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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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二)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第92章 可汗·“高长恭”·萧子莫正站在永延殿前仰头望天,忽然听得身后有人叫她·回头一看,是宇文邕··哎。
····子莫轻叹一声又回转了过来继续望天,长安的天是蔚蓝的,可她等的信鸽飞出了两日还是没有回来,不止邺城那对宇文护所提的联姻之事杳无音讯,更头疼的是这宇文邕宇文大人自从那晚被她从永延宫扔出来以后,就日日找她比武。
“接剑”·子莫伸手一勾,接住了宇文邕扔给她的一柄宝剑··“我就不信了,我师父亲自传授于我的武功居然会连连败在你的手里,昨天你出的那招我已经破解了,今天就再来比过”宇文公子舞起剑花,势如破竹,朝着子莫刺去。
萧子莫一动不动,那剑锋擦着她的脸颊而过,定在了咫尺的距离··“你怎么不还手”宇文邕提着剑张望着萧子莫的神色··“比了也是白比,宇文公子武艺高强,可却身在深宫,便是从来没和人用性命相搏过的。
招式精妙花俏,可其实没有杀气,你就是再和我打几十场,也是一样的结果·”萧子莫转头淡淡说道··“你····。
”宇文邕脸色突变,他从来没被人如此小看过·他虽不是宇文家的长子嫡孙,可父亲宇文泰自小便夸他“成吾志者,必此儿也”。
他何曾受到这样的轻视·“高长恭,你是觉得我不配做你的对手”宇文邕双目皆是愠色,他便是不服气·萧子莫转头,看宇文邕抓着那柄宝剑气得发抖,又想起邺城郊外他为个风车赌气一定要争个长短时候的模样,说:“你武功并不弱,可毕竟是天潢贵胄,便是有个大内侍卫陪你比斗也必然不敢动真格的,杀心未起,你又如何能赢得了我”·“好你个高长恭,倒是比我长了两年便开始用这种口吻教训我了,我是皇室子弟没去过战场,便是深宫笼子中的金丝雀了,你呢你还不是一脸傲然地端着兰陵王的姿态,睥睨天下我听说你也是最近才封的王,便说得好似久经沙场一样你说杀意,那我倒是问你,如何要对一个只是相互切磋过过招的人动了杀意”·“宇文大人说得好,所以你我不是在沙场相见,你又何必整日提着剑找我比试呢宇文大人坐下吧,刀光剑影地不如一起饮个茶便罢了。”
萧子莫落座在殿前的石桌旁,用长袖掸了掸石凳子请宇文邕也坐下·宇文邕气恼地瞪瞪眼睛,把宝剑入鞘拍在了石桌上,冷哼了一声··“那日永延殿相见,着实有些尴尬,长恭那日失礼了,宇文大人有些介怀,天天想打我一顿出口恶气,我便也是明白的。”
子莫给宇文邕倒了杯茶,提起了那晚之事,宇文邕端着茶盏,看着茶叶片儿在水中翻飞,不禁脑中又有什么奇怪的画面浮现,脸恼得又红了一些,放下茶盏说:“那次是那次,比武是比武一桩归一桩,我可没你说得如此小气”·“好好,是长恭又说错话了,在下以茶代酒,向宇文大人赔罪了。”
子莫将一杯清茶敬于宇文邕,然后一饮而尽··“这······赔罪也不必·不过要我前嫌不计,那你便告诉我你为何会如此厉害的秘密”宇文邕挑着眉毛兴致十足,“我对你的身手真是很感兴趣,想我自小也拜师学艺,丝毫未有怠慢,勤勤恳恳每日闻鸡起舞,便也是不相信那些宫内高手会与我较真过招,才会到了邺城找人练练身手的,这不,一找,便找到了你和你的弟弟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即便我拜了北周最厉害的师父,可还是屡屡在和你交手之时输得一败涂地,可否赐教”·“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子莫云淡风轻,她方才数着天上掠空而过的飞鸟甚为焦躁,可现在有这宇文大人陪着说说话,也没那么无聊了,一壶清茶,难得闲暇··“高长恭你拐弯抹角说我无能”宇文邕年轻气盛,觉得这兰陵王阴阳怪气又是在揶揄他。
“宇文大人记得那日我和你在邺城河边的竹林里比试,你和我过了几招才被我制住的”子莫问道··“足足有好几十招,而且不是我自夸,我的武功招式明明比你的更为精妙,你先前可是一直处于下风的。”
宇文邕答道··“是,的确是这个状况,你输我,便是输在最后一招·”·“对对对,你那制住我的奇招真是让人防不胜防,且出手稳准狠辣,让人豪无还手之力,简直是一招定乾坤啊,敢问这究竟是什么路数啊”·“杀机。”
子莫回道··“什么”宇文邕皱眉··“你先前那几十招占了上风,可你全然都没想过取我的性命而是要把我制服,因为你是和我在比武,而我,趁你不备洞悉了杀你的最好时机,这就是杀机,你说,你怎会不败呢”·。
····宇文邕一愣,被萧子莫的一番话说得没了话语··“那敢问,我如何也能这样洞悉杀机来个一招制胜呢”久久地,宇文邕才这么问了一句。
“现在的宇文大人并不适合这样的法子·”子莫说··“为何”果不其然,宇文邕靠近了些满脸疑惑··“宇文大人没有杀念。”
子莫回道··“这······萍水相逢何来杀念·”·“是,这便也是我和大人你的不同。
学习如何杀人和真的杀人便是天壤之别·”·“你杀过多少人说得刀山火海蹚出来的一般·”宇文邕不屑,这高长恭也是文襄皇帝高澄的四子,瞧他细皮嫩肉的样子,不也就天天在那王爷府里享福·“不记得了,不杀人便会被杀,哪里会去数这些一开始是控制不了,完全都是保护自己的本能,等午夜梦回觉得自个儿双手都是鲜血,床头还有游魂飘荡,便渐渐明白如何使出有杀念之剑却不再草草取人性命了。”
萧子莫那时候才几岁她被噩梦吓醒翠娘就跑进营帐里抱着她哄她,说那些都是该死之人·可其实两军对垒,并没有什么该死之人,沙场上只有不够强大之人,你够强大,一个威吓就已经震慑对方又何必一定要把他斩于马下杀人诛心,攻城略地最高的境界便是不战而降人之兵。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你是领军之将为何我从来没听说过”宇文邕问道··萧子莫听闻只是笑笑,领军之将便不会有那种身如蝼蚁随时会被倾轧成碎渣的恐惧,只有小卒子,身不由己又无力自保的小卒子,才明白赤手空拳冲锋在前的无望和决绝。
也只有这样的小卒,才最能懂得如何寻觅每一个让自己存活而消灭对方的时机··“我什么都不是,如果可以,我便也想如宇文大人这般学习武艺便只是为了强身健体,精进功力。
我情愿大人你手中刀刃永没那种杀念,这样就是功德无量了·”子莫拿起茶壶,给宇文邕的茶盏满上··宇文邕喝着茶,眼睛却狐疑地看着萧子莫·这人不过比他大了些许,便说话故弄玄虚,如同师父佛图澄般尽说些没头没尾的话语,真是来气·“我呀,就觉得你便是天赋异禀,天生的习武奇才罢了,得了便宜还卖乖,故弄玄虚说什么杀机杀念,你要说我比不上你就直接一些,何必如此兜圈子。”
宇文邕闷闷不乐,他觉得这个人便是和其他人不同,无论是为草包弟弟抢风车的时候,还是现在与他侃侃而谈,帮他这个对手琢磨着落败的原因···。
···大概这兰陵王没把他当做什么竞敌,才会毫无城府都告诉了他·宇文邕这么一想,更为不悦了··“司空大人。”
有个下人过来向宇文邕通传消息··“何事”宇文邕问··“这·····。”
那手下犹豫地瞧了边上的萧子莫几眼,欲言又止··“说罢,兰陵殿下是我北周的贵客,不必隐瞒·”宇文邕说道··“是司空大人,今早突厥木杆大汗突然亲率几百人的时节到访我周国,现大冢宰和一干大臣已经在皇宫外迎接了。”
“突厥大汗”宇文邕也甚为惊讶,看了看边上的子莫,拱手道,“兰陵殿下,在下有要事先行离开了,多谢王爷的好茶·”·“宇文大人请自便,不送。”
子莫也回礼道··目送着宇文邕和他的手下急匆匆离开,萧子莫心里升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突厥虽与北周关系密切,可像如今这般大汗亲自到访长安却也是不多见的,而且时机赶得真巧,偏偏就在齐周二国拟互结合约之时。
····这事必有蹊跷··“车护卫”·“是,王爷有何吩咐·”·“今日落日之前,务必护送那几个文臣使节出了这未央宫,挑几个精干的亲兵留在宫中,其余兵士也分批出宫去,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是我命他们出宫在长安城中采办一些土产想要带回邺城。”
“王爷,是不是现在情况有些危急如若是这样,您也应该尽早离宫啊”车严说道··“车侍卫,互结和约的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我怎能现在就走你不必担心,照我的话行事便可。”
”是属下遵命·”车严领命下去了··萧子莫看着未央宫上的天空,很庆幸自己把郑儿留在了晋阳,并未把她带来了这个危机四伏之地。
第93章 挑衅·木杆可汗是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即使到了长安,也是毛皮帽子毛皮围腰,虎目圆瞪,在经过子莫身边时上下打量着萧子莫··突厥可汗入宫后,宇文护当晚便在宫中摆了接风宴,邀突厥人和北齐兰陵王共列席筵上,这也是萧子莫第一次见到了北周皇帝宇文毓。
“见过皇帝陛下·”突厥可汗右手握拳放于左胸,微微低头行过礼后,率侍从入座·这些高大魁梧的突厥人大多是健硕的汉子,只有几个是穿着长纱裙的女子,像是歌舞伎,碎碎的珠贝首饰串成串儿戴在她们的脚踝上,每走一步都发出悦耳的清脆声响。
其中一个明眸善睐的女子似乎盯了会对面列席的萧子莫,而等子莫注意到她的视线,她别过了头··宇文邕作为接风大臣,也在筵席之上·他坐得离皇帝宇文毓很近,两兄弟侧侧身子就可轻轻耳语。
“四弟,那就是北齐的兰陵王吗”宇文毓坐在中央,他所看到的高长恭有一张完美绝伦的侧脸,真是如邕所言,绝美无双,不过,很难想象他的四弟会在武艺上败给了他。
“恩,大哥你别被他的长相骗了,高长恭心狠手辣得狠,可不是善茬·”宇文邕愤愤道··“哦如何心狠手辣了”宇文毓打量着邕的神色,笑言道。
“······”宇文邕想的便是那日他不过大意摔进了高长恭沐浴的大桶,便被此人狠狠扔出来的场面,脸色一阵微妙,然后故意愤愤说道,“反正是心胸狭窄还记仇,和那些娇滴滴的姑娘家没什么两样”·“朕看未必,朕听说他礼待于宇文护的那些女眷,且一到长安就将那些人质交还给了宇文护,这样的胆魄和气量,并非是四弟你所说的这般小鸡肚肠之人啊,我看他是堪当高位之人。”
皇帝颇为赞赏地说道··“大哥,他放的那是大冢宰的母亲和姑姑,你这么承他的情做什么要我说,这不是长了宇文护的脸面,给他在脸上贴金”·宇文毓听了,只是给自个儿倒了杯酒,小酌起来。
接风筵席上突厥大汗,北齐王爷都列席其间,可他自己便像是个摆设,除了有使节向他行礼,其他的事情便一律由宇文护拿着主意·突厥人此次前来据说是为了进贡草原上新收的皮草和肥牛肥羊,可是,这才秋天,离突厥惯例的进贡日子还足足有好几个月的时间。
“细微之处才方可窥出性情,他高长恭是不是惺惺作态之人,我自有分晓·”宇文毓笃定说道··“大哥你既然如此赏识这个兰陵王,那我改日便领他前来和大哥私下见见,这高长恭此次来长安便是一心想来互缔和约的,他宇文护一直都拦着,便是不让北齐的人与大哥你照面,这冢宰大人凡事躬亲,连与北齐的邦交之事也不让你定夺,连自己那姑姑宇文嫣都巴巴地送上去要嫁于高长恭,看得出宇文护其实是有心与北齐修好的,况且这兰陵王还是如今北齐朝堂之上的红人,两位摄政王常山王和长广王举荐之下成了这晋阳刺史出使我们周国,如果真让宇文护与那高长恭成了姻亲,那。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呵呵,大冢宰打的什么主意朕心里是清楚的·他既想与北齐修复关系,缔结和约,又不想失去突厥部落这个天然的盟友,心猿意马呀。
凡事让突厥人打头阵,便是从我们父亲留下来的不成文的规矩了·周国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草原上的突厥人的确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以往,那个北齐的文宣帝高洋刚登基之初,势如猛虎下山欲要一鼓作气攻破我几个边境城池,似有拿下我半壁江山的意思,结果突厥大汗派了上万兵马雪中送炭才解了我国最大的危机,如今这冢宰大人便是两边都想拉拢,但是怕与高长恭签了和约,就伤了突厥人的心,正犹豫不决呢。”
宇文毓面容清俊,一派淡然,似是这筵席上的傀儡摆设,可早把这大局看得通透··宇文邕赞赏得看着大哥宇文毓,点头道:“大哥所言极是,这突厥人也是怕一朝周齐两国和约达成,他们便成了草原上的弃子,木杆可汗才会千里迢迢赶着进了长安,就是想让我宇文家不可忘了这么多年的交情。
大哥,我看朝堂之上有不少老臣也是赞同与齐国讲和的,只是这宇文护说是要等着高长恭对联姻之事表明了态度再做定夺,可他那姑姑比那兰陵王大了一轮不止吧,我想这兰陵王也是真够为难的了。”
宇文邕言语间甚多不平之意··宇文毓陛下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高长恭,说道:“邕,你我兄弟,你的喜好我是知道的,恃才傲物,甚少有闺阁千金入你的法眼。
···你这兰陵王前,兰陵王后的,莫非······”·“大哥”宇文邕耳朵都红了,要不是碍于场合,他一定暴跳如雷,看看四周,忍住了压低嗓门说,“大哥你可别胡说他可是我的敌手,我便是不服气他与我相仿年纪就一直压我一头的神气样子,什么兰陵王前兰陵王后的,大哥你尽瞎说”·“是嘛。
····那就算大哥瞎说了吧·邕,北齐与我周国世代交恶,你若是把这高长恭当成是敌手那就最好不过了,此事就此打住。
关于缔结和约一事,我明日上了早朝便会当着宇文护的面向各位老臣功勋提出对应的策略,既不伤我国和突厥的兄弟友邦的情谊,也不会断了和北齐的和谈·”·“大哥这么快就有了主意”宇文邕相当惊讶,不过他是绝对相信宇文毓是说真的。
大哥虽然不像他那么擅长武功,可是论策略计谋,宇文毓绝对是诸葛在世,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这般智谋,即便他处处受制于人,可朝堂上仍有不少老臣功勋唯他的看法马首是瞻,有些政策一经推出,在全国都显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因此,即便不甘,宇文护也只能在大臣们的众压之下,把宇文毓的改革方针一一推行。
看来,他大哥便是又有了良策·如果既能和北齐化解了对立的局面,又能不失去突厥这个歃血为盟的铁杆战友,那便是再好不过了·宇文邕想着这些,不觉又看向了高长恭的方向。
宇文护三击掌,屏退了殿上翩翩起舞的舞姬,举杯起身道:“今日真是个好日子,北齐贵客兰陵殿下来到我周国,而和我们大周国歃血为盟的突厥大汗木杆可汗也不远千里来到这里,与我们共聚这一堂,这可真是新朋旧友齐聚,可喜可贺呀”宇文护举着酒杯,祝词道。
酒宴上的人们也纷纷举杯,向宇文护和宇文毓祝酒后,共饮··木杆可汗连饮了三杯,看着对面席位上的高长恭也似是海量,便嗤笑了一下·他方才初见还想这是哪里来的美人儿,他带来的手下也有不少认做了那是有倾城之貌的美娇娘,一番打听下来,竟不想他就是前来北周谈和的兰陵王。
那纤细美貌的样子无一点塞外男人的粗蛮阳刚,弱质纤纤,想当初他派出的突厥第一勇士在高洋的国宴上出了洋相,回来后便闷闷不乐不肯提及此事,现在他亲眼见了这高长恭的样子,倒也开始理解那勇士的一蹶不振了,也为那勇士不值,竟然败于这样的不像男人的男人手里,真是万年耻辱让人贻笑大方。
“兰陵王爷,今日我们初次相见,也是缘分这杯,我木杆敬兰陵殿下初次见面,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哈哈哈”木杆可汗举着大酒杯大笑。
车严皱了皱眉头,那木杆言语神色间都是轻视的味道,便是见着王爷的外貌,这蛮子就开始撒野了··子莫端起了酒杯,说道:“木杆可汗客气了,本王能有幸在这未央宫见到大名鼎鼎的突厥可汗,也是甚为欣喜,共饮,共饮”·两人干了一杯,木杆又说道:“我早听闻邺城高氏俊杰辈出,今日一见啊,当真是名不虚传啊。
说来,以前我在战场上见过你那已经升天的皇帝叔叔高洋,我还想呢,这高洋怎么不如传闻中的高家子嗣必是美容颜的那般俊俏,今日见了兰陵殿下我才恍然大悟,感情他那是最丑的呀哈哈哈。
····”·“可汗戏言了,我二叔虽是有些长相普通,可他有生之年平了四方敌寇,威名远播塞外,打过不少广为美誉的胜仗,建了我北齐盛世,功勋卓著,可汗着实不该用美丑来衡量我朝先帝的身后功绩。”
子莫正色道··呵······木杆看他也不受挑衅,便捋捋八字胡子,继续说道:“说来,你们的先帝那威名远播的胜仗大多便是与我突厥打的吧。”
“正是·”子莫回道··“突厥与周国乃是用不计其数的勇士性命共同筑出来的深情厚谊,歃血为盟,亲如兄弟,我突厥人是草原狼的后代,历代重视信义,与北周,与宇文皇族同进退共患难,方才有了如今的两国固若金汤的交情。
