风:“各方宾客都已来了。”
景岳小声嘀咕,“这么隆重,搞得我都有点儿紧张了·”·流风笑道:“祖师请吧,弟子就侯在殿外,有事随时唤我·”·待流风一走,叽叽立刻化作人形,兴奋道:“景景,叽叽帮你更衣。”
“……不用·”景岳打量着蓝凤一身七彩的衣袍,眉心一跳,“你这打扮是……”·蓝凤:“叽叽羽毛变的玛丽苏色好不好看”·景岳:“……嗯。”
蓝凤得到了肯定,心中满意,又催促道:“景景快快换衣裳,错过吉时就不好了·”·景岳这才慢吞吞站起来,随口道:“你不是不喜燕支吗为何我与他结侣,你却兴致高昂”·蓝凤:“哼虽然叽叽嫌弃他,认为他配不上景景,但是今日是景景的好日子,叽叽就算心中滴血,也要装作高高兴兴的样子,不让景景为难。”
景岳:“……”·不,我觉得你真的很高兴……·蓝凤当然高兴了,他最近又看了一部纯爱话本,足有一千多回·故事倒是一般,但感情戏跌宕起伏,甜虐得当,简直写到了他心里。
到了结局,攻受终于成婚,哪知大婚之日,曾经喜欢过小受的十位炮灰男配都前来抢婚,相继对心上人表白,场面一片混乱··小受左右为难,既不忍辜负任何人,又不忍让爱自己的人相互结仇,最终抛下小攻,带着自己唯一的爱宠远走他乡,从此消失在江湖。
蓝凤心想,tali景景如此完美,爱慕者没有一千也有五百,待会儿必然十分热闹···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只要想想五百人来和流氓子抢婚的一幕,以及景景带着他归隐的结局,蓝凤就很想化为原形搓翅膀。
景岳见蓝凤一个人傻乐,也懒得猜他的心思,默默换好了喜袍··两人走出殿外时,等候的流风忽见祖师身旁多出个惊艳少年,素来淡定的她笑容也凝固了,“祖师,这位是……”·景岳:“哦,我儿子。”
蓝凤:“……”·流风:“……”·流风仿佛被雷劈过,久久迈不开步子,恍惚中见少年随手摘了一朵红花,对景岳撒娇道:“景景,你给叽叽戴在头上好不好叽叽想打扮得喜庆一点。”
“……你已经够喜庆了·”·“叽叽要更喜庆一点”·……·流风也不知少年最后有没有如愿,因为她已经快神志不清了——祖师啥时候有儿子了不是,祖师和秦燕支,谁能生·景岳并不知流风受到的冲击,当他来到青云峰时,见到殿内殿外挤满了人,双腿莫名有些发软。
前世今生加起来,无数次生死危机,他都不曾有过这种感觉,就像踩在了棉花上,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尤其所有人见他来了以后,都突然安静下来,那一道道复杂的目光简直让景岳芒刺在背。
这时,殿中一道红袍身影忽然转过来,对着景岳笑了笑··那一瞬间,景岳忽然想到今生第一次见到秦燕支,也是在寒云宗内,对方从- yin -影中走来,迎着阳光,最终却成了他生命里的一束光。
带他回溯了前世,又为他照亮了今生··景岳的心忽然安定了,他直直望着秦燕支,一步步走向对方··当他走到秦燕支身旁时,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想要听听这对闻名修界的新人会说些什么·但什么都没有,两人默默凝视着对方,千言万语,尽在这一眼中。
秦燕支握住景岳的手,“走吧·”·景岳:“好·”·两人相偕走向大殿正前方,那里有小黑、有一叶,有他们前生共同的记忆··而人们的视线也追随着他们,所有人都面带微笑的祝福。
——这是一对新人,也是正道修界的希望和曙光··人群中,有三个人挤在一块儿,脸上皆泛出兴奋的潮红·他们正是当年景岳化身为景山时的室友——梁远、诗年、余小宝。
一千多年过去,他们早已修成金丹,也对景岳当年的告诫有了更深的体会··他们看着景岳从练气期一路走到今日,心中仰望的同时更有几分庆幸,为了他们曾与景岳短暂的相处。
不止他们,还有龙日天、龙日地、穆枫、顾侠、郑白……等等许多人··景岳和其他老祖不同,他并非从一开始就高不可攀,他的成长之路被所有人见证,让所有人为之惊叹。
寒云宗的弟子注意力都在景岳身上,而万铭剑宗则都关注着秦燕支··不论是桃仙还是浮尘,都没有想过秦燕支会有结侣之日,当初秦燕支宣布这个消息时,整个万铭剑宗都震动了,很不能当场赶到寒云宗,问问景岳到底做了什么能够让一心剑道的秦燕支心动但后来他们又想,若说全修界还有人能与秦燕支相配,也就只有寒云宗那位天才老祖。
