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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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二)(2)
·“无论是前种还是后种,我高长恭欠九叔的便是都已经还不了了,我说过,九叔若要我赴汤蹈火,我便也在所不辞定当还九叔的恩情·只是,如若是后种,长恭也只能冒犯九叔大逆不道地说一句,皇权之争自古以来便没有完胜之人,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关系,九叔你智慧过人,必当也知晓国之大患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手足之争内耗尤大,九叔三思。
····”·子莫咬牙便将心里的尽数说出··高湛一言不发,只是圈着子莫在墙边的狭小地方,也不动,看了许久,才慢慢说:“九叔小看你了,以为你只是将才,还想我大哥是为着你的容貌才偏爱你的。
····呵呵,你倒是如何知晓我也想要那皇位的”·“你那日联合了六叔一起隐瞒二叔的死因,便是用皇位做了诱饵迷惑了六叔吧,可这不是长远之计,你们二人因利而合,因利而分,实属常情。
即便九叔你是诚心臣服于六叔的,可是谋逆篡位的事儿一旦开了头,就不知道哪里是终结了,六叔如今做了皇帝便会对你顾虑重重,九叔,我说得是不是”子莫眼底都是悲哀,她看着高湛,她宁愿那时候自个儿便被二叔杀了,也许,这个寒香扑鼻的冷傲男子,现在还是那般疏离淡远地过着该过的日子。
“没错,你说得很对·可是,我想做皇帝,初衷也不全是要为你遮掩·”高湛答道··子莫疑惑间,高湛猛地压低了脸,把子莫的脑袋抵到了墙壁之上,鼻息可闻,然后覆了嘴唇狠狠碾压着子莫的唇角脸颊,重重说道:“我想要你,大概只有成为九五之尊,我才要得起你。
····”·高湛意乱情迷,似是压抑了许久才稍微得到了一些解脱,他不隐瞒也不编什么谎言,而正是这样的□□裸的直白,才让萧子莫心里又乱得没了头绪。
“九叔,你怎么就是这样执迷不悟了你说你是为了救我,也许我还能稍微对你好些·”子莫强行推开了一些高湛,而那个男人的迷乱模样,看得她不知道究竟是该同情还是该怨了。
“对我好些你即便对我好些,那也只是同情和怜悯罢了·我高湛要的东西,无论是你这个人,还是你的心,都会自个儿夺过来的,不需要你念着我对你的恩情。
长恭,你不是女人,而我要的,也不是一个因为想着报恩就曲以委蛇的高长恭·”高湛说完,拉开子莫的臂膀居然又倾身下来··房间里响起了一阵清脆的耳光声。
“高湛我会是为了报恩就屈以委蛇的人吗你真是太小看我了本打算好好谢谢你今日的救命之情的,没想到你竟这般得寸进尺,道谢也就免了,你若再这样我便不手下留情了”萧子莫收了手,看了看高湛脸上的红印子,发现自己手受了伤,力道也用得不算大,想着九叔也不会受什么伤便夺路而出了。
她和九叔没有撕破过脸,今日若不是他太过分,子莫决计不会出手打他的··“长恭······这是你第一次没叫我九叔,其实我心中还有些暗喜。
不过,你能这样打我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我高湛是你拒绝不了的,你记住,下次我再这样碰你,定是你高长恭乖乖就范的时候了···。
·”九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冰冷决然,像是在和子莫宣战··开了门,外面已然是初升的一片晨光,可太刺眼,而且根本没有温度,寒意透凉。
第106章 杀伐·长广王高湛亲临晋阳城,捉拿了横行霸道一手遮天的晋阳太守王百一,城中人人称快·王百一此人在晋阳任太守十载,早已成了地方上的一霸,百姓敢怒不敢言,太守以下地方官员大多同流合污官官相护,而晋阳五万驻军长年被克扣粮饷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武器库存严重不足,不少还是滥竽充数的次等兵器,真若是和北周打起仗来,后果不堪设想。
高湛雷厉风行,竟将府城晋阳之中的数百大小官吏一律拿下,严加审讯,罪轻的发配边疆,罪重的直接斩首于城外·军营之中也查出不少贪污受贿的武官,九叔丝毫没有犹豫,便全都军法处置。
黑夜,子莫登上了晋阳城门·城门上高湛倚栏远眺,他一日工夫就杀光了晋阳城里大小贪污官吏百来号人,城中菜市口法场血流成河,太守王百一受的是五马分尸之刑,双手双脚和头颅被扯成了零碎的尸块,惨不忍睹。
“九叔,如今晋阳危在旦夕,如若宇文护现下便直攻晋阳城,你这翻查处,府城军营中无可用之人,可如何使好”子莫看着千疮百孔的晋阳,满心忧虑。
九叔手段之狠辣,让晋阳官吏人人自危,如若此刻周军攻城,怕是军令政令都无法传达··“怎么你气消了”九叔答非所问,没回头却直直问道。
子莫站在那里并未话语,九叔又说道:“王百一闭城门不出,晋阳驻军无人敢出城营救你于危难,致使长恭你命悬一线,这晋阳官吏罪同叛国,死罪理所应担·若是长恭担心的是周军和宇文护的动向,那么你也大可放心。
宇文毓一死,未央宫不可避免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宇文护没有亲自出马追杀你至晋阳,可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九叔仰头望着星夜,对岸的肆同镇依稀在月色下可见城墙轮廓。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如何不能我看那宇文护便是运筹帷幄,根本没把其他人放在眼中·平息一时的波澜,也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九叔,可惜宇文毓已经被刺杀,他临终之前交托于我的和谈协议便也似是一张废纸了,现下宇文护宣称我高长恭是刺杀北周皇帝之人,日后他一旦重新掌控了长安的局势,必定不会放弃觊觎我北齐领地,欲用报仇之名屠戮我齐国子民,想来我此番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两国再起战事,不知道又要牺牲多少边境百姓的性命。”
子莫懊恼非常··“长恭,宇文护本想拉拢你,许你个姑父大人做做,可你偏又不领情,宇文护此等野心勃勃之人,你当真以为他签署了谈和协议便会鸣金收兵,以后与我北齐和平共处便是杨相当初让高殷制定连横北周的国策,那也不过是想多争取些时间来扫除身边的障碍而已。
只有你,拳拳之心·”九叔回头笑了笑,似是在调侃子莫的天真,问道,“一日不见你的踪影,还以为你已经策马回邺城了,怎么,找我有事”高湛回头邪邪一笑,明知故问。
·“这种时刻,我怎会一走了之晋阳如被周军攻打,我万死难辞其咎·晋阳不论是地方官员还是城中守军,早就已被虫食蚁蠹,如若大战真的迫在眉睫,我必然身先士卒死而后已,虽面对千军万马想来也是螳臂当车,可也总算是以身殉国,倒也不算憋屈。”
子莫握了握拳头··“以身殉国呵呵,兰陵王爷真是气吞山河,这下便又要把欠我的恩情一笔勾销了吗·。
···”高湛勾笑着走了过来,说道,“留着你那条命吧,你高长恭多的是为国效劳的地方,小小肆同,方圆不过百里,要逼退那里的周军又有何难”·“九叔有办法”子莫问他。
“肆同镇位置极为重要,扼进出长安的咽喉,可驻守之人马从未超过一万,而周国也极少从这个方向攻打我齐国,长恭可知为何”·“肆同镇只是个小镇,屯守万人驻军的兵马粮草已经是肆同的极限,北周在此处大多只守不攻,离我晋阳虽近,可几乎不发难晋阳,这也是因为这边境小镇供给有限之缘故。
我冒险从肆同镇突围直奔晋阳,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子莫说道,可她终究疏漏了一点,大坝决堤源于一蚁之穴,晋阳驻军虽多,可也耐不住长久的侵蚀和腐蚀。
她引来了大批追捕之周军,而晋阳,空有一道城门··“正因如此,我们更要争取些时间好好整顿一下这晋阳的驻军,拖得久些,便是于我北齐有利·”高湛负手站于月下,夜风吹得长长的衣袍鼓风而舞。
“可肆同镇集结了如此多的周军,便不可能一时半会退去·”·“他们会自行退去的,长恭放心,我今日对那些贪官污吏斩立决,连武将也不放过,便是有此等信心。”
“九叔有何妙招莫非,已经派人潜入肆同烧了他们的兵马粮草“子莫上前问道··“哈哈哈,长恭看来也是与我心意相通啊,你今晚愿意找我,便是想商讨此事吧如若九叔我没有人手前往,你兰陵王便又要打算一马当先,以身犯险”·“九叔真是神机妙算,长恭的一点点心思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子莫低头说道··“高长恭,你身为堂堂兰陵王,可凡事亲力亲为,甚至还让王爷亲兵先逃出未央宫而自己却身陷险境,这般做法不知道是你太过狂妄还是太过荒唐你身为主子可叮嘱手下们要先保护好自己的性命,天底下便也只有你高长恭做得出来如此没有章法的事情“·子莫一听,愣了愣,忙不迭问道:“九叔可是遇上我的亲兵们还有车严护卫了”子莫本就在心里纳闷为何晋阳城中没有车严他们的下落,听高湛一说心急问道·。
“车严趁乱潜出未央宫后便找人于我禀报了情况,我这才十万火急离开邺城到晋阳寻你·虽已经命慕容冲的赤血铁骑部去长安接应你,可我还是不放心·待车侍卫带着你的亲兵们和那几个使臣文官出现在我面前,我当真有些哭笑不得那几个老东西有惊无险,太平安稳地在我面前,唯独长恭你倒是失了讯息了,听侍卫们说这还是你的嘱托,当真是荒唐”·高湛愤愤说道,他便是从来不知道这高长恭的脑袋里装着什么,总是如此匪夷所思,让人不知所措·“九叔,未央宫中,要论人多,那我带再多的人去便也是多不过周国的禁军的,所以数百人与长恭一人无异。
再者,那些使臣们皆是上了年纪的文臣,长恭与其说是要护他们周全,不如说是我嫌他们会拖累于我,所以早早便送出了宫早作了打算·长恭若是能逃出这未央宫,这北周皇宫的重重十四殿便是能耐我何,若是到时候终究出不来,我想纵然牺牲了我属下的几十条性命,那也是枉费还不如先放了亲兵们一条生路,毕竟,论身手,他们个个都不是我的对手,又何必要拉着手下们填命长恭便是如此狂妄轻浮之人,望九叔不要责罚他们。”
子莫恭敬抱拳跟九叔行了一礼,义正言辞,看似张狂,其实句句都是在给属下们开脱··高湛皱了皱眉头,轻轻叹口气,他便知道这高长恭就是如此秉性··“车严和你的那些亲兵玩忽职守,胆敢丢下你独自回晋阳,看在你替他们求情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我念他们也都是有能之士,便让他们戴罪立功去了··“这······你派他们回了肆同烧周军的粮草军营”子莫惊道。
“正是”·萧子莫站在九叔身边,也抬头向远处眺望·肆同小镇影影绰绰,如同沉寂在梦寐之中,还没有半丝动静··“长恭是在担心”九叔问道。
“不,我相信车护卫和他手下兄弟们有勇有谋,既然能从未央宫潜出,又平安离开长安回了晋阳,他们必然能担此重任”萧子莫驻足凭栏远望,似是等着什么好消息。
高湛撇头看着子莫,问道:“你就这么有信心”·“是·”子莫坚定答道··高湛突然一把拉过子莫的手,两人面对面离得近了些,徐徐说道:“长恭为何对他人都满腔热忱,肝胆相照,唯独对我,却从来未曾这样过这个车严是,那个慕容冲也是。
····”高湛语气暧昧,里面有那么多纠葛和怨怼,深眸流转,如月色缱绻流泻··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萧子莫正要说些什么,刹那间对岸的肆同小镇火光冲天。
即便离得有些远,可鸣金警示之声,人来人往一片杂乱之象还是尽收眼底··“九叔,车严他们得手了”子莫高兴地抓着高湛的手说道。
如今已经是深秋,肆同镇中必然储备好了到来年开春的过冬之粮,军需粮草乃守军之命脉,即便有长安来的补给,可杯水车薪,根本解不了肆同驻军的燃眉之急只要对面的小镇自身难保,晋阳就有了喘息的时机·“是,如你所言,你的亲兵之中的确有可委以重任之人”高湛淡淡说着,一片火光之中,敌军粮草化为乌有,可长广王所有的欣喜和感怀却全都来自子莫不经意间紧紧拉着他的手。
他的野心可以包罗这天大地大,可又小得只想要这样一双相携的手,如若能到尽头·······高湛嘴角有笑,像是无限动容,又似无限感伤。
轻轻回握着子莫的手,他只想停驻在这一刻,地久天长··第107章 中秋·晋阳之危,因为车严带着子莫手下的亲兵混入肆同镇而解了北齐的燃眉之急·高湛念在车护卫他们毁了周军粮草有功,便功过相抵,也就不再追究子莫的亲兵们在长安护主不力的罪责。
·另一方面,宇文护似乎在未央宫中也陷入了困局,多方角力,他一时半会也无心再在边境兴风作浪··中秋,子莫带着郑儿和一众死里逃生的使臣们又回到了邺城。
几个以为自己一定会死在长安的上了年纪的使臣不禁老泪纵横,到了子莫的轿撵前拖着手用袖子抹着眼泪鼻涕,哭哭啼啼说道:“兰陵王爷啊,这厢对亏你格外照顾了,不然我们几个老家伙是要客死异乡,进了那未央宫就该上黄泉路了。”
“是啊是啊,我们这些老家伙真是多亏殿下了······殿下自个儿犯险,却先顾着我们几个老东西的安危,真是来世要做牛做马才能报答殿下了。”
此次去周国和谈,杨愔派出的都是在宫中资历颇深的使臣,个个是饱读诗书恃才傲物的老学究,今日这番感激涕零,看来真是被宇文护都全城搜捕和一路追杀给吓得不轻。·“大人们客气了,长恭空有一身武力,别处便也派不上,危急之时理应先护诸位的安全的。
大人们免礼,免礼·”子莫出了轿撵,扶起了诸位向他行大礼的老先生们,说道··老臣们见子莫真心谦让礼待他们,便受宠若惊,他们面面相觑,想到之前在背后议论纷纷这高长恭身乃长房庶子,虽武力过人可恐怕是趋炎附势之人,如此非议而如今受了大恩,便感到自愧不已。
“殿下,老臣惶恐啊老臣一路上就觉得殿下您便是虚有其表之人,还暗地里对殿下你诸多揣测,如今想想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该死该死”说完,一脸悔意,连连道歉。
“诸位大人们,所谓不知者无罪,高长恭是如何的人,其实我并不介意别人揣度·我只相信听天命尽人事,长恭授命带领大家出使周国,有了危难必然先护大家伙的周全,也算是职责所在,诸位大人真是多礼了。”
子莫拱手回礼道··“不不不,像兰陵王爷这般深明大义之人,老臣们着实是自愧不如,且真是万幸能和王爷您一起共事啊望今后老臣们能在王爷用得着的地方多为王爷尽份勉力,报答王爷今日的救命之恩”·有个老臣如此说完,其他人也皆是作揖鞠躬齐声说道:“老臣愿为王爷效劳,为王爷尽份勉力,报答殿下的救命之情。”
“大人们请快起来,长恭受不起”子莫被这些花白了头发的老夫子们如此毕恭毕敬的样子给弄得手足无措,一个个搀扶起了他们,皇帝的御驾也到了。
明黄的轿撵,羽林卫开道,浩浩荡荡,只是龙撵之上身着龙袍的不是那个明眸善睐的小小少年了,子莫看着一阵神伤··“长恭哥哥,朕以后想去江南游历,见识下大江南北的风貌,你陪朕去可好”长恭耳畔回荡起出行前高殷的话语,好像一只小鸟的叫声,充满了朝气。
那孩子会是个好皇帝,可是,老天似乎给了他一个时机,却根本没有给他时间··“长恭,看到皇上也不行礼”高湛上前,拉了拉子莫的袖子轻声说道。
子莫被一提醒,才发觉自个儿失态了·和一众大臣高呼着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行了君臣之礼··“起来,起来,兰陵王爷一路辛苦了”高演亲自扶起了子莫,笑着说道。
“臣惶恐,未能与周国缔结和约,想来还引了一场风波·”子莫低头说道··“长恭此言差矣,缔结和约乃是我北齐有容乃大的姿态,是大国风范,而他宇文护竟然趁着我朝使臣入未央宫谈和而诸多阴谋算计,还妄图挑起两国之战事,便是他周国毫无风度和诚意。
天下人皆可知到底谁是上邦之风尚,谁才是蝇营狗苟的艰险之辈,兰陵王爷不必挂怀和谈未成之事,能从长安安然回到邺城,这便是长恭你的本事啊”·六叔笑容明朗,拍着子莫的肩宽慰着她。
萧子莫点头,明白高演是不想为难她了,便也坦然笑了笑··神武皇帝高欢子嗣之中,高澄爹爹,二叔高洋,六叔高演,八叔高淯,九叔高湛,和十二叔高济皆是祖母娄昭君所生,可谓一母同胞,血脉相连。
高澄爹爹性格跋扈,二叔狠戾,九叔冷酷,八叔早夭,十二叔性子又太过懦弱,其实六叔才是娄太后所出的孩子中性格最为正直的那个,比起高殷,其实高演更堪当大任·六叔的才华不输高澄爹爹和二叔高洋,他常年在朝中担任要职,且在二叔因为病痛而最为癫狂无法理政之时,帮着杨愔丞相劝解和辅佐皇帝,深得朝中元老和大臣的支持。大概九叔便也是明白这点,所以,想方设法拉拢了六叔,并顺理成章扶了高演上位,子莫看着龙袍加身的六叔仪表堂堂,风姿卓越,便觉得高家满门的确是尽出俊杰�上В瞬诺虮种首逡子谕前埽扇羰窍喾矗缤獗逼敫呒乙话阕铀煤蟠龈霰愣际切鄄糯舐缘娜宋铮潜阌质俏锛胤吹牧硪恢肿纯隽恕A宕媪烁咭螅伤欠裰欢嗍比眨攀灞阌只岚阉媪恕!ぞ」埽馐虑榈钠鹨颍坪醵际撬飧霾恢朗歉=故窃中堑母叱すА�·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明晚便是中秋佳节,长恭能回到邺城真是太好了到时,一定要和河间王爷和河南王爷共赴晚宴·”高演和子莫说定,便召了九叔与一众使臣一起回宫了。