敢问,兰陵殿下打算和周国如何展示情谊,才能让周国皇帝陛下,让大冢宰相信你们北齐与我们化敌为友呢”·木杆可汗咄咄逼人,举着酒杯便大声发问。
他此行是为何要来,周国人都心知肚明,不想这草原上的烈性汉子这般直接,在筵席上就开始向齐国使臣发难··车严捏捏拳头欲起身,被子莫挡下··“我国如何的情谊,皇帝陛下和大冢宰都已经清楚,我想齐国和周国的和谈之事便是不该由大汗您来插手吧。
····突厥和周国两国亲如兄弟,但也不该固守成就,故步自封·”·子莫回道··“大胆敢和我们大汗如此说话,大言不惭,当初你爷爷高欢与我们可汗打仗的时候,便还没你这个毛头小子呢”木杆可汗身边一个梳着髡发的彪形大汗站起身子大声嚷嚷。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你才放肆我王爷堂堂北齐文襄皇帝子嗣,来这周国出使使臣之职,冢宰大人便也是对我们王爷礼遇有加,何来你这突厥蛮子在这未央宫大声叫嚷,成何体统”车严站起来大声喝道。
两人便是对上眼就生气四射,捏得拳头咯咯作响··两边剑拔弩张之际,宇文护才慢慢站起了身,走到了殿中央,笑呵呵地挡在中央,劝慰着两位武士:“两位大人,稍安勿躁,这里啊,是我给可汗和兰陵殿下准备的接风宴,便该好好喝酒,大家一起开心开心,这往事啊,先不要再提。
大家都看我的面子,不要动气,不要动气”·萧子莫拉了拉车严,让他坐下,而木杆可汗也使了个眼色,那大汉也没好气地坐下了··“冢宰大人说得是,我的家奴放肆了兰陵王爷,不要见怪呀”木杆可汗抱拳仰着头说道。
·萧子莫轻轻点点头,知晓这突厥人便是来阻挠和谈之事的··“冢宰大人,为了赔礼,我让我带来的草原上最美的突厥姑娘们给大家献上一支舞蹈吧。”
木杆击掌,坐于一旁的穿着各色纱裙的突厥女子涌入殿中央,身段婀娜,眼神妖娆,比中原的女子们多了几分奔放热烈的味道··第94章 地万·旋转着的突厥舞娘好像盛开在殿中的绽放的草原上的花。
妖娆浓烈,虽然用面巾遮盖着自己的脸庞,可露在外面的深邃动人的眼睛,在翩然起舞纱裙飞扬之间就夺得了全场的瞩目,异域风情,别具一格·即便是周国人,他们看多的也是一同出征的突厥的男人,而女子,还是如此婀娜美妙的突厥姑娘,自然是引得不少人大开眼界,垂涎三尺。
舞娘的着装虽然不至于像后世那般露出丰满的胸线,可上身包裹紧致的纱裙还是勾勒出了她们更加高挺诱人的女性曲线·突厥女子的舞姿奔放,自由,撩人的性感,勒紧的腰肢盈盈一握,袖长的玉腿在半透的衣料中朦朦胧胧。
而最中间的紫衣女子在这群舞姬中则最为抢眼,波浪的长发描绘着风情万种,眼波流转波动了心绪万千·下腰,回眸,一声浅笑,眼睛亮得都像夜空的星星··啊。
····殿中不禁响起众人异口同声的叹息声··如此尤物,这个木杆可汗不知道是要把她进献给谁了··。
···音乐的节奏从舒缓逐渐明快起来,女子们的旋转也越来越快·几位女子犹如挪移的花火将跳动的节拍带入筵席之间··红衣,绿衣,粉衣,蓝衣,黄衣的女子按照木杆的指示,纷纷投入到了在场的北周几位达官显贵怀中,一个下腰顺势倒去,然后让那些早就垂涎已久的男人们喜出望外接了个满怀。
紫衣的女子随着节奏,舞动到了宇文护的面前,宇文护的眼睛中闪着火花,可毕竟是堂堂一国冢宰,也不色急,只是打着拍子看那女子围着他跳了一圈,然后那紫衣姑娘就舞到了宇文毓和宇文邕的面前。
木杆可汗可真是精打细算,原来用那女子只是让大冢宰眼馋,而实际要讨好的是皇帝陛下吗有人抱着美人看好戏,不知道花落谁家,留有悬念却更觉美妙。
如今宇文毓已经在朝中得到了不少文臣谋士的拥护,传闻柱国大将军候莫陈崇也在背后大力支持皇帝陛下亲政,而扶了他上位的宇文护现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以为平了一个宇文觉便可以稳坐钓鱼台,可事实上宇文毓才是真的大智若愚,步步为营,用新政改革不断削弱了大冢宰在朝中的权利和地位,拉拢了关陇集团的贵族亲信。
如果长此以往,即便宇文护不肯放手交出兵权,其他柱国和十二将军也会逐渐摆脱他的控制,那么文王宇文泰死后以辅政之命控制了这个国家数载的冢宰大人便是镜花水月的下场。
看来突厥人是粗中有细啊······不少人都对木杆这个蛮子大王刮目相看,他用个美貌的舞姬就提醒着冢宰大人,他若与北齐结亲,那么突厥这匹野狼就换个主子认认,说来换成了周国的国君做为靠山,突厥人不是反而得了便宜了嘛。
一石二鸟,这木杆可汗看来真是被宇文护要和北齐缔结和约的事情给逼急了··曲子一阵长调悠扬,犹如奔跑的天马消失在了地平面下·戛然而止的音符,一瞬间换来的是宇文邕的温香满怀。
四座皆愕然,怎么是他呀!宇文邕也似根本没有想到,任凭那妙人儿横陈在怀里,朝他扑闪着眼睛散发着灼灼的迷人目光··萧子莫看了一眼那个女子,觉得似曾相识,可是又想不起来究竟是哪一点让人觉得熟悉。
宇文邕愣着,不敢动一下,身子都被压得僵了,而身边的宇文毓最早反应过来,笑着说道:“四弟,美人在怀,看把你傻的·”·皇帝陛下的一番话让四下无声的宫殿顿时发出一阵哄笑,有人打趣宇文邕喊着:“司空大人,别愣着了,那女娃娃看上你了,快抱他回你的寝宫吧”·这一起哄,宇文邕脸色更加尴尬,抬头朝兰陵王所坐的方向看去,见子莫也在朝他笑,感觉异常古怪。
木杆咳嗽了一声,他明明嘱咐地万要倒入宇文毓的怀中的,怎么这个女子偏偏就这么不听话一个宇文邕能有什么用,他不过是个小小司空·“皇帝陛下,冢宰大人,我家的舞姬失礼了,跟二位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请陛下还有冢宰大人不要见怪才好”木杆可汗起身抱拳说道。
“呵呵,我看这舞姬是全天下最聪明的人,知晓我与冢宰大人情谊深厚,便是许了谁都会伤我二人的和气,便会找了我四弟,好啊,我看甚好·君子成人之美,这位舞姿婀娜的姑娘便是我家四弟的了,冢宰大人意下如何”宇文毓顺水推舟言道。
“······陛下圣明,你我君臣二人同心其利断金,自然不会在意一个小小的舞姬,既然这个女子喜欢司空,那便投其所好,让司空大人好好待他吧。”
宇文护疼着一颗揪起来的心脏,恬不知耻说了一番没脸没皮倾诉衷肠的话,便是还算圆满地把这场争锋给先掩盖下去了·他喜欢这个紫衣服的女人,非常喜欢,因为宇文护在这个女子眼中看到了与普通女子不同的桀骜和不凡。
甚少有女人有她这样的眼神,挑衅,高傲,甚至还有一丝俯视众生的倨傲·犹如一头狼,一头永不被驯养的狼,蓬勃的生命力和魅力,不是一潭死水,没有唯唯诺诺,这是个喜欢强者,不,该说是喜欢王者的女人。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你起来·”宇文邕小声嘀咕着,推了把那个紫衣女子··可那紫衣姑娘像是根本听不懂,笑吟吟得更加用力把臂膀纠缠在了宇文邕的脖子上。
萧子莫一早就知道那紫衣女子看中的是宇文邕··因为,再多的掩饰和伪装都抵不过一个款款深情的眼神··只是,不知道那女子为何钟情宇文邕·或者,她是对那宇文邕一见钟情,情至深处自然流露。
或者,她和自己一样,知道这北周真命之主便是此刻小小的司空大人,不过这又怎么可能·宇文邕见那姑娘越缠越紧,不免涨红了脸孔有些气恼,可又不敢大力怕伤到了那个女子,便压低了嗓门吼道:“你成何体统,快些起来”·大家伙本就艳羡着宇文邕的艳福,现在他一说话,声音虽小,可还是引得大家交头接耳,捂嘴偷笑。
木杆可汗和宇文邕说道:“司空大人,这位女子叫地万,她可不是一般的舞姬,她是个天女·”·“天女”大汗一说,更加引得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这女子除了外貌惹火妖娆,竟还有其他过人之处”·“是啊,她是我突厥部落收留的天女,擅长用巫医之术给我的子民治愈顽疾。
不光是懂巫医之术,她还会占卜卦象,给大家传达上天的意志,可说是我们突厥一族中不可多得的人才·”·“哎呀,原来还是位巫女啊··。
··”众人皆议论纷纷,为这位突厥女子的不同寻常而大感好奇··“大汗,既然这位地万巫女如此了得,你把她带来长安,且让她留在这里,岂不是夺了您的心头爱了。”
宇文护说道··“这位巫女,是我木杆献于北周的大礼之一,她留在周国,必然会帮助周国趋吉避凶,逢凶化吉,可以说,她是比我进献的那几千头牛羊更为珍贵的礼物”木杆抱拳说道。
宇文护长叹一口气,横着眼睛看了看还在宇文邕怀里不依不饶的地万,这样的女子他却不能光明正大地拥有,的确是遗憾,不过,只要那地万留在长安,他宇文护便有的是法子得偿所愿。
·····“哈哈哈,可汗如此客气,这么重的礼物,这可是让我周国上下倍感荣光啊·我们周国必定对这位地万姑娘礼遇有加,绝不为难她,大汗大可放心。
她想要跟随司空宇文邕,那便即日搬入司空府中,司空大人也一定会······”·“慢着”突然有人出声抗议,众人一看,竟是这被天上掉的馅饼砸到的宇文邕。
“司空大人所为何事啊”宇文护问道··“什么搬入司空府我便何时是要收她入府了莫名其妙。”
宇文邕全然没了好脸色,也不管那女子还挂在他身上,便一下站起了身,地万踉跄了一下,摇晃了身形,娇弱无依,看得众人又是心头一跳··“我要跟着你嘛~~~~~~~”猫咪般撒娇的声音,女子玉臂长伸挂在宇文邕的脖子上,水袖落了一大截,白嫩的肌肤看得人身心都在晃荡,还万分无助地搂着宇文邕撒着娇,便是旁人都看得心也软了,脾气都没了,全长安的姑娘都不及这地万一人的风情媚态。
宇文邕低头看着这女人,竟是会说话的,还如此大庭广众之下纠缠他,脸绯红,抓住她的胳膊放下,没想到下一刻又如蛇般缠了上来·“你身为女儿家,就不懂点廉耻吗”宇文邕说的是这话,可脑子里唯一的感觉是此刻高长恭正在看着他。
无稽之谈,还搬入司空府与她同住,简直荒唐·第95章 行宫·“不嘛,我从那么远的地方来,你居然不让我住你那里,我好伤心~~~~~”地万似乎一下子全身都软了,抱紧宇文邕的腰,倾身上前,我见尤怜。
“我······我警告你,再不放手我便不客气了”宇文邕公子居然辜负美人恩,横眉怒目,让其他人是恨得牙痒痒。
一边是美人儿软弱无骨欺身上前,一边是人高马大的宇文公子汗流浃背,坐立不安,好像那女人身上有刺儿一般,一亲近他就要被扎死了··最难消受美人恩,这世道真是让殿内众人红了眼直晃脑,想得到的得不到,得到的还非得死命往外撵的,真是存心要气死人啊。
“地万巫女,司空大人的府邸尚有些小,你便住进去了也是怠慢了您这位贵客,不如,由我给巫女在未央宫中划出一块殿宇作为您的占星行宫,夜观天象,为我大周祈福观星,占卜国运,你看如何”宇文护此言一出,很多大臣也都颇为震惊。
北周的国师是佛图澄神僧,可这位神僧深入简出,甚少过问朝中之事,当年宇文泰请他出山封为国师,此后便一直居住于长安城外的佛图寺·平日里佛图澄热衷译经讲学,行医治人,除了那次替文王宇文泰卜卦占后事便再没透露过什么天机。
说国运犹如天道,冥冥之中自有安排,红尘俗世碾转,该有的机缘便会来,该来的凶险也避不开,凡事问个凶吉不如坦然处之,顺其自然··于是,别说是现身皇宫,这北周的皇帝一年能见到这佛图澄一面也得看机缘了,宇文护把持朝政后,神僧更处处置身事外,唯独对他收的入室弟子宇文邕还是甚为疼惜,宇文邕可以三天两头去佛图寺内毫不见外,这也应了文王在世之时说的这宇文邕与佛有缘了。
如今宇文护这般安排,将地万接入宫中还赏了行宫,这便是要她一来行钦天监的差事,为周朝趋吉避凶,二来,如此秀色可餐的美女名正言顺地安放在未央宫内,不落人口实却又引人浮想联翩,冢宰大人果然是老谋深算啊。
·····宇文毓看着大冢宰这便忙不迭开始在未央宫中为这地万巫女挑选行宫,冷笑了一声,看向宇文邕说:“四弟,巫女来历不凡,身怀异能,乃世间高人,她要住你的小小宅邸你倒是不乐意起来了,颇为小家子气还好冢宰大人思量周全,才不失了我周国的体面,你便抽些世间,帮这位地万姑娘将行李送入行宫之中,带巫女熟悉一下环境,安排妥当了,才可去办其他的事情,可知道了”·宇文毓的一番话,宇文邕算是听明白了。
他看看眨着眼睛不依不饶的地万,也明白硬推是推不掉,那便不如先将这女子安排入住了未央宫,宇文护是何人,他想要的女子自然有千万种办法驯服,到时候也就不用苦恼如何脱身的事情了。
宇文邕看着地万的小脸,想着宇文邕那老贼的手段,刚才明明非常恼怒的心情顿时又生出几分怜惜·哎,好好的草原不去,为何偏要来这盘根错节的未央宫·。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谢过皇帝陛下,谢过冢宰大人木杆代表地万,代表我突厥千万子民感谢周国的厚待”木杆可汗还未等地万答应,便抱拳恭敬行礼,连声道谢,似是有了突厥部落的女子做了这北周的后宫之主一般。
其实,宇文护的心昭然若揭,这未央宫现如今是谁做主还不是这冢宰大人宇文护·木杆的大礼献得及为合冢宰大人的心,北周不缺一个如花似玉的后宫女子,可的确是缺少一个会窥探天机且艳压群芳的地万。
地万失望地放下了手,她瞅瞅木杆可汗的眼色,只能恭敬行了一礼,说道:“小女地万谢过冢宰大人赏赐行宫·”·地万眼里的不甘,萧子莫清楚看在眼中。
谁都知她倾心于宇文邕,可她是一件礼物,只是一个小小女子,只要送礼之人和收礼之人高兴,谁会在乎那件礼物的心情·子莫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可却引来地万的注意。
那女人看向子莫的眼神非常诡异,全然没了方才的柔情蜜意和百依百顺,狠狠一瞥,似乎萧子莫便是与她有化不开的仇怨··“王爷,这突厥巫女认识你”车严问道。
“不知,我也觉得她似曾相识,可是想不起是哪里见过了·”子莫说道··“我方才便觉得这女子看王爷你的眼神似有古怪,还以为是和王爷有什么瓜葛,没想到她倒是倾心于宇文邕啊。”
车护卫知道子莫是个不爱摆架子的主子,时日长了便也熟稔起来,没有那么多的客套话了··“你啊你,见到个女人看我几眼便是有瓜葛了若这地万倾心于我,我看这木杆可汗可是要恼羞成怒了,他这美人计用得极妙,我们和周国缔结和约一事,我怕是要功亏一篑了。
地万巫女只需透露一些天机,我想便抵得过我国使节前言万语·”·“王爷为何如此悲观,如果王爷同意与宇文嫣的婚事,我看此事还有转还的余地,只是,着实是难为王爷了。”
“何出此言,我倒不是厌恶那宇文姑娘才推脱着不肯同意联姻之事,信鸽放出已经过了三日,可毫无回音,我担心的是邺城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子莫皱了皱眉头,出来已经三月了,一直奔波碾转于并州各郡,便是想写封家书也很难实现,子莫牵挂家里老小,而想到三哥便已经是成亲了罢,心又不期然抽了一下。
“王爷想家了吗我们此行也肃清了贪官污吏,整治了地方政务,也不虚此行·如若北周犹豫不决,我看我们还是··。
·”·“恩,明日若还没回音,那我们便辞行回国去·只是,如此这般宇文嫣姑娘大概会心里不好受,宇文护又是当面提的亲事·”·“王爷,你可真是多情之人,连那宇文嫣的心情都照顾妥帖了。
莫非你还真喜欢她不成”车严直言问道··“几面而已,这喜欢不喜欢从何说起·只是我看着她便生了怜惜之情,一个女子苦尽甘来在牢狱之中熬了如此多年着实不易,若是能嫁个良人,那也不枉此生。”
“王爷,那你娶她不觉得委屈您若愿意,邺城中哪个姑娘不是巴巴地为你为奴为婢,你何必要个人老珠黄的也不怕膈应着自己·”车严一向上下有别,规矩有礼,很少如此刻这样逾越了身份。
说完,看看子莫,觉得自己真是喝了几杯就大胆了,“对不住啊王爷,我······”·“罢了,车护卫很少这般快人快语,倒是酒后吐真言啊。
说来,这宇文嫣虽然比我年长些,可性格颇为温婉·我也这般年纪了,回去了高府便就是天天被人催促成亲的事情了,有时候我也会思虑,天天要我哄着,宠着,要我这般那般要我全力以赴的女子我便是娶不了也给不了的,不如,找个如宇文嫣这样的,起码,不会斤斤计较,不会争着抢着什么都要,她很简单,只要温言温语,相敬如宾,相伴到老,也许,我的负担和亏欠也会少些。”
子莫这话便是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可却不期然这样说了出来,自己都听着奇怪·她不能和车严说她不知道此生她会不会爱上一个女人,所以她根本不想娶妻生子。
可若不娶妻生子,那么别说三哥会觉得奇怪,就连九叔叔便也绝对不会断了对她的念想,说来说去,她竟然对宇文嫣存了这般满心都是利用的自私心思,真是说出来就又羞愧了几分。
她何曾不知道宇文嫣的苦楚,可听到宇文护提亲竟然心里生了一些侥幸,或许便这样大义凛然说是为了国家联姻而娶了她了,当做权宜之计,不得不说子莫对自己的盘算第一次感到心惊。
······车严琢磨着看了子莫一眼,举了酒杯抿了口,低声说道:“王爷这话说得,便是知晓心中之人此生得不到也想不了,打算草草过了此生便好”·一针见血,萧子莫晃了晃神。
没想到车严刀法凌厉,连见地都如此锐利·正当子莫苦笑之时,宇文护端着酒杯来到了子莫面前,笑盈盈说道:“兰陵王爷对于联姻之事可考虑周全了”·“这。