在他们心里,秦燕支便是最好的,当然也要配最好的人··两宗人内心活动异常丰富,若是把他们心里想的都说出来,怕是还要掐上一架··而大殿前方,还有位感情更加充沛之人——寒云宗的一叶老祖,面对此情此情忍不住又哭了。
当然,殿上人多,他哭得还算很克制··此时,一叶望着并排而站的一对新人,心中默念道:“二师兄,你看见了吗”·第180章 ·修真界的结侣大典自然与凡人界不同,不需要什么傧相唱念,也没有太多繁琐的流程。
景岳和秦燕支走到大殿正前方,在众人的见证下,对着皇天后土立誓,又缔结了魂契,从此生死与共,白首不离··然就在魂契刚刚形成的刹那,忽然传来一声龙吟。
宾客们皆是一惊,就见大殿顶上一条火红色的巨龙盘踞,若非青云峰大殿足够宽敞,只怕就要被撑破··正坐在殿内的龙祖雷京更是惊惧不已,这他妈不是老对手红岩吗·咋回事上次复活了龙骨也就算了,这次连肉身都有了莫非自己的龙祖之位要不保·更可怕的是,他居然从红岩身上感受到了上古龙族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想要跪下。
但下一刻,红岩竟对景岳低下头··景岳:“你这是作甚”·巨龙口吐人言,“不是我,老子才懒得理你呢,还不是红石这智障非要来贺你大喜。”
随即,巨龙又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大喜大喜”·景岳瞬间笑起来,之前红石就传达了意念给他,说想变小了参加他的结侣大典,他只当红石也要凑热闹,没想到对方还有这层心思。
而原本忧虑过度的雷京也恍然大悟,对啊,他怎么给忘了红岩再是厉害也无法脱出景岳的掌控,又如何与他争位·于是,雷京看景岳的眼神更加真诚,心里默默发誓——等回了龙殿一定还要再送上几件好礼。
但他俩高兴的同时,有人却不高兴了··蓝凤本来就嫌弃臭龙一直躲在景景身上,臭得他闭了好久的气,但看在今日是景景的好日子,臭龙这些日子又对他十分恭敬的份上,暂时隐忍了下来。
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敢当着众人的面嘚瑟起来了·哼本座才不会让你抢走风头·于是还在震惊中的宾客们又听一声长啸,大家循声看去,就见一直跟在景岳身旁的少年背生双翼。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他们此前便注意到了这个漂亮非凡的少年,不少人还暗自揣测少年和景岳的关系,是不是景岳的第二任徒·但此时一见,就连寒云宗大多人也是面露惊愕,显然并不知少年的来历。
人能长出翅膀莫非是妖·不可能啊,景老祖怎会和妖物有牵扯·他们的疑惑很快有了解答,只见少年衣袍一点点化作蓝色的羽毛,脸也逐渐变形。
不过数息,一只蓝色的凤凰出现在众人眼前,而且身体还在不断变大··景岳心里一惊,“叽叽,快停下”·但蓝凤哪里肯听,如今正是他要人前显圣的时刻,也是为了凤族的尊严战斗的时刻,他绝对不能输给臭龙·“轰隆——”·只听巨响传来,大殿轻轻晃动——蓝凤,他把殿顶给撑破了……·但还不算完,大日金光透过洞顶穿云而下,映在他蔚蓝色的覆羽上,就如海浪潮汐。
蓝凤迎着阳光直入青天,其翅膀的- yin -影几乎覆盖了整座寒云宗,强大的威压降下,殿内殿外的人们一片沉默,就连雷京也僵成了石块··凤凰龙族也就罢了,可凤凰不是上古量劫时就消亡了吗景岳到底从哪里找来的·高空中的蓝凤享受着众人的注视,他还没有变到最大呢,否则吓死你们·红岩的确要被吓死了,他最近都不敢招惹蓝凤,蓝凤说东他不敢往西,成了对方真正意义上的“小弟”,如今见蓝凤又一次化为原形,他只要一想到过往欺负过人家,心里就控制不住地发憷,恨不能缩成一团原地消失。
但他害怕,红石却是不怕的,竟然抢夺了龙身的控制权,跟着蓝凤飞上了天··空中一龙一凤,尽管体型差异颇大,但这龙凤呈祥的一幕,还是在众人心中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痕迹,也为景岳和秦燕支的结侣大典更添一份传奇。