“长恭明晚回来吗”九叔被皇上宣召回宫禀报晋阳的情况,临走前还在宽大的袖袍下拉着子莫的手轻声耳语··“自然会去的,皇上的命令不敢不从。”
子莫反手抽出,正色道··“是吗那一言为定·”高湛魅惑一下,转身离开··“兰陵殿下,告辞了。”
使节老臣们纷纷随高演回宫,作揖经过子莫身边与之告别·子莫一一回礼作别,不多时,身边就只剩下车侍卫和一众亲兵了··“车大人,你们这次劳苦功高,兄弟们都辛苦了,便都先行下去歇息吧,我自个儿回高府就成。”
子莫坐到了马车上,后面坐着的郑儿羞怯地露出了小脸,方才有皇帝的御驾在,她藏在车里都不敢出来·此刻听到外面没有其他动静,才敢出来观望一下情况。
“大人,我们是你的亲兵,怎么可以再丢下您一人让您自行回府,莫非王爷您还在责怪属下们,如若这样,请王爷责罚”车严说完,单膝跪于地上请罪。
“属下护主不力,请王爷责罚”亲兵的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跪于地上··“不是,车护卫和诸位兄弟都起来吧本王并没有丝毫责怪之意,在长安之中也是本王自己下的命令,又怎么会怪罪大家呢,起来吧起来吧。”
子莫想扶起车严,可这个男人也是倔脾气,他听子莫的话一察觉未央宫大乱便带着剩下的留在宫中的兄弟自行离开·事后探到竟是北周皇帝宇文毓被杀且说是兰陵王动手刺杀之时便懊恼得肠子都青了。
一路久未寻得子莫的消息便已经后悔不迭,幸而兰陵王安然无恙被柔然的铁骑救出了周国,不然,他真是万死难辞其咎·如今,他无论如何不肯再擅离子莫的身边··“车侍卫,你也知晓,我和诸位兄长弟弟们同住,你们若是声势浩大地送我回府,不免太过惊扰。”
子莫道出其中原委··车严一寻思,的确,高府之中现在是由河间王高孝琬当家,兰陵王爷新封为王,还未有自己的府邸,若是冒然有亲兵入驻,难免惹人不悦。
“如若这样,那车严便先带着属下们回去了王爷有任何吩咐,都可传唤我们”车严和子莫告别后,便带着手下离去了。
终于周围都清静了··子莫驾着马车,拉着小郑儿往东阳门外的家里赶··“哥哥,我们是要回家了吗”郑儿拉开马车帘子,咬着一个黑米饼,说道。
“是啊,我们回家·”子莫扬了扬马鞭,马蹄声轻快··“真是太好了,我在晋阳的时候害怕死了,以为那个王百一会杀了我就再也看不到哥哥了。”
郑儿吃得讲话都含糊不清了··“对不起啊,郑儿,这次是哥哥我失策了·”·“嗯嗯,不是,我其实更担心王百一会对哥哥不利,幸好,哥哥被慕容哥哥救了,还有长广王殿下,虽然长广王对其他人都凶巴巴,不过对哥哥倒是真的很好呢。”
郑儿一边吃,一边嘴巴还不停着·········子莫回头看着嘴巴周围沾着米粒的小郑儿,伸手从她嘴里拿下颗黑色的干米粒,问道:“你几时管慕容冲叫哥哥了还有这米饼谁送的”·“就是慕容哥哥送的呀,可好吃了,哥哥你要尝尝吗”郑儿从身子边的小包袱中掏出了一块米饼塞到子莫嘴边,子莫愣了愣,就着郑儿喂她的方向咬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吧·慕容哥哥说这是他家乡的土产,中秋快到了,特意让我带回来的·”郑儿说道·····。
·子莫嚼了几口,味道清脆糯甜,的确不错·想起留在晋阳的慕容冲,不知道心里那是什么在缓缓流淌··“慕容哥哥可以和我们一起回邺城就好了。”
郑儿嘀咕··“你才见了人家一面就慕容哥哥了,郑儿也是个朝三暮四的姑娘啊,以前可是只叫我哥哥的·”子莫佯装生气··“才不是呢,慕容哥哥虽然很好也长得好看,可是在我心中哥哥你才是第一好看和第一好的不过。
····慕容哥哥在晋阳的几天给我买了好些好吃的好玩的,所以郑儿觉得不叫他哥哥好像过意不去呢·”郑儿噘嘴说。
子莫听了,哑然失笑,郑儿这丫头也太容易收买了,慕容冲真是好手段呀··第108章 锦袍·马车到了高府大门前,大红的绸缎扎成的花团还高高挂在府门的牌匾上。
子莫探出脑袋一看,门口一左一右的两尊石兽雕像亦是如此··哦,对了······三哥已经成婚了吧三哥在她去并州前便说过的,她怎么忘了·子莫嘴里咬着还剩一半的黑米饼,低垂了眼眸,几不可闻长出了一口气,勒了勒手中的缰绳,把马车停在府门前。
“郑儿,下来吧,到家了·”子莫揭开了马车的帘子,小郑儿抱着一个软绵绵的包裹,不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刚才还嘟囔着慕容冲买了好多好玩的给她,一时半会居然就这样在马车里倒头睡着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子莫想着,无奈地摇摇头笑笑,便探身从马车中把这丫头抱了起来··子莫一手抱着郑儿,一手拿着行李正要上前去敲门,高府的大门便倏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看,竟是三哥··“长恭你可回来了”三哥孝琬有些不耐烦地甩开了身边缠得紧紧的女人,大步上前握住了他四弟的肩膀,喜上眉梢。
“咳······”大娘跟在后面,缓缓出了府门,看到自己儿子如此没有记性,全然忘了之前答应她的事情,拿帕子捂着嘴干咳了一声以作警示。
可偏偏高孝琬被逼着完婚后便没一日舒心的日子,现在见到心心念念的四弟回了家,哪里还顾得上如此之多,全然没有把身边新婚娘子和后面脸色不善的元仲华放在心上··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三哥。
····我回来了”子莫动容地点头回应,兄弟两个一别数月,看到了彼此才有了一家团聚的温馨和感动。
“哎呀,这便是四弟啊当真是如传闻般,世间少有的绝色美男”·两兄弟还来不及叙旧,就在三哥身侧的那名女子走近了看到子莫便用手捂着嘴巴惊叫了出来。
子莫的视线越过孝琬落在了后方那个打扮华贵的年轻女子身上,笑着说道,“三哥,你别光顾着和我说话了,还没给我引荐三嫂呢”·“咳”元仲华还未等孝琬开口,便实在看不下去了。
自家儿子见了弟弟就得意忘形,而这个不长进的新入门的媳妇也是毫不知道嘴上要把门,没羞没臊初次见面便称起了自家小叔子为绝色美男当真是要气死她·“长恭啊,这便是你刚入门的三嫂元氏,以后大家便是一家人了。
你一向敬重你三哥,以后自然也要孝敬你三嫂才是·”大娘上前说道··“是,长恭见过三嫂·”萧子莫恭敬作揖,元紫儿傻傻发笑频频点头。
这元紫儿是大娘的本家人,其父为元仲华的弟弟,生来风流成性,虽如今早已经不是北魏元氏天下,可似乎大娘的本家兄弟大多挥金如土,大手大脚惯了,便都是仗着大娘这个嫁入高家长房的公主而觉得元氏天下依旧。
五弟高绍德斗蟋蟀摇骰子的许多恶习还不少都是跟着这些前朝旧贵学的··“呵呵,四弟真是多礼了······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可不要和三嫂太过见外了。”
元氏巧目倩兮,顾盼生辉,似是流水绵长眼神轻扫过面前的绝色男子而不禁心如小鹿乱撞·高孝琬诚然是俊朗非凡,可成婚已经两月有余,这高家嫡长子似乎如同根木头般不通情调,乏味得很,元紫儿也就在姑母元仲华面前端庄持重些,其实性本爱美色,更何况眼前是满邺城都找不出的如这高长恭一般的绝色。
高孝琬看着元紫儿巴不得一口吃了自家四弟的神色,不禁恼怒,挡在子莫身前挽着自家四弟的手往里走:“四弟,郑儿乏了,你让人先送回偏厢房歇息吧,我们两兄弟叙叙旧,我听说你在长安被那宇文老贼困住,差点出不来了。”
说着,旁若无人,把元仲华和元紫儿留在了身后··元紫儿望眼欲穿,她如此美人,竟然没被那高长恭放在眼中,而那个榆木疙瘩高孝琬也是将她视若无物,真是快要撒泼跺脚跳了起来,要不是还有元仲华横眉冷对瞪着看她,她那已经藏掖不住的脾气似是要冲顶而出。
·“紫儿,你是如何服侍你家夫君的成婚这几月来你说你们相敬如宾恩爱有加,我看未必吧”元仲华满脸寒霜。
“姑母,我,我尽力了·孝琬啊,他天天说朝中有事要忙,三天两头便到了深更半夜都未见回来呢·我总不能天天等个通宵···。
·除了那晚我听姑母的给孝琬的酒食中下了些迷情的药才让他碰了我······那次他醒来还大发脾气,几天未见人影,从那以后啊避我好像避瘟神呢”·“胡闹”元仲华气急,一甩帕子就不理这新媳妇走了。
“哼,为什么都冲我发脾气还以为自个儿是这北齐的准皇后吗没那太后的命,偏有做太后的心”元紫儿也不甘示弱,在后面嘀嘀咕咕。
“说什么”·元仲华回头呵斥了一声,那身后的新媳妇吓得如同受了惊的野兔·她以为自个儿的姑母年岁大了保不准眼花耳聋的,没想到元仲华比她这不长心的可耳聪目明多了。
“姑母······我,我胡说八道的,你,你别生气”元紫儿自是怕这姑母大人的,她现在嫁入高府,一切前程尽在这个婆婆的掌握之中,而她家里还有好赌成性挥霍无度的父亲和兄弟要供养,如若真惹恼了元仲华,她可如何是好·“叫你收敛一些学着做个贤妻良母,我看你是装了几天就心痒难耐了你别以为这还是在元府你那不成器的父亲管教不了你,嫁入这高家,就由我来管教你,由不得你胡来”元仲华若不是禁不住自己弟弟的千般恳求万般讨好,她是绝技不会让孝琬娶这个侄女的。
父亲好赌成性,不思进取,女儿便也是毫无皇家子嗣的威仪··哎······元仲华捂着嘴巴轻咳了几声,沮丧摇头。
魏皇朝的拓跋氏衰败至此,真是让人感伤于心··子莫陪着三哥一边吃着月饼,一边把酒畅谈·三哥似乎是憋了好几个月得话怎么说都说不完··待下人来通传,便是月升天际,要入宫赴宴了。
“长恭,三哥拉着你说了好一会的话,你长途跋涉回来我都没让你回去歇息会······真是三哥糊涂了”孝琬这样说着,其实他一点都不糊涂。
他成了亲,而长恭与九叔愈走愈近,他是害怕,怕如若不这样见缝插针和长恭说说心里的话,以后,他们便会越来越没有话可以讲··“怎么会呢,以前我在塞北戍边,三哥可是三天两头都会给我写信的,我们兄弟也是天南地北无话不讲,如今,我是在外边的日子越来越多,也没能给三哥写封家书,是长恭怠慢了。
望兄长恕罪”子莫恭敬低头行了一礼,她句句肺腑,如若能回到那些两小无猜的时光,她愿意一辈子都那样和高孝琬打打闹闹··“长恭。
····”孝琬不禁双手紧紧握着子莫的手,眼底隐隐泛着水光·有些时光,便是穷尽了一生便也再难觅那些味道,有些情愫只能随着时光越来越深地埋入心房,有些遗憾,随着时间流淌越来越成了光阴似箭的伤。
如果,他趁着年少无知,肆意张狂,跟长恭说一句他视他为毕生至宝该多好······他愿意为了他做一切,他愿意的··“三哥,你怎么了”子莫看着高孝琬,觉得三哥欲言又止。
“我······我成亲其实是······”·三哥话才说了一半,门外有个小厮通报:“殿下,府外有长广王殿下的人送来了礼物,说是给长恭殿下的。”
高孝琬和子莫皆是吃惊,孝琬命那人入府来,那小厮将一个叠得齐齐整整的包袱交到了子莫手中,说:“兰陵殿下,安瑞总管让我紧赶慢赶出来的,说是务必要在中秋宴之前送过来。”
那小厮一脸笑容,郑重将那份礼物递上··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子莫瞅瞅那包裹,再瞅瞅三哥,见孝琬一脸狐疑,便也不见外地将那包袱打开··雪白银线滚边,冰蓝色的绸缎衣料,上面的龙凤虎纹用银线暗暗绣得平整密实,映着光线针脚细密平整,光是这衣物上的刺绣,便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得出来的。
“这······长广王怎得送我这个”子莫问道··“这,这小的哪会知道。
安瑞总管在一个月前就下了订金了,让我们衣坊的工匠日夜赶工才·做出了这件银丝虎纹锦袍,兰陵殿下快试试合不合身吧,若是合适,小的也好回去复命·”·那件锦袍一抖开,满屋子如映雪辉,一片通亮。
“这······这衣物料子也太贵重了,你拿回去给安总管吧,就说我穿官袍赴宴便好·”子莫着实想不通九叔这是干什么,又把那件价值不菲的袍子给塞回了包袱中。
“哎呀,这可万万不可·安总管可是有言在先,兰陵殿下若是不收这件衣服,就是小的没把锦袍做好了,别说得不到赏钱,就是我们衣坊能不能继续开下去都是问题呀,王爷行行好,千万可别不收啊”那人一脸慌张,就差跪下来讨饶了。
子莫知晓九叔性子,便是怕她不收才让这人拿来高府·她收了收衣裳,点点头,便让那人回去复命了··“九叔真是有心,连赴宴的衣裳都替长恭备了。
说来,这也是长恭封王后第一次赴宫中的宴席,的确是该郑重些······”孝琬看着那件衣服,只觉满目刺眼寒光。
他高湛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行事便也越来越张狂··“那我先去和翠娘他们说声我回来了,然后和大哥一起去宫中吧·三哥等我,我去去就来·”·子莫离开了三哥的房间,匆匆回了偏院。
翠娘抱着子莫一阵欣喜,说她长高了,还长大了·到底是封了王爷,和以往便是不同了·子莫说自个儿想穿翠娘为她做的衣裳去宫中赴宴,可翠娘看了那件九叔送的锦袍,说自己现如今做出来的衣裳着实是配不起子莫的王爷身份了,让她还是不要失礼,既然长广王如此厚礼,就不要辜负了。
冰蓝锦袍,暗绣昭昭,如玉公子,出尘无双··第109章 争执·“兰陵殿下,恭喜恭喜·”子莫着九叔送的冰蓝绸缎锦袍,许久未入宫了,走在皇宫里,不时有赴宴的官员上前作揖行礼道贺。
“兰陵王爷,大喜啊大喜王爷日后平步青云,可要多多关照老夫啊·”又是一个,来人是司空马大人,子莫笑着说同喜同喜,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这些人说的是什么喜·“三哥,新婚大喜的是你吧为什么这些元老大臣都来和我恭贺莫非,是大哥也要成婚”子莫看看三哥和大哥,一脸疑惑。
·“哎呀呀,你大哥我人微言轻,在朝中就一身轻松两袖清风任了个虚职,即便是不幸被你言中要成婚了,那也不会让这些墙头草如此趋炎附势呀·”大哥摇了摇扇子,风流情态,调侃说道。
“不是吗那我是有什么喜”子莫自言自语,看看三哥,三哥也摇了摇头·他虽说为了躲避家中的元紫儿,经常借故说是要处理公务,其实,自从六叔和九叔把持了朝政,他和大哥的官阶虽有所提升,可其实是明升暗贬,反而渐渐失去了手中的诸多实权,真的成了闲散王爷,每日只需闲云野鹤四处找找乐子就大可过日子了。
仙都苑外,是良工巧匠一砖一瓦雕筑出来的仿江南园林景色·小桥流水,引漳水河的水化作潺潺溪流绕着宫苑丝般淙淙而过·子莫上了那座石桥,举头望向那一轮圆到了极致的明月,中秋佳节,本应该和翠娘他们秉烛夜谈,可惜,今晚是要浪费良辰美景在这官场的应酬场面上。
仙都苑本是二叔高洋在世的时候命人修建的·九华台因为地动毁了半边,后虽已经被能工巧匠修缮一新,可自此宫中之人便似乎对九华台有了诸多芥蒂,怕是进去又遭了横祸一样,于是二叔便命人开始建造这仙都苑。
几百工匠日夜赶工,把这仙都苑造得既有九华台之雄伟,又多了许多水乡取景的绵柔细腻,刚柔并济·此宫苑如其名,琼浆玉露汇于一处,亦如广寒宫宇遗世而独立。
平日里水雾如烟锁重楼,今日缈缈丝竹乐声阵阵入耳,繁繁密密宫灯齐掌如是银汉下九天··“长恭,你看什么”三哥走到小桥上,问她。
大哥还未入了宫苑便似是见着了什么熟人,追着一群宫婢就不见了人影,留下子莫和孝琬看着这皇宫中的美景··月儿是毫无缺陷的满圆,可似乎在她心中,终究已经遗失了很多很多。
子莫指指那轮圆月,笑着说道:“三哥,还记得吗我刚入高府的那年中秋,爹爹陪着我们一家人一起过节,说谁要是把桌子上的月饼都吃了,爹爹便会满足那人的一个心愿。”
“自然记得,爹爹在家过中秋的机会不多,那次,是我们几兄弟最开心的一年了·”孝琬忆起此事,脸上也倏然绽放了笑颜··“后来你记得是谁赢了可以和爹爹许个心愿”子莫问他。
“自然记得,不就是长恭你吗看你那瘦瘦弱弱的样子,我和大哥都吓了一跳,没曾想你这么能吃,大哥似乎都快吃吐了呢哈哈哈,还是没有比过你。”
孝琬与子莫立于竹林一侧,秋风微凉,月色皓亮,宫苑前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官员,正在殿前互相寒暄着,他们两兄弟倒是不急着进去,似乎这夜色万里,满月当空,清净寂寥之一隅,更能一抒胸中怀念至亲的情怀。
“是啊,我赢了·可惜,爹爹却没能兑现他的诺言·”子莫淡淡说道··那年,高澄爹爹志得意满,踌躇满志,说就算长恭要月亮他都会命人去摘了来,而子莫只说要爹爹常常回家,能伴着他们几兄弟长大。
高澄爹爹听了后发了愣,随后摸着子莫的脑袋满是动容,说他以后便是下了朝就要早早归家的人了,因为,大丈夫一言九鼎,更何况是对心爱的儿子的承诺,他如何能失言呢·“长恭,这么多年了,我便知你没有放下。
爹爹过世后你便没有过过中秋,真是何苦呢其实说起来,我们兄弟几个就属你对爹爹的感情最深,连我这个高家的嫡长子都不如你这般念着爹爹想着爹爹,真是惭愧。”
孝琬叹了口气··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大哥和三哥,五弟都有娘亲,而我,却只有爹爹·我怎能忘怀三哥,你就当做是我冥顽不灵吧。”