····冢宰大人,实不相瞒,我尚未得到来自邺城的消息,不知是否路上耽搁了,可否通融几日···。
·几日便可·”萧子莫不想失了这次难得的与北周心平气和谈和的机会,几十年来两国战火不断,死伤无数,一有战事边境百姓尸骨累累,好不容易有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不想就此放弃。
“可以,当然可以我很欢迎兰陵殿下在我未央宫中多做几天的客,我的母亲时常和我问起下人们对殿下你的日常起居可还侍候周到,王爷可千万别见外,有什么不足之处只管吩咐下人便是。”
宇文护对老母亲相当孝顺,子莫千里迢迢安然护送了阎姬回国,宇文护便是心里记了这份恩情的,看子莫并没一口回绝之前所提的条件,便也宽限了几日,让子莫等邺城那边的决定。
第96章 忠心·那日给木杆可汗接风洗尘之后,萧子莫在未央宫中等了又多了四五日,不止邺城中还是没有回音,连这长安的动静都有些古怪·宇文护一连数日都没再露面,而三天两头跑来要和他比武的宇文邕也没有再进来这永延宫。
北周禁军说是要保护齐国使节的安全,加强了永延宫的守卫·萧子莫岂会不知这宫中戒严的规矩,一是怕外人潜入,二是防备宫内之人潜出,而他们眼下,明显是后者,被困在了此处。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车护卫,还是没有打听到什么吗那些在宫外的兄弟呢”子莫问刚回来的车严,她急需知道如今的状况。
近日只要子莫让侍卫通传她要见宇文护的消息,回复都只有冢宰大人日理万机,国事繁忙,兰陵王爷稍安勿躁,不日便会相见的草草应付之语··“王爷,我想尽办法都没从周国侍卫中探得情报,而我们先前出去的兄弟本来安顿在驿站的,原来约定每隔三日便联系一次,可如今却断了联络,该不会是。
····被宇文护那老贼抓了吧·”·子莫捏了捏拳头,负手站起,立于殿柱旁,沉思片刻,说道:“这应该不会,我高长恭还在这未央宫中,便是最好的人质了。
宫外的兄弟应是发现情况有变,在驿站中太过招眼,所以就隐匿了踪迹·”·“这些奴才真是胆大包天,王爷你还在宫中,居然敢不听命令擅自行动,不思营救倒先顾着自己了,王爷,请您恕罪,全是车严平日里管教无方之责。”
车侍卫皱着眉头,抱拳跪在地上求子莫恕罪··“不,车侍卫,你带领的这帮兄弟甚是有勇有谋,他们见形势不对,带着那几个不会武功的使臣先躲避了起来再作打算,我想也是为我们日后脱困于保存力量,何罪之有我不会责罚他们的,车侍卫请起吧。”
子莫扶起车严,继续说道,“我看宇文护的确是有了别的盘算,我原以为诚心放了他的母亲便能化解一些两国的宿怨,可也着实轻视了突厥和北周的关系,木杆可汗一来我就应该出宫的,可惜,还是慢了一步了。”
·车严看子莫眉头轻皱,抱拳请命道:“王爷放心,虽然我们留在宫中的人手寥寥无几,可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只要王爷一声命下,车严带领着这几个兄弟愿为安全护王爷出这未央宫宫而肝脑涂地,万死不辞”·车严铁骨铮铮,做这兰陵王的护卫长官也是因为在边境的行军作战之中军功卓然身手了得才得以提拔,他出身不高,可忠肝义胆,子莫手下的亲兵大多都是这车严亲自从行伍间带出来进了邺城的,一路来在并州各郡肃贪整顿之时帮她平息了各种事端,看得出纪律严明,且都是个中好手,萧子莫觉得自己身边有这么一位得力干将,也的确是幸事一桩,拍拍车严的肩膀,说,“我听说你在战场之上所立的功勋足以升任将军之职,可惜门第未及,便只能屈就于参军,如今更是屈才,只能来我这儿做个侍卫长官了,想来,车侍卫一定是心有怨言的吧。
他日,如我有机会,一定举荐车大人再入行伍任高位,领兵打仗,横刀立马,峥嵘岁月,那才适合像车大人这样的英雄气概”·“王爷抬爱了车严出身卑微,一直都和一众兄弟在穷乡僻壤里讨生活,有一餐没一餐,后来实在过不下去了,朝廷发了告示要招壮丁入伍,我和弟兄们觉得至少在军中卖命还能有口饭吃,死也死得其所,算是为国捐躯,所以行军打仗之时未敢贪生怕死,浪费了朝廷的米饭,没想到,还能有朝一日入邺城成了兰陵殿下您的侍卫,车严和兄弟们都视王爷您为再造父母,怎敢有任何怨言王爷要赶我们回军中,莫不是嫌弃我的兄弟们出身不好,平日里打打闹闹扰了王爷的清净了”车严惶恐道。
“不不不,车侍卫多虑,本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车侍卫应该有个更好的前程·”子莫解释道··“小人贫民寒门出身,不做贩夫走卒谋个一官半职已经是光耀门楣了,何来屈就之说。
其实车严对能任兰陵殿下的侍卫一职是觉得三生有幸的,王爷您是文襄皇帝的爱子,文韬武略才华过人,且心怀宽厚体恤下属,车严和一众兄弟真心愿意追随殿下,舍生忘死,赴汤蹈火,不敢有一丝埋怨和不忠若有违今日誓言,必当五雷轰顶不得好死”说完,车侍卫一头磕在了宫殿的地砖之上。
子莫只是有感而发,觉得车严这样的铮铮汉子在军中领兵会更能施展才华,只是一说,倒是让车严大为不悦了,跪在地上,磕头请愿··“好了好了,车侍卫,本王知道你对我的一片忠心了,起来吧起来吧。
要我说出身门第便是自个儿不能选择的东西,我大齐的兵制太过死板,只让高门子弟任军中要职,而如车侍卫这样的有才干的人倒是被埋没了,真是暴殄天物·”·“王爷,这从古至今人便是分三六九等的,您这话可是有违圣人言了。”
“圣人之言便也是有局限的,切不可妄自菲薄了·”子莫笑言道········车严见过不少人夸赞他能干,可如这兰陵王爷一般一句话便直达他胸怀的真是从未有过,让他常有不甘可又无法对抗现实的无奈像是得到了解脱。
车严甚是动容,单腿跪于地上,抱拳道:“王爷你别让我起来,车某下面这些话真是发自肺腑,不吐不快·车严从来心高气傲,未曾真正服过谁的,若不是出身,车严便也觉得自个儿是封王拜相之才,可今日,我这一跪却是真心实意要跪殿下您的,圣人有言,士为知己者死,我车严书读得不多,便是想出人头地才在军中挑灯夜读学了几年的圣贤书,道理懂得不多,可是这忠义两字我便记得最深刻,有王爷您今日这一句话,以后就是皇帝封我个大将军做我也不要,王爷,我车严誓死追随您谢王爷今日为车某正名”·车侍卫是个热血汉子,情之所至,含着热泪,重重对子莫磕头。
萧子莫叹了口气,她便知这门第森严的北朝,便是折辱了很多才情满怀的人的,怀才不遇,何等悲哉·“车侍卫啊,我们两个今后便也算是自家兄弟了,以后无需见外。
凭着车大人的本事,必定会有鹏程万里夙愿达成的一天所以不要轻言什么肝脑涂地,舍生忘死,我高长恭不想死在这未央宫,也不希望手下的兄弟为我填命。
想来车侍卫也知道我是入军守过边塞的,其他本事没有,自保的本事还是有的·所以,到了紧急关头,车侍卫带着诸位兄弟自个儿能顾个周全就好,我还没酒囊饭袋到要别人为我挡刀剑的地步,知道吗”子莫坐于圆凳之上,喝着茶水,扶起车侍卫,说道。
“可是······王爷您是千金之躯······我等侍卫便是要拿性命来保护王爷的,王爷这样说便是瞧不起我们的本事啊。”
“我高长恭若是牺牲了你们几个,独独自个儿逃出去了,我才是觉得面上无光一来说明我兰陵王领导无方,折了手下的性命才仓皇逃命,二来,你也说了日后会誓死追随我,这样便轻易死了,那我今后找何人对我如此忠心呢所以与共与私,记得在我手下做事,一定不可愚忠,要多多用用你那智勇双全的脑子。”
子莫打趣说道··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是属下遵命”车严恭敬回道,想了一下又说,“王爷如此说来便是不想硬闯出去”·“自然,我们几个才几条命,这未央宫有多少守卫事已至此,不如先探得这皇宫的地形通道再做谋划不迟。
北周的侍卫巡岗似乎与我大齐的也相似,如若侍卫不肯透露口风,那这永延殿的婢女也不少,实在不行,车侍卫便卖卖笑,喊几声好姐姐,拿些女子喜欢的东西讨讨好,在这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永延宫里,和善解人意的宫女们打情骂俏打发时间也是好的。”
咳······车严明白子莫的意思,不过脸色还是尴尬了一下,没办法,王爷吩咐的事情他一定会做好,虽着实不太懂这些,可听了倒也有些明白了。
看看自家王爷那张颠倒众生的悠闲喝茶的脸,觉得主子就是主子,看平日里清心寡欲的,倒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个中高手吧,于是看子莫的眼神更加钦佩起来··两日后,未央宫十四殿的布局位置都明了了,包括通往各个大殿的通道入口和朝宫外去的几个宫门也都在一张地图上标示得清楚明白。
子莫正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守卫薄弱的地方,作为可能突围出去的关键点做着安排,门外突然传来争执声··“司空大人,冢宰大人有命,谁都不许入内打扰兰陵殿下。”
“你给我起开,没长眼吗也不看看我手里的是什么,就挡了本大人的去处”说话的是宇文邕··“小人该死,小人不知司空大人有冢宰大人的令牌才敢阻挡,司空大人请”·殿门开了,宇文邕入内看到子莫许久时日未见,安然无恙,终于悬着的心落了下来,露出了微笑。
第97章 世仇·“兰陵殿下,大冢宰在占星阁等我们,请”宇文邕也不多做口舌,执手便想带子莫出了这永延殿··“司空大人,这。
····任何人不得离开永延殿的命令可是冢宰大人勒令再三的,小的们不敢违背妄大人您体谅”守于殿外的侍卫看宇文邕想带兰陵王离开,果然拦住了去路。
“放肆冢宰大人的令牌就在我手里,现在他正在占星阁让地万巫女给我北周占卜国运,便是有关乎国家运势的大事要请兰陵王爷过去,你们谁敢阻拦若是耽误了时辰,错失了窥探天机的时机,我看大冢宰如何饶得了你们”·宇文邕抬出了占星阁地万巫女的名头,果然那些侍卫脸色一变,神色踌躇。
只是短短几日,那宇文护便划出了通光殿赐给了地万,将宫殿改名占星阁,且夜以继日按照地万的要求,给宫殿加盖了一处高数丈的观星台阁用来给巫女夜观天象,工事之大,连如今的皇后娘娘看了都说这莫非未央宫是要易主了吗地万身份超然,不是后宫嫔妃但其实冠绝三千佳丽,没有哪个宇文毓的妃子看到冢宰大人不弯腰行礼的,可地万习惯了草原上的生活,见到宇文护也行不好周国的礼数,只是微微颔首照样深得宇文护的偏袒和宠爱。
“这······地万巫女占星不都是在深夜这·····。
日头还未落下呢”侍卫结结巴巴嘀咕着··“起开地万巫女何时占星这是你们该拿主意的吗”宇文邕趁着侍卫还在发愣,风风火火拉着萧子莫便一路从永延殿里闯了出来。
通光殿在后面,子莫看过未央宫的地图她记得方位,看宇文邕并不是往地万巫女那里走,便轻声说道:“你带我去哪里若是私自放我出未央宫,这宇文护可是不会放过你。”
“咳,还真多谢兰陵殿下为我操心了,不过以我今时今日的本事,要放你出未央宫怕是爱莫能助,不过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见了你便知晓了·”宇文邕说道。
“我便知道宇文护怎么会将他的令牌给了你,宇文邕大人是从地万巫女那儿拿来的手令吗”子莫问他··宇文邕垂着头也不看他,这高长恭真是多管闲事,自个儿自身难保了还管这管那·“你可真是婆婆妈妈,凡事求个结果就成,何必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
宇文邕说道··“地万对你的一往情深便也算是细枝末节微不足道的事情了看来男儿多薄性的话还真是对的·”·“说得你自个儿便不是男子一般我千辛万苦带你出来倒成了我的不是了我说你高长恭别以为小时候抢了我个风车如今武功又在我之上便可以这般教训我了,长我两岁倒是兄长架子我宇文邕可没你这号哥哥的,你等着吧,我日后必定胜你千万倍,让你再不能在我面前颐指气使的”这宇文邕还是这般脾气,看似沉稳其实便是火爆性子,孩子般执拗且不争个输赢就是不肯罢休,争强好胜,可谁说做大事的没几分硬气随波逐流便能爬上那独一无二的天子位呢·子莫轻笑了一下,点点头,也不和他争辩,宇文邕看这高长恭居然是一脸宽和地似乎在包容他的无理取闹,不由光火,大声在子莫身后说道:“我日后必定会让你正眼看我,把我当做旗鼓相当,让你万分头疼的劲敌我说到做到,你能这样俯视我的机会也只有现在了”·“好好我高长恭万分期待宇文邕大人的扬眉吐气。
到时候,可希望宇文大人能念在往日情分上,给我留些情面啊·”·“什么情面你便处处出尽我的洋相你还想着我给你留情面门都没有”宇文邕俊逸冷傲的脸上一和子莫斗嘴就会露出少见的顽劣神色,快人快语,很像儿时的三哥。
萧子莫跟在宇文邕后头,忍俊不禁,想来离他能摆脱宇文护的控制而终荣登大统还有些时日吧,到那时,大约他们真是没办法这样无所顾忌地攀谈了,就如同她和三哥,长大了,再没了童年时光的随心所欲,三哥常常顾左右而言其他,而她萧子莫又何曾有勇气说出心底的话·萧子莫一路想着,不禁有些晃神,抬眼一看,他们已经来到了北周皇帝宇文毓的行宫,宣室。
“这······”子莫看看宇文邕,他已经叩开了大殿的宫门,里面没有其他人,一个身材颀长的清雅男子着龙袍负手站于龙案旁,听到有人进来了,看到他们两个淡然一笑。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高长恭见过······”子莫的话还没说完,宇文邕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观望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拉着她进入大殿后就把宣室的门关上了,说,“我皇兄特意遣退了身边的人让我带你来见他,你就不要再讲些场面话了,如今这形势你大概是不知晓吧,周齐两国在晋阳剑拔弩张的,大战随时一触即发。”
“什么为何会这样”萧子莫着实吃了一惊,如若是这般状况,那宇文护将她软禁起来倒是解释得通了。
“千真万确,兰陵王爷大概久未收到宫外的消息了吧,宇文护知晓你将身边的亲兵大部分都遣散出了未央宫,疑心你便是要跑,就把永延殿圈禁了起来·”宇文毓说道。
“陛下,长恭此行是真心诚意想要与周国讲和的,并未心存什么盘算,冢宰大人所提的联姻一事也已经如实禀告了我国皇帝陛下,只是迟迟未有回复,我便也是无可奈何了,将手下遣散出宫是怕突厥可汗有心挑拨怕形势有变,便做了此等安排,可本王还是在这皇宫里等,还真是不曾料想几日工夫为何就有这般变化”子莫叹道,她本是觉得事在人为,也许齐周两国的宿怨便是会有转机,可她一心求和,反倒弄巧成拙了·“朕相信兰陵王爷的诚意,其实北周也对与齐国结束频繁的战事共谋发展有相当的意愿,可惜。
····”宇文毓沉色道,“朕为了安抚突厥人的担忧,已经在前朝提出突厥,北周与北齐三国共同缔结和约,这样一来,突厥便不必担心失了周国的保护而成为北齐的目标。”
“三国共同缔结和约”子莫想了一下,点头说,“皇帝陛下这一建议甚是可行,本王认为突厥人若是能不进犯我北齐边境,烧杀抢掠无辜百姓,那这和约倒是比北齐和北周的双方协定来得更妙,木杆可汗若是同意,我北齐也可为突厥人的商队大开方便之门,互通有无,那真是造福百姓的好事啊,何故可惜了是木杆可汗便不同意”·“不,木杆可汗并未反对,可倒是柔然那里先有了动静。”
“柔然”萧子莫恍然大悟,这柔然与突厥应是世仇,苻坚的可汗之位是前可汗阿那環传于他的,而阿那環可汗便是在怀荒镇被当年的突厥大将木杆所败,重伤不治撒手人寰,留下了孙女邻和公主,如今,邻和公主是九叔高湛的明媒正娶的妻子,突厥若是与北齐讲了和,这国仇家恨,柔然人大概真是理不清放不下的吧。
·····“如此说来,邺城那边始终未给我答复,便是苻坚可汗给我朝皇帝陛下施加了不少的压力和阻力了··。
··哎,看来这化干戈为玉帛,真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柔然和突厥在草原上也打了几百年了,要放下成见可不是朝夕间便能有的信任了。”
子莫摇头说道··“你只知这柔然部落与突厥部落的恩怨,大概还不知道这宇文氏和慕容氏的仇深似海吧”宇文邕说道··“宇文与慕容”子莫问道。
“这宇文氏和慕容氏说起来颇有渊源,都是鲜卑中的三大部落之一,我宇文部鲜卑的形成要追溯到一位叫做葛乌菟的首领,他在一次打猎中拾得了一枚上有皇帝玺字样的玉玺,认为是上天授予,当时那个部落的习俗称天为“宇”,称君为“文”,所以自称宇文国,并以其为姓氏,此后数百年宇文部与拓跋鲜卑部落关系密切,可相反,与慕容部鲜卑则是不断争斗,一连有数位首领宇文莫圭,宇文逊霓延,宇文乞得鬼,宇文逸豆归连败于慕容部手中。
后来,在一次决定性的战役中,宇文部最终被慕容部所建立的大燕政权灭亡,宇文部流离失所,这才迁徙出了故土,逐渐往中原一带离散·可说来也是因祸得福,如今我北周的宇文氏便是逸豆归的后代,当年灭我部族的大燕已经灰飞烟灭,可我大周,却据守长安,这不得不说是世事无常,沧海桑田。”