当日热闹了一天,景岳和秦燕支在众人的恭贺下不免饮了些酒··修界的酒并非凡人可比,两人都有些晕乎乎的,面如红霞,笑若暖阳,一改往日模样··直到日头西落,宾客们总算放过了这对新人。
秦燕支由寒云宗的弟子领着,先一步去了落霞峰,景岳却被耍酒疯的蓝凤给缠住了··此时的蓝凤虽化作人形,但翅膀还暴露在外,正扒拉着景岳不让他走··“景景抢婚的人来了吗”·景岳:“什么”·“景景你何时带叽叽去浪迹天涯”·景岳:“啊”·“景景流氓子还没从叽叽身上跨过去,绝不可以碰你”·景岳:“……”·“景景蓬门今始为君开,家祭无忘告乃翁”·景岳:“…………”·等候一旁的一叶实在看不下去蓝凤耍酒疯,伸手在他后脑重重一敲,只听“咚”的一声,蓝凤扑街倒地,就此晕了过去。
景岳抬头,看着罪魁祸首,淡淡道:“他醒来,怕是要记恨你·”·一叶浑不在意,“记恨就记恨,可不能耽误了师尊的良辰吉日·”·说罢,一叶从怀里掏出一卷书册,递给景岳,“师尊啊,这是弟子们花大力气搜罗来的,您可别嫌弃。”
景岳接过,却发现上面写着《四海八荒至尊双修神功》十个大字,忍了忍,最终没驳了徒儿的“好意”,将书册随意揣入怀中··等景岳一路来到落霞峰主殿外,莫名就想起了当年在三界寺菩提照心壁上看见的种种,那些画面虽与现实有很大不同,但结局却是一样。
他笑了笑,推门走入大殿··殿内挂满了大红轻纱,景岳一时间没有发现秦燕支的踪迹··他撩开纱幔,正往里走,忽然,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燕支”景岳轻声道。
“嗯·”秦燕支微微低头,埋首在景岳肩上,“你终于来了·”·那语气中带着一点幽怨,让景岳忍不住笑起来,“是你儿子缠着不让我走,他说,你要想碰我,就得从他身上跨过去。”
秦燕支微微抬头,在景岳耳边低语,“这么简单”·景岳低笑出声,感觉到身后的人一顿,而后柔软的唇吻上他的耳朵··一点点麻痒从耳垂蔓延开来,就像羽毛轻轻挠在心上。
景岳微闭上眼睛,能感应到对方薄唇的轮廓,还有温热的吐息··细碎的吻从耳垂一直落到脸颊,景岳本能地微微偏头,亲吻又在嘴角流连不去··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关系,景岳心里有些急,蹭上去碰了碰秦燕支的唇,双唇交汇,演变成激烈的热吻。
片刻后,秦燕支率先结束了亲吻,“我有东西送你·”·景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见秦燕支从怀中掏出一枚匣子,看上去还有几分眼熟··“这是……”·秦燕支:“当日老家主送你的,还记得吗”·景岳一怔,“你未来道侣的信物”·秦燕支:“不是未来,它已是你的信物。”
景岳顿时笑起来,接过匣子,“里头是什么”·秦燕支:“你自己看·”·景岳疑惑地看他一眼,将匣子打开,霎时就愣住了。
匣中传来灼热的气息,一点豌豆大小的深黑色火焰静静燃烧,但景岳却知道,仅仅是这一点火,就能将落霞峰上下烧个干净··“是天- yin -精火”景岳简直喜出望外,他一直就想找到这种火,将小沧澜剑彻底提升,没想到,竟在秦燕支手中。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景岳有些抱怨道:“你怎么才拿给我”·秦燕支应该知道他有多想得到此物,为何早不给他·秦燕支语带歉意,“我也是才知道,之前并未打开来看过,而且老家主曾告诉我,匣子里存放的是我的一缕胎发,所以……”·景岳合上匣子,依旧无法抑制心中的激动,于是凑上去亲了口秦燕支,又小心翼翼地将匣子放入须弥戒。
秦燕支伸手想来抱他,景岳却道:“等等,我也有东西要送你·”·秦燕支颇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哦”·景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枚玉牌,慢声道:“我想,这也算物归原主吧。”
当秦燕支看清那枚玉牌时,只觉得脑中阵阵胀痛,前生的记忆再次袭来,一幕幕清晰如昨··万年前,便是景元亲手将玉牌交给他,玉牌上有对方刻下的四个字——剑出我心;景元陨落后,他闭关两千年,出关以后,又在玉牌上刻下了另外四个字——以身祭剑。