“长恭,我们的爹爹已经死了,他已经不在了·你即便再思念他,也不该混淆了一些是非黑白将他人当做了爹爹去爱戴·”孝琬负手望月,意有所指。
“三哥······你是在说九叔叔”子莫看着三哥,孝琬不是第一次这样含沙射影地提醒她。
“自然,放眼看去,有谁还能让我家长恭不分曲直就一心一意帮衬于他,又有谁能野心勃勃如爹爹当年那般手握大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手就遮了邺城的天际”·“三哥。
····”·“长恭,你可知你不在邺城的这段日子,都发生了些什么逼宫,废杨相,九叔所作所为无所不用其极,狠厉至极。
你可知那些老臣为何今日都巴结于你杨愔被废之时在前朝之上怒斥九叔,还连带着痛骂你这个长房四子也是一丘之貉日后必定为祸我北齐社稷,九叔听杨愔辱骂于你便命人当场打了他二十板子,可怜杨相三朝元老,一把年纪,在朝堂上当场便被打吐了血晕死了过去。”孝琬说着,愤懑难当。
杨愔如此重臣,竟被九叔打折了腿,真是让人悲愤交加。·“什么杨相居然受了如此重的刑罚他现在何处”子莫在晋阳之时,九叔完全没有提起此事,她以为杨相跟着高殷去了济南封地,竟不想事情已然到了如此地步。
“他在······”孝琬还未说完,有队宫女打着宫灯从不远处袅袅而来·宫女之中有一人乘着轿撵沿着鹅卵小路越走越近,轿撵上面坐的人竟是九叔。
“长恭,宴会便要开始了·你和河间王爷还在聊什么这么有兴致”高湛老远便看到了他们,他见子莫穿了他送去的衣裳,不禁心情大好。
邻和公主在府中说也要一同前来,可高湛一露不悦之色,她便也很快作罢了·高湛只想这筵席上有这一人陪着他便足够了,旁的人便是多余的··月色皓白,竹林斜影之间,那人一身冰蓝,只是眉眼流转,所及之处便如同光华轻掠,不惊心动魄可早已无声无息间攻城略地了一片。
高湛下了轿撵,信步来到子莫身边,执起她的手··“长恭,你今晚坐于九叔身边,快些走吧,皇上该等急了·”说完,拉着子莫便朝着宫苑大门走去。
“长恭······”高孝琬看着两人离去,万般滋味萦绕心头·高湛根本没把他放在眼中·。
···孝琬脸色深沉··中秋之宴歌舞升平,好不热闹·一朝天子一朝臣,席间多了不少新面孔,想来便是六叔即位后,新提拔上来的心腹了。
六叔高演坐在大殿的正中央,举杯邀各位大臣同饮,觥筹交错,君臣同欢··萧子莫看着列席于下方位的大哥和三哥,再看看自己竟然坐在九叔的身边,而且还在皇帝位的东上首的席位,不禁有些如坐针毡。
“长恭为何左顾右盼,像是很坐立不安·”高湛明知故问··“九叔,我虽已封王,可是这宫中筵席之上我根本不可入席于此位上,真是逾越了,九叔还是让我回去坐吧。”
子莫轻声说道··“何来逾越我说你该坐哪里就坐哪里,谁敢多说一句”高湛端着酒盏,抿了一口。
子莫看着九叔的样子,便是知晓他如今目中无人,以往执拗孤冷的性格转移到了这争权夺利的朝廷,就是一意孤行··“我回去了,免得让人闲言闲语·”子莫放下酒盏,正要起身,可猝不及防在案台之下被九叔死死抓住了手腕,扼住拉进了九叔的掌心。
“你要是敢挪个位置,我会让你知晓我的脾气·”高湛目视前方,淡淡说道··“即便你如今不同往日,你便也应该给陛下几分面子,如此胡来,也不知道日后朝中大臣在背后如何非议于我”子莫抽了抽自己的手,高湛纹丝不动。
“谁敢非议,我便让他好看·····”九叔喝着热酒,可浑身散着寒气··子莫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看着九叔像极了高澄爹爹可比爹爹要冷酷无情的侧面,说道:“谁若非议于我,你便个个都打得他口吐鲜血,当堂昏厥”·。
·····高湛怔了怔,但是仍然没放手,慢慢转头,看着子莫,目如秋水,寒意凌厉:“谁告诉你的是你三哥”·萧子莫没有说话,她也只是直直看着九叔,两个人针尖对锋芒,一触即发。
“兰陵殿下,此次去周国涉险,真是辛苦了,来,朕敬你一杯”·皇帝宝座上的高演突然笑呵呵地举杯说了一句,打断了两人的对峙·话传入子莫的耳中,二人皆是一愣收了收心神,才让她和九叔的僵持暂时结束。
第110章 王府·“臣谢过皇上,臣无功而返,多蒙皇上不弃,自罚三杯,先干为尽”子莫恭敬举杯痛饮三杯··“哈哈哈,长恭真是爽快虎父无犬子啊,大哥当年可也是海量啊”高演举杯与身边的顺成皇后相视而笑。
“皇上谬赞了,论酒量,还是我大哥孝瑜最有父亲的风范·”子莫转头看着席间的孝瑜哥哥笑着说道,高孝瑜本默默喝着佳酿,似是与墙角的哪个宫女正在眉目传情,一听长恭点了他的名,才猛然回神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一端酒杯站起身来向皇帝陛下祝酒:“臣这不肖子孙,只学了父亲的好酒贪杯,却丝毫也没习得家父的经世之才,今日如此良辰美景,着实只有这酒量方可为皇上的中秋宴助兴。
来人,给我来三坛子好酒,长恭自罚三杯,我该自罚三大坛”·“大哥······”孝婉攥攥大哥的袖子,可高孝瑜低头轻轻摇头。
“好原来河南王爷如此气概啊,朕当真是今日才知晓快,给河南王上最好的酒”高演一听孝瑜如此说也来了兴致,命身边的公公搬来了最好的美酿。
“哈哈哈,早听闻河南王爷好酒量,可小人从未有机会与王爷您一较高下,今日如此好时机,独饮不够热闹,不如由皇上命臣与河南王爷斗酒,热闹热闹”席间有人站起身来和六叔禀报。
高演性子宽和,许多大臣也就丝毫不见外了··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如此甚好君臣同乐,只是由你们两人比酒量就单调了些,不如这样,我们来行酒令,孝瑜当令官,谁输了谁喝,要是朕输了,朕也要自罚一杯。
不过,无论谁输了,河南王爷这个令官就要陪着也喝一杯如何啊”高演初登皇位,志得意满,兴致高昂·他这游戏规则一说,众大臣皆是拍手赞同。
子莫原是想多给自家大哥一些崭露头角的机会,现在倒是不由担心起来,和孝婉一样忧虑地看着大哥·这如何是在行酒令,便是大哥一人要轮番与一殿的大臣比酒量。
“甚好皇上这主意极妙那臣便不客气了”似乎正中孝瑜下怀,他拢起袖子,打开了尘封的一坛佳酿,先给皇上和皇后满上了酒杯,又逐个让诸位大臣倒满了酒盏,最后,捧在怀中给自己倒了三大碗。
酒令开始,整个仙都苑就如同开了瑶池蟠桃盛宴,殿中只闻吟诗作对之声,嬉笑怒骂皆成文章·高演与臣下同乐,依着孝瑜给的酒令赋诗一首,当真是武功文章无一不通,让诸位大臣赞赏不已。
如此觥筹交错间,和乐融融,北齐宫中难得一见的上下同心,君臣无束··六叔性格随和,不喜铺张浪费奢靡无度·筵席间没有顶级的西域香薰熏得人昏昏沉沉,也无靡靡之音一片莺歌燕舞。
可正是这恬淡雅致,更加让这仙都之苑高雅脱俗亦如天上别院··清醇佳酿,曲调风雅舒畅·皇帝身边也少了很多妖冶嫔妾,只有六叔的正妻顺成皇后一人做于他的身旁。
虽是这邺城皇宫中每年都有的宫廷筵席,可这个中秋之宴却别开场面,平和安详·没有人担心一句无心的话语得罪了君王而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二叔在世之时,虽乖戾跋扈之性情让他在开疆扩土的战场上声名远播,可也着实在前朝后廷中枉杀了很多人。
特别是在他身体状况每况日下之时,更是如同疯魔了一样肆意虐杀了不少身边的大臣,官员们每次入宫伴驾都是提心吊胆如坐针毡,唯恐一个大意就人头落地·如今,皇帝位上换了人,宫中也有了新气象,不少大臣笑逐颜开,六叔比高殷更得人心。
酒过了三巡,子莫纵然运气好可也轮到了几回,已经喝得让九叔暗暗看她,怕她又对着他喊爹爹长爹爹短·子莫迷迷瞪瞪,高湛思量了一下,挪了挪自己的位置,离得身边的人更加近了些,似乎长恭稍稍软了下身子都能倾倒在他的怀里,半侧着身形,那冰蓝的绸缎衣料似有似无会轻轻擦着他的衣角,长恭偏着一边的头托着腮帮,发丝垂泻,纵是轻轻把玩在掌心,那已经半醉的人儿也没了往日的警觉,看着仍在继续的游戏而不自觉。
想来这高演想出来的行酒令的游戏倒也是真不错·高湛脸色犹如春回大地,寒冰般的脸孔倏然绽开了微笑··行酒令一直持续到了月上中天之时,许多大臣有的捂着嘴巴,有的捂着肚子,慌不择路,还没来得及和皇帝陛下禀报,就夺路而出一脸痛苦匆匆去解决自己的尴尬。
“这······哈哈哈哈·”那些败下阵来的大臣的窘样引得其他人哄堂大笑·高演和他的皇后也是摇着头笑,皇帝陛下扫了一眼这个大殿,原本坐得满满当当的筵席如今居然只剩下一半人还不到,而高孝瑜,两颊染了绯色,可仍然步履稳重,谈笑风生,当真是不得了·“王大人,再喝杯吧别人说你才学斐然,乃我北齐第一大才子,今日里吟诗作对不过七八回,你就对不上了这可不行,皇上还等着您出口成章,留下名流千古的诗句呢”孝瑜端着个大碗干向一个捋着胡子不断摇头的老头,那老头看着那越凑越近的大碗,如临大敌,头摇得好像拨浪鼓一样。
一看着那满得快要溢出来得酒碗,那位大人便觉得两眼发花,什么名流千古的诗句,他如今连酒水里自个儿的倒影都看不清了·····。
·唔!王大人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股反胃直冲上来,抱拳借着位置和上方的高演行礼,忙不迭说道:“老···老臣无用啊,恳请皇上和河南王爷见谅。
····唔···老臣,老臣···失礼····。
”王大人到底也是侍奉了三朝君主的元老了,如今头晕眼花间也已经顾不得许多礼数,端着袍子捂着嘴巴直直冲向了大殿门口,也来不及寻什么茅厕了,见着黑漆漆的地方就冲了进去,远远地,还能听到传过来得作呕声。
“哈哈哈哈,河南王爷啊,你真是厉害,这王大人平日里如何一板一眼拘谨之人,如今也被你喝得丑态百出了·我怕这明日里早朝,朕的朝堂里便是剩不了几个能下床的大臣了。”
高演笑道··“陛下,臣今日里也是借着酒劲诸多失礼了,望陛下和诸位老臣都不要见怪才好·”孝瑜风度依旧,似乎方才喝的都是白开水一般,气不喘话不乱,子莫迷迷糊糊看着依旧风流潇洒的大哥都不免打了酒嗝开始崇拜起他来。
这酒量,着实天赋异禀,让人不五体投地都不行··“皇上,河南王爷如此海量,着实不该浪费了此等才能·想我中书省每年接待来我朝纳贡觐见之属国番邦也不下百余次,蛮邦风俗便是以酒论英雄,我省中大小官吏屡屡苦不堪言虽拼尽全力可还被说道是无气概,老臣斗胆说一句,若是河南王爷愿意屈尊来我中书省履职,想来今后必无番邦敢小看我北齐。”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伙都酒喝多了,皇帝高演称赞着孝瑜海量,而席间有一大臣便起身直抒胸臆有感而发,争着抢着要大哥发挥天赋异禀的特长去为北齐的外交大业做出一番贡献。
那老臣说完,同是中书省的几个大臣皆是回想往事不禁泪眼婆娑,然后再充满期待看着河南王·满怀希翼,彷如孝瑜就是未来的希望··“恩·。
···河南王爷贵为文襄皇帝长子,身份不凡,可长年一直无拘无束闲云野鹤,并未在朝中各部之中任职,如何啊河南王爷,不知你肯不肯给诸位大臣一个面子去中书省朕可不强人所难,要是坏了王爷平日里的雅兴,朕可是于心不忍。”
高演说道··“臣,谢皇上器重多谢各位大人抬爱”孝瑜先前并未喝红的脸此刻红光满面,眼睛炯炯有神。
长房一门,现在除了长恭和孝琬当职外,他高孝瑜也终是有了自己能一展所长的地方·中书省专责北齐外交事宜,他高孝瑜最爱与各路人马打交道,既不死板又合他的性子,何乐而不为呢每日寻花问柳,流连风月,围着酒杯和女人转圈可日复一日毫无建树的日子终是让人生厌,看到自己的弟弟都各有所长,他何曾没有失落和心焦过·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甚好,那朕便先口谕封河南王高孝瑜为大鸿胪,明日即下圣旨,有河南王爷坐镇中书省,想来我北齐外事必是一番新气象,朕拭目以待”高演点头赞许。
“臣谢皇上恩典”孝瑜谢恩,然后抬眼看看子莫和孝琬,喜上眉梢··大哥领了差事顿时更加畅怀,他又前前后后和几位中书省的同僚大臣对饮了几杯,又端着酒碗来找子莫,子莫托着腮帮子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大哥兴致高,九叔也不在旁边拦着,子莫喝得人事不知前最后记得的画面便是自己手中倏然滑落的那个酒碗。
今晚大哥找了个称心的差事,以后必可以大展拳脚,子莫觉得她生命陪君子也是理所应当··似乎有人带着她坐在轿撵上行了一路,夜色微凉,可那个怀抱很暖和,子莫本能得缩着身子往那人怀里挤了挤,然后那人更加密实地给她裹了麾袍,抱得更紧了。
睡了一阵,也不知道多久,子莫是因为喉咙觉得要冒烟而渴醒的··“水······”她不禁喃喃··那人听了,起身倒了杯水扶她起来,将水杯放到了她的唇边喂下。
子莫觉得一股清流滋润了喉头,没那么难受了,也就慢慢睁开了眼··她被人抱着坐在床上,背后靠着的居然是九叔的胸膛··子莫一个激灵倏然起身离开了些,问道:“这是哪里啊”·子莫看着这个房间,布置华丽,陈设家具精巧,竟是她在哪儿都没见过的。
“自然是你自个儿的家了,这是你的兰陵王府,喜欢吗”九叔说道··第111章 一夜·“我的王府”子莫吃了一惊,下床仔仔细细绕着房间转了一圈。
花梨木大床,雕花红木窗棂,上方的紫檀木架子上左右相称放着一对龙凤玉盘,而另一面墙上则是挂着一幅绢本长卷画图··子莫揉揉眼睛,靠近了去看·那挂于墙上的画卷描绘着一男一女,在水一方缱绻相望。
女人容貌清丽脱俗,姿态袅娜,情态逼真,满是深情凝望·而那男子器宇不凡,眉眼俊俏,简单工笔描摹出的线条寥寥几笔就将那人的音容笑貌犹如活生生跃然其上。
子莫酒也醒了,她自小虽书画不精,可家有二哥高孝珩这个每天作画就可不知世上时间流转的书画奇才,耳闻目染,如今见了这幅画,不用细细鉴定便知是价值连城传世之宝,要是让二哥看到必定不眠不休,会早晚三柱香恭敬膜拜这幅神作。
“九叔,这幅画是······”子莫惺忪睡脸,直直看向坐在床边的九叔··“洛神赋图。”
高湛慢慢答道··“什么洛神赋图那岂不是是东晋顾恺之的真迹”子莫汗颜,她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告诉二哥,二哥一定会开心坏的如今顾恺之的真迹都在江南,在这北地能有此流传千古的名家真迹,当真是让人赞叹不已。
高湛斜倚着身子,对这个毫无情调的木头桩子高长恭已经只剩叹气·不过好在房内旖旎烛光,寸寸打在那个站于画前痴迷欣赏的人儿身上,衣蓝如水,肤若玉质,与烛光暖色辉映成调,高湛双眼渐深。
“九叔,好好的画怎么会截断了一块,真是可惜”子莫伸手慢慢摸着画的边沿,这是从一幅巨大的长幅中裁剪下来的,想必整幅完整的画卷更是雄浑惊人。
“因为这是洛神与曹植在洛水初遇时候的场面·他们二人一见钟情,洛神赋最为美丽也最为精彩的一段,我便只喜欢这段·”高湛回答·语调清冷,慵懒低沉,九叔也像是醉了一般,把腿搁到了床板上,任由自个儿的长袍倾泻在那雕花的大床上,似是乏了,用手撑着额头,侧着身子半卧在床上。
黑发与他身上的麾袍容为一色,皆是灼灼光华,美得凌厉绝艳··“恩······后面的故事便是洛神与曹植情深缘浅,难续旧缘。
果真是因缘天注定,也只能深情错付了·”子莫瞧着画中的人儿感慨万千,全然没发现九叔已经挪到了她的身边··烛影摇曳,子莫看着高湛的脸,一时心悸。
“若我,便是忤逆了上天也要把握自个儿的所爱·”九叔的身影笼罩在子莫上方,光影交错,两人的轮廓五官都如入画一般··“长恭,我把这一世都交于你,我只想要你许我一夜。
····过了今晚,我会交予你我此生所能给你的一切,家国天下,乃至我的性命便也双手奉上,只要你有所求,我便倾尽所有,赴汤蹈火,刀山火海,我高湛也会为你甘之如饴。”
九叔呢喃,低垂下了脸,手指冰凉拂过子莫的脸,如堕梦魇··“你······你醉了吧九。
····九叔”子莫一惊,她完全着迷于墙上的画卷,竟是全然忘了此刻的处境·九叔说这是她的王府,她何时有了自个儿的王府了三哥呢,大哥呢为何是由九叔把她接到了这个地方·四目相接,眼神胶着。
子莫竟一时晃神之间被九叔大力横抱而起··“九······”萧子莫眼前场景倏然交错,被高湛扔到了那大床之上。
雕花的黄梨木大床剧烈摇晃,子莫伸手欲推开那个男人,可也不知道九叔哪里来的如此大的力道,居然反扣住了她的手腕拉过头顶扣在了掌心··呜··。
··嘴唇倾轧,带着唇齿相撞的疼痛·高湛的手也熟稔地摩挲着子莫的衣裳,竟已经猝不及防滑进了她的衣襟之中,惹得她一阵战栗,全身汗毛直竖。
萧子莫手忙脚乱,只觉本就喝酒过头的脑袋如同要裂开一般痛楚,她仗着自个儿武艺高强且也是男子便根本也没把九叔的频频逾越太过放在心里,此刻如此狼狈不堪真是让她始料未及。
她千军万马都不曾怕过,为何此刻心底却被恐惧和耻辱吞没··“九叔你若不住手,这回可不是一记耳光如此简单了”·高湛的唇一寸寸往下挪移在子莫的脖颈之上,啃噬着亲吻着如饥似渴。
萧子莫的嘴唇已被咬破了皮,尝着自个儿的血腥味声嘶力竭喊道··高湛怔了怔,突然冷笑了一声微微抬了头,情念迷醉了他的心,染上了他的眼,眸子里皆是焚身赴火的决绝。
子莫心头一惊,余下的话竟哽咽在喉头··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这次我便不会再停手,你高长恭大可杀了我·我只有死在你手里,今后才会断了对你的念想。