“······还有如此渊源”子莫问道··“正是,而你便也知晓,灭了大燕的就是当年的前秦后裔如今的柔然可汗苻坚,慕容鲜卑的子嗣们战败后苟延残喘,靠着慕容冲出卖那一身色相而求得在苻坚手中存活至今,当年的大燕何等威风八面,可如今前燕皇族为了活命便是在苻坚面前摇尾乞怜,用北朝第一美男慕容冲的皮囊换来一族的立身之地,苻坚也当真是善待了这些战败的燕朝降虏,燕国废帝慕容暐,其叔慕容垂,其弟慕容泓至今都在柔然可汗庭享着王候公爵的俸禄,想来真是让人唏嘘,苻坚接了十三岁的慕容冲入后宫,这些慕容家的人便真当自己和苻坚真是一家人了,臣服于灭国之敌的面前,还觉得与有荣焉�N业故钦婧闷婺悄饺莩遄愿龆闶鞘裁锤惺埽咳绱诵殖な甯福闶呛薏坏妹煌猩谀饺菁野桑�”·。
····子莫突然什么都说不出了,她未曾了解过慕容冲的这些事情,如果不是今日宇文邕这样一说,她大概终不懂那男人背负的究竟是什么。
·····“兰陵殿下,你认识那慕容冲吗怎么脸色不好”宇文邕说道··“这。
····见过几面·”子莫打着马虎眼··“哦只是几面之缘吗宇文毓不说话,宇文邕满脸狐疑问道。
子莫脸上表情抽了一下,问道:“宇文大人和我说这慕容冲可是如今这形势与他有关”·“自然,如今率领着柔然赤血铁骑部支援晋阳北齐守军与我大周国在边境两军对垒一触即发的便是这慕容冲了,真不知道他此番是来报慕容部与宇文部的世仇,还是来救你的。”
此言一出,萧子莫怔在了当场··“柔然这一掺和,可如何收场才好”子莫重重说道··“是,所以今天我皇兄叫你前来便是为了这个。”
“不知皇帝陛下有何妙招”子莫抱拳说道··宇文毓翻开了龙案上的纸卷,上面是一纸协议,且有北周皇帝的玉玺盖印。
“这······皇帝陛下是想私下与我北齐缔结和约”子莫惊讶地问道··“是,若是其他人来,朕也不会如此轻易便下了这道和约,但是朕相信兰陵王爷,王爷为了黎民百姓着想,此番心思与朕一样,我齐周二国先缔结和约,双方在边境撤兵,缓和了如今的千钧一发的局面,待日后安抚了各自的盟国,再让突厥和柔然也修缮关系那便容易了。
齐国如今说是我大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接了兰陵王爷你入宫佯装讲和在先,又偷袭了晋阳边境的武器军库在后,如今柔然和突厥均有人马在中原,如果开战,战事势必燎原,想我大好中原河山又该破碎凋零,百姓尸骨成山,朕便心痛不已。
朕以大周皇帝的名义在这里跟王爷你立下誓约,北周并未做偷鸡摸狗的勾当,即便是宇文护那个奸贼,我看他亲娘刚回身边,便也没心思做这些偷袭齐国军营之事,如若只是误会,还希望兰陵王爷带着和约尽快出宫解释一切”宇文毓说完,封好了那封卷轴,郑重递于子莫面前。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在下高长恭,代齐国万千百姓谢过周国皇帝陛下英明,陛下仁善之心,必当造福万民”子莫恭敬行礼后,接过了那和约。
宇文邕正要带子莫离开,忽听门外却有了动静,有人在高声说道:“这大白天的,保护皇帝陛下的人都去哪里了岂有此理,宣室之外竟无守卫,皇帝陛下可在哪里”·殿外嚷嚷的正是宇文护,子莫和宇文邕看着来不及离开了,便翻身上了殿梁之上,藏了起来。
第98章 屠龙·“大冢宰······”·宇文护进入宣室,如入自个儿的地方,毫无谦恭之态,倒是宇文毓,站起身来颔首。
“陛下,你的近身侍卫呢”宇文护似乎也习以为常,大摇大摆坐在龙案旁的榻子上,随手翻阅起宇文毓放于案台之上的奏章书卷,信手拈来,毫无君臣之别。
“哦,朕今日觉得天气闷热,心烦气躁的,听着外面的侍从人来人往便不觉无法聚精会神,看也没什么旁的事情,便吩咐他们退下歇息了·”·“哦”宇文护听了,捋捋胡子,看了一圈宣室,跟身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便招呼了十多个冢宰的心腹属下站于宣室外,随后有个太监模样的下人端进来了一碗莲子羹,唯唯诺诺放下后便又退了出去。
“陛下,臣也觉得近日来天气烦躁,皇上日理万机,废寝忘食处理政务也是费心费力了,便特意命御厨准备了江南的特产莲子做了清羹,精心熬煮,务必请皇上要尝上一尝。
····”宇文护指了指那碗食物,说道··“·····。
这,真是劳冢宰大人操心了,朕平日里也没什么可忙的,无非便是看看闲书,弹奏古琴解解闷子·”宇文毓脸色不佳,便是那宇文护从来没做过这般还特意熬煮了什么莲子汤来孝敬他的事情,觉得甚为古怪,于是说话的语调都陡然紧张了起来。
宇文邕捏着拳头躲在梁柱之上,紧紧拧着眉头,似有不详的预感··“呵,皇上真是过谦了·陛下你年纪轻轻便有雄才伟略,登基方才一年在周国上下推行的新政便已经数不胜数,朝野内外哪个不说皇上您是当世明君,可惜。
····可惜,便是有我这个乱臣贼子处处拘束了陛下,对吧”宇文护笑着,可眼中寒光凌冽··“大冢宰是谁这般挑拨你我君臣之间的关系的,朕一定重重。
····”·“好了皇上,这里什么外人都没有,就只有你我二人,不如开门见山吧·”宇文护抖了抖衣袍,毫不避讳地坐于龙榻之上,连仅有的一丝伪装也没了。
不好萧子莫额头之上泌出了细细汗珠,这莫非是要逼宫她和宇文邕对视了一下,殿外都是宇文护之人,她又是北齐使节的身份,要是暴露了,两人无故出现在周国皇帝的宣室殿,大概对宇文毓来说解不了燃眉之急反会害了宇文邕被陷害个包藏祸心通敌之罪·宇文毓定了定神,看宇文护这般六亲不认不讲情面的模样,便也心里有了底了,说道:“大冢宰,你当初扶我上位之时便也是答应政务之事可放手让我处理部分的,改革周国对百姓有利,对朝廷有利,对冢宰大人你也是有利的,不知道大冢宰是听信了谁的胡言乱语,便觉得朕是有忤逆之心,朕出身为庶子,能得偿所愿一登大统,都是冢宰大人的庇护,感恩之心常有,冢宰大人万不可。
····”·“哈哈哈,宇文毓啊宇文毓,此时此刻,你还能这般低声下气求于我,这般沉得住气临危不乱的,倒是老夫真走了眼了老夫当初觉得你不过是一介书生,只会做做纸上文章便没什么胆魄,今日看来,你比你那宇文觉更加有勇有谋,他只知明着反我,而你,阳奉阴违,只是当了这一年皇帝,前朝后廷便培植了不少元老重臣忠心于你,如此手段,比那宇文觉对老夫的威胁大得太多罢了,老夫看来是不杀你也不成了。
····”·宇文邕一听这话,便一个激灵就要跃身下去,被萧子莫牢牢擒住了一边的胳膊,子莫对他摇了摇头,他现在下去不但救不了宇文毓,反而搭着自己也一块进去。
宇文护要找个傀儡做皇帝有的是宇文泰的儿子们可以选择,宇文邕如今一没兵权,二没贵族集团做靠山,宇文护杀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宇文护,你当真是胆大包天了不论你如何一手遮天,朕今日便还是皇帝你居然擅闯朕的宫殿想要杀朕,你可瞒得过满朝文武的悠悠众口”宇文毓怒道。
“哈哈哈哈,皇帝陛下,谁说是老臣我要弑君哪个人看到今日我进了这宣室殿了皇帝陛下你是被人毒死的,大概是敌国间谍,也有可能是哪个对皇位虎视眈眈的皇子也说不定,你过世后,老臣会矜矜业业彻查此事,然后给诸位拥戴您的元老重臣们一个交代的皇上您这年纪轻轻的一代明君便是天妒英才啊,哎实乃我周国之大不幸。
····”·宇文护惺惺作态,打了个手势,便进来两个大汉,作势就要抓住宇文毓把那碗莲子羹灌入下去·“大......”宇文邕亲眼见到兄长被屠戮,岂能忍住,他喉头涌上一阵腥味,猛地就要冲下去。
可大哥二字还未喊出,身子便僵硬着失了动弹的力道,他怒目圆瞪,怔怔看着萧子莫,眼睛里满是铺天盖地的怒火··“你大哥若要你帮他,早就朝我们呼救了。
····他心性如此之坚硬,你可不能辜负了他的苦心·把眼睛闭上吧,如若受不住,我便把你的五感都封了,这样,你便能少些痛苦。
····”子莫覆在邕的脸侧耳语········有眼泪已经从宇文邕的眼角滴落,他红着眼睛木木摇了摇头,他要看着,要听着,要把下面的一切一切都记住,记住大哥此刻说的每一句话,他做的每一个挣扎,等他有能力了,等他有机会了,一分一毫都千倍万倍还于那该千刀万剐的宇文护·子莫见他如此坚决,便也没封他的五感,两个大汉已经上前想要捉住那宇文毓硬灌,被宇文毓一下喝止,他说道:“我自己会喝,不用你们动手”·那两个大汉大概也没想到平日文弱的宇文毓会有如此气魄,便被震在那里,等着宇文护的命令。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宇文护看看一脸决绝的宇文毓,挥挥手便让他们退于一边··“我死前想知道你为何如此快便改了主意了你当真想自个儿当皇帝”宇文毓问大冢宰。
“是,我想当皇帝,但我要当得可不是这小小周国的皇帝,我宇文护,将是天下之主,这四分五裂的泱泱中华十年之后便会统而归一,而结束这群雄割据之局面的,定当时我北周国主”宇文护挥了挥宽大的袖袍,踱步靠近宇文毓,眼中都是蓬勃的野心。
“哈哈哈,人人都说你宇文护深谋远虑,心机诡谪,可没想被个突厥送来的小丫头说了几句便被哄得脑子都发了热,北周一统天下,周国君主登天子之位的话,都是那地万卜卦告诉你的”·“是,地万巫女通灵鬼神,能窥天机,她把占卜的结果告诉于我我便等不了了,我今年已经是半百之年了,还能有几个十年”·“哼,那种黄毛异族丫头的预言都能相信,我看你便是被色相冲毁了头脑,自取灭亡”宇文毓指着宇文护的鼻子骂道。
“啊······哈哈哈,你说得没错,我是喜欢地万那丫头,不过,我宇文护可不是酒囊饭袋,凭着她的美貌便能蛊惑于我吗
····宇文毓啊,看在你也是满腹才华可惜未能施展便要急着去黄泉投胎的份上,我便多说两句吧·你可知你父亲宇文泰当初建立西魏之时,国师佛图澄做过占星。”
“略有所闻,可惜父亲当时并未透露其中的玄机·”宇文毓说··“佛图澄曾说白虹贯日,荧惑守心,天分二象,天狼双子战星临世,北齐与北周两国今后一统天下成中华正统的机会是二八分成,我北周才是当之无愧的天命所归。
可惜······其中一颗天狼双子战星去了北齐,转世便对我大周国运产生动摇,如果没有这个战星降世,我大周一统天下便是稳操胜券的事情。”
·“双子战星佛图澄说的莫非是我父王宇文泰和北齐的神武皇帝高欢”宇文毓问他··“你父亲当初也是这么猜测的,以为杀了高欢便能夺得天下,可不然,佛图澄还说过一句,这战星威力极大,有逆乾坤之能,西魏元年他还未托世,自然不是那高欢。
我北周谁杀了他,谁就是天下之主”·“呵,宇文护,那么你如今便是依着地万女巫的指示找到了那颗去了北齐的战星,杀他已经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便迫不及待想篡夺皇位,成那天下之主”宇文毓笑道。
“皇帝陛下真是聪明,寥寥数语就能知悉其中缘由·地万巫女所做占卜与当年佛图澄的预言几乎一样,而这高僧的预言连你都知之甚少,可见地万便不是道听途说的。”
“你不止是要弑君,你还要杀高长恭”宇文毓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哦陛下啊陛下,你可真是当世诸葛,你便也觉得这兰陵王便是我北周一统天下的唯一阻碍,降世到北齐的天狼战星”·子莫闻言,眉心紧拧,她看看慕容冲,原来危在旦夕的还有她自己。
冷汗顺着脸颊流入脖颈,她有金缕线在身,若是此刻下去绞断了宇文护的脖子,一来救了宇文毓,二来为周国除了这个大奸大恶的权臣,三来也似乎解了自己的危难·可。
····如此多的时间,宇文毓屏退的侍卫便再没出现过,可见这宫中根本没有皇帝陛下自己的人,她杀了宇文护容易,可要一并拔出宇文护多年经营的早已经根深蒂固的势力却是难事,她一个外人,且如今齐周二国战事一触即发,此时此刻由她动手在内宫刺杀了周国权臣宇文护,就算宇文毓有皇权在身,有心相帮,可众口难平,宇文邕这个把她带来宣室殿的人便是通敌叛国的罪名难以免去了。
如何办······是救宇文毓还是·······“哈哈哈哈,你宇文护居然也是无胆鼠类,引了北齐使节入宫却中途听了妖女蛊惑之言,便失了操行,想要投机取巧夺了皇位且除了降世战星,宇文护啊宇文护,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真是老了吗”宇文毓仰天大笑,嘲讽于他。
······宇文护哪里受得了此番揶揄,怒目而视,对着那两个大汉说道:“给我把汤灌下去”·宇文邕浑身发抖,骨指节捏得似要爆裂,一大滴汗水混着眼泪直直从他鼻尖落下,啪嗒一声朝下面滴落。
不偏不倚,刚好打在了宇文护身边的近侍身上··“谁”宇文护的侍卫都是武功高强之人,这点动静岂会放过·拔刀朝上面看去,一根几不可见的细细金属丝线勾住了那人的脖子,子莫应声跃了下来。
同时,两个大汉便左右架住了文弱的宇文毓,拿起了莲子羹往他嘴巴里倒去··侍卫们一听里面有异动,蜂拥般拔刀进来,护在宇文护身前,围住了萧子莫··“你。
····你居然在这里”宇文护见来人竟是高长恭,一时之间也惊讶非常,突然心生一计,高喊道,”来人啊北齐兰陵王是混入我未央宫的刺客,方才他刺杀了我国皇帝陛下拿下他格杀勿论”·子莫的金缕线所及之处都是应声倒下的北周大内侍卫,宇文护连连后退,他也是久经沙场之人,可没人有能耐把这无形的杀人利器使到离他如此近的地方,萧子莫想着反正也是百口莫辩,不如就先杀了宇文护再申辩不迟,于是连连将金缕线缠卷延展招招攻向宇文护的身上。
撕拉一声,电光火石间子莫以为她击穿了宇文护的胸膛,可没想金属线仿佛是碰到了什么坚硬之物居然反弹了回来,宇文护的衣袍在胸前撕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里面闪着暗黑光泽的是一件防身的甲胄。
朝着宣室殿而来的士兵越来越多,子莫看杀宇文护已经失了时机,便也不恋战,为了将人都引出去她飞身撞开了窗户,往外面逃去··“给我追给我追”宇文护差点丢了性命,恼羞成怒,指挥着手下全冲出去追杀子莫。
一时之间,宇文邕看到下方没了旁人,只有蜷缩在角落的似乎痛苦抽搐的大哥宇文毓··“大哥你没事吧”宇文邕脸上都是眼泪,他嘶哑着喉咙用全身的力道让自己挪移了一分,他便是此刻直直跌了下去也就罢了,他怎能这样苟且偷生·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宇文毓听到宇文邕的声音,用泛白的手指撑在地砖之上,拖着身子慢慢爬行,将自己挪得离宇文邕近了些的地方,只是些许距离,可是宇文毓又吐出了一口血,双眼也是殷红,好像汩汩血泪就要流淌下来。
“邕,你别动,也别说话,你听我说大哥我从登基便知晓自个儿一定会有今日,我便是能多活一日便想着多为我周国出一份勉力,我的改革新政推行得还算顺利,其实已经无憾了。
····”·“大哥”宇文邕哽咽说不出话来··“邕,你一定要忍人所不能忍,做人所不能做之事,父亲和北周的基业以后便全靠你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你要静待时机,切不可像我和你三哥那般冒然出手反而招致杀身之祸宇文护是何等凶狠之人,你应该更明白了,日后,没有一招必胜的把握,你决不可动手杀他,你答应我”宇文毓抬着眼睛朝着那个昏暗的梁上的角落看着,说道。
“······是,我答应你”宇文邕喉头都是腥的,眼泪模糊了他的眼睛··“邕,我早就知道我有今日,已经将遗诏偷偷送出宫外交于柱国将军候莫陈崇手中,他若知我不测,便会连同其他几位忠义的老臣上呈奏章,要宇文护立你为帝。
····”·“大哥,我”宇文邕全然没想到他大哥吊着一口气,满嘴都是鲜血的却是这样把周国交托给了他,一时之间更是无法言语。
“你听我说,父亲从小便说你是我兄弟中最能寄予厚望的,我,还有你三哥,都已经把该铺都路都铺好了,你一定要学会忍宇文护要扳倒他便不是一朝一夕能办成的事情,可你一定要做到,你一定要学会忍辱偷生,守拙藏愚,你一定要答应我”宇文毓像是用了最后的力气咬牙说道。
“是······我做得到”邕泣不成声··“我今日真是要感谢兰陵王,要不是他,我以前苦心安排的一切怕是都作废了。
依着你的脾气,你今日也早就被宇文护给杀了,我周国就真的无望了······你要记住,你无时无刻都要记住现在这一刻,以后,若是看着自己的亲大哥死在面前,便是没被点穴你也绝对不能出面,任何事情都要学会先自保,你明白吗”宇文毓垂着眼帘,声音越来越轻,“答应我,你先要自保,答应我”·“是,我答应你,大哥”宇文邕说道。
“高长恭啊······真是勇猛无双,他若是真如宇文护所言,便是那能逆乾坤的战星降世,倒是以后必会成了你的敌手,让你很头疼吧。
····邕,凡事要以国体和我宇文家为重,你明白吗若是以后要你杀了那高长恭,你办得到吗”宇文毓突然凄然一笑,问道。
宇文邕闻言,胸口猛地抽了一下,他愣着,久久没说话··“邕,你办得到吗你无论办不到还是办得到,都要记住今日大哥和你说的话,成王者必须无血无泪,无心无情......”·宇文毓也不等宇文邕的回话,用最后的力气沾了嘴边吐出的鲜血,用手指书写与地砖之上:传位于邕。
等宇文邕回过神,想好了如何回答他大哥,却发现宇文毓早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猛地一下跳下了殿梁,原来穴道已经解开了,他疯了一般冲上前扶住了宇文毓抱在怀中,可是怎么叫大哥他都只是垂着头一动不动。