这枚玉牌陪伴了他的前生,从未离开过他身边··秦燕支万万没想到,此时此刻,景岳竟又一次将玉牌送给了他,那一瞬间就好似昨日今朝交汇重叠,前生的遗憾,在这一刻圆满。
他缓缓接过玉牌,凝视着上面八个字,又突然间抱住景岳,力气大得像要把对方嵌入身体中··“师尊……”·秦燕支喃喃唤道,那声音饱含着复杂而炽热的情感,让景岳莫名身体发软。
“我在·”景岳回抱着秦燕支,安抚道:“燕支,我一直都在·”·下一瞬,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就被秦燕支压倒在地··第181章 ·尽管修士各个皮糙肉厚,但秦燕支害怕摔到景岳,下意识托了他一下。
亲吻落下来,含允着景岳的双唇,一只手隔着衣物轻轻抚摸他的手臂,手心传来的温度让景岳浑身颤栗··那只手渐渐游移,停在衣带处,稍稍一拉——景岳的道袍松开了……·“四海八荒至尊双修神功”·原本舒舒服服的景岳忽听秦燕支带着戏谑的声音,半睁开眼一看,见对方正拿着一本蓝皮书册。
景岳:“……”·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秦燕支笑了起来,“你看了”·景岳:“没有”·秦燕支:“其实……桃仙老祖也送了我一本,也是类似的功法。”
景岳:“那你看了吗”·秦燕支又低下头,轻吻着他的唇,“我教你·”·衣衫轻解,道袍被高高抛起,像落花一般徐徐坠在地上。
两人体温交融,身体炽热如火,仿佛要将对方烧起来··恍惚间,景岳听见秦燕支唤了他的名字··“阿景·”·“嗯”·“喜欢你。”
随即,景岳下身微感刺痛,小腹像有一轮旋涡,将他彻底卷入欲望的深渊··大殿中浮动的轻纱好似朝暮时升起的袅袅薄雾,偶尔被吹开,露出雾色掩映下的一点真容,带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和气息。
景岳身上汗涔涔的,白皙而修长的双腿曲起,那双曾杀过十万妖的手此时却无力地搭在秦燕支背上,指尖甚至有些痉挛··他们的结合是沉默的,但却像喷发前夕的火山,压抑着毁天灭地的磅礴之力。
景岳只感觉自己一会儿浮在云端,一会儿又沉入海底,快感延绵没有尽头,忽然间,温热的潮汐涌向他,那一刻山海倾塌翻腾,丹田里的火焰席卷全身,就连他的灵台都在颤动。
很久之后,耳畔传来秦燕支长长一叹,轻柔的吻落在他眼角,吻去了他从情欲中滋生的一点泪··同一时间的青云峰大殿,蓝凤突然从酒醉中醒过来,大喊了一声“景景”而后,他神情落寞,喃喃道:“wuli景景,终究还是被拱了……”·月夜渐深,整个落霞峰都陷入沉睡。
而距离落霞峰不远的一座小石桥上,正站着两名年轻男子,其中一人还是个和尚··“魏施主,你别再跟着小僧了·”和尚双手合十,看上去颇为苦恼,“小僧乃是出家之人,是不可以犯戒的。”
和尚愁得不行,上次游历时此人便缠上了他,一直到他躲回三界寺才清净·这回他跟着寺中人前来观礼,没想到又被人给堵上了··青年:“可你并不应该是和尚”·和尚不高兴道:“你又胡说小僧从婴孩时便被送往三界寺,由师尊养大,怎么不是和尚”·他气鼓鼓道:“空妙大法师说了,小僧与佛有缘,你修想乱我佛心”·说完,和尚甩袖便走,留下青年独自在桥上。
夜露沾- shi -了青年的衣衫,许久,他苦笑道:“你明明就是小酒啊,怎会与佛有缘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可惜,他的话已没人能听见,转眼溶入夜风中。
这一夜,寒云宗里发生了太多的事,翌日清晨,这座已快两万岁的古老宗门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景岳醒来时,人还在秦燕支怀里,只是他们已从地上回到了床上。
他微微一动,半抱着他的人就睁开了眼,清醒得好似从未睡过··秦燕支:“累吗”·景岳微微摇头,“不累,你那个双修大法很有用,我觉得修为进益许多。”
秦燕支笑了笑,“金生水,你我灵肉本就天生契合·”·景岳亲了亲他的嘴角,“我很舒服·”·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秦燕支心里一热,又有些蠢蠢欲动,但他知双修不能太过频繁,否则便会走上偏路。