不然······不死不休······”说完,在子莫的震愕之中单手拉开了自个儿的外袍,玄色的袍子滑落了九叔的双肩,然后如同流水般长长地铺陈了在了床榻与地上。
九叔清冷薄削的嘴唇邪邪一抿,给他原本太过冰冷疏离的容貌平添了迷乱人心的惑人风骨,褪去了衣裳,他跨坐在子莫身上,漂亮的线条从高湛的肩颈一直延伸,原来被衣袍遮挡住的如画笔勾勒的身形便是展露无遗,中衣大敞着,男人居高临下只是看着子莫的脸慢慢染上惊慌失措的红晕。
他似是有些满意,俯低了身子,露出了前胸后背的一大片躯体·高湛的肩背上有细细的汗珠爬在白得没有一丝杂质的肌肤上,烛光摇晃,影影绰绰,九叔邪如魔魅,勾笑着,身子不安分地更加贴紧身下的那人。
纤长锁骨,不禁引人再往下挪了挪视野,子莫从未想过她居然和九叔如此坦诚相见,而她,刚才还险些迷了魂般在仔细打量··不好萧子莫咬咬嘴唇闭紧了眼,可还没等她清醒些,高湛大手一拉,便让她觉得胸前一凉。
中衣被拉开,冰凉的唇游走在子莫的胸前腹下,她大力挣脱出了自己的手,拉拽着九叔的头发,可这并不影响高湛大快朵颐的兴致·这具躯体,他想得太久,念得太久,如今能这样触碰着,亲吻着,高湛甚至希望将那人完全融入自己的血肉里,占有一分一毫,将那每寸肌肤和头发都烙印上他专属的标记。
如同宣泄着自己早就盈满的念想,高湛的动作越来越痴狂,原本冰凉的唇和身体也逐渐起了高热,烫得让子莫拼命扭转着身子,想从这男人身下逃了出去··萧子莫宁可自个儿是不清醒的,与慕容冲的那次是她情非得已。
且毒已侵骨,当时脑中一片混沌,即便清醒后那桩丑事历历在目,可终究是事后才有的那种羞愧与理智··如今不同,子莫感受着高湛的牙齿啃咬着她的肩头前胸,痛楚与莫名的异样感在翻天覆地的羞耻之中如同拉锯一样同时折磨着她所有的自尊。
高湛双手游离抚摸着她渐渐渗出了汗水的肌肤,慢慢,已经如同脱缰,九叔身下那灼热坚硬之处贴着她的腿,搁着衣物在一下下如此激烈清晰地跳动着,越来越高昂·高湛已然快要控制不住,忍不住了甚至会抬着身子先在她的身上磨蹭,重重顶着,每一下,子莫都会如同被匕首捅到了要害处,害怕地眼冒金星,手心冒出了冷汗。
萧子莫已然失了先前的气势,如此荒唐的场面,叔侄两个只着寸缕在一张床上做着如此苟且的事情·萧子莫真不知道自个儿为何还不屏住了一口气息便全力打过去,将这肆无忌惮在她身上放肆着的男人打得奄奄一息,滚落到地上。
她不懂为何丝丝战栗之感竟如同虫子般攀爬上了她的四肢和脊梁,难道酒真能乱性还是这具身体是她自己都不了解的冲动和易被撩拨··高湛突然停顿了动作,猛地抬头看着身下的那人。
长恭居然有了反应·高湛欣喜若狂,如同无望的爱恋得到了回应·本来便是已无退路的他,像是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丝生机,也许,也许长恭也爱他
·····高湛猛地又将唇紧紧贴在子莫的唇上,碾磨了一番后喘着气息,说道:“长恭,其实你也不全然把我当做九叔的是吗你告诉我,是因为你我二人的叔侄关系你才拒绝我的对吗”高湛眼神中迸发的是勃勃生机,犹如陷入绝地的野兽发出的生的渴求。
“胡说我何曾对你有什么不伦之情”萧子莫怒目而视,她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下那物的荒谬变化,一时更加恼怒。
“是吗不然······这是何故”高湛居然一下探入子莫的里裤之中,将那物紧紧握在手中。
疼痛和被碰触的感觉让子莫差点双眼发花就要惊叫出声,死命咬着嘴唇手中握紧了床榻的褥子,萧子莫眼里有什么在涌出··没人明白她的感受··。
··子莫看着那张酷似高澄爹爹的脸,有什么美好珍贵的东西在分崩离析·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做回九叔叔和侄子长恭,为什么一定要把她逼迫到如此境地九叔如此特别,音容笑貌乃至一颦一笑都像极了高澄爹爹,看着九叔,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萧子莫便觉得自个儿的爹爹还活着,于是九叔性子再冷酷桀骜,再心机深沉,子莫还是怀揣着满满的敬意,三哥三番四次说不要相信他,可是自己的心从来没有偏离。
····屡次三番以为他能放手,原来是她太过不懂这个男人的内心·她不想杀了这个疯子,她只想杀了她自己·她恨自己,做错了许多事情,承了不该承的人情,软了不该软的心,大概这对有心之人看来,便是欲拒还迎。
九叔便坦荡荡表露了心意,可她却不敢毅然决然与他割袍断义,让他死了那心,终究,便是因为她知晓高湛以后会得了北齐天下便生出了投机取巧的心··她有太多的机会疏远这个男人让事情扼杀在萌芽的襁褓里,可她犹犹豫豫拖泥带水以为不那么绝情才不至于伤人于无形。
她应该也有许多的机会,哪怕早早被二叔杀了也就不需要承九叔如此多的恩情以至于纠葛至深,到了如今已经千头万绪难说分明··她便不该来到这个不属于她的年代,想要做得最好,想要不辜负高长恭的盛名,可结果,便是将好好的兰陵战神毁到了这般田地。
·····她不想累了高府累了三哥,她希望做到爹爹生前所托的那般,其实不过就是她对高澄有愧于心,根本不是什么孝德之心。
如若不是她当年如此冷眼旁观置身事外,以为旁的人不过是与她不相牵连的一千年前的虚影,高澄对高洋或许早该有了防范··萧子莫啊萧子莫··。
··你不过是活该·子莫双眼紧闭,然后眼泪如同决堤··她自从来了这个遥远的北齐,便从没有这样哭泣··兰陵王不需要流泪,他流的是血,为这个激荡雄浑的时代画下浓墨重彩的英雄诗篇。
而不像她,这种时候既无心杀了高湛,更没有力气杀了自己··子莫气息欲来欲粗重,她忽的醒悟过来运气汇聚丹田,然后真气到了下腹便倏然消散,无影无踪·萧子莫猛地睁开眼,看着那个上方的男人,不可置信地说道:“你居然也对我下药”·。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什么下药我高湛可从来不做这种事情”高湛停止了动作,双手抚摸着子莫的脸,眼泪沾湿了高湛的手,冷了他的心。
“你哭什么你不杀我莫非是因为不能而不是不想”九叔皱了皱眉头,眼神皆是凝霜般的寒气··子莫不语,她咬了咬嘴唇,根本不想再说些什么。
高湛灭顶的情念因为子莫的眼泪儿而被犹如泼了凉水稍有退去·突然,他满脸惊愕地发现子莫脖颈间的那根细细的红绳子··凤凰泪太小,而绳子又长得很,所以高湛方才根本没留心看到挂于子莫颈上,又垂落在塌子上的那块小小的玉珏。
高湛伸手捏起了那块玉,又狠狠拉断了那根悬着玉的红线,惹得子莫抽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翻来覆去拿在手中仔细看着,高湛突然目如漆夜,似有业火燃尽一切:“你是为了这块玉的主人才不愿意与我一起”·萧子莫一惊,其实眼中的惊慌已经全然收入高湛的眼底。
第112章 做绝·“回答我这是何人的”高湛脸上妒意密布,似是乌云压顶,双手大力得擒着子莫的肩膀,可久久都没有等到回应。
九叔看着子莫倔强地撇着脸,任由眼泪流下她的眼,滑过脸侧,最后落入了劲窝·如同那块不知道谁相赠的玉玦,在他毫无察觉之时与长恭贴近着,肌肤相亲·高湛如同要疯魔,双手勒得青筋都根根站立,他在等着一个答案,哪怕是句谎话。
可他的长恭呢却死死盯着雕花的床梁,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视如无物,只是看着虚空中的一处··是····。
向来都是如此··他高湛如何深情,如何苦楚,如何用尽了一切的力气,祈求他给他一点施舍和怜悯,而这自恃清高的兰陵殿下便是怎么都会漠视他··爱,得不到回应,盼着念着似乎遥遥无期。
欲,早已经脱了控制,可他宁可苦了自己,也怕伤了心上人··他们之间早就已经不需要这块隐隐约约的遮羞布,他说过他不容拒绝,千思万想后还是想顾全长恭的颜面。
建王府,送衣裳,他做了自己想为心爱之人做的一点一滴·丝丝缕缕,点点滴滴,高湛以为自个儿可以看着长恭今后各自欢愉,但求一朝巫山云雨·可如今,他突然认清了自个儿的心,情如剧毒丝丝入骨,念已锁魂今生沉沦。
他这炼狱中的孤魂,便不能让长恭如此云淡风轻,轻描淡写只字片语便轻易带过了他高湛在他生命中的匆匆数笔,他不是过客,便是玉石俱焚,长恭这颗被他亵渎了的美玉,定也会刻上深至魂魄的关于他的记忆,于他高湛,是爱,是恨,都会毕生铭记,至死不忘。
修长的泛白的手指轻轻擦过子莫的脸庞,高湛低头在身下那人的脸上喝着暧昧如丝的气息··“我根本没想过趁人之危,即便是被你杀了,我也不曾想过算计你。
不过算了,长恭大概如今也听不进去·这药,是不是我命人下的,已经不再重要·因为,我改心意了······”·高湛如同示威般低头碾磨在子莫的唇边脸颊,然后在子莫耳侧咬着她的耳垂轻语:“我不要一席云雨,因为我要一生一世都霸着你。
我不再放你自由,因为我要完完全全占有你,一辈子都将你锁在我这里,从一丝头发到一缕锦衣,你从头到脚都会有我高湛的烙印,从此以后都是我的所属领地·长恭,我不会再求你,再让你记得我的恩情。
我会对你做一些你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因为那样,你便是恨我也会恨到骨子里,从今往后,我便不再是对你高长恭来说可有可无,只是拿来尊敬的九叔··。
··如若你无法爱我到死,那便换做恨我入骨,我也算是让你不曾忘记”·子莫听了这话,才偏转了一些目光,看着那个邪魅地让人恐惧的男人,咬着牙关,很久才挤出了两个字:“疯子”·“哈哈哈哈,我便是疯子。
不过你记住,是你,是你这个忠孝仁义正气凛然的高长恭逼疯我的·兰陵殿下,今后在外,你便是我的好侄儿,在内,你就是我高湛一生都不会放开的禁脔··寂静诡异的房间内,是子莫的衣物被大力撕裂的声响。
布帛破碎,暴露出来的肌肤让萧子莫冷得凉透了骨髓··她咬着自己的嘴唇,已经有血渗出了她的嘴角··不这样死命咬着,她大概会怕得惊叫出声··高湛的躯体贴着她的,交缠间,似乎急于寻求一个出口。
“我会杀了你”子莫睁开眼睛,正视着那张脸··“呵,你以为凭我对你的了解,我会不懂用什么办法牵制你才最能卸了你高长恭的武力”高湛一脸冷笑,舌头舔过了自个儿的唇,急不可耐沉下身躯。
“啊”·一阵凄厉的叫声在万籁俱寂的除了房内二人便再无他人的兰陵王府中。
门外种的是从西域移植过来的曼陀罗,虽未到开花的季节,可在异域开放出来的花苞便是到了邺城都还未凋落··那间透着烛光的房间,随着夜色流淌而逐渐幽暗下去。
奇怪的身躯重叠而成的影子投射在窗棂上,有着异样的诡秘和冶艳··一下一下,叫喊声伴着呜咽从那间房中传出,似乎是花儿都难以再忍受,微微晃动,花苞终是被夜风吹落在了地上,滚了一地,沾了泥。
·······一夜,疾风骤雨打碎了一池深秋的残荷·枯黄的,只剩下萧索··天微微亮了,九叔合了合衣袍,给子莫斑驳的身体上盖上了被子。
“我知道你便永远不会原谅我了,不过我不后悔·”手指顺着子莫的脸滑到了她的下颌,垂头讥诮道,“便不是女子,可别寻死觅活的·”·听了这话,萧子莫空洞洞的眼睛溢出些了愤怒和生机,哪怕是深深的恨意,也比暗如死灰让高湛松了一口气。
高湛勾笑了一下,理了理衣袍转身就要离开,可倏然却被床上的那人一把扣住了手腕,力道如铁钳般坚硬··回头,居然是长恭半坐了起来,单手把他拉回了床边。
两人身子一靠近,高湛的喉咙就被掌握在子莫的手中·力道渐大,高湛脖颈上站立了青筋··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他没见过长恭如此狠绝的表情,惊讶之间想到长恭真有可能了结了他,却是凄然一笑,认命闭上了眼。
萧子莫没有见到高湛恐惧,却只有淡然赴死的从容表情,胸中怒火更是激烈,骨节泛白,一分分加大着力道··她此刻脑中什么都没有·没有想过杀了这人如何善后,没有想过两人之间旁的恩怨情仇,没有许许多多的往事如水,交织成洪流,更加没有什么高澄爹爹的教诲和高府一门的荣辱兴衰。
有的,不过就是喷薄而出的怒和仇··为何情与念偏偏要化成利剑如此焚身赴火这样也算是爱,那她宁可就此了结··高湛嘴唇发白,已经呼吸不上来。
他本就有哮喘,如此一来整张脸就全然失了血色,密密的细小汗珠渗出了他的额头··萧子莫手掌心碰触的肌肤正在慢慢变得冰凉,那不带一丝血色的肌肤全然没有昨晚染上情潮后的艳丽颜色,苍白,孤冷,如同溧水河边的冰原,奄奄一息。
“长恭···九叔累了,让九叔歇歇吧······”动了杀念的子莫的脑海里本是苍茫一片,可慢慢浮现上来的居然是他们二人在溧水河边相拥的画面。
她那时候以为九叔的拥抱和爹爹没有什么区别,于是等她那时回到营帐中发现自个儿的裘袍上被沾湿了一片,还以为是从树枝上掉下的融雪··“九叔,既然那时便累了何苦再这般执着你为何事事都要做绝”萧子莫两眼通红,眼泪流进她的嘴中,好咸。
·····九叔自然已经不能说话,他似乎是听到了子莫的话,又似是没有听到,迷离之间微微睁开了眼,长恭在哭,他把最心爱的长恭弄哭了。
····真是活该,的确是活该·高湛啊高湛,你那冷如寒铁锐如刀锋般的性子便不配被爱··高湛眼前一黑,垂下了头,闭上了眼。
萧子莫看着缕缕青丝掩面的那张脸,眉眼低垂,没有生气,便如同噩梦惊醒般飞快将手从那脖子上抽离·她收回了自己扼着九叔喉咙的手,高湛的整个身子前倾然后直挺挺压在了萧子莫的身上,一动不动。
萧子莫的心脏非常清晰得一下下鼓动,声音大得似乎能从她胸膛里跳出来··她不是心软,而是这样的九叔太像太像高澄爹爹被刺杀后抬回家中放于灵柩里的场面。
灰白的脸色,紧抿的嘴唇,然后是无论如何叫唤都不曾再睁开的眼··子莫僵硬地把手放在了九叔的身上,像是探究着什么,一边愣愣叫着:“九叔·。
···九叔”········日上三竿,已尽晌午,孝琬被娘亲昨夜早早叫回了高府,而大哥又因为太过开心而贪杯,回了家还四处发着酒疯,于是他根本无暇顾及子莫究竟是何时回的高府。
“什么长恭还没回来”孝琬跑到偏院,见到一脸愁容的郑儿才知晓自家四弟竟是夜不归宿··“是啊是啊,哥哥从来未这样过呢,我好担心。”
郑儿拧着自己的衣角,比一旁的翠娘更加焦急··“哎呀我说郑儿,王爷他是去看新的兰陵王府了,有什么可担心的也许是看着王府太气派,所以先自个儿试着住住呢,住着好,便接我们过去了”翠娘想到不用再过寄人篱下的日子便开心坏了,这里虽有三殿下时常照应,可终究是处处看人脸色的。
高孝琬听得这话,心里更是堵得慌·他堂堂长房嫡子,却连凤阳门处正在修造的府邸是他家四弟的王府一事都不知情·中秋宴后皇上才说这是赏赐给长恭的,可据说从买地到委派工匠修造便都是九叔一手安排的。
长广王的心腹和朝中司土木的大臣便都知晓此事,所以在入宫赴宴的途中才频频贺喜,知晓他家四弟是要独立门户·唯独他,还有长房的其他人,都被蒙在了鼓里··高湛这招计策真是高明,知晓长恭是心系高府的,便赠予他宅子让他离开了这里。
长恭离开,自然就应了之前关于他家四弟趋炎附势善攀附的传闻,如此一来,长恭怕是要与家中兄弟都生了嫌隙了··“我去找他回来·”孝琬甩了甩袖子,拔腿出了房门。
第113章 小产·邻和公主听说一夜未归的高湛被安瑞总管给接了回来,也不顾着自个儿怀孕八月即将临盆,让婢女搀扶着便挺着硕大的肚子急急到府门口接应··马儿嘶鸣,安瑞勒了勒缰绳,将马车停在了长广王府大门口,随手擦擦脑门上溢出的一头的汗,让门口的看门小厮过来搭手将昏迷不醒的高湛抬下了马车。
“这是怎么了王爷这是怎么了”邻和公主眼看着被抬下马车的高湛面无血色,脸色白得如同一张纸一样,顿觉天都要塌陷了下来。
要不是旁边有侍女搀着她,险先便一个踉跄载倒在了地上··“启禀王妃,昨晚王爷从宫中回来由于饮酒过多,醉倒在了外面,都怪小人思虑不周,未能及时接王爷回府才出王爷出了此等差池,安瑞真是罪该万死”安瑞狠狠抽了自个儿两巴掌,一边让其他下人赶紧将长广王抬进了府中,并且早已经在将高湛接回来的路上带了一个太医回来。
安瑞安抚着邻和公主,而太医和小厮们便早已经跟着被抬回来的高湛进府里去了·王爷脖子上掐痕太深,若是让旁的人看到,那安瑞总管方才的一番谎话便要轻易被戳穿。
安瑞拦住了邻和公主一探究竟,既不让她细细瞧高湛伤势,也不让她往那辆马车边上靠··宿醉会变成这样邻和公主匆忙间虽只粗粗看了一眼,可她夫君的样子便是只剩下半口气了,怎得如此严重!·萧子莫坐在那马车中,马车窗棂帘子遮得严实,她纹丝未动,让九叔僵硬地靠在她身上,便这样一路颠簸把他送回了府里。
即便知道高湛已经被接回去了,可她半边身体还是僵的,这副躯壳中魂魄离散了一大半,她是谁在哪里现在她是要去哪里
····指节泛白,伸手却发现自己满身密布的都是掩盖在衣物下的不容于天日的痕迹,即便是这只手,都似乎污秽不堪··车夫好奇得看看子莫,见她也没什么反应,也没说要去哪里,于是又看看边上的安瑞总管。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邻和公主本已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扶着自己的肚子要回府了,可她以为那马车上没人了,却猛然回头生出了疑惑,怎么那马车上还有其他人·安瑞赶紧挡在王妃面前,给那车夫使了个急急的眼色,那坐在前头的马车夫心领神会,一抖缰绳,拉转马笼头赶着车便驶远了。