“大哥······”宇文邕看着地上所书的血字,顿时心如锥刺,他大哥便是用毕生的力气把这个国家托付给了他了。
第99章 乔装·萧子莫如同过街的老鼠,也不知道被一队队周国的内宫侍卫给撵到了未央宫的哪个角落了··但愿车严能及时从永延宫突围出来才好,和他说了十万火急之时要先考虑自个儿能全身而退,不要相互成了负累。
呼······萧子莫翻身上了九曲回廊上的斗拱旁侧隐蔽了身形,下面是举着火把的长长一队侍卫匆匆鱼贯而过··“快把整个皇宫翻过来也要把高长恭找出来”领头的一个侍卫高声喊着,敦促后面的人快些跟上。
待他们走远了,子莫才跳了下来,然后施展轻功朝相反的方向跑去,夜幕之中她尚有藏身之机,要是等天亮了,自身疲惫不说,要找个地方躲起来都难,所以,今晚必须得出未央宫·未央重重十四殿,每个殿宇之间便有一道道宫墙隔开,现如今更有重兵把守在每座殿宇的出入要道,子莫已经忘记了趁着夜幕翻过了几座宫墙,东躲西藏,居然有些摸不清方向了。
“给我搜大冢宰有命,格杀勿论,但绝不可放兰陵王出宫”东西两个方向同时有火光隐隐闪现,子莫一转头,发现来时候的路也被堵了没有办法,她轻晃身形靠在了那座殿宇的门旁,轻轻往里推开了一丝小缝,不期然间门猛地朝里打开然后有人将子莫一把拉了进去,殿门又马上关得严丝合缝,仿佛就从来没打开过。
萧子莫出于习武之人的本能,用手反钳住那人,却听得一声女子的惊呼··“疼”·听声音,很是熟悉·子莫放开了那人的手,借着外面的光线仔细一看,的确是那宇文护的小姑姑宇文嫣。
“你······”子莫还未说完,宇文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就拉着子莫进了内室。
“夫人,夫人,大冢宰大人正在命小人追捕刺客,不知夫人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门外有侍卫问道··“你们吵什么吵吵嚷嚷打扰我歇息了这里什么人都没来过,还不快走”·宇文嫣回答。
“夫人,我们搜查到了这里便没了刺客踪迹······会不会·····。”
“放肆我明个儿大早还要去城外的佛图寺为老夫人上香祈福,尔等居然如此叨扰,明个儿不能为老夫人抢到头香,你们可担待得起吗”宇文嫣怒道。
“是······属下告退·”·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外面的火光逐渐离得远了,子莫从宫殿的帐幔后头出来,拱手谢道:“多谢宇文姑娘搭救,不过我此刻身份多有不便,就不打扰了。”
子莫说完,就想翻身跳出窗户,继续逃命··“慢着我听说了,冢宰大人要对你格杀勿论,说你刺杀了皇帝陛下·别人兴许会信,你以为我会信吗你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就算你武功再高,你能杀得了多少禁军”宇文嫣拦住了子莫的去路。
“可是······你我孤男寡女,我若藏身在此处,若是让宇文护知道的话恐怕对你也不利啊·况且·。
···”子莫想说提亲之事,不过碍于颜面,还是没说下去··“王爷,我便是个除了那座地下牢房的四面墙便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女子,没羞没躁地想要和王爷你共结连理,你若是反而对我生了芥蒂,那宇文嫣真是要了无生趣了。”
“宇文姑娘,我可不是为了这事情若是事情没有到了这般田地,我本打算我国皇帝陛下若应允的话便娶了姑娘的”子莫脱口而出。
“真的”·即便宫殿里没有掌灯,可适应了黑暗的子莫还是看到宇文嫣刹那间眼底有泪花涌出··“够了,有你这句话我宇文嫣便够了,今生无憾”宇文嫣摸了摸眼角,说道,“你稍等片刻,很快就到三更了,我一到时辰便要带着宫女去佛图寺给老夫人抢头香,到时候你便可以一同蒙混出宫了”宇文嫣这个平时细声细气的柔弱女子,此刻却异常镇定,跟子莫说着她的计划。
“这么巧如今这种戒严的时候难道宇文护还会放你出去吗你可别为了救我犯险·”·“不会,冢宰大人即便再怎么狠厉,对待他的母亲却是从来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忤逆的,况且此事我早就已经安排好了,王爷你便是命大,连菩萨都保佑你呢。”
宇文嫣笑着说··“那······便有劳姑娘了不知,我在永延宫的手下可有什么状况,姑娘有听说些什么吗”子莫担心车严他们,她一个人还能蒙混出去,若是车严被抓了,那可真是头疼。
“王爷不必担心,大冢宰集中人马全力搜捕你,等他想到去永延宫抓人的时候,已经早没了那些北齐侍卫的踪迹了·”·“那便好··。
··”子莫欣慰说道··“王爷,时辰不早了,你也需准备准备我才好送你出宫·”宇文嫣打量了下萧子莫的身形,从内室翻箱倒柜,不久就翻出来一套衣衫。
“这是······”子莫瞅了瞅,发现竟是套女子的衫裙,素淡洁白··“让王爷受委屈了,可去上香的都是宫中女子,若是王爷不换套行头,怕是躲不过盘查。”
宇文嫣抖开了纱裙,拿着在子莫身上比了比,满意地说,“我便知凭王爷的容貌穿上女子的衣服也是倾城国色,一定美极了”·。
····萧子莫看看那件衣裳,再看看似在想象什么的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宇文嫣,面色局促··宇文嫣一抬头,便看到那人在尴尬地看着自己,低头垂目,鼻息可闻,突然脸一红心都慌了。
“王爷生气了嫣儿是不是太逾越和放肆了·”宇文嫣退开了一步,心如小鹿乱撞··“不会,不过我终究是男子,穿着这种衣衫,总是不伦不类的,没有真正的女子漂亮。”
“王爷的美貌颠覆众生,模糊了男女之别,我觉得王爷您是这世上最美的人,怎么会不伦不类”大概是黑夜,或者是殿内没有太亮的光,宇文嫣说出了她此生最大胆放肆的话语,说完,手指都在颤着,可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愉快。
从遇到了这个人,她才觉得自己没有白白活着,也没有在那不见天日的牢笼中白白熬了近二十载·此般邂逅,即便兰陵王对她再没别的情愫,可她仍然感恩上苍,谁说茫茫人海能相逢相遇,便不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萧子莫本想说些什么,可她看着宇文嫣一脸幸福和憧憬便只是默默拿过了那件衣衫,往内殿去换了。
她怎会不懂宇文嫣的心思,可那个女子不过只是想守护心中所爱的人,不强求不妄图占有,这般胸襟,难道还不能让她在心里留个美好的念头吗·罢了,子莫不知道对宇文嫣是出于怜爱还是惺惺相惜,不舍得伤她的心,也不知道这是一份什么样的心情。
萧子莫第二次穿这女子的衣裳,自然是比第一回 熟稔了许多,不多会便从内殿出来了··宇文嫣站起身,只是呆呆看着,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走到了子莫面前··“若王爷是女子,这普天下的男人都会为您疯狂的。
····感叹上天造物之神妙,王爷这样的人便是本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呵呵,宇文姑娘今晚说的话便不太像平日里的你了。
平日里多看几眼就脸红的人,今晚可着实是妙语连珠啊·”子莫笑着,觉得自个儿好像被调戏的大姑娘,笑呵呵的··宇文嫣闻言,脸红得滴出血来·是啊,她这是怎么了什么规矩分寸便都不见了,居然还说出这些没脸没皮的话来。
宇文嫣转身抚着自个儿的脸,烫得很,待心情平复了些,时辰也快到了··“姑姑,我们几个都准备妥当了,马车也来了,可否上路了”有个宫女手持宫灯在门外问道。
“好,你们先上马车,我随后就来·”宇文嫣给子莫轻轻描了眉毛和朱唇,然后挽了个常见的发髻,把一根珠钗戴在了子莫的发髻上··“王爷,等会拿好这腰牌,不要出声。”
子莫点头··马车的车轱辘碾压着皇宫地砖上的声响在夜深人静之时特别清晰··“来者何人为何深更半夜出未央宫给我上车搜”一个侍卫欲挑开车帘子,被宇文嫣大声何止。
纤纤玉手,拿的是宇文老夫人宫中的腰牌··宇文嫣露出了脸,正色说道:“你们不知道今日是我为老夫人去佛图寺祈福的日子吗居然敢挡驾”··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侍卫一见是宇文嫣,也顿时恭敬不少,拱手道:“姑姑,我们也不想叨扰了您,可是现在未央宫情况紧急,实属无奈,请让属下上马车搜查。
····”·“什么这一个个宫女都是老夫人亲自挑选了八字的福禄童女,是要去国师那里为我大周国祈福许愿的,你们这些个臭男人居然想上车搜查,也不怕污了佛祖的眼睛闪开,休得再无理取闹”宇文嫣发怒得放下了帘子,侍卫为难地看看领头那个,那个头领倒是眼明手快,已经在刚才往那马车中扫了一圈,的确都是女子,也就点点头同意放行。
子莫听着宫门大开的声响,不免松了一口气··晨曦的风微微吹起马车窗棂上的帘子,只是惊鸿一瞥,那车窗边的美人侧影就看得人忘了呼吸,白衣胜雪,云发丰艳,蛾眉皓齿,恍如幻影。
等马车驶得远了,有个士兵才还过神,自言自语道:“我们未央宫有这样的宫女吗······”·地万不耐烦地听着木杆的念叨。
“地万,你听到没有,你要好好伺候大冢宰,别把心思再放在那些不相干的人身上了什么宇文邕,不过就是过眼烟云,即便做了皇帝,那也是短命鬼”·地万玩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侧卧于占星阁的窗台上,根本没把木杆可汗的话放在心上。
“你可别忘了当初是谁救了你是谁救了你那被猎人屠戮地几乎灭绝的狼崽子地万,你说过要报我的恩情,你听到没有”·“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要每天都念叨好几遍了~~宇文护不是很听我的话吗,这样还不够”地万飞了一下大大的眼睛,可爱又艳丽。
“恩······我就是怕你收不住心,不知道自个儿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我们突厥以后就靠你在这长安做照应了,你可得提起精神”·木杆可汗还在絮絮叨叨,可地万身旁那只似乎已经熟睡的大狼却警觉地站起了身,然后绿油油的眼睛盯着皇宫外的方向。
“呜······”那只狼竖起了背脊的长毛,似是察觉到了异样··“怎么了,艾萨克,有什么不对”地万问道。
那狼迎着晨间的风,使劲闻着味道,突然裂开了嘴巴,露出獠牙,低低嘶鸣发着警告··地万懂它的意思,她不可置信地站起来眺望宫外的方向:“不可能,那人根本不可能逃到宫外去的怎么可能”·可狼依旧嘶鸣,而且四肢用力伸出尖锐的爪子不断刨着地面,身体后倾,欲做攻击之势。
“混账高长恭可真是命大”地万气急败坏,提起裙摆就和那头大狼一同向阁楼下走去··“地万,你去哪里”木杆可汗对这个越来越目中无人的丫头很是生气,在后面叫着。
“去收拾我们突厥的克星高长恭真是那天狼战星,我可不是为了哄宇文护才胡说的若是让他活着,北周命数会有变,而我们突厥更是风雨飘摇之间”·紫衣女子骑在那头足有一只豹子那般巨大的狼身上,从通光殿的基台上直接跃了下去,那只猛兽几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第100章 打劫·马车一路颠簸,启明星在淡蓝色的天际浮现之时,宇文嫣带着一众宫女已经到了佛图寺··她带着众人刚进了寺庙的大门,就有一众官兵重重围住了寺庙。
·“这是做什么”宇文嫣让子莫先行进入,自己则挡在外头应付那群尾随而至的官兵··“启禀夫人,宇文大人听说夫人您今日带了宫女来为老夫人祈福,便是不放心诸位的安全,要属下们贴身保护来人,把这里好好保护起来,不可放一只苍蝇进去,没有我的命令,也不可放任何人出来”那兵头也不客气,似是没瞧见宇文嫣的脸色,遣重兵守住了寺庙。
“你······如此大不敬,我可是要·····”·“夫人,如今北周与齐国在边境正两军对垒,一触即发,佛图寺离周齐两国的相接之地只有几十里,大冢宰也是担心夫人和一众宫人的安危,冒犯之处,请夫人见谅。”
兵头拱手低头说道··哼······宇文嫣知道是宇文护怀疑她了,也不再多做纠缠·她走入佛堂之中,跪于金漆佛像之前,恭敬跪拜后接过签筒,默默祈求着什么,然后求了一支签出来。
“替我去把签文解了·”宇文嫣将那支签交给了子莫,轻声说道,“后院北边有道小门,虽崎岖偏僻了些,可能翻过这座小山,然后一直朝东边行进,就是边地了。”
“······多谢”子莫接过签文,说道··“保重”宇文嫣指派了几个宫女将贡品呈献于佛前贡台上,趁机遮挡住了子莫离去的身影,正在往里张望的官兵被混淆了视听。
穿过三重佛殿,子莫终于找到了北边的小门··后院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老和尚在趁着晨曦的微亮,打着水井里的水··长须寿眉,鸡皮鹤发,井边还放着一把笤帚,也不知道偌大的北周国师道场,为何清晨只有一个如此年长的老和尚独自在打扫寺庙。
萧子莫知道自个儿此刻不该有片刻逗留,可刚越过了那个老和尚,就听一声闷响,好不容易被提到了井口的水桶突然如同断了线般直直往下坠去,被呼哧呼哧摇着的辘轳挣脱了老和尚的手,飞快转动着往相反的方向越滚越快·“小心”子莫也没多想,顺势一把上前单手便固定住了那水井上的辘轳把手,然后见老和尚两手都是拉水桶时候起的红印,便摇动着辘轳把手,把那桶水给打了起来。
“哦弥陀佛,善哉善哉老衲多谢施主·”老和尚双手合十,谢道·那和尚年纪很大,可一双眼睛在长寿眉下熠熠闪光,很有精气神儿。
“不谢,在下只是借道,还望不要打搅了大师·”子莫说完,帮老和尚把那桶水倒入了一旁的大缸里,转身就要走···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猛虎下平阳,牛马受灾殃。”
和尚在子莫身后念道··“什么”子莫回头··“你手上的签文说的便是施主你能逢凶化吉之意·”老和尚长须舞动,似要乘风归去。
子莫拿起那签文一看,不禁大吃一惊,一字不差··“多谢大师指点有缘再来这佛寺聆听大师指点”子莫惊叹于老和尚的未卜先知,可周围嘈杂声渐起,看来不能再多逗留,拱手道别后,便出了那道小门。
老和尚看着子莫离开,过去又用一把大大的铜锁把门给锁上了··兰陵王高长恭······我们日后还会有缘再见的。
佛图澄拿起笤帚继续清扫着后院的一片片落叶,任凭官兵把他的道场围得水泄不通,他一天的晨课还是从打扫开始··“师父师父,大冢宰派来的人说要见您。
已经闯到前殿了·”一个小和尚跌跌撞撞,袈裟都歪在了一旁··“老衲说过十年之内不出这佛图寺一步的,凡尘俗世于我何干不见不见,若是硬要闯进来,便说我在入定打坐,他们有兴趣陪着我这个老和尚不吃不喝呆一天的就放他们进来吧。”
“师父,我已经说了,可来人说和小师弟有关,说一定要和您当面商讨·”·“邕儿···。
·他是出了事了”佛图澄听了才把笤帚放在了一边··“是,似乎宫中出了变故,小师弟···。
·我偷偷听说小师弟他要登基成皇帝了”那个小沙弥说得唾沫星子乱飞了··“如此之快这。
····”佛图澄想到了先前离开的高长恭,心想此事必定与他有关,双子战星汇聚,便会影响彼此的命数,纵然他被封为神僧,能窥探天意,可也无法参透这其中的玄机。
宇文邕是真命之主,这是他一早便卜算到的,可参不透为何还会有北齐高长恭这颗异星降世,犹如妖星横扫天野,然后与宇文邕的命主之星遥遥相望·他本也觉得早日除了高长恭才是对天下苍生,对国家社稷有利之事,但似乎高长恭命数之大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方才他是有心试他,命主之星明明是个异端祸星,可高长恭却又如此心善仁厚,真是不同寻常,让人寻思不透。
福兮祸兮佛图澄越是到了臻入化境的地步,越是明白凡事不可强求,他打开了小路放那高长恭离开,便是想看看到底这是何种天机。
萧子莫顺着山路,在密密的丛林间行路··一声骨哨的声响,子莫陡然记起草原之上的经历··果然,悉悉索索的声响,好像有东西贴着茂盛的植物在伺机而出。
“姑娘你别动”子莫刚想拔出匕首,就听后头有人一声大喊,然后脑门后被带起了一阵风来,凉意过后,是一只狼受了攻击后呜呜叫着又逃入了密林里。
子莫转过身,看到那搭弓射箭的男子眼睛发直·这是个猎户,背后的背篓里还装着受伤的小动物··“多谢这位大哥·”子莫说话声音很轻,尽量简短着,毕竟是男儿身,再怎么能在容貌上装扮,可音色上还是与女子不同。
“不······我是举手之劳我······我叫阿勇,我就住那边的村子里的这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居然出现了狼群,姑娘你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怎么这么早就独自在这山里呢你要去哪里孤身一人没有伴儿吗”阿勇语无伦次,他平时就知道打猎,大概在山里几个月得时间还没刚才一会儿说的话多。