何况今日他们还有大事要做,于是强自忍下,只是抱着景岳的手紧了紧··等两人从大殿中出去,就见一只小蓝鸡生无可恋地横倒在门槛旁,宛如死鸡··景岳:“……”·秦燕支:“……”·蓝凤虚弱地看了秦燕支一眼,有气无力道,“叽叽做凤要讲诚信,虽然晚了一点点,但还是请你从叽叽身上跨过去……”·秦燕支看向景岳,见对方无奈地点头,他才迈出长腿,跨过了蓝凤。
下一刻,小蓝鸡猛地跳起来,变作人形,凶巴巴道:“流氓子叽叽会一直盯着你永远盯着你的”·秦燕支虽然不明白蓝凤盯他干嘛,但没有选择刺激蓝凤,谨慎地回道:“哦。”
蓝凤一噎,又找不到撒气口,最终又变成小蓝鸡,一头扎入景岳怀中,闷闷不说话了··两人一凤直接到了青云峰大殿,昨天蓝凤冲破的殿顶还没有修缮,主殿依旧是露天的。
大殿里已等了不少修士,人们一见景秦二人,便报以或善意或暧昧的眼光,两人倒是坦然得紧,反而把叽叽刺激得看谁都不顺眼,挨着瞪了回去··可惜豆眼太小,并没有人注意到。
原本正接待宾客的程念见景岳来了,匆匆上前想要恭贺,临到头却改口道:“师尊……可是修为大进了”·他能感受到师尊的灵力更为充盈,周身气势也有所变化。
景岳微微颔首,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大笑,“哈哈哈哈,我搜罗来的功法,果真不凡”·话音一落,蓝凤的视线猛地- she -向一叶,扑过去就在他头顶一阵乱抓乱啄。
一叶因为昨天打晕了蓝凤,此时有些心虚,但殿中人多,他只能面带微笑任其发疯,端得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等到所有人来齐,景岳便将从蓝凤口中听说的“万界星辰大阵”详细道来。
人们早已听到风声——景岳和秦燕支从中古秘境里找到了对付魔胎的办法,此时见景岳信心十足的样子,也跟着振奋起来··景岳:“如今我们需要准备两件事,其一,布阵所需修士;其二,想办法取出完整的功德石心,以做阵眼。”
万铭剑宗桃仙率先道:“四万多修士我们来安排,至于功德石心,不知空妙大法师是否有眉目”·空妙沉吟片刻,道:“我能看看石头吗”·景岳:“当然。”
他从须弥戒中取出一块灰扑扑的石头递给空妙,后者接过细细验看,道:“这块石头质地坚固,石层结构没有空隙,简而言之就是个整体,不知石心是指哪一部分”·景岳依着蓝凤所说,解释道:“石心,确切说是石魂,具体要如何得到我尚且不知,但机缘应在三界寺中。”
空妙微微皱眉,“此事我暂无头绪,还须回寺中查阅典籍·”·景岳点点头,“那我们便等着您的消息·”·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景岳环视众人,神色凝重,“布阵动静颇大,必将引来魔道警觉,即便他们不知根本,也定会想尽办法阻碍我们行事。
如此,我有一计……”·当日,青云峰主殿中商议之事并没有泄露一星半点,只是等宾客们离开寒云宗后,七方界正道门派都有了大动作——极北、下南、禹东,甚至是蜀西,都频繁出现正道修士活动的痕迹。
·魔道为此警惕不已,自然也有应对··正魔两道之间的摩擦增多,人人都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而景岳和秦燕支却在这时候又一次来到中洲··前不久,他们接到了空妙的传信,正欲往三界寺一趟。
但在去三界寺之前,他们先一步到了安城,也就是器道之首六渊阁所在的城镇··如今景岳已将天- yin -精火和各种五行至寒之物备齐,他想在大战前夕,将小沧澜剑好好炼制一番。
千年已过,六渊阁也换了一位掌门,前不久同样去了寒云宗观礼··此时他引着景秦二人入阁,路上询问道:“不知景老祖想要哪一位剑师为您锻剑”·对方是寒云宗老祖,又是返虚修为,即便点中他们六渊阁已归隐的剑师,他也一定要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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