车儿颠簸间,原本掩实的马车窗棂帘子竟飞开了些,虽是惊鸿一瞥,可邻和公主还是借着余光看到了那半边比化美人无数的完美侧脸,那人美得天地失色,这,不是高长恭吗。
·····突然肚中一阵绞痛,邻和公主一脸痛苦捧着自己的肚子··她完全没时间和力气去弄明白其中的前因后果,没办法去问问旁的人,为何长广王消失了一整夜却是昏迷不醒被高长恭带回了王府。
她不是傻,不是瞎,高湛是她最最亲近和最爱最爱的男人,她明白她的夫君欲盖弥彰可其实丝丝缕缕见不得光可偏又深入骨髓的情愫,她以为她不说,她和高湛这政治联姻的夫妻便可以相敬如宾一辈子。
于是,邻和公主即便半夜时分听得高湛午夜梦回呢喃了什么她也权当自己是做梦了,可是······噩梦终究还是发生了·这不是什么铁证斑斑的事情,而只是她的直觉。
一个女人最为本能的直觉,但是顷刻间便已经洞悉了一切··“我······我肚子好痛··。
··”邻和公主面色泛白,额头有冷汗蹦了出来·这是她的头胎,她以为自个儿不会怀上高湛的孩子的,可是,却在高湛一次醉酒后竟意外有了。
这,完完全全就是上天对她的恩赐,是她至高无上的幸福·可如今,下身似乎有什么粘稠的东西在顺着大腿根部滑落下来,腹腔之中更是锥心刺骨地疼··怎么办她不可以没有这个孩子的。
····怎么办她不可以没有高湛的·邻和血崩,很快下身一片殷红·她眼睛往上翻着,慢慢瘫倒在了地上,只听得周围一片侍女的惊叫和下人们七手八脚围着她说着些什么。
老天爷啊,她邻和不可以没有这孩子的老天爷啊,可怜可怜她吧······她不可以失去高湛的不可以。
····谁都不可以抢走她最爱最爱的夫婿··那一日,长广王府中四处奔走的都是背着药箱的成群结队的太医··郎中令郭太医让人抬着轿子,也紧赶慢赶用他那圆不隆冬的身子一路小跑着到了高湛的房间。
他听了其他太医的会诊结果,翻了翻高湛的眼皮子,用银针一针下去后高湛就猛地喘上来一口气,渐渐,脸上也有血色了··见这状况,郭书恒太医令也如释重负·幸好这高家皇族的好色是有传统的,诊脉后他便估摸着这长广王的病症便是阳气大损之后又被强行扼住了气脉使得筋脉逆行气血阻塞所致,还好,他还来得不算晚,不然,这长广王还真是说不好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郭太医收了收银针,寻思着这邺城中会有哪家姑娘让这冷情冷性的高湛这么动了心··安瑞看自家王爷终于大口呼吸起来,热泪盈眶,感激涕零,差点就跪倒在了地上给郭太医磕头谢恩了。
想到另一边的王妃和小世子那里也形势不容乐观,万分严峻,便抹抹眼泪鼻涕,恭敬作揖说道:·“太医大人,我们王妃娘娘对王爷的病情太过心切,竟然一时悲伤也马上要临盆了。
孩子才八个月啊,郭太医,您也给看看吧·那边都乱成一锅粥了”·“什么”郭书恒转头看看躺在床上的高湛,再看看眼泪鼻涕横流的安瑞总管,摇着头叹气说道,“怎么不早说快带我去看看”·邻和公主所住的院落早已经里里外外被手忙脚乱的下人们塞得水泄不通。
侍女们如同一锅粥,终究不知道是要听谁的,端水的撞着了捧着脏衣服的,殷红的水四处飞溅,而血腥味则是阵阵飘散··邻和公主的房间中还有女人的惨叫和稳婆的声音。
“王妃娘娘,你用力啊孩子快要出来了你再用把力气啊”稳婆如此说一声,邻和咬着帕子便发出了一阵悲鸣,听得人胆战心惊。
郭太医一步进了房内,见到那床榻之上皆是血迹,触目惊心,一把起开那老稳婆,也不避嫌,看着邻和早已经血流成河的□□··“是谁让你们如此接生的王妃要是丢了性命谁来担责任”郭太医转身向一旁的几位太医呵斥道。
“大人,是王妃殿下自个儿说先保孩子的······臣已经告诉王妃了,如此风险机大,稍不留神顷刻就会没命”旁的一位太医低头说道。
郭太医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草原上的年轻女子,问她:“王妃娘娘,您这是何苦啊您还年轻,没了这胎,您大有时日再为长广王添丁延续香火的,何苦要这样”·邻和满头皆是虚汗,她让侍女拿下了咬在嘴上的巾帕,虚弱得说道:“郭太医,我这孩子你可一定要帮我保住了他是我和长广王殿下的孩子,请一定一定要答应我帮我保住他太医们说了,这是个男婴他以后会是殿下的嫡长子,我邻和能产下他,便此生无憾了,你,一定一定,要帮我保住他哪怕是让我丢了性命”邻和面无人色,嘴唇煞白,但是她直直盯着郭太医,像是在做最后的嘱托。
“王妃啊,这孩子才八个月大,您还是小产,生下来便也不见得能活到哪一日的,您这是何苦来哉”郭书恒见过痴狂的,没见过如此不要性命的·“不。
····他是我和高湛的孩子,他一定会好好的你不会懂,他是我的全部如果没了这个孩子,我这辈子便是活着也了无希望了我求你了郭太医,我求求你了我求。
····求······”邻和说着便气息顿时弱了下去,可她像是怕郭太医不答应,一只手死死拉着郭书恒的,不肯放。
人心都是肉长的,此情此景,郭太医只能长叹一口气,安慰得拍拍王妃的手,说道:“臣知晓了,臣定当尽全力保住这个孩子·”郭太医这样说完,邻和才闭上眼睛松了手。
·血流如注,王妃其实早就已经耗了大半条命·可为人母的天性便是如此伟大,纵然是油尽灯枯,可还是拖着一口气,想把孩子产下··“快,给王妃用强心丹,一定要让她撑到孩子呱呱落地。”
郭太医命人用药··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大人,强心丹一下,王妃怕是油尽灯枯得更快啊······”旁的太医说道,毕竟这是长广王的王妃,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如何担得起。
“听我的,此刻不用强药,怕是孩子也保不住,王妃也得血流尽而亡·既然王妃执意要孩子,那我也只能如此了·”·郭太医这样说着,床上躺着的邻和公主欣慰地微微点头。
但愿等她的夫君醒过来,看到这个新生的孩子,即便她死了,也能在那个男人的心头留下一点点属于对她的柔情和愧疚··片刻后,邻和终于在弥留之际听到了新生婴孩的嚎啕大哭之声。
“王妃殿下,是个男婴,虽然身形小了些,但是哭声有力,颇为健康·而且您看,长得真是俊俏,多像您和王爷啊”有侍女抱了孩子给她看,邻和公主无力却又满怀欣慰地笑了,点点头:“这孩子真漂亮,的确像王爷,真是太好了。
····纬,纬儿······我想给这孩子取名为纬,高纬··。
··不知道王爷会不会也喜爱这个名字呢······纬儿,真希望你现在就跟娘亲说你喜不喜欢娘给你取的这个名儿,恩毕竟,我能给纬儿的,便也只有这个名字了。
····”·婴孩不住啼哭,才不过十八芳华的邻和公主叱地连的人生便徐徐落下了帷幕··第114章 听云·马车的车轱辘碾压着上山的狭小山路,马车夫看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便吆喝着马儿挥着马鞭加快了上山的速度。
车里的那兰陵王爷闷不吭声,似乎不在车子里一般,要不是这王爷殿下好不容易终于想到了要去哪里,估计他这时候还驾着马车在邺城里不断绕着圈子·不知道这兰陵殿下是怎么了,高府也不回,问他去哪里也不答应,只是让马车不断跑着,跑得天都黑了,马都乏了,却始终像是天地没有尽头,回路遥遥无期。
那小厮是安瑞总管吩咐下的,一定要把兰陵殿下安全送到他想去的地方,并且要回去及时通报王爷的落脚点··“殿下,这城外的静云庵中可是有王爷的故交啊怎得殿下突然想去那处了”马夫也是赶了一天的路,憋了一日没和人说话了,本就听闻兰陵王谦和有礼,待下人也是宽厚,看子莫撩起了马车帘子,呆呆看着山上的暮色山景,便不觉好奇问了出来。
静云庵竟是这样盘旋在云山怪石之间的出尘之处,为何小时候她便没发现这地儿的遗世独立呢怪不得娘亲到了这里便想避世而遁入佛门,青灯古佛,剪断世俗三千纷繁,不再自扰,不再纠葛,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王爷”马夫疑惑地看着一脸出神的兰陵殿下,觉得王爷美是美得不食人间烟火,可神情太过落寞,便是悲从中来,似是想要羽化而去。
“王爷,您该不是要出家······”那马车夫话一出口,便自个儿打了自个儿的嘴皮子一下,忙不迭赔罪说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胡言乱语说些什么呢王爷莫怪王爷莫怪,小人昏了头了,王爷便是要出家,那也得上白马寺那样的大佛寺,怎么能去比丘尼道场呢
····呸,小的又该打了,真是蠢人说蠢话啊什么出家王爷,王爷,小的这么如此冒犯,王爷恕罪啊......”真是说多错多,那马车夫很不得咬了自个儿的舌头,抬手又打了自己一下。
······子莫看看那个马车夫,叹了口气··是了,她如今便是要找个地方出家也不能到这尼姑庵啊,萧子莫已经不是女人了,为了那些事儿寻死觅活隐世出家的事情,她如今做起来似乎有些不伦不类,称不上烈女,更不是大丈夫所谓。
“罢了,这里又无旁的人,你说了便说了吧,我当你没说过,不会责难你的·只是,你若回去了多嘴多舌,那便别怪我不饶你了·”子莫看了那马夫一眼,权当威吓。
“是是是,多谢兰陵王爷宽容大度,不治小人的失言之罪·小人回去定老老实实,绝不胡言乱语,胡说八道的·”马夫点头满口答应,他是安瑞总管手下的,也知道回去总管定会问这问那,可兰陵殿下只叫他不许胡言乱语的可没说不准透露是来了这庵堂了,所以,他一点也不犯难。
马车停驻在那青瓦灰墙的庵堂前,车夫代子莫去扣了扣庵堂的门,一个小尼姑打开了庵门,问了来人之意··车夫也不知是怎么说的,引得那小尼姑频频越过车夫往远处的子莫的方向眺望,脸红得一阵又一阵,然后慌慌张张手忙脚乱念了句哦弥陀佛又合上了大门,跑了。
“如何”子莫问回来的车夫··“哦,那小尼姑已经去通传了,我说兰陵王爷您要见住持师太·”车夫回道。
“恩·”子莫点头,她看着庵堂门口挂着那块牌匾,上书白云庵三个字遒劲有力,可惜在山风骤雨的寝室之下,年复一年,已经不如她婴孩之时所见那般清晰和色彩鲜明。
静云庵的木门吱拉一下倏然大开,一个上了年纪的师太领着庵堂上下的一众尼姑出了门来,恭敬行礼于子莫面前:“贫尼见过兰陵王爷,王爷大驾光临,未曾远迎,望王爷见谅”·子莫转头看着最前面的那个主持师太,十年如一日,那师太竟没有变了样子,子莫一见便恍如回到了从前,她胡闹顽劣,无忧无虑的时光。
“师太请起,诸位师傅们请起,长恭不请自来,冒昧打扰诸位清修了,失礼,失礼·”子莫搀扶起了住持师太听云,师太眉目慈祥,亦如当年,不曾改变。
“王爷啊,自从贫尼在白马寺见了您,回来后便和住持师父讲了您如今一切安好的事情,师太可是日日盼着您能来看看我们呢····。
太好了,王爷您终是来了·”静慧擦拭着眼泪跟在住持师太的身后,喜不自禁·虽说出家人需斩断红尘情缘,六根清净,可这小小的静云寺里曾住过一个兰陵王,她们也是与有荣焉,想想自小便一口口羊奶喂过的,怎么能不生出感情,不牵挂在心呢。
“让师太挂心了······长恭也是时常会忆起这里·想起这庵堂里的大槐树,我小时候便调皮捣蛋也不知道砸碎了多少鸟蛋让师太痛心不已,还和这山野里的猎户小孩胡闹厮打,给师傅们惹了不少麻烦。
····年少无知,望师太要原谅长恭当年的不是·”·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听云师太微笑着摇摇头,苍老的手握着子莫的,温暖了子莫泛白冰冷的手:“王爷今日里故地重游,若要回忆往事,那便随老尼进去里面坐着喝口茶慢慢说吧,夜也至了,山风大,不要在门口诸多礼数了。”
子莫本就有此意想在这庵堂住些时日,可是又怕佛门清净地便诸多不便,现在听师太也不避嫌,便求之不得点了点,然后便让车夫赶着马车下山回去了,自己随着一众尼姑入了这清幽的庵堂。
粗茶淡饭,避开俗世纷乱,子莫闻着庵堂里熟悉的木香,还有庵堂后面的钟楼撞响,才似乎还过了一些神回来··当年,她还不是如今这般狼狈的高长恭··当年,她只是赤条条来,准备赤条条走的来去无牵挂的游魂。
何曾想过,原来此世,情殇至此·何去何从,她竟也遥遥无望前路不知通向何方··山里的风像是有着精魂,大槐树如同认出了她,在风中沙沙作响,似是为她悲戚。
“大树啊大树,你还记得我吗”子莫轻轻将额头靠于那比她人大得多的树干上,轻贴着脸庞,好像寻找着倚靠··“师父,王爷他是怎么了明明刚封了爵位,且是朝中的红人,前途不可限量啊,为何如此这般。
····“静慧师太端着茶托本是想给子莫送些吃的,可发现人在后院的萧瑟山风夜色中抱着老槐树惆怅,便不觉问了一旁的听云师太。
“哦弥陀佛,凡尘俗世三千烦恼,挣不开解不了,你我便是出家人,王爷来,我们便是从小伴着他长大的亲人,王爷走,这庵堂照样木鱼声声,礼佛诵经,不必庸人自扰。
王爷福禄双全,只是一时之间有了难处想不太开罢了,这清幽之地,能让他记着念着,也是在结缘,让他有个平心静气好好避避的地方,这也是有福报的··。
··”·“是,师父说得极是,静慧太过探究表象了,真是修行不够,哦弥陀佛·”静慧师傅说着,·便把茶托端进了子莫的禅房里。
师太让子莫住的那间禅房便是她小时候住过的,以前,都是静慧师傅和子莫一间房,如今,子莫身份不同,已经是成年男子,听云师傅能让子莫入住这庵堂已经是格外开恩,而静慧师太则暂时与其他小尼姑同住。
“王爷,赶紧进来用膳吧·乡下地方,都是出家人的吃食,王爷不要见怪·”静慧招呼子莫进了禅房,也不去看子莫脸上的泪痕,倒是让恍如梦游般的萧子莫才发现静慧在房中等了她许久而有些惊慌失措,抬手掩了掩眼角,点头应着。
“不会,这庵堂里的馒头极好吃,还有泉水甘甜,小时候不觉得,长大了才发现市井街市之中难觅这样的美食了·”子莫一天没有进食,她不说话,其实的确身子也是有些不适。
粘腻的触感,然后身体里传来的钝痛让她只要一想就不禁皱眉··静慧其实观若明镜,但是她只管给子莫的茶碗中倒着新沏的茶水,也不多打听·听云师太说得对,兰陵王爷与这静云庵堂是有缘分的,自小便出生在这里,她们这些六根清净,早早断了尘缘的人却与这兰陵王爷颇有渊源。
他愿意来这里,便是信任这儿,相信这佛门清净之地能度化他的遭劫,抚平他的愁绪·世事多起波澜,起起伏伏,何必事事追根究底非要问个起承转结,若是静婉还活于这世上,看到自个儿的儿子如今这般情状,该如何安慰这孩子呢·静慧细细想着,坐于禅房炕上,看着子莫吃得甚是专注,笑着说道:“王爷,你可知道你娘亲的名讳”·。
····子莫嘴里塞着馒头,摇了摇头·她便是千古难觅的不孝子,真是连娘亲的名讳都不知道,“好像我小时候依稀听得别人议论我娘亲之时都叫她静婉,不过我知道我娘是静字辈的,便应该是法号吧。”
“是,静婉是法号,不过你娘亲的俗家名讳也是有个婉字,这静云庵堂里的人啊,还真是没多少人知道她的底细的,一来你母亲来的时日不长,而来性子清冷便不愿多与人提过往之事,不过我师父应该多多少少知道些你母亲出家前的身份来历,王爷既然重回这静云庵,便也可多和听云师太她老人家打听打听,以前,您的父亲是不准我们这里任何人提起此事的,但是,王爷您是他们的亲生子,我想主持师父定会念及殿下您的思母之情的。”
子莫点点头,知道这静慧是瞧出了她的落魄模样,便想让她转移一下心神,多多想想自个儿母亲的生前往事和来历,也可解解心中的郁结,便轻轻点头,说道:“静慧姐姐,您不必一口一个王爷的,我的性子您还不知道吗顽劣不堪,胡作非为的,哪里有点什么规矩和皇族的样子,你还是叫我长恭吧,我一回高家祖父便给我改了名字了,姐姐你叫我长恭就行了、”·“是,长恭殿下既然这样说了,那静慧以后就不那么拘礼了。
长恭啊,你比小时候的性子好多了,如今这般谦和有礼,宽厚待人的,你母亲若是在天有灵见了你如今这般出色,真是该有多高兴啊·不是贫尼唠叨,你小时候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可你的身份在那儿啊,谁敢打你呵呵,于是搅得我们整个庵堂都不安生啊,师太好不容易让你爹爹带着你走了,可是,你一离开,这整个静云庵就好像空落落的,少了什么,安静得我们都不习惯了。
没人吵闹了,没人爬树调皮了,别说是人,就是那院子里的老槐树那年都掉了不少叶子呢······”·静慧笑着红了眼睛,抹了抹自个儿的鼻子,说:“人啊,便是这么奇怪。
出家人道是看破俗世,可终究是草木都会生了情念,更何况是人呢你在这庵中呆了两年零八个月,我便烦了两年零八个月,天天想着要是没你打扰清修可好了。
可你走了,余下的岁月我倒是成了时常记挂想着自己一手喂着羊奶长大的娃娃成了什么样了······长恭,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我怎么凶你的吗”·“静慧姐姐,我又不是天生的神能,如何把嗷嗷待哺时候的事情记得如此清晰哈哈,我便只知道爬上那颗老槐树然后往来来往往的下面经过的人的脑袋上弹小石子是我的拿手好戏,静慧姐姐可被我戏弄过”·“哎呀呀,可算是说到这点子上了长恭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啊,真是让贫尼我一肚子气啊你哪是用小石子弹我,你那次是用鸟粪打得我你说你可不是混世小魔王哎,想起来我这眼泪又要出来了,哈哈哈,这可怎么得了啊,你那时候真是怀得让人牙痒痒”静慧师太提起往事,真是笑中带泪,而子莫也是笑逐颜开,顿时打开了心扉。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庵堂中的禅房一角,子莫与静慧相视而笑,最初最真,其实每件事儿都历历在目,只是今非昔比,提起来便是又一番滋味··长广王府中,高湛似是昏昏沉沉睡得不知道时月。