他远远以为是看到了山中的妖精,可等那女子一转头,他便惊出了一脑门的汗,这哪里是什么魑魅魍魉,这是天上的仙子还差不多·“我去肆同镇,投奔亲人。”
子莫轻轻回答,肆同镇是与北齐晋阳距离最近的周国边地了,她说完看了眼那猎人,不知道有没有惹人怀疑··“啊我家也在肆同附近,我陪姑娘去吧。”
猎人自告奋勇··萧子莫觉得萍水相分,牵连了这个人便是罪过了,可她一想到这一路定会有通缉她的告示,若是一个人孤身上路定会引人注意,于是点了点头。
阿勇欣喜若狂,猎也不打了,领着子莫下了山,进了官道,突闻背后马蹄阵阵,萧子莫异常警觉,这马蹄声沉重且异常有规律,不像是什么寻常的商队赶路,倒更像是训练有序的骑兵行进。
她一把推开那猎人,让他躲入路边的草丛中,自个儿则飞身跃上了路边的大树,将身形隐蔽在枝繁叶茂的树冠里·壮实的马匹用铁蹄敲打着路面行进的声响都在一下下鼓动着子莫的心,这马,定是好马天刚微亮,山雾缭绕。
如同仙境般只能隐约看到数丈外的模糊影子,这种四下无人的荒僻之地,不打个家劫个舍萧子莫都觉得对不住自己··去肆同镇若是用这强壮的军马大概夜色降临之时便可到达。
子莫心里一横,她便是要抢马她一想到晋阳那边十万火急,宇文毓死前还要把休战的和约给她,便也是想着少些战火纷争,可以少些枉死的百姓,就觉得她能早一些赶回晋阳就能挽回些如今的危机·那几匹马虽然卸掉了战时的铠甲,可是膘肥体壮,只看个轮廓便知是训练有素的战马。
不出一会工夫,马蹄声越来越近,雾霭升腾,越来越着靠近了子莫藏身的地方··阿勇都不知道那姑娘躲到哪里去了,竟一下子好像消失了一样·这座山头四季皆有浓重的山雾,老人常说这是座灵气凝结的山脉,便是连佛图澄都把自个儿的道场建在了这个山头上。
方才他看到山野间的白衣姑娘,别提多惊讶了,只是后来看到有狼群要袭击她,才会出手相救的阿勇习惯了捕猎动物,此时也是藏得很好,偷偷扒开了一些草叶打量着,一阵风吹过,微微吹散了一些周围的霭霭山雾,阿勇又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娘亲啊,他今天这是走了什么运了方才遇上一个恍如天仙下凡的女子,而如今那驾着大马奔驰而来的最前头的那个男子居然美得也不像个人啊·这叫什么对了对了,他老家隔壁的老秀才便经常说的什么天人之姿什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什么玉树凌风仪表堂堂,什么倾城绝艳,举世无双雾气被风吹着变换着形状,慢慢又在那队马队周围凝结了一些,彪壮健马,仿佛腾云驾雾,上面坐着一个即便明知是男子也让人看得目不转睛的人物,阿勇掐了一下自个儿的胳膊,他莫非今日是撞了邪了·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猎人的脑子里正在往外蹦跶着一些他平日里写都写不出来的词儿,而一个白影突然从天儿降萧子莫的举动把方才扬起陶醉之情的阿勇吓得魂儿都散到了九天之外那位姑娘是要做什么·阿勇也顾不得许多,一个健步冲上前去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萧子莫举着匕首倾轧而下,打算一招打下那马背上的人抢了最好的那匹马儿便走,可那马上之人身手也了得,受了突袭在马背上向后一仰躲开了子莫的袭击··“大人”马队中的其他人勒转马身将那受袭之马匹围在了中央,阿勇不知死活冲了过来,被一击倒地。
战马受了惊,在原地打转着马蹄子带起尘土滚滚·山雾将整个大道仿佛淹没在了一片云山之中,子莫与那人过着招,可却没能细细看到那人的面目··听到侧旁有阿勇的呼救倒地之声,子莫飞身足尖点过马鞍打算先救阿勇,可谁知手腕被马上那人擒住,然后重重拉了回去,不偏不倚就胯坐在了马背之上,她想着哪个不要命的敢这般近身袭击她,正要全力反击,可有张脸倏然靠近在了几乎顶上她鼻尖的距离,子莫僵了一下,瞪着眼睛差点失了平衡摔下马去,那人反应迅疾,伸出手懒着子莫的腰肢从后面托着她,于是萧子莫打劫不成还面对面被那人抱了个满怀。
·····“高大人,你趁着天未亮雾气浓重便行打劫之事,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慕容冲讪笑着,用鼻子顶了顶她的鼻尖。
萧子莫哭笑不得,幸好周围的雾气够重,才把她的窘状给遮掩了许多··“慕容冲······你怎么在这里”·晨光初露,照得山雾氤氲间那张本就惊艳决绝的脸孔更加如梦似幻,子莫着一身素白女装,柳眉丹唇,美眸如同宝石般灼灼生辉。
她自个儿根本没觉得有什么,可慕容冲看得便是如坠了梦境一样·他不觉伸手抚着子莫的脸,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沉声说道:“我来接我的娘子的·”·第101章 戏弄·“啊你们便是夫妻吗
····真是······真是登对啊”阿勇被慕容冲的手下打趴在了地上,可不知道为何,子莫还茫然无措之中倒是阿勇先艰难地抬起头来不屈不挠地喊了一句。
“大胆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阿勇被呵斥了一声,然后那人抬起脚又要朝阿勇身上补上一脚··“住手”子莫看看慕容冲,脸是烫的,单手一撑,翻身下了马来,阻止道,“这是我朋友,放了他吧。”
慕容冲使了个眼色,阿勇被放开了束缚,子莫替他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扶他起来,说道:“这位兄弟,误会了,这都是我朋友,来接我回去的·”·“回家你是说去肆同小镇”·“。
····是,方才多谢兄弟你搭救了,在下还有急事在身,又有朋友前来接应,所以·····。
不牢大哥你相送了”子莫不好意思拱手言道,她能随慕容冲快马加鞭赶回晋阳,便想不需要麻烦这位猎户了··“呵呵,应该的,应该的,所谓小别胜新婚,这个。
····我也不好意思妨碍两位呢·”阿勇一边说着,一边左顾右盼看看方才把他打倒的慕容冲的手下,心里料想这美男子必是来历不凡的,连属下都如此厉害,当真是和这天仙似的姑娘极为般配啊。
阿勇有些失落得重新从草堆里把装了猎物的背篓背上··“这位兄弟,你误会······”子莫听得一脸窘迫,又无从解释,可慕容冲偏又越发得意,拉着子莫的手,朗声言道,“啊,娘子啊,爹娘在家等得我们一定着急了,我们这便即刻上路吧。”
“胡说什么”萧子莫瞪了他一眼,可谁知描眉勾唇的子莫这样的表情做来竟也是风情万种,似怨似嗔,看得慕容冲心神摇晃··“好娘子,时间紧迫,我们便先一同回去再慢慢理论吧~你父母所提的万两黄金的聘礼之事,我一定会兑现的,求你了,别再离家出走了好吗为夫我好生心痛啊”说完,慕容冲的凤眼眯着狡黠一笑,子莫瞠目结舌,好像白天撞鬼一般看着这个编故事完全不需打腹稿的俊杰。
·看看阿勇垂头丧气更加沮丧的表情,又的确不好解释什么,子莫沉思了一下,掏出一锭金子跟那猎户说:“阿勇兄弟施救之恩,在下毕生难忘本该把这钱当做是兄弟你带我出山的酬劳,可又怕你觉得被怠慢了不肯收。
····这样吧,我看你的背篓里还有好几只受伤的小兽,就当做是我把你今日打猎来的动物都买了,这样你省得去找买家了·”·“这。
····这也太多了我背篓里就两三只兔子和一只野鸭的,不稀罕,不值钱你这一个金元宝我都能买好几个宅子了”阿勇果然摇着手拒绝,他便没看到过出手如此阔绰的人,还是个女子·“兄弟,我的确急着赶路,你便不要和我客气了,收下吧。”
子莫把金子塞到了阿勇手里,然后接过了阿勇的背篓,说,“上天有好生之德,狩猎这些小东西不如拿着我的钱去做些生意吧,兄弟多多保重”·子莫也不再多言,背着那个背篓翻身上了慕容冲的马。
慕容冲殷勤地伸出了手真和对待女子那般想拉一把子莫,子莫也不理他,轻功卓然,翩然一跃便上了马背,坐在慕容冲的后面··慕容冲缩回手,笑笑,说:“娘子,一路颠簸,坐稳了”然后一勒缰绳,便调转了马笼头,朝来时的方向折回。
马儿嘶鸣,带起路上尘土滚滚,一骑孤骑载着两人便飞奔离去··慕容冲的手下被甩在后头,面面相觑,他们只知道这番潜入北周是来接应被困于长安的北齐兰陵王的,方才还当这慕容大人何时欠下的风流债呢,怎么半路杀出个武功高强的女子,可听着听着又发觉不对劲起来。
这女子是谁呀为何这便回去了·“傻子这便是北齐兰陵王高长恭,还愣着干嘛还不快些跟上”慕容冲的赤血铁骑部中有人在那达慕大会上见过子莫,方才一时还未想起,只是觉得眼熟,现下一想倒是完全明白了。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听那人这样一说,其他人拉着马笼头,赶紧都翻身跃上彪硕的大马,一挥马鞭,快马追去··这便是高长恭追随在慕容冲身后的柔然人个个脸上皆是震惊之色。
当时长广王来柔然可汗庭迎亲之时,草原上的确有不少少女口口相传着一个叫高长恭的北齐皇子是如何美丽出众,可看惯了慕容冲,不少人都觉得那不过是女人们的夸大其词,如今一见,当真是让人惊讶不已。
一身女装着于身上,出尘绝色毫无违和之感,细细想着,竟觉得此人如是换身男儿装束必定也是英气勃发,俊美非常,当真是罕见·“这·。
···没想到兰陵王居然长成这样我听说他武功高强,且在那达慕大会上箭术也是拔得头筹,真是没有想到啊”一边驾着马匹飞驰,一边还有人嘀嘀咕咕。
“人不可貌相当初可汗把我们赤血铁骑部交于慕容大人之时,你们不也看他如此相貌,便不服他吗”说话的人叫多利,是多伦勇士的弟弟,那达慕大会上他原是去看兄长夺冠的,没想,却看到了高长恭如何技压群雄。
也是他,方才提醒了一众二张和尚摸不到头脑的赤血铁骑部的兵士,告知了原委··“慕容大人看来和那兰陵王交情颇深啊”还有人呷着味儿说道··慕容冲方才如此暧昧,毫不避嫌,两人又生得如此样貌,现在琢磨起来,真是引人遐想。
“这便不是你我该过问的事儿了,苻坚可汗把我们交于慕容大人手中,便是要我部成为我柔然进入中原的刀锋利器,而如今北齐易了主,长广王殿下才是能一言九鼎说话可作数的人,我们与长广王精诚合作,灭突厥入长安挥兵南下指日可待,兰陵王又是长广王殿下最看重的亲信心腹,只要能成功带他回去,完成了任务,其中的曲折就由你日后吃饱喝足了再慢慢细想吧”多利说完,转头看看那人,夹了夹马肚,离慕容冲和子莫的那匹马儿更加接近了一些。
悠长山道之上,最前方的马上一个绝色男子一马当先,将其他的马儿甩在了后面,他身后还坐了一人,白衣素裹,衣袂飘飘,乘风飞扬,恍如瑶池天仙··“娘子,你坐得稳当吗为夫的束腰都快被你扯烂了,你别不好意思呀,牢牢抱紧我便成了,老夫老妻的,害什么臊”慕容冲这便是调戏得上瘾了,不依不饶。
萧子莫要不是怕这山高路陡的她便一定横腰劈了过去定叫那慕容冲嘴巴老实些,不过碰到慕容冲湿漉漉的衣衫便知他肯定是披星戴月日月兼程来周国接应她的,想着也就决定忍了。
“你头发上都是夜露呢,等会到了边境先找地方歇歇脚吧,此刻周国一定严加布防了,我们也需要从长计议·”子莫抬手擦了擦慕容冲发尾的寒露··本来嬉笑的慕容冲一瞬间身子震了震,他收敛了玩世不恭的表情,垂下头,眸子明亮地好像夜空的星子闪了闪希翼的光。
“长恭是担心我吗我是男人,没事的·”慕容冲正经地说道,其实心中都是掩盖不住的欣喜··“我也是男人,知道就算是男人夜以继日风餐露宿也是会累的,况且宇文护的边境守军相当强悍,的确需要筹划一下该如何混出边卡回齐国。”
子莫转头看着山路下方的长安远景,这便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千年之后依然名声斐然的古都·高台楼阁鳞次栉比,正中央那块方正的地方便是历经浮沉的未央宫。
·····“你在看什么”慕容冲问子莫··“长安,我这是第一次来,可是,却已经神往很久了”子莫回道。
“你喜欢未央宫若我以后入主长安,我便把未央宫送你吧·”慕容冲随口便接上,子莫听了看了会慕容冲的背影,不禁想笑却转念一想没有笑得出来。
要是其他人这本该是个笑话,可是,他是慕容冲··“你也相当皇帝吗”子莫问道··“恩,这是秘密,你得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慕容冲淡然答道,似乎就是在开着玩笑··“做皇帝,做天下之主,便是要挑起天下众生的重担,如此殚精竭虑,为何大家都想着那宝座呢”慕容冲的手下似乎刻意与他们保持了距离,不紧不慢跟着,子莫与慕容冲这样说着话,也不会让旁人听着去,路途颠簸,萧子莫倒也把自个儿平日里想的话都倒出来了。
“哈哈,胡说什么成为天子就是殚精竭虑的,这样的好皇帝那是几百年才有一个的,人人都想当皇帝啊,那就是想要当享尽荣华富贵,操纵苍生生死的皇帝,高高在上,睥睨天下,顺我者生逆我者亡,这是何等肆意畅快之事便是做神仙都没有这样的痛快吧要是每个皇帝都殚精竭虑,天天想着为他人谋福祉,这皇帝啊还真是没人要当了。”
·“那你呢你相当皇帝也是想尝尝统领万物,高高在上,不敢有人拂逆的痛快”子莫问他··慕容冲驾着马儿,抖了抖缰绳,让马跑得更快了些。
山风吹着两人的衣袍,风声呼呼的似乎在鸣叫··很久,慕容冲的话才被夹带在风中传到了子莫的耳朵里:“我想洗掉自己一身的耻辱,告诉世人,我慕容冲便是能屈能伸的男人。”
第102章 更替·子莫在肆同小镇外趁着夜色把从阿勇那里买来的小动物涂了点伤药,放生了··“长恭殿下真菩萨心肠,那几只兔子这么肥,宰了吃了我看也能解决一下今晚的温饱啊。
····”慕容冲蹲在子莫身旁,一脸遗憾地看着肥兔子和野鸭子陆陆续续摇摆着肥硕的身子从背篓里跑了出来,然后蹦跳着扎进茂盛的草丛中,不见了。
故意做作得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子莫看着慕容冲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了个馒头,递给他说:“诺,你拿着吧,后半夜我们便要越过边境直接往晋阳城赶去,一路凶险,不吃饱可不行。”
其实慕容冲和他的手下们都是有军粮带在身上的,不过能把子莫一路珍藏的干粮骗出来,慕容冲啃着那个干巴巴的馒头,甚是满意··“你不饿吗我们一起吃吧。”
慕容冲掰开了那个馒头,将另一半递给了子莫··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大人,水开了,牛肉汤面要做你的那份吗”两人不远处的身后,是赤血铁骑部的那几个柔然人在搭帐篷生火,不知道谁这么不走心,如此没眼力劲地把正在使诈的慕容冲给不留情面地戳穿了。
······子莫一把夺过慕容冲的半个馒头,打开水壶坐在草地上,就着白水过着干馒头啃了起来··呵呵·。
···慕容冲不好意思笑笑,转身似乎回了帐篷那然后不多会又跑回来了··“给你,光白馒头什么好吃的”慕容冲抢下那半个馒头,把器皿中的热腾腾的牛肉汤递到了子莫手中。
萧子莫也不客气,端着汤就喝了起来,一整天都未进食,她的确需要补补元气··“慢点喝,宇文护在未央宫不给你吃的了吗看把你急的。”
慕容冲伸手顺顺子莫脸侧的发丝,整整赶了一天的路,那几匹天马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子莫也不搭理他,把一碗肉汤都喝完了,才把空碗递回给了慕容冲,说:“谢谢慕容大人了,呆会到了三更我们是要趁夜翻出肆同镇的城墙的,这个小镇虽小,可却是周国的军事要塞,若不是这里离晋阳最为接近,我是绝对不会选这里度边境的。
慕容大人也多吃点才好·”子莫擦擦嘴角,正色说道··“慕容大人,慕容大人的,好生见外呀·····。
长恭可有带着我给的玉佩”慕容冲伸手就去扒子莫的衣领,萧子莫后仰了一些,被慕容冲的举动搞得有些狼狈,尴尬得看看身后那些正在围着篝火进食的柔然骑兵,双手捂着领口,急急说道,“带着呢带着呢,你便这样毛手毛脚的也不怕你的手下看了笑话”·“不怕,我干什么与他们何干”慕容冲凤眼流转,生出几分顽劣,笑着说道,“拿出来让我看看,我好久没见了,还真有些想念。”
子莫听他这么说,觉得甚是可气又有些好笑,明明是他应塞给她的,如今还说什么甚是想念的·从胸口把那块凤凰泪掏了出来,慕容冲靠近了些,低着头细细瞧着,还用手抚摸着带着子莫体温的石头,甚是满意,眼里还都是留恋欣喜的表情。
到底是他的家人留给他的物件啊,子莫看着慕容冲的神色,说道:“我把凤凰泪还于你吧,你说我欠你的人情,可我回去后细细琢磨了很久,到底是没想通我哪里欠你了。
这事情根本就是我吃了哑巴亏了居然还是我欠你了”·“哎呀,堂堂的兰陵王爷居然还学会耍诈了哎··。
··果然痴情不寿,世间男儿皆是薄情寡义之人啊,原先想着长恭你便不一样···没想到···”慕容冲的眼睛极美,凤眼长挑,微微侧了脸庞低垂眼眸,睫毛就在他的眸子上打下了浓重的阴影,好像折翼的蝴蝶在哀伤地舞动蝶翼,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你不也是男子劲会胡说八道·”子莫撇开了脸,转向一旁··“恩,那便你才是娘子,我这男儿可是痴情得很,绝对不是薄情寡义之人。”