悠扬的琴声阵阵,恍若梵天仙乐··高湛皱了皱眉头,慢慢睁开了眼,视野朦胧,看到房间里有人,慢慢聚拢了视线,一头银发垂至腰际,原来是和士开在抚琴··“水。
····”高湛喉咙沙哑,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是说了这么一句··琴弦微震,乐声戛然而止,和士开喜出望外,几步跪倒在了高湛的床边,往门外喊着:“王爷醒了快来人啊 ,王爷醒了”·第115章 国庆出游请假两日·亲爱的们,小莎明天后天要去南京和扬州游玩两日,所以来请假一下,更新要到4号回来立马码了,抱歉抱歉。
同时祝各位可爱的亲们国庆快乐~~~~~~~~~~~·第116章 震怒·铜镜昏黄,高湛让安瑞扶他于镜台前坐下,执起牛角梳,想把自个儿披散的头发梳起来·和士开和安瑞都上前想替长广王殿下代劳,可高湛眼眸冰冷一抬,让两人都识相退开了些。
“长恭呢”·安瑞都还来不及告知高湛在昏迷的这两日里府中发生的大事,王妃过世了,世子诞生了,可一切悲报喜报都被高湛的这句话哽在喉中。
“启禀殿下,长恭殿下没回高府,他让车夫送他去了郊外的静云庵·”安瑞回道··“静云庵这是大哥在长恭小时候私藏他的地方吧。
····我要去找他”高湛似乎食髓知味,摸着自个儿淤痕未退的脖子,像是全然忘了自己才刚苏醒过来且差点丢了性命,待有条不紊用白玉赞束起了头发,理了理衣袍,便起身朝着房门外而去。
“殿下殿下,您可不能这时候送上门去啊,安瑞我求求您了,王府里可不能再少一位主子了您自个儿不把自个儿的命当回事,可小世子出世才两日,他已经没了娘亲了,可不能再没了您啊王爷,您可不能去兰陵殿下正在气头上呢,说不定杀意又起。
····”安瑞一看高湛如同着了魔一般一心便念着那高长恭,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眼泪鼻涕横流,又是哀求又是磕头··和士开见此情形也跪倒在地上,同安瑞总管一起劝诫高湛:“殿下,您如今已经心愿达成,兰陵殿下他能最后关头手下留情且叫了安瑞总管把您送回了王府,说明他对您并不全然是恨意,您应该了解高长恭的性子,如此乱了伦常之事,若是他人,必然早就丢了性命。
殿下,此时不宜再进一步了,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您逼得太紧,怕是要功亏一篑了·”和士开拱手跪于地上说道·····。
·高湛回转了头来,长身站立,缓缓转过身子,泛着寒光的眸子扫过那银发的西域长相的男人和士开,随后,又把视线挪移到了安瑞身上··“什么小世子
····邻和生了”高湛问道··“是·····。
王妃娘娘她生了······是个男婴啊,王爷,您当爹了王妃虽只有八月便早产了,可是太医们都说这孩子身体健康且食量极大,定能平平安安长大的安瑞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爷您有后了”安瑞红着眼睛磕头不住道喜,高湛似是做了一场梦般,对于自己已经升任成了一个孩子的爹爹,他竟然一时之间也有些愣神。
“邻和呢”高湛继续问答··“······王爷,王妃娘娘··。
··她······”安瑞哽咽了几次才吞吞吐吐把话说完·“王妃娘娘是早产,血崩不止,她为了给王爷您续后,说是不要性命也要生下您的孩子。
····太医们都束手无策,王妃她看了小世子一眼便······断气了·。
···”安瑞低头死死磕在地上,眼泪不住倒流··高湛的心抽了一下,不似刀刺,却是一阵茫然和麻木之后的钝痛·对于邻和公主,高湛没有什么爱情,可是,他也不是无心之人,明媒正娶的妻子,一个全心全意盲目爱着他的女人,一个为了给他生下孩子而没了性命的女人,即便不爱,可是愧疚和悲伤还是生出来了满满,萦绕心头,不住弥漫,高湛突然想起他在邻和公主怀孕的时间里,也就只去看过三次。
那个一身红衣,还没到迎娶的时候便自己穿上了嫁衣,一匹骏马神采飞扬地来到他的面前,说要看看日后夫君的那个草原上的大胆女子,洒脱肆意,本应该不是这邺城中的笼中鸟,可偏要卸下一身骄傲和张扬,乖乖将自己束缚在这王府里,默默忍受冷落也一定要陪在他的身边。
·····邻和爱着自己,高湛岂会不知可他们很像,很像·····。
爱着自己所爱的,轰轰烈烈,焚身赴火,不择手段·哪怕玉石俱焚,也没有丝毫后悔和退让··“邻和·····。
你便是一定要这样让我记得你一辈子吗······”高湛喃喃着,走回了床边,坐下,“孩子名字取了吗有奶娘喂着吗”·“是是,我已经给小世子找了奶娘了,吃得饱饱的,绝对不会饿着小主子的。
至于小世子的名字,王妃临终前给世子单名取了纬字,不知道王爷是否应允······”·“准了,便叫高纬吧,邻和知我性子的,她为了生这个孩子连性命都不要,我怎么可能连这点小小的事情都不应允呢。
····王妃的丧事要大办,要办得风光体面,至于柔然那边也要知会一声,毕竟邻和是阿那衮的亲孙女,如若柔然有人要来送丧,便尽快把他们接到邺城。”
“是,小的遵命·”安瑞磕头,看高湛挥挥袖子让他退下,便擦了擦眼泪起身出去了·和士开以为高湛也让他离开,正欲起身,却被长广王喝住:“和士开,本王何时让你走了”·高湛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些,透着威仪。
和士开才转身,听到这话,忙不迭又回来跪下,一头银发垂在胸前,高鼻深目,在他脸上打上了斑驳阴影··“和士开,你怎么会在此处”高湛问他。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臣听闻王爷昏迷不醒,一时间心急如焚,便一直守候在王府中,万幸,王爷安然醒来·”和士开恭敬作答··“哦是如此吗你方才说我心愿达成,似是安瑞跟你交代了不少事情的来龙去脉呀。
····”高湛起身,坐在离和士开更近些的圆凳上,和士开低着头,只能看到高湛绣龙盘凤的衣袍下摆一角··“这。
····王爷,臣自认是王爷的心腹,王爷与长恭殿下成了好事,属下也是替王爷高兴,如若王爷是怪臣多嘴多舌,那臣出了这房门便不会再多说一句,望王爷原谅属下失言之行。”
和士开倒也不避讳,当时给高湛出了主意如何谋江山谋美人,如今主子达成了好事,他倒也不遮遮掩掩,抱拳说道··“呵·。
···”高湛看着和士开一副成竹在胸便是不会拿他如何的样子冷笑,问道,“安瑞自小便跟着我了,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是最清楚不过的。
和士开,你很聪明,可本王有时候需要你这样的聪明人却也讨厌你这样的人,你知道为什么吗”高湛声音愈冷··“臣·。
···愚钝······”·“本王喜欢下棋,可不喜欢自个儿变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任由摆布。
和士开,你很聪明,你知晓本王得势便是你得意之时,本王谋了天下便是你平步青云的日子,在这点上,我与你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是···。
·”高湛低头,眼中皆是狠厉,抬腿就是狠狠把和士开蹿翻在了地上,那个银发的男人捂着胸口应声倒地··“你是太聪明,便自作聪明你竟然给高长恭下了药来让我得偿所愿你可知本王身边多的是聪明人,可像你这般将本王都算计在内的人却是绝对不会留在身边的”高湛指着地上的和士开暴怒。
······和士开一听,知晓高湛心细如发,自己的盘算已经被察觉了,慌忙回身跪在地上爬回了高湛脚边,低头磕在高湛脚边,一边死死拉着长广王的衣袍下摆,求道:“殿下,属下知错了属下自作主张想助殿下一臂之力,不想反而激怒了兰陵殿下害得殿下犯险,属下真是万死难辞其咎啊殿下”和士开一脸卑躬屈膝的样子,甚是可怜。
“你的确该死,不过,你该死不是因为害我犯险,而是那晚之后,我和长恭之间那点唯一的情分都被你的小聪明给毁得干干净净了····。
高长恭至此之后对我便是全然的恨意,你可知你使的下作手段是在折我高湛的脸面”高湛恨恨说道,说到暴怒之处,抬手又是给了和士开一个耳光,把这只狗一样的奴才打离了自己都身边。
和士开嘴角殷红,牙齿咬破了嘴唇··可那男子仍然倔强得爬回了高湛脚边,猛磕头谢罪,不肯松开高湛的衣袍下摆,匍匐在长广王的脚边,不住求饶:“属下该死,属下该死属下真是自作聪明了,可臣下也是不忍看殿下受那相思之苦啊,殿下近日又是为兰陵王造了王府,又是为他定制衣裳,臣真是觉得此情感天动地,殿下如此俊杰不该受这般苦楚,才。
····”·“你才想了如此伎俩让我得了长恭的身子便是达成了愿望”高湛想甩开和士开,可无奈和士开死都不愿放开,不住拉着高湛的袍子,抱着他的脚跟求饶。
“殿下,臣知晓您那晚必是情到深处难自制,可您若是什么法子都不想,这兰陵殿下岂会乖乖就范我知晓王爷您便是用自个儿的性命豁出去不要也不愿意伤着这长恭殿下,可是王爷啊,你们永远这样周旋而没有丝毫进展,臣下看着都替王爷您鸣不平啊。
····大丈夫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殿下您有所求,那么就由臣下替王爷您下这个决断吧·殿下想要高长恭,那么一要强权,二来,便不可这样靠脉脉温情来让兰陵王动心。
殿下,高长恭不是闺阁女子,您不越雷池一步,他今后便永远都会是您的侄儿了,您可甘心”·和士开极其懂这高湛的心思,而心思缜密如这长广王,怎么会不知道和士开说得句句在理。
可是,即便如此,高湛还是选择做个蠢人,想一点点让那铁石心肠的长恭动心,慢慢磨着,苦苦央求,只是不想看到如此刻这般鱼死网破后的残局·他强要了长恭,然后一晌贪欢,剩下了什么·长恭对他没有爱吧。
····如他那晚所愿,便只有恨了·······若那时候,长恭杀了他他也是没有怨言的。
而这便是和士开最担心的,高湛用情至深如此,也是他当初出谋划策之时全然没有预料到的······长广王不可死,他满心的念想便只有这个了。
出身卑微,这蛮夷的血统让和士开无处施展才华,唯独高湛欣赏重用于他·高湛说得没错,他的荣华富贵平步青云靠得就只有长广王的前程社稷了,他和士开如同狗一般,用最卑微的姿态阿谀奉承,无所不用其极,然而想用今后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给自己正名的,细细想来大概就是自小那被戳着脊梁骨背负的杂种的骂名。
呵呵,和士开苦笑着··他挨了一脚,吃了记耳光,胸口闷疼,脸孔辣疼,可他还是匍匐在高湛脚边,拉着高湛的衣服句句戳中了长广王的心思·高湛低头看了眼和士开,从和士开手里拉出了自个儿的衣角,让那人继续跪在地上,自己则坐回了圆凳之上。
“如你所料,本王已经不是长恭的叔叔了,长恭也不会再认我这样的叔叔,和大人,你的好计谋本王可要好好谢你呀谢谢你助本王达成心愿,自此之后见到高长恭就得退避三尺不然便又杀身之祸”高湛挑眉问道。
和士开知晓高湛刚才发出了心中怒火,算是消了点气了,立马恭敬低头回答道:“王爷,长恭殿下既然那日未杀你,那么以后他也决计不会再杀你·不过,殿下既然已经做了,那便无需再为破镜难圆的问题而操心。
殿下,高长恭不是女子,殿下要他长伴身边并不需要举案齐眉明媒正娶,臣之前和殿下说的话殿下应该记得,您有了大齐的江山社稷,兰陵殿下便是您的毋庸置疑,况且,您应该知晓您还有很多办法让兰陵殿下他求着您。”
和士开坦然说了一些旁的阴谋诡计·阴谋阳谋,阿谀奉承,都是和士开信手拈来的好戏··“呵·····。
长恭的草包三哥最近是又有什么动静”高湛问道··“是,臣下一直派人盯着河间王的一举一动,他最近和朝中原本支持长房一门的旧贵走得颇近,连原来长居封地的安乐王爷也频繁出入邺城,每次来了都会与高孝琬碰面。”
和士开回道··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人啊,便应该知晓自个儿的斤两·我这个孝婉侄子便是自小被我大哥宠坏了,以为有个高家皇室嫡长孙的名号就以为自己不凡了。
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头也是顽固,到了如今也想着长房一脉才是传承我高家大业的正统,贼心不死啊,二哥一死,就又都蠢蠢欲动起来·”·“是,王爷说得极是。
不过,也亏得有这些人明里暗里给高孝琬壮胆,有事没事就给这河间王敲敲边鼓,煽风点火让这小王爷不知道东南西北还以为自己才是那东宫太子的命了,我们倒是也正愁没有牵制兰陵殿下的法子呢。”
和士开肿着半边脸,见高湛露了笑意,便也得意回道··“······长恭对高孝琬感情颇深,你让下人监视着即可,有什么风吹草动便来禀告我,不可再擅自有什么动作。”
高湛俯视了一眼和士开,勒令他不能再善作主张,和士开不停点头领命,他一早便知高孝琬在他的全盘谋划中至关重要,如今果然看到了效果,自然也是松了一口气了。
·和士开见高湛点头了,才敢起身,拜别行礼后,捂着胸口朝门外走··“和士开,那晚中秋宴上如此多的大臣,你到底让谁给长恭下药了”高湛在他身后问道。
“殿下,允许臣给殿下卖个关子,殿下日后必会知晓的,此人是一心一意投靠长广王殿下您的,臣觉得他日后也必能为殿下的大业出力·”和士开抱拳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SORRY,莉莎昨天刚从外面滚回来,然后晚上找了找感觉码了这一章~~~大家都还开心吗天气好的时候出去溜溜有益身体健康哦~·第117章 偶遇·听云庵的后山,山雾缭绕。
月下青烟,水流潺潺,玉质窈窕,青丝高挽·小小的庵堂后面藏了这么个别有洞天的温泉,对萧子莫而言真是一场温柔至极的邂逅··静静地躺在那里,四周是山风随性而起婀娜舞动的旋律和倩影。
竹影妖冶,银河璀璨,人生如此倒是圆满,温温的水荡涤着身子,抚慰着曾经慌乱没了章法的思绪,皮肤上的各种斑驳痕迹,也似乎在一点点治愈··尼姑庵中不是没有打了热水里里外外仿佛自虐般冲个干净,用长长的指甲挠着抠着,都差点固执得伤了自己,要不是静慧师傅在门外及时提点了一句,说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毁伤子莫大概真会头脑一热做出些失了理智的事了。
既然是一身皮囊,为何又如此耿耿于怀难以放下她自小也是听着木鱼咚咚佛音绕梁赤着小脚爬上大树整日里看庵堂里的出家人打坐念佛长大的,今时今日为何会这般失了常性·是这她太过于执着伦常,还是高湛于她太过不一样·低头望着一池泉水,那个人的影像居然悄然浮上。
这分明就是高澄爹爹的脸,为何她一眼便发现那神情笑貌却是高湛的,而爹爹从未如此丝丝暧昧笑得让人浑身发烫··“混账”子莫一拳挥在那水中的影子上,横在头上的松树枝桠噗通一声掉了个松果下来,砸进了温泉池子里,然后又浮上。
一圈圈涟漪荡开,终究水面上不见了那个应该千刀万剐的男人影像··呼······子莫长叹一口气,她也是该闹的都闹了,不该恼的也恼了。
把自己放逐到了这个深山老林数日,避世谁都不见,连庵堂的禅房门都甚少出,这样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似乎高长恭就此消失·可其实,三哥,翠娘,刘先生,还有郑儿他们应该已经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吧。
·····半仰着靠在水池的边沿,天边的星子忽闪着,似乎近在眼前··又有几颗松果落在池子里,咕咚咕咚,掉进去又浮上来,甚是有趣。
子莫伸手捞了颗过来,形状奇巧,成熟的外壳已经裂了口子,子莫掰开一些,里面还有松子··可惜太硬了·······萧子莫把松子放在手心遗憾着,冷不丁有只小小的爪子伸了出来,猝不及防一把就抓过了那几颗松子,然后,松树枝桠轻轻晃了晃。
抬头,竟然是只嫩黄的松鼠站立在那枝头上,吃掉了抢去的几颗,意犹未尽地睁大眼睛看着萧子莫··就说松果怎么老是砸到这个水池里·原来是这小东西。
那只小东西和山野里其他灰不溜秋看到人就溜走的松鼠不太一样,皮毛锃亮,泛着光,且看子莫也盯着它也不害怕,露出两颗大门牙吱吱磨了两下,似乎是还没吃饱呢··“呵呵,你倒是不客气,我剥的松子你也不给我留几颗。”
子莫天真的笑脸好像会发光,树上的那只小东西一下就看懂了,然后迈着短短的小腿又靠近了些许··鸡毛掸子一样的尾巴扫来扫去,欢乐的样子溢于言表,让人萌化了心。
“好,好,我看你是饿了吧,和主人失散了那我看你这么通灵性的份上,就免费请你吃些好吃的吧·”萧子莫甚是客气,站起身子来,在苍翠的松树之上摘了好些个松果,然后又细细掰开了外壳,把松子取出来招待那个深夜的访客。
那小东西真是犹如一只小小的精灵,会接过子莫递上的松子,双手捧着用大门牙去掉外面坚硬的外壳··“哈哈哈,你可真是被你主人给养坏了,明明会剥壳,可是却不知道怎么采摘松果。”
子莫笑得没心没肺的,头枕着胳膊趴在温泉边,树上有一只犹如精灵般的小家伙大快朵颐,树下那人长发覆过肩背,发尾沾湿了浮在泉水里丝丝如同水藻涤荡··月影清浅,可不及那人一分一毫的风姿绰约,恍如仙。
韩子高背着包袱,他的的确确是迷路了·身为南人,此番进入北境路途颠簸,只身一人,盘缠早已经用尽不说,明明是向人问了进邺城的路的,可却绕来绕去竟然走到了深山里,更深露重,寻不得歇脚的地方,连他怀中一直窝着的小羹都不见了。
哎,大概是真饿了,自个儿跑去找吃的了··“小羹~~~小羹~~~~~小羹啊~~~~~~~~~~快些回来吧,你在哪里啊~~~~~~~~~~~~~快些回来啊~~~~~~~~~这个山里危险得很,你小小年纪,打不过豺狼虎豹的~~~~~~~~~~~~~~~~”·子莫正和那只小松鼠玩得高兴,一粒粒剥出了松子然后递给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吃,不亦乐乎。
风中渐渐传来年轻男子的呼喊声,似乎是在找人·子莫和那只松鼠都警觉地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忽的那只小东西便不再理会子莫手中的食物,摇着尾巴嗖嗖几下就蹿过松鼠的枝桠,然后蹦到了地上。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哎你去哪里啊”子莫看着小小的玩伴逃走了,甚是失望,又怕这小东西遇到什么危险,于是也起身出了温泉池子,随意在身上搭上了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袍。
衣服松垮,并未严丝合缝高高竖起了领口,只是随意缠上了腰带垮着,湿漉漉的长发也是用发带半竖在一边,萧子莫赤着脚跟着那小东西出了洞··“哎呀小羹,你可把我好找你去哪里了呀这北齐的山野可不比我们江南的山岭,秋天便如此寒冷,你要是走丢了回不来,我可要担心死了~~~~~~~~”·子莫才刚出了洞口,就见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人抱着那只方才同她玩耍的小松鼠亲昵着。
那只松鼠也不生份,见到那人便几下蹿上了他的肩背,贴着那人的颈窝子团着长长的尾巴甚是欢喜地钻在那人的衣服里,眯着眼睛磨着牙齿,似是在笑着撒娇·看来,便是找到主人了。
······萧子莫呆呆看着,有些失落··那年轻男子似是察觉到了子莫的目光,便朝着那个方向抬起了头,一时语塞,也一动不动驻足观望。
子莫面前的这个男子非常好看,清秀异常·虽衣着简朴,可气质儒雅,风采卓然·其实如若不是方才呼唤的声音已经透露他不是个女子,光看那张精致秀雅的脸孔,还当真是赛过不少女子的美貌。
·即便是用这副兰陵王高长恭名流千古的美男子的长相与这个人一比长短,也只能说是各有千秋,不分伯仲的··两人吹着山风互相欣赏,子莫打了个喷嚏,方才察觉她这一身装束还赤着脚丫子全然是没了礼数和章法的。
不免轻咳一声掩了掩尴尬··“这位兄台,那只松鼠是你的吗”子莫才开口问道··仿佛兮轻云之蔽月,飘飘兮流风之回雪。
大抵凡人第一次见到洛神之时的感觉便是与他此刻相似吧······韩子高以为自己是遇到了神仙,正愣神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听子莫先说话了,才回过了神,忙不迭回道:“是,小人韩子高,这是我自小便养着的松鼠,名叫小羹,不知道大人是。
····”·“小羹”子莫又看了看那韩子高肩膀上的小松鼠,小家伙真是名字都可爱,而这个男子,似是有所耳闻。
韩子高·······阿嚏山风吹过,子莫和那对面的男子都齐齐打了个喷嚏。
两人相视了一下,都尴尬笑笑··“兄台今晚是打算夜宿此处”子莫问他··“不不不,在下是本打算进邺城的,可是却问错了路,就不知不觉进了这深山了。
实不相瞒,身上干粮也吃完了,甚是狼狈啊兄台不要见笑,我家小羹肚子饿极了,才会叨扰了兄台的·”韩子高谦逊回道··“我也不住这里,只是来山上泡泡温泉池子的,我倒是知道哪里可以歇脚,你若不嫌弃的话,我来带路吧。”
子莫见那男人风尘仆仆的样子,且那只小家伙皮毛上也是沾了寒霜,如若一整晚都在这个深山里过夜,到底是可怜得很··“真的”那男子一听喜出望外,他以为今晚别说填饱肚子,就是找个暖和的地方睡个觉也难了,没想到小羹这精灵鬼到处乱跑还给他们找到救星了,笑着拱手行礼道:“那小弟多谢兄台照拂了,万分感激。”
韩子高身上早没了盘缠,就想着步行入了邺城四处打听一下也许就能找到要来投靠的人,没想,越走越远,入了林子,还迷了路,本以为真是前路波折,可终究是天无绝人之路啊,还撞到了这么位恩公·“稍等片刻,待我整理一下。
····”子莫说完,韩子高也心领神会,看看那位恩公的青丝垂于胸前,长袍裹着可肩颈胸口都露了一些,底下还有一双虽不比女子玲珑可也秀气十足的赤足踩在那长满青苔的岩石之上,不觉脸上又开始泛红。
待子莫进了山洞,他摸着小羹转了身子,仰头看着另一侧的天空,似乎这样,他才不会看着洞口联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第118章 夜宿·子莫带着韩子高回了听云庵堂,尽管尼姑庵中住了个兰陵王爷已经是破了规矩了,结果去山上一趟又带回来一个,住持师太多少是有些为难啊。
静慧姐姐见子莫似乎神色清朗了不少,大概是与这偶遇的年轻人投缘,又是逗着小松鼠,又是相谈甚欢地走着山道回了庵堂,便偷偷拉了拉听云师太的衣角,让住持师父格外开恩,留下这长恭带回来的朋友小宿一夜,也算是让长恭在这皆是女子的庵堂里有个作伴的朋友吧。
进了听云庵的两日,静慧和听云师太怎会没有看出这长恭冒昧来访必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了,看他一副消沉模样,浑浑噩噩,也不怎么说话了,想想儿提时候的他,心里是疼惜的。
但身为出家人,能做的也就只有为那孩子多念几遍心经,为他在佛祖面前多求求福报了··“罢了,今晚便吃些素食,歇脚在这里吧·只是我们听云庵实在不方便收留陌生男客,望这位施主明日一早便能起身上路,该去哪里便往哪里去吧。”
听云师太念了哦弥陀佛,便应允了子莫让那饥寒交迫的韩子高留下来了··“谢过师太,谢谢,谢谢”韩子高只求今晚不要路宿山野便好,没想到还能有素斋填肚子,真是高兴坏了,不住道谢拱手向静慧和听云师太作揖,待素斋上了桌子,原本躲在自家主人怀里的小羹一溜烟便顺着韩子高的胳膊蹿到了桌子上。
静慧师太心细得很,还给他们准备了一小碟花生米·子莫看着转身离开的暗地里还偷偷打量那只松鼠的静慧姐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韩兄,坐吧。
你家小羹都吃上了,你便也别多礼了·”子莫请韩子高坐下,方才一路来只是听闻这位韩兄弟是从江南来的,北上寻亲,半路丢了盘缠,还被人指错了路才误打误撞进了山。
看着小羹方才吃了不少松子现在也是捧着花生米吃得底朝天,想来这位清俊的公子必定也是饿极了··“这个·····。
兄长你也吃呀,你怎么不动筷子”韩子高美目盈盈,如聚水光,抬头眨着眼睛看着子莫,甚是惹人怜惜·江南水土便是好,这位小兄弟的皮肤白莹玉琢地,似是能掐出水来。
“这是师太专门为你们准备的,夜如此深了,早就过了用晚膳的时候了,你不必客气,我不饿·”子莫笑着答道··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如此这般。
····那小弟我便不客气了,兄长莫怪,莫怪”说完,韩子高左右开弓,一手抓着馒头,一手端着茶碗,吃得呼哧呼哧地,与那小羹的吃相甚是相似。
呵呵······子莫不禁偏头偷笑了一下,自从逃难似地上了这听云庵,萧子莫还真没开怀过一刻·这个韩子高真是个有趣的人,性格伶俐又有渲染力,看他吃得这么满足开心,连子莫的心情都一扫阴霾,似乎人生很是圆满。
“兄长你笑话我啊不过没关系,我呀,知道我吃相难看,哈哈,不过我真是饿极了·第一次来北方,我绕来绕去走了不少冤枉路呢,以为快进邺城了就可以松一口气,没想到找个人指路都能指错了。
····不过万幸的是,遇到了兄长你啊”捧着个大白馒头的韩子高露着虎牙盈盈笑道,眼睛闪闪发光,那情状和捧着花生米的小羹真是异曲同工之妙,惹得子莫用袖子捂着嘴巴又开始偷笑。
韩兄弟很善言辞,一路来知晓子莫长了他两岁,便开始一口一个兄长,也不见外·叫着叫着便顺口得不得了,喊子莫兄长便也是喊得驾轻就熟,丝毫不像才刚认识了几个时辰。
“你去邺城是找亲人投靠吗家中没人了”子莫问他··“是啊,小弟我是会稽山阴人,自小家境凋敝,本想一家人也可以互相依靠扶持过日子,可不想半年前发了一场大水,我家中被冲倒了土坯房子不说,家中的父母兄弟又在随后的瘟疫里全都丢了性命。
我命硬,才侥幸活了下来······”韩子莫眼神暗了一些,嘴巴嚼着白面馒头垂下了头,稍稍平复了下心绪又抬头说道,“我前些年听说家中有个二叔很早便来了北方谋生,在邺城里落了脚,似是做教书先生的,我实在没办法便想来这里碰碰运气,如若没找到我家二叔那也无妨,我有手有脚,邺城如此富庶之地该有我谋生的地方。”
·“韩兄弟真是豁达,吉人自有天相,我想你必能找到你的二叔的·邺城中私塾也不多,我帮韩兄弟多打听打听,也许会有些眉目·”子莫安慰他道。
“真的吗我今天真是遇到贵人了真是多谢兄长了,多谢兄长”韩子莫也不见外,一听子莫要帮他找人,便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放下茶碗一手便紧紧拉住子莫的手,握着重重地挥了几下。
萧子莫看了看自己的手,被他人紧紧捏着,本该有些忌惮,可其实她大概真与这韩子高颇有些投契,竟然也不见怪,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像是多了个性格清朗的弟弟,也就任他拉着自个儿的手了。
“不必道谢了,我们也算是有缘了,深更半夜,去后山泡个澡都能遇到,说来,要不是你家小羹,我想我们也遇不上,你要谢就谢它吧·”子莫笑着抚摸了一下松鼠的尾巴,小羹扭了扭小身体,甚是娇羞。
“恩,的确,要不是有小羹引路,我怎么会遇到兄长呢小羹啊,我每天好吃好喝都留给你,你还真是有灵性呢,让我遇上了兄长这位贵人,对了,敢问兄长尊姓大名”·。
····“高孝観”子莫住在这听云庵内,确实是高孝観··“高····。
”韩子高抬眼意味深长看了看子莫,随后便浅笑了一阵,拿着馒头继续吃着·子莫给他碗里加了些素菜,这韩子莫年纪不大,可瘦削得很·一路大概也是风餐露宿有一顿没一顿的,吃得狼吞虎咽,手指都根根颀长,与他的那张脸孔一样,甚是骨感。
吃完了,小羹和韩子莫都捂着肚子打了个饱嗝··“高大哥,我也是冒昧打扰兄长歇息了,多谢兄长款待,我们都吃饱了,便下去歇息了·高大哥也早些就寝吧”韩子高将小羹揣在怀里,毕恭毕敬鞠了一躬,然后开了房门转头便要离开。
一出房门,大步右拐·········“回来·”子莫迎着深夜的冷风,打了个哆嗦,提高了嗓门把那出门的小兄弟叫住了。
“兄长何事”韩子高问道··“你走错了,静慧师太给你安排的是西边的柴房,你穿过前面的廊子再朝西边拐一下弯便到了。”
尼姑庵里给子莫腾出一间房间来实属不易,又不能深更半夜再挪出一间房间来,所以,韩自高本该去住的就是这庵堂的柴房··“哎如此这般啊。
····穿过前面的廊子,再···再西边······高大哥,我有一事不明。”
韩子莫抱拳一丝不苟问道··“说吧·”子莫裹了裹身上的衣裳,这贯堂风真是冷啊··“敢问大哥,这西边是在哪边我过了这廊子,是敢朝左走呢还是往右边”韩兄弟倒也坦白,恭恭敬敬问出心中所惑。
······子莫一时语塞··“莫非你是路痴”许久,问了一句··“路痴何为路痴”韩子莫一脸不解。
“你从你家乡来,走了多久才到了这邺城的”子莫又问他··“不长,先搭了船过长江,然后便是凭着我的感觉走了,实在寻不到路才问问当地的老人家来指点迷津,这不,才走了七八个月便到了。”
七八个月萧子莫慎重思量了下,下床拉了那个韩兄弟进屋,重新把门关好··“韩兄弟,今晚你还是住我这屋吧,柴房于你而言太远,且若是你分不清南北西东摸错了房间,我料想我明日便会被听云师太打出这尼姑庵。”
子莫说的是实话,虽说她也不太情愿与别人共住一屋,但是想着这小兄弟人也是本分的人,且禅房中本就有两张床,便不要多事了··子莫理了理自己的被褥,分了条铺盖给那韩子莫。
“高大哥,我们萍水相逢,你怎得待我如此之好,这可叫我如何报答你······“韩小兄弟美目泛着莹莹光华,怀里揣着小羹,甚是动容。
“睡吧睡吧,看你这样,我便想起自个儿小时候也是这般倚靠父亲兄长的,时光如水啊,今日里能这样陪着我无忧无虑畅所欲言的也只有你了,就当我捡了个弟弟回来吧。”
子莫躺在自己的床上,淡淡说道·虽庵堂宁静,可萧子莫自问这两日内心翻江倒海便是没有平复过·可不知怎么的,在山中见到了小羹,偶遇了这韩子高,说了一阵,也笑了一阵,竟然慢慢疏解了许多。
家中兄长幼弟不知如何了,她这般不告而别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实在不该了··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恩,大哥你真是如同我的亲大哥子高以后便喊你哥哥了,子高没了亲人,没想到到了邺城还未找到二叔便已经遇到了这般待我好的哥哥你了,我韩子高真是有福之人啊。
····”·烛光燃到了尽头,禅房内渐渐昏暗··韩小兄弟兴高采烈又和子莫床头夜话了一番,说这说那,说东说西,从江南的莲藕水菱说到会稽山阴的兰亭古道。
“对了,大哥,我家乡的黄酒可好喝了你应该去我们会稽山尝尝”韩子高说得兴高采烈,而子莫闭着眼睛听他说着这些,有一下没一下应着,恍惚间进了梦境。
“恩,我喝过·”子莫答道··“哎真的邺城也有这种酒吗这黄酒可是我家乡的特产呢”韩子莫纳闷,别说北地,就是建康都少有这种酒。
“我喝过······梦里喝过······人生不过是大梦一场,梦里清浅花似锦,梦醒落花泥染身,我便如此只愿在美梦里大醉一场,乐得逍遥。”
子莫悠悠叹道··“大哥,你若这般喜欢美酒,就真该去品品会稽山的佳酿·我们那儿不光有美酒,还有不少文人墨客留下的诗词歌赋呢,我看大哥也是喜欢舞文弄墨之人,改天我带你去我家乡游历一番,你便知晓我说的了。”
韩子莫咕咚转了个身,托着腮帮说起家乡之事甚是兴奋··“恩,好·我跟着你再走个一年半载便也能到了会稽山阴了·到时候我便不走了,住在那儿,深山幽谷,自有一番味道。”
“哎大哥说真的”韩子高半信半疑··“真亦假时假亦真,真真假假便不必如此较真·”·“恩。
····大哥真是句句在理啊·”韩子高对那人的胡言乱语也是一脸叹服之样··“会唱你们那儿的小调吗”子莫问他。
“会啊,不过大哥你居然还知道我们家乡的小调真是见识广阔啊”·“唱几句听听吧·”子莫说道。
“呵呵,我唱得不好·”有人憨笑··“没关系,唱得不好我便当做树上的乌鸦在乱叫·”·“哎呀,那小弟得好好唱了,不能让大哥把我比了乌鸦了。”
韩子高也是兴起,在黑乎乎的禅房里哼起了家乡的调子··唱得走调,可越地之韵律一脉相承,竟是跨越千年也亘古不变的·子莫眼角有泪光,幸好房间里很黑,不会被看到。
古道兰亭,黄酒韵调··萧子莫那晚果然做了个美梦·关于以前,关于一切美好··然后梦魇终于放过了她,那晚,那个男人的身影没有再出现在她的恐惧和污浊的梦境里。
韩子高的哼歌声还没停,可轻轻的酣睡的声响已经响起··高大哥应该是有心结吧·······韩子高侧着身子借着外面的丝丝月光打量着子莫沉睡的脸,看得出神。
第119章 下山·清晨,子莫在一道晨曦和高孝琬的大声叫门中醒了过来··那个同宿一房的韩子高已经早早起了床,门开了一条缝,不偏不倚照在子莫迷蒙的眼睛上。
“开门,主持师太快开门啊四弟,四弟你在吗”·静安庵的门板被高孝琬几乎都拍烂了,四弟失踪了两天三夜,而孝婉也几乎寻遍了邺城上下,打听了所有可以打听的人,找遍他家四弟可能会去的所有地方。
有人说那晚中秋筵席之后,看到长恭与长广王高湛同行去了兰陵王府,他便在去了大门紧闭的兰陵王府,进了里面只看到安瑞总管安排的下人打扫着里里外外,一问三不知。
而孝婉又去了长广王府,白绸高挂,居然是高湛的王妃因小产过世,王府上下皆是悼唁之声··高孝琬进了灵堂吊唁了一番,却未曾见到高湛的身影·欲入内苑,可听闻下人说王妃过世,长广王太过悲伤而拒绝见客。
高孝琬就这样又被挡了出来··心急如焚,四弟何曾这样无声无息地无端失了踪迹四弟常去的酒楼,街市,哪怕是他只夸过一次那儿的云吞好吃的街边小铺,高孝琬都去打听了一番。