慕容冲得意微笑·”·“你······”萧子莫与这人斗嘴便从来讨不得便宜,耳根红了红,继续说道,“可是凤凰泪是你家传的东西,你便这样送于我了,你父皇母后该怪责你的,况且,我记着呢。
····不带着这石头我也不会忘记·”萧子莫这话说得很轻,好像是从舌头底下一点点挤出来的··“记得什么”慕容冲转头挨着子莫问道。
“记得我欠你恩情·”·“还有呢”·“记着我以后就要还于你的,要答谢你的救命之恩·”·“还有呢”慕容冲越离越近,几乎贴着子莫的耳侧,萧子莫哪会忘记那晚的事情,如此暧昧,脸早就蒸腾起灼灼热气。
“没·····没了”子莫倏然站起了身,又低头看看一脸期待的慕容冲,干咳了两声正色道,“你不是带着柔然铁骑来晋阳支援我北齐军力的嘛,为何却犯险来了周地”·慕容冲看着子莫话题转得如此生硬突兀,便低头轻笑了一下,也不再为难于她,说道:“我带着赤血铁骑部来晋阳,一是让周国不敢轻举妄动,二来,便是要安全带你回去。
这两样一比较,竟然还是接你回去来得比较重要,看来,你这刚一封了王果然如传闻般甚得器重和厚爱啊·”·“是皇上对我抬爱了,想来我这趟去北周并未有什么建树,反而还被当成了弑君的刺客,如今周齐两国在边境如此危机之局势,也是我办事不力啊。”
子莫闷闷言道··“哦未当得那宇文护的姑父还真当是办事不力啊······你这人,就是心里没自己,你还真想娶了不成”·“娶了,为何不娶你可知周齐二国每年兵戎相见便是要死多少无辜的百姓男儿大了自当要娶妻生子,何况那宇文嫣也是相貌端庄堂堂宇文皇室之后,配我这个娘亲都不知为何人的庶出子绰绰有余了。
····”子莫一说起这事,倒是有点恼,她本想化干戈为玉帛,了了两国之间的战事,可如今这般状况,宇文护岂肯善罢甘休,还好宇文邕应该未被发现吧,化解两国仇怨的事情只能等着宇文邕登基亲政了。
·“你便心里就没有自己吗娶了便娶了,我可不知道你高长恭是这般惺惺作态之人”慕容冲皱着眉头,满脸不悦。
抬头看了看夜空,气呼呼的·········两人之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子莫不语,慕容冲仰头也不再说话。
突然,子莫想到了什么,问他:“连你都知道宇文护提出联姻的事情了,为何我国皇帝陛下迟迟没有给我答复”·“呵,你高长恭大人舍己为人,大义凛然想为国捐躯,可也得想想身旁之人可否应允。”
“何人不应允······是九叔叔”子莫脱口而出,说完,看慕容冲愣了一下便低头不说话了。
“高大人,你离开邺城也有三个来月了吧,是否对最近邺城中的皇权更迭一无所知啊”慕容冲眨着眼睛,似是知道子莫定会摇头···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果然,子莫震惊至极,拉着慕容冲问道:“什么什么皇权更迭我不过离开了三月,我朝新帝才刚登基,何来皇权更迭”她本来便奇怪为何送回宫中的消息会一点都没有回音,如是皇宫之中本就出了变故,那就说得通了。
“着急了你是担心那个稚童皇帝,还是你家九叔若是那个新帝高殷,那么他如今已经不是皇帝了,而是废帝,为济南王。
如是你家九叔,那你更不用担心,如今是常山王高演为帝,你家九叔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升任为太傅,隶尚书事,京畿大都尉,手握拱卫京畿的重兵,把持了北齐朝堂。
你这番回去,凭着你家九叔对你的器重,定是飞黄腾达一路平步青云的,到时可别忘了我这个小小的慕容冲啊······”慕容冲故意拉长了语调,仔细打量着子莫的神色。
他以为这高长恭便是长广王高湛一边的人,这番变化,这兰陵王应是喜上眉梢·况且,去柔然迎亲的一路,他慕容冲不傻不瞎,怎会看不出里面的些许猫腻,溧水河边叔侄二人的相拥一幕,他深埋心底,可历历在目。
萧子莫握了握拳头,真是没有想到,她不过离开邺城这些许工夫,六叔和九叔便已经迫不及待了耳畔似还有高殷临行前谆谆嘱托,住她马到功成,能了解与周国的连年战事,让国家修生养息富国强兵。
殷儿还说自己要励精图治做个好皇帝,清政治,富社稷,让百姓安居乐业,创盛世之繁景·······子莫哀痛地闭起眼睛,眉头轻蹙,长长叹气。
一个皇位,终究是兄不似兄,弟不像弟,血亲不是血亲,哪里不是阴谋算计·“你这一别三月,北齐的年号便从乾明元年变成了皇建元年,兰陵殿下你是否有山中只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感怀啊。
····”慕容冲看子莫并没些许欣喜之情,更加好奇,戳戳子莫的胳膊,问她··“皇权更替太过频繁,并非盛世之象。
····虽二叔处处想将我赶尽杀绝,可平心而论,其子高殷却是难得的明君之材,若是能推行他的主张在我齐国上下整顿一新,我国必是一番新气象真是可惜了殷儿如此的心性与建树了狭隘,九叔和六叔便是太过狭隘”子莫愤愤言道。
“哈哈哈哈,高长恭大人一番话真是让人耳目一新啊那高殷的父亲处处要诛杀于你,如今他的皇位旁落你倒是替他可惜起来了还诟病你那二位叔叔心胸狭隘,我看啊,便是你这脑袋瓜子不同寻常,不太一样”慕容冲大笑起来,“你这一说,我便又想起了你跟我说的这做皇帝就是劳心劳累的辛苦活,可不是谁都想做的荒唐话来了高长恭啊高长恭,你竟会做如此想,真不知道这稀奇古怪的想法是像谁学的哈哈哈哈,天下人若都和你这般想,那便定是一番新气象”慕容冲很久没这般畅怀过,和这高长恭说话,倒是觉得心胸都开阔了不少,世人皆说成王败寇,可他高长恭偏说这皇帝位不是每个人都稀罕的。
“那长恭你稀罕什么”慕容冲仰头倒在草地上,看着一颗流星从头顶上倏然划过··“····。
亲人安好,岁月平和·”子莫淡淡回答··“好个亲人安好,岁月平和,但愿长恭殿下这一世便能平平淡淡与世无争的·”慕容冲笑道。
第103章 城门·子莫靠着树,只睡到了二更时分,便听到了周围似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她警觉地起身,慕容冲已经举着火把让手下拔营启程··“这是我们在千湖之国遇到的狼群为何也到了周国了”慕容冲那次被狼群突袭地毫无防备,搞得全军覆没不说还和子莫一同摔下了山崖,他这次也相当警惕,趁着狼群并没有发动进攻而只是躲避于草丛之中监视他们,立刻下命火速撤离。
“大概是因为这次是在周国的地盘之上,那狼群的主人怕发了命令攻击,这些狼会误伤了周国的士兵,突厥人知道如何趋避这些狼的攻击,可周军和我们一样,大概这些畜生被下了命令进攻,便是闻着味道就咬的,到时候免不了又是混战一场,抓我们几个人倒是搭进去大半周军的性命,也并不划算。
如今它们只是在找寻我们的踪迹,我们已经被发现,后方的周国军队应该会闻讯立马赶来”·子莫坐于慕容冲的马后,如今全力撤离,马儿奔腾得快如闪电,她也不再避嫌,为了让马跑得稳当且再快些,双手紧紧抱着慕容冲的腰肢,尽量伏低了身子。
“等会你来驭马,我带人上城楼暗杀那几个守门的士兵,等门一开你便全速冲出肆同镇去”慕容冲转头交代道··“不,城墙之上还是由我去才行,我的轻功和暗杀功夫都比你强,待得到我的暗号,你们便开城门突围出去。”
子莫驳回了慕容冲的提议,那种说一不二不容置疑的坚定口气听得慕容冲又可气又可笑,他高长恭就是这点非常让人恨得牙痒痒,平日里文质彬彬谦逊有礼的翩翩公子模样,一到这种冲锋陷阵的时刻,便总是把人鄙视了一通然后狠狠踹在身后,什么刀山火海的事情都由他自己一马当先。
“娘子啊,你看看你那身秀丽曼妙的衫裙,想上那城楼都会有点碍手碍脚吧······我看你便不要如此骁勇了,夫君我。
····”慕容冲还在调侃子莫,可身后便有重重的马蹄声逐渐迫近··“大人,周军应该是有大支部队跟上来了。”
多利策马在慕容冲身旁说道··“全力冲出肆同一会你随我上城门把□□手干掉,其他人便开了城门让兰陵王先走”慕容冲正色道。
“是”多利领命··马蹄如擂鼓一般,子莫看到肆同小镇便是已经时至三更还是灯火通明,心里明白这周国早就得知了他们的行踪。
·“来者何人快快下马束手就擒”城门之上有个胡子拉碴的守将举着大刀向他们喊话·寒光逼人,两侧是一排□□手搭弓上箭瞄准下方。
慕容冲还未下马按照计划带人冲上城楼,子莫一拍慕容冲的肩膀,轻声说了句保重,金缕线应声便挂上了城墙··“长恭”慕容冲看着子莫借力便悬身上了数丈高的城门,万分紧张,一勒缰绳停驻在了城门旁。
“杀了他们,我们便冲出城去”多利挥舞着弯刀带着其他人正面迎战冲上来的周军,赤血铁骑部个个都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柔然骁兵,以一抵十,趁着子莫在城门之上牵制了□□手,杀开了一条血路。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大人,再不出城,等后面的周军赶上来了我们谁都走不了”有属下提醒慕容冲,可慕容冲看着子莫还在城门之上久久不愿先冲出城去。
萧子莫身形翻飞,削断了根根还未射出弩道的长箭,搅得肆同镇的城墙之上遍地都是截截断裂的泛着寒光的箭头,被袭之周军看着那人一身白色衫裙,明明是一介女流,竟然有如此身手,守军人数虽多,竟也一时被威吓在了当场,不敢轻易靠近·“好个胆大包天的女子,你究竟是何人”那个守将大声喝道。
子莫并不搭理他,微微皱眉身形飞闪钻入重重守军的人流缝隙间,与一排排还未反应过来的士兵擦身而过,如鬼如魅眨眼间的工夫便将利器贴上了那个周国将军的喉咙,沉声说道:“让你的手下开城门”字字皆如刀剑相撞般铿锵,威严非常。
这是男子那肆同镇的守将顿时又陷入一阵惊慌失措之中··慕容冲带着柔然铁骑冲开了守军的防线,城门近在眼前。
可待他们想抽出门栓打开大门,却才发现这肆同镇不愧是军事重地,用的便不是一般的城门·杀了守门的周军,根本无济于事,因为这门无法从下方打开,重达千斤的大门是吊索控制的,机关应该在城楼之上·“你。
····你究竟是何人”汗珠挂满了那个守将的额头,居高临下远眺,马道之上已经有长安来的援兵的身影,在夜幕深沉之中逐渐清晰。
子莫搅紧了金缕线,看着下方慕容冲还是没有离开,继续威逼道:“开城门”血汩汩顺着丝线滑落,这种钝刀子拉肉的感觉,比一刀下去更加让人恐惧和胆颤,那人感觉着细细的丝线埋入自己的颈中,支吾着终于撑不住,看援兵也不远了,大手一挥,喊道:“开城门”·城楼下的士兵迟缓了一阵,见守将汗如雨下,项上人头都快要保不住了,便拉开了吊索,徐徐将城门放下。
“走”多利挥着马刀斩倒了蜂拥而上的周军,撵着慕容冲的马儿一同踏上了出城门的道路··“多谢”子莫也不多言,金缕线一松,双足轻点,飞身跃下了城楼。
“给我射别让他跑了”那守将刚捡回一条命,便憋红着一张脸命手朝着下方开始放箭··箭如雨下,可偏偏那诡谲的人影如同烟雨中的幻影一般朦胧,夜色中犹如鬼魅如风飘移,踩着城墙借了力道,飞檐走壁。
慕容冲驾着骏马一边前行,一边转头回望··而萧子莫如同算好了时间和马儿的脚程,从那城墙之上翩然跃落,她竟然能倏然落于慕容冲的马背之上,不偏不倚,如御风而行。
“这······”城门上的周军将士扶栏遥望,那人竟然轻功如此了得北齐或是柔然有如此武功卓然的女子吗·慕容冲只感到身后带起一阵清风,扬起了他垂于背后的乌黑青丝缕缕,随后一双手扶于他的身后。
竟然不知不觉间,那人又回来了······慕容冲眼眶微微红了些许,他不敢立刻发出声音说些什么,他怕自己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说起话来便是一副悲啼的哭腔。
抽出一只手紧紧回握了子莫的手,抓得紧紧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你可总算回来了若是没回来····。
我便······”慕容冲咬咬嘴唇,后半句淹没在他的哽咽中··“你便如何”子莫问他。
“我便从晋阳带百万大军过来踏平肆同镇也要把你抢回来”慕容冲大声说道··“周国援兵已在身后,恐是容不得你去搬救兵了。
况且我的身手你竟然如此信不过,真是枉费我在悬崖救你一遭了·”子莫抓了抓慕容冲的衣服,她嘴上无半点动容之情,还在嘴硬着,可心里是柔软的··“。
····悬崖那次你当真觉得是你在救我吗”慕容冲好不容易涌起的情丝千缕柔情万种瞬间就被这个不知好歹的高长恭给堵回去了。
慕容公子的性子远比外貌刚强,被人三番五次打压,那人还是这高长恭,任他们明明是在逃命的路上,口中呼呼灌着冷风,可也决计要和子莫把这糊涂账好好算算了慕容冲死命拉过子莫的手怀在自个儿的身前,萧子莫本还能和身前的人保持合适的距离,这么一来,就是她紧紧拥着慕容冲了,撒手不是,不撒手不是,任凭子莫本事再高,人在马背上,也是不得不低头。
“好好,慕容大人救了我是我狂妄了,我不敢了,慕容大人饶命啊······”子莫能屈能伸,不和这小气的男人斤斤计较。
前面有几个柔然骑兵还借着窥视敌情偷偷往他们这边瞥着眼睛打量,萧子莫拧不过倔强的慕容冲,赶紧低头讨饶··“呵,高大人真是急智·”慕容冲气消了,可还不愿意放手,单手驭着缰绳,另一手仍然紧紧握着子莫的手。
晋阳已经近在咫尺,抬头可见城门和上面的守军··柔然人以为胜利在望,吆喝着挥舞马刀冲了过去,大喊着:“开门啊,我们是柔然赤血铁骑部,特奉北齐长广王殿下之命随慕容大人去周国救了兰陵王回来快给我们开门”·声音之大,传遍了晋阳城外的旷野。
可是,城墙之上的守军只是往下观望着,随后便跑回城中似是去汇报情况,并无开门的举动··“怎么回事为何这些北齐人不开门”有柔然骑兵仰头张望着,他们便是几日前从晋阳出发的,应该不至于会认不出他们。
稍后,漆黑的城门之上亮起了火把的光亮,有个尖脸长须的男人佯装眼神不好,眯着眼睛往他们张望了好久,才扯着嗓子说道:“大胆突厥细作,冒充柔然勇士还说接了兰陵王回来,想来便是要我等打开城门好趁机攻入我晋阳居心叵测啊,实乃居心叵测”·方才一月不见,子莫看着这王百一在城门上捶胸顿足皱眉叹气,一副痛心疾首之状,心里思量着当初自个儿不把这祸害办了反倒先去了长安,便是自己马失前蹄阴沟里翻船的时候到了。
第104章 死地·“这狗东西王百一我以为除了他那个敢在军营中为非作歹的外甥王千冠他便能有所收敛,这倒好,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慕容冲愤愤道。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你把他外甥除了怎么除的”子莫问他··“拖出去赏了四十军棍,那王千冠看着人高马大,没想还没到四十下,便翻着白眼没气了。
一府城守将总兵,居然耐不住这点军法处置,真是笑话”慕容大人轻描淡写道·······。
“你可知王太守年过半百还无子嗣,那外甥是原想过继来续香火的,你可好,斩草又除根,怪不得王百一会如此狗急跳墙·”萧子莫早就知道晋阳太守和驻军的贪腐一事,只是晋阳位置特殊,动一发而牵全身,如果她这次能顺利与北周达成和谈协议,那么回来便可以大刀阔斧把晋阳的烂洞一捅到底,要把一城太守和总兵全部治罪,可想会牵连出多少下面的大小官员,这样别说政务,就是军机大事也会有所耽误,慕容冲倒是好,来了个釜底抽薪,王百一还没制住,先把他的宝贝外甥给打死了。
“你怎么有权进晋阳的驻军军营惩治总兵”子莫纳闷··“说来话长,我如今与高大人你也是同僚了,贵国皇帝为显与柔然结盟的诚意,特封我做了骠骑大将军,而柔然可汗则命我统御赤血铁骑部众进入中原,为大齐效命。”
“什么这样一来,岂不是与北周摆明了势不两立的境地怪不得宇文护后来根本不再考虑和谈之事六叔为何要这样,高殷所提的与北周化解矛盾的主张,其实甚有远见一国之策怎可朝令夕改荒唐”子莫握了握拳头,皱眉道。
王百一看这城门下的慕容冲和高长恭两人根本无所畏惧,似乎在打量着他这个上下蹦跶的跳梁小丑,不禁更加脸色狰狞,扯着嗓子喊道:“突厥细作,再不离开晋阳城门三里之外,我便命人放箭了”王太守知道下面那个就是前去北周谈和的兰陵王高长恭与前几日将他的外甥在军营中阵法的慕容冲,脸色狰狞恨得咬牙切齿,他知道自个儿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外甥之仇不可不报,而他也只能将这些人堵在晋阳城门外,来个借刀杀人了。
“看来这王百一是不打算让你我回晋阳了,前无去路,后有追兵,高大人作何打算”慕容冲回头微微一笑··萧子莫叹了一口气,回身眺望,从肆同镇鱼贯而出的北周军队已经如烟尘一般从后方弥漫过来。
冲在前头的应该是突厥骑兵,吹着口哨,挥舞着马刀,势如潮涌··“慕容大人,没想到你来搭救于我,却被我连累了····。”
子莫的眼前是千军万马,而她和慕容冲的赤血铁骑部众只是区区几人··“连累什么若不是我一时鲁莽杀了王千冠,你长恭殿下自然也不会在这晋阳城下被小人暗害。
其实是我害了你了·”慕容冲拔出了手中之剑,身后的柔然铁骑也抽箭转过了马身正面迎敌··“你不问问我,为何不上城楼杀了那王百一强行进城”子莫问慕容冲。
“那日我在悬崖边让你跟我回柔然,你是如何回答我的,我记忆犹新·宁可一人迎战千军万马,以身殉国,你也不会强行突围北齐的边塞城池,在周国和突厥人面前上演齐国自相残杀的让人耻笑的场面。
况且王百一会这样在城门上露面,必定是抓了你的弱点了,你该不会还有人质在晋阳吧”·“是,我把随行的一些仆从留在晋阳了,还有郑儿。
····”·“郑儿那又是谁”·“我的小妹妹,她是吵着要去长安的,可是我怕太过凶险。”
子莫说着声音微微低了些,说话的工夫,周军与突厥人已经一字排开,围在了子莫他们的面前··“哈哈哈哈哈,我道是谁呢从我周国逃得如此之快原来是我北朝第一美人慕容冲啊怎么,不在苻坚的营帐内好生伺候着,怎么跑到齐周两国的边境来了~~~~~~~~柔然没人了苻坚连你个男宠都派出来了”骑在一匹枣色大马上的突厥人披散着头发,一身精壮,吆喝着号子将马勒止了停驻在离慕容冲的马只有数十米开外的地方,一把明晃晃的长而直的马刀轻松地扛在了一边的肩头上,看到了慕容冲,似是旧相识。
子莫感觉到慕容冲听了此言了周身不觉震了震,虽然谁都知道慕容冲的前程往事,可这般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出来,看来是结了旧怨的对头··“大胆”慕容冲身后的铁骑部持武器摆开了阵型,马蹄磨着地上的沙石,对准了那个突厥人。
可子莫明白,那人是有意激怒慕容冲的,敌我双方人数悬殊巨大,由少数那方先沉不住杀入对方阵营之中,必死无疑··“慕容···。
·”子莫刚想让他冷静些,可不想慕容冲不紧不慢抬手阻止了身后的部下,说道,“木杆可汗想来也是山穷水尽了,在草原之上屡屡被我柔然部攻克了要塞,险些阿尔泰山的领地都不保,这是垂死挣扎举国迁到了长安想投靠宇文护了吗阿磨世子”·那突厥人闻言脸色铁青,他是木杆可汗的侧室所生的儿子,与慕容冲在草原之上便对战过几次,原想着这慕容冲最忌讳别人翻他的旧事,必定会自投罗网,没想这小子今日如此收得住脾气·“给我杀,不要放过这里的任何一人”阿磨世子举起马刀,对着身后的大军下了命令。
千军万马,如火如荼··“想来我与高长恭你也能并肩作战,生死与共,倒是痛快”慕容冲说完,一抖缰绳,也不再避让直直迎向突厥人。
晋阳城楼上的王百一看着高长恭和慕容冲的人马犹如沧海一粟很快被淹没在突厥人与周军的人海中,狞笑着心中升腾起大仇得报的畅快淋漓,自言自语:“千冠啊,你自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大人,兰陵王和慕容冲虽在我晋阳没有露过几面,停留时日也短,可也有不少士兵是认得他们的,大人如此紧闭城门置他们于死地,怕是日后。
····”有个副将在王太守身边低声说道··“哼,哪里有兰陵王你见到兰陵王了慕容冲便也是被周国大军追击到了我晋阳城外已经奄奄一息,苻坚难道还问我要人不成”王百一想着这城下那杀外甥的仇人已经被砍成前段万段,便觉得解气,旁人的话何曾听得进去。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可是大人,我听说这慕容冲他们是从肆同镇那边的关卡强行闯关进入我晋阳城下的,肆同镇守军便有几万,铜墙铁壁,万弩倚城墙居高临下,一触即发,可谓固若金汤,可他们区区几人便突入到了晋阳城,若是兰陵王。
····若是这柔然人想强行冲关进入城中也未尝不可,可他们却宁可孤身对战阻挡城外的周军,大人,同气连枝啊,望大人三思”·进言的副将原是总兵王千冠手下的,他对其中的曲折一清二楚。
只是晋阳这地儿已经烂成了一片,他一个小小副将,太多时候都是敢怒不敢言·看着晋阳城下几千周军围城,而太守为了私仇却闭门拒入,也不派人支援,实在是让人心寒·王百一眯着贼溜溜的眼睛,看着身披盔甲低头抱拳的那名副将,脸色沉了沉,冷笑道:“李将军,你在千冠的手下也同事了多年了,居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着实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给我滚,带着你的那几个手下有多远滚多远,若是再让我看到你,别怪我手下无情”王百一狠狠拍着城楼上的护栏,看着厮杀声一片的下方,吹着胡子,就想等着周军退了看看慕容冲和那兰陵王还能剩下什么尸骸了。
敢动他王百一,敢杀他的外甥强龙难压地头蛇,这便是他们自找的·王百一在城门上盼着慕容冲尸骨无存,可城门下周军和突厥骑兵组成的包围圈中央,却是萧子莫在混战之中独自驾着一匹突厥战马,把那名阿磨世子劫持为人质护其他人于最前方。
“都给我退开”子莫高声喝道,厮杀得尘土飞扬的旷野中,柔然赤血铁骑部众已经被几倍于他们的敌军各自冲散包围,此时,才在逐渐退去的人潮之中看到了彼此的身影。
慕容冲一马当先率柔然铁骑拉开一字阵型与突厥骑兵正面较量,可周军的人数实在太过庞大,渐渐地,几十个甚至几百个周军冲上前来打算挑着长戈想要逐个将他们挑落下马,寡不敌众间,这高长恭也不知道何时飞身下马冲入了敌军之中,被卷入混战中找不到踪迹了。
只听得厮杀声,打斗声,赤血铁骑部众都是骁勇非常,打得战马嘶鸣一片刀剑拼杀的金属颤栗之响,慕容冲不知道杀了多少敌军,自己身上沾满了暗红的血色,竟也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敌军的,顾不上这些,他心心念念的是那人的身影,甚至,连倒在地上的尸体他都没有放过。
他慕容冲在战场上从来没牵挂过自己的那条性命,可如今,比要丢了他自己的命还要慌张·······“长恭·。
···”慕容冲呼出一口气·他便知这高长恭没这么容易被抓住的,擒贼先擒王,他原来是抓阿磨世子去了··“你要杀便杀我阿磨绝不投降你杀了我,照样死在这晋阳城外哈哈哈”阿磨世子脸上强笑着,可额头皆是青筋站起。
他得了地万的消息,说这高长恭已经逃出了长安,往肆同镇而去,如若杀了这高长恭,便不止在父汗之处可以扬眉吐气,就是在大冢宰地方也能受到器重,阿磨看清楚慕容冲马后之人是个女子,还想自己追错了方向,可一想能杀了这个慕容冲也是好事,且已追至晋阳城外,不杀个人仰马翻如何回去较差可他不曾预料到,那女子身手了得至此,他阿磨率千军万马反被人制住,想来活着回去也是颜面尽失,无立身之地,心中又懊又恼。
子莫把武器抵了抵那阿磨的脖子,这突厥人就是个硬骨头,如若这世子不怕死,她也的确是功亏一篑,甚是头疼·“不过我死前,能否问下姑娘的名讳。
想我堂堂突厥王子,竟然败于一个女子之手,想来姑娘你也不是寻常女子”阿磨正色道··“世子客气了,在下北齐高长恭,并未是什么女子,因离开未央宫形势所逼,才换了女装。”
子莫也不欺瞒,回答道··“哈哈哈哈,原来阁下就是兰陵殿下那我便放心了我阿磨一没追踪错了人,二来也没有败于女人之手,这突厥世子的名誉算是保住了那我也死而无憾了。
····高长恭,你三番五次与我突厥为敌,我突厥勇士必然不会放过你,日后战场相见,你可不会再如此得意众突厥勇士听着,你们不必管我,只管进攻,这高长恭和柔然骑兵早就已经寡不敌众,招架不住尔等不必理会我,一定要提着高长恭和慕容冲的人头回去复命”·萧子莫没想到这阿磨还是个猛人,居然赴死之心如此坚决,倒是有些失措,举着匕首看着周围的敌军又有逼近之势。
“谁敢伤高长恭,我让他有来无回”城门之上突然箭如雨下,射杀了不少包围着子莫的周军应声倒下··子莫惊诧间抬头一看,竟然是九叔立于城门之上众多□□手箭指城下,晋阳城门被打开,有一支骑兵奔驰而出,朝他们被围困之处而来。
九叔居然来了晋阳······子莫一时百感交集,后撤的周军很快被撵了回去,而趁着子莫不注意,阿磨用手中暗藏的武器朝子莫面目攻去,城门之上的高湛大惊失色,慕容冲也调转马笼头向子莫疾驰过去。
子莫走神之时险被偷袭,幸好用手阻挡及时,只是被刺穿了手掌,阿磨翻身下马被他的手下拉上了马背然后一群突厥人策马往周国方向而去,逃离了晋阳··第105章 就范·萧子莫的左手被匕首贯穿了扎了个洞,血汩汩顺着指尖滴了一路。
从晋阳城外一直滴到了王百一的太守府中··九叔一言不发,皱眉看着子莫流着血的手,比他自己被捅了个窟窿还要愤怒·可惜,他长恭侄儿伤得便不是腿,要不然,他一定会一把抱起了他将他完全锁在自个儿的怀中。
王太守的一家上下也不知道被九叔押去了哪里,偌大的太守府,上上下下没有其他人的踪影·九叔让人守在府外,说要给子莫疗伤,可子莫看看九叔的脸色,心口比那伤口更让人发憷,何时开始她看着高湛的神情就会心里打鼓明明方才在城外千军万马她都未曾胆颤过一分。
九叔眼色沉了沉,看坐在一旁的子莫垂首一手捂着伤口既不说话,也不吭一声,便转身从房间的柜子里取出了药箱,将一堆瓶瓶罐罐和绷带都堆在了桌子上··“我家长恭真是男子汉大丈夫,血都流了一路了,连句疼都没有。”
高湛冷冷先开了口,拉出了长长一截绷带见那血还未全止住,看上去镇定,其实早就乱了手脚,直接就想要绑了上去,凑近了一思量,发现自个儿是忘记给子莫上药了,又把绷带扔到了一旁,从那一堆药罐子里取出了一瓶出来,打开盖子就要给子莫敷上。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九叔······这是解毒的,金创药在那边·”子莫用眼神瞥了瞥,示意高湛那瓶红色瓶子的才是。
·高湛抬头看了看他家侄儿,长恭在对他轻轻笑着,似在讨好··高湛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药搁在了桌子上,却突然两只手拉起子莫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长恭的手心有个窟窿,就好像也捅在他的心口上·可是,他一边疼着一边却气愤非常,为了什么北周与齐国的和谈,他居然连写了几封书信用飞鸽传回邺城,为了大局要和宇文嫣和亲。
真是为了大局吗高湛七窍玲珑,聪慧异常,所思所想本就比寻常人细了许多,长恭是如何斟酌的他心里太过明白了··“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高湛捧着子莫血迹斑驳的双手,放在面前,抬眼看着对面的人儿,问道。
“······出师不利,没有达成谈和之事,倒是火上浇油,怕是以后两国仇怨难解了·”子莫避开了高湛的视线,说道。
“真的”九叔不让子莫有些许避让的余地,扯了扯子莫的手让那人的离得自个儿的更加近··高湛以为自己是最熟悉长恭的身形相貌的,可他在晋阳城楼上却差点没认出来那沙场之中巾帼不让须眉的白衣女子竟是他家侄儿乔装的。
云发用珠钗随意绾起别与一侧,几缕青丝拂面,红唇柳眉,长恭本就多情勾魂的眸子画了妆容后更是美得没了章法了,高湛只是凑近了看,便有些情不自禁,不知不觉将脸又贴近了些。
····他在思念长恭的唇,长恭的发,长恭的一切······“九叔”子莫眼看高湛的唇就要贴了上来,便惊得站起了身子。
手还被高湛紧紧握住,牵扯了一下,疼得倒吸了冷气··高湛觉得手心一热,竟是血又从长恭的手心冒出来了,赶忙打开了那瓶红色的药瓶子,慌慌忙忙洒了些上去,拉出绷带的一端,紧紧缠在了子莫手上,一圈又一圈,要不是子莫提醒他,手都快被包得不见了踪影。
······子莫看着自个儿被包得好像球一般的手掌,看了看九叔,高湛有一丝尴尬,转过脸说道:“我甚少做这些事情,包得不好,要不还是传唤了郎中过来吧。”
“不必了,这样挺好的,起码不流血了·”子莫低头说道··九叔又救了她一次,她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只是,看到这长广王,她心中便是如同揉碎了一池的斑驳光影,光怪陆离,千头万绪,不知道从何说起,如何反应。
九叔成家后,越来越沉稳了,脸孔也褪去了青涩,正是这样,也和高澄爹爹在子莫心中的影像越来越重叠·她敬他,重他,而九叔每每救子莫于千钧一发的危难之中,当真是恩重如山的最亲的亲人,可是。
····只要一想到九叔要的便根本不是这些的时候,她心中着实是有些忌惮和害怕得,面对面,她放不好自己的位置·太过疏远了,她怕九叔伤心,辜负了九叔的恩情。
太亲近了,便是这般如同周身都是说不明道不清挣不脱解不开的名为乱伦的桎梏锁得她根本喘不过气··“你在怕我”九叔叔突然说道。
“······九叔真会说笑,我高长恭何曾怕过什么九叔言重了·”嘴上如此说着,可子莫却不禁往后退了些许。
以为隐藏得很好,却竟然这样被说中了心事无所遁形,子莫难掩一脸的窘迫·她在怕什么·“不,你就是在怕我,长恭这般打扮,还露出如此羞怯的神色,真是让本王情难自禁。
····”高湛像是逮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伸手挑起了子莫的脸,得寸进尺,又靠近了些·高湛一身金线刺绣的黑底蟒袍着身,坏笑着勾着子莫的脸,而萧子莫描眉画唇,本就比高湛矮了一头,今日还着了一身女装,不知怎么的在气势上便弱了不是一星半点。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现在细细一打量,倒是发现是九叔有些不同了·九叔高湛往日里冷若寒梅,即使秉性凌冽也只是发散着阵阵暗香,清冷孤傲,拒人千里,眉眼间就仿若世间不存一物能让他倾心一样疏离。
而如今,那双深邃的眼睛灼灼似是装满了野心,犹如有烈火在冷若寒霜的眸子里跳动着,里面还有诉不尽填不满的欲望,居高临下,皆是锋芒,纵是轻佻笑着,也难掩一身霸道。
“九叔,我听闻了宫中的事情·如今六叔才是皇帝,那殷儿和杨相呢”子莫问他··“长恭,你可真是会扫兴,你不该先恭喜九叔我终于掌控了朝野上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让长恭你回了邺城也再无后顾之忧了。”
高湛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子莫的下颚,淡淡说道··“九叔,难道这些都是你安排的是你唆使了六叔篡位”萧子莫转开了脸,又往后退了一步。
她应该先和九叔道谢的,谢谢他不远千里及时赶到了晋阳救了她,可是,如今听着九叔的话语,她内心油然而生的只有惊惧··“呵,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长恭为何这般看着我,难道你不懂这杨相和高殷便是根本没信过你,处处提防着你,在他们眼里,你与我,与六哥都是无异的。”
高湛坐下,倒了杯水,悠然自得··“我不知道他们如何看我,可高殷是个尽心尽力的明君,假以时日,一定是个好皇帝”·“假以时日,六哥他便也是个好皇帝而且,会是个于你我无害的好皇帝”高湛吹了吹茶水的热气,抿了一口,继续说道,“长恭啊,你上阵打仗骁勇无比,可对于权谋之争,便是太过妇人之仁你以为高殷年幼,不会处心积虑追查二哥之死,可难道杨相也是老糊涂了吗杨相这半年来忍气吞声,隐忍不发,其实早就已经私下追查到了不少线索了。
长恭,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当时安排得再周全,只要有心去排查,可到底还是有蛛丝马迹可以寻的·你想放他一马,人家可没把你想得如此宽洪大量·依着你的性子,最后输得一败涂地的便是我们了,对了,还有你那一心要维护的长房满门,到时候,你的仁义道德只是送了你身边的人陪着你一起丧命而已。”
子莫怔住,她早该知道,那件事不会就此随着二叔的死而一了百了··人不是她亲手杀的,可终究二叔的死与她脱不了干系···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就像蝴蝶效应,她没有弑君,可是,高洋和高殷两代帝王都是因着她的关系而被九叔拉下了马来,如今,六叔成了皇帝,而最终,九叔会称帝。
“怎么·····长恭是怕了我了”高湛问道,挑起眉毛,没了往日的清傲,眼底都是阴骘和霸道。
子莫看着九叔,摇了摇头,走近了些,垂首问他:“九叔,是长恭把您逼到了这个份上,让你不择手段去做些原先根本不屑管也不屑争的事儿,还是你韬光养晦,为的就是今时今日这样的机会”·高湛举着茶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哈哈哈哈,高长恭啊高长恭,其实你便也是个心思剔透的人,你只是会装糊涂,其实别人的心思你料得倒是都一丝不差啊。
····”九叔笑得很凄冷,眼睛里都是决绝的味道··“我说这话让九叔伤心了吧···。
·”子莫叹了口气··“伤心无妨,这普天之下,也只有你高长恭才能伤到我的心·若我说是前面那种,你打算如何如若是后面那种,你又当如何”高湛步步紧逼,把子莫逼到了墙角,拦住了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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