杳无音讯,似是全然失了踪迹·高孝琬在这两天两夜间,度日如年,他不知道一向心大得能容下天地的四弟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遇险遭了横祸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万般无奈无计可施之时,翠娘的眼泪和郑儿的哭啼声更是扰了高孝琬的心智··倒是回府不久的刘管先生,沉思了片刻,说了一句:“河间王爷可知晓,我家公子在被文襄皇帝接来高府之前,住在何处”·“四弟搬来高府之前的旧居,我早已经找过一遍了,翠娘领着我去找的,但是,那里到处都是蛛网厚灰,显然四弟未曾去过呀。
“高孝琬叹了口气··“呜呜呜,死老头,这还要你闷葫芦那么久才想出来我啊,早就陪着孝婉殿下去旧居找过我家公子了·。
···可是······可是······”翠娘的眼泪好像崩塌了,她从小带着长恭,便没有见过那孩子一声不响就离家出走的事情。
一想到是被人掳走了还是暗害了,翠娘就整夜睡不着觉··“翠娘,我家哥哥为什么不要我们了······呜呜呜,是郑儿不乖吗”郑儿平时看着人小鬼大,说话头头是道,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便全然是一副小孩子的脆弱无依的模样了,耷拉着眼皮,哭得红肿肿地,然后与翠娘相拥抱着哭成了泪人了。
“烦不烦还没听我说完就哭得天崩地裂的”刘先生把书一拍桌子上,站起身来继续说道:“老奴我被文襄皇帝请来教长恭殿下读书认字是在殿下三岁的时候,那时候,翠娘和殿下也是刚搬入旧居的,老奴所说的殿下的旧居并不是指那里,而是殿下他三岁入邺城之前所居之处。”
刘先生慢慢说道,“老奴想,长恭殿下若是有心想避开我们去哪里安静片刻,那么那个鲜有人知的儿时故居就是个不二选择了·不知道河间王爷是否知道这个地方”·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刘先生一番提点,听得高孝琬茅塞顿开。
孝婉频频点头,还没等刘先生说完拔腿就出了房门··“王爷可是知晓我家殿下去哪里了”翠娘跟在身后问道··“等着我的消息吧,若是长恭在那山上,我便是绑也把他绑回来堂堂兰陵王爷,居然不回家逃去尼姑庵里避世,看我如何教训他”·话虽是如此,可真待高孝琬见了子莫,便完全把那番要教训不孝弟弟的豪言壮语抛到了九霄云外。
似乎是失而复得的至宝,高孝琬一把拥着四弟,眼角隐隐有泪光··“三哥······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子莫还未洗漱,披着外衣刚打开了禅房的门便见孝婉站在了门外。
她突然生出了一阵心疼和内疚,三哥胡子拉碴,眼睛下都是青色的眼圈,他该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都找到了这儿来了·······“长恭啊。
····两日了,你整整不见了两日了······幸好你在这里,不然,我真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了。
····”高孝琬一字一句,说得如释重负又如同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他覆在子莫发上的手在微微颤抖,声音哽咽,断断续续。
这是高孝琬,她的三哥,即便她不告而别,可满心满念都是担心她的安危想方设法要找到她的三哥·这是她的家人,这个遥远的时空和千年之外的国度,她不是一缕孤魂的理由和凭仗。
她是萧子莫,他是高长恭,她到了这里有了新的身份和新的家人·尽管这个让她接受和认同的过程,来得有些漫长和迟到,可是,她不想再像失去爹爹高澄那般,等永远都错过了,才意识到什么对她来说是最重要和不可缺少。
大力地回抱住三哥,子莫的眼泪就流到了孝婉的衣服上:“三哥,我让你担心了·长恭真是糊涂了,总是随着性子干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完全没有考虑周全啊。”
“四弟······”孝婉听到子莫啜泣之声,隐隐应证了心里的猜测,长恭更本不是随性之人,他看似玩世不恭嘻嘻哈哈,其实相当谨小慎微,为了周围的人更是不敢有一点点疏忽,如今不告而别离开了家中到这庵堂里且又如此悲恸,必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高孝琬心中作痛,皱了皱眉头,慢慢拍着子莫的肩背,如同安抚着一个脆弱的孩子,孝婉什么都没问,他只是怪自己,如果他更有用些,如果长房一门能回到父亲在世时候的那般鼎盛局面,也许四弟便不会受这些委屈的。
两兄弟似乎生离后重逢,相拥而泣了很久··“哦弥陀佛,兰陵殿下,既然河间王爷来接您回家了,那便还是随你哥哥回去吧·小小庵堂,只有粗茶淡饭的,怕是长久以往也对殿下您身子不好。
山中又凉,住久了必定不习惯啊·”听云师太在一旁劝解子莫,早早便下山回家得好··兄弟两个感情笃厚,静慧师太见子莫抱着哥哥嚎啕大哭,不再神游之状,便也不禁放下了心,说道:“是啊是啊,主持说得对,以后王爷想游山玩水大可以再来庵堂小住,可如今天也越来越凉了,王爷穿着单薄,要是再在这里住几日啊,保不准咳嗽会愈发严重,还是听你哥哥的话,回家罢。”
子莫听了,看看孝婉,再看看两位师太,便点点头,拉着三哥进禅房,收拾起自个儿的东西了··“哎呀,大哥是要走了”韩子高清晨起了大早,刚从后院耍了套强身健体的五禽戏回来,便见小小禅房中多了一个陌生脸孔的男子。
那男子金冠裘袍,器宇不凡,见他进屋,也正看着他··“这是何人啊长恭”高孝琬看着那容貌不凡的韩子高,也甚是好奇··“这是子高啊三哥,我昨夜在山上遇到的,他来邺城寻亲却不想迷了路走入了山中,我见他孤身一人无处歇脚,就带回了庵堂投宿一宿的。”
子莫和高孝琬说道··高孝琬转头打量着这绝世美男,他家长恭的相貌已经是堪当翘楚,也见过这北朝第一美男慕容冲的姿色,没想,这荒郊野岭的,还能遇上这么一号人物,玲珑剔透,风华婉约,虽打扮若显贫寒,可风度翩翩,一身雅致,无人能出其右。
“小兄弟是江南人士”高孝琬问道··“是,在下是从南方来的,鄙姓韩,名子高,见过这位大人·”韩子高抱拳恭敬行礼,他称呼自家四弟为大哥,却恭敬称呼他为大人,真是亲疏有别,看似谦逊,其实待人处事不卑不亢,还有几分清傲之色。
“小兄弟多礼了,既然长恭收留了你,你便也是朋友了·我们这便要下山了,不知道小兄弟你有何打算”孝婉看到韩子高也不生分,做在子莫对面的床上,便问道。
“在下是想进邺城的,我要找个故人·不过昨夜我和大哥想谈甚欢,也算是好兄弟了,所以现在邺城中除了我那位远亲,又多了大哥这么位可以仰仗的人,如不嫌子高碍事,不知道大哥可否带着子高一同下山呢”韩子高真不见外,微微笑着向子莫问道。
萧子莫看了看孝婉,又见子高一脸期待,的确两人也是颇有缘分的,便点头答应了:“好,既然子高兄弟不嫌,那便请和我们一同下山吧·”萧子莫知道这韩子高盘缠用尽,孤身一人举目无亲,还有他衣服兜里里的小羹,若是把他们扔下,到时候又是饥寒交迫之境地,她也着实于心不忍。
“谢谢大哥,谢谢谢谢”韩子高相当高兴,围着子莫打转连声道谢·高孝琬看着这美貌男子与自家四弟相当熟稔,再看看两人同宿一晚的禅房,心中有些异样。
“韩兄弟是来投亲的”孝婉在马车之中问那韩子高··“是啊,家乡发了水灾,家徒四壁,没有办法才北上来找远亲·”韩子高回道。
“哦不知道小兄弟家乡何处啊”孝婉又问··“会稽山阴,小地方,小地方,大人您应是没有听过吧·”韩子高自谦说道。
“会稽山阴越王勾践起势之地,那里可是好地方,人杰地灵,尽出谋臣智将,自从陈霸先割据一方与刘宋对峙而立建了陈国,会稽山一带便是陈国的属地了吧”高孝琬言语中皆是试探。
······韩子高微微一笑,回答道:“是,大人您真是见识广博,连在下家乡那种小地方大人都如此了解,真是佩服,佩服”·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子莫一听,不禁也看了韩子高一眼。
陈国大片地域地处岭南和广州,在这个时代还是山丘连绵闭塞蛮荒之地·相较于占了建康为都的刘宋,陈国与北方甚少来往,更为神秘··“恩,听闻陈国开国君主已经让位了,如今即位的便应该是陈武帝的侄子吧。
····叫陈······”·“我国国君单名一个茜字。”
韩子高接上说道··“对便是陈茜·呵呵,韩兄弟果然是陈国人啊,如此千里迢迢到了邺城,实属难得啊,难得”·高孝琬满意笑道,韩子高则笑得生硬了些。
子莫看看三哥,真是一脸敌意·陈国与刘宋时常兵戎相见,可与北齐并无相犯,孝婉这般,倒是让子莫摸不到头脑··第120章 寻亲·回了高府,翠娘和郑儿看到子莫安然归来,迎上来便将子莫拥在两个很温暖的怀抱里,郑儿最近虽然个子蹿得老快,但是还是够不到她家哥哥的脖子,只能踮着脚环着子莫的腰。
“哥哥,你可回来了郑儿以为自个儿惹哥哥你烦了,所以哥哥不要郑儿了···呜呜呜···”郑儿眼泪鼻涕横流,眼睛红得像小兔子,拿小手擦了一下,无奈流得太多,还是有不少顺带挂在了子莫的衣衫上。
“公子啊······你打从两岁起翠娘我便带着你了,你,你可从来没闹过离家出走这一出啊,这是怎么了被坏人绑了还是受了什么伤了你有什么事儿可一定要告诉我啊,不要憋着,不要闷着。
····虽说翠娘我没什么用,可是,可是我一直都把公子当自个儿的孩子,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我可怎么活”翠娘从来都没说过这些,子莫自然知晓翠娘心里便是早把她当自己的孩子了,可是碍于身份,总是以下人自居,如今这般说了出来,便是此次真是吓到了翠娘了。
“······翠娘,郑儿,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我回静云庵去了,去瞧瞧住持师太,还有照顾过我的静慧姐姐,探望故人,旧地重游,自然流连忘返,也忘了早早和家里打声招呼了,要不是三哥上山来找我,我还在那儿闲云野鹤多住几日呢。”
子莫搂着翠娘的肩膀,一手抚着郑儿的小脑袋,她此刻心里是五味杂陈的,是啊,她如今是高长恭了,不是孤魂,不是过客,自然,这里也不是什么不相干的遥远的时空。
她在这里,有家,有家人,她身上的担子,岂是说逃避便能逃避·孝婉看着子莫如此宽慰着家里的人,心里才是百感交集,欲言又止·没有谁比他更加想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知晓子莫方才说的都是宽慰他人的话,到底出了何事,孝婉虽不知道,可他家子莫怎会中秋筵席之后便偷偷上了山去什么旧地重游拜访故人高孝琬看着一屋子的人,默默坐下,也不多言语。
有时候,他真想回到过去,就他和四弟两个人好像两只野兔子一般任意玩耍,无忧无虑,也不必顾得旁的许多,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只有他们二人,没有许多不相干的人和事横在他们中间。
·····他真想拉着他家四弟的手去个只有他们二人的地方,好好把他心里想说的话都吐个干净,可此时,此地,一屋子的人都七嘴八舌,只有孝婉静静坐在一旁,喝了口水,揉了揉自个儿的眉心。
悬着的心落下了,他觉得很乏·没日没夜到处找长恭,见了面却还来不及问清楚,便带着一个生人上了马车,于是一路碍于有外人在场,孝婉也不能再说些什么··高孝琬说的那个外人,便是此时安静站于房门旁的韩子高。
韩子高看着子莫与家中女眷重逢,也是满脸欣喜·长身玉立,面容如玉琢般透着灵气·方才从马车进了高府他便难掩一脸惊诧,此时虽已经恢复如常,可里里外外打量着这苑子,看着屋中的萧子莫,心里也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韩子高未曾问过子莫姓甚名谁,以为好心相助于他的子莫便是邺城中的富家公子,没想,马车竟然一路驶进了凤阳门,然后便入了高府··凤阳门内的高府便是文襄皇帝高澄的府邸,住的自然就是文襄帝的后人,韩子高抱臂张望着屋里屋外,莫非这便是人算不如天算·知晓他刚一口一个大哥叫着的竟然是北齐的皇子,感慨命运弄人,韩子高眼眸里有些深藏着的思绪。
屋里的侧门吱拉一声被推开,从厅堂后面的内屋中走出来了一个人··刘管先生满脸拉碴胡子,似是刚得知了子莫回府的讯息,便急冲冲收拾了一下从自己的寝室中赶来。
“先生······”萧子莫唤道··子莫眼中的刘先生两鬓已经灰白了,瘦削的身板,两眼似乎有泪光。
明明是满脸激动,可进了屋里,又不自觉板起了脸,硬着一条腿一拐一拐走到了子莫面前·那严厉的神色仿佛儿时她调皮捣蛋,先生便会掏出一把戒尺来雷声大雨点小地打在子莫的手心上,问她还敢不敢不读圣贤书尽知道出去贪玩了。
“先生,我回来了······”·“知道回来了男子汉大丈夫便要顶天立地,更要能屈能伸何事如此乱了阵脚,想要一走了之”刘先生向来说话犀利耿直,被他点破,子莫怔了怔,点头答道:“先生说得是。
····是长恭无能了······”·刘管先生岁数不大,但是自从陪着子莫戍边塞北六年,风湿和腿寒的毛病就一直缠着他,时时发作。
虽然刘先生从来不说,只是随身带着暖身的酒,可子莫却知刘先生若是病发了便会整晚睡不着觉,疼得受不了,便喝酒挑灯看书,这样看一宿是一宿,眼窝深陷,本就瘦削的先生更加驼了身板。
想起第一次见面,子莫只能在那摇篮中咯咯傻笑,不能言语,而刘先生文绉绉地朝着还是小婴孩的自己介绍自己,那时的刘管虽不年轻英俊,却是满腹经纶文质彬彬,他何曾有如此苍老刘管和翠娘一样,把最好的年华都倾注在了自个儿的身上,对他们,她何曾有过什么回报。
·····“哎呀,我说你已经晚来了,没有恭迎公子回家也就算了,铁青着脸还教训上我们公子了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什么顶天立地能屈能伸,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公子是上山游玩探访故人去了,你胡说八道什么”翠娘一把拦在刘先生和子莫中间,似乎免得子莫受欺负一般,刘先生应当是一宿没睡,听着翠娘的大嗓门便开始换了无奈的表情一脸叹气。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无知妇人,公子便是从小被你这般宠坏的”刘先生手指指了翠娘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我无知妇人那你是什么你啊你啊,快说,这么晚来,是不是昨个夜里去哪里鬼混了天亮才回府”翠娘出言相驳。
“你······你又胡言乱语我何曾出府”·“哎呀糟老头,你可别不承认,是和郑儿要好的守大门的丫鬟说的,你今早鸡打鸣了才偷偷溜回来的”·“你。
····”·刘管和翠娘这对冤家正吵得热闹,一个人影闪身而出,然后咕咚一声跪倒在了刘先生面前。
“二叔你怎会在这里啊二叔你不是和我爹写信说你在邺城的私塾之中做教书先生吗害得我好找啊”·子莫一看,上前之人竟是她自己带回来的韩子高。
二叔莫非刘先生就是子高兄弟北上要投靠的远亲·相较于韩子高的激动万分,刘管显然一脸震惊和不可置信·他干涸的嘴唇抖了抖,嘴巴开开合合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二叔啊,我啊,子高啊,韩子高你还记得我吗小时候你小住我家的那段日子还教我读书写字过的”韩子高握着刘先生的手,无比动容。
······“子···子高啊是是是,我怎么给忘了这不是,这不是我的侄儿子高嘛不得了啊,如今,如今这般大了想当初,想当初我离家的时候,你才。
····你才到我胸口,真的,真的······到这儿来了呀殿下,你怎么和子高在一起啊”·刘管先生颤抖着双手搀扶起了韩子高,似是百感交集,又似手足无措。
“二叔,我在山中迷路,全靠这位大哥照拂于我,不然,昨晚我就在山里冻死了”韩子高说道··“这,这样你一人来了邺城”刘先生问道。
“是啊二叔,你写信给家父时候说在邺城教书为生,营生不错,侄儿家中去年遭了大难,我······我家中就剩下我一人了,实在没有法子,想起在北地还有你这么个亲人,才会不远万里来邺城寻你”·千言万语,韩子高竟误打误撞寻得了刘先生,甚是激动,紧紧拉着刘管的手,不愿放。
“怎会如此之巧居然韩兄弟要找的远亲便是刘先生吗”子莫也甚为惊讶··因为这两人的相认,原本回来高府便围绕着子莫的话题和注意倒是全转移到了那二人身上,郑儿抱着子莫的腰,一边抹着鼻涕一边小声嚅嗫说道:“哎这个漂亮的哥哥怎么是刘先生家的亲戚吗刘先生家里原来还有人吗”·哼,翠娘听了这话,也用手绢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垂泪的眼睛,有些不甘地说道:“远亲啊,是远亲你看看刘管那个糟老头哪能有这么,这么出挑的晚辈呀再说,郑儿你可不要胡说,论相貌,论风度,还是我家殿下更为俊秀,刘管他有这么个侄儿,真是祖上冒青烟了”翠娘便是嘴上不饶人,刘先生与韩子高相认,便不会再教训子莫了,她也乐得再和这个古板的老头较劲,想起子莫必是还没用膳,叮嘱了几句,便去厨房烧菜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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