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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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二)(6)
·自从这新帝登基之后,每日便是这样,埋首在御书房里,把木头刻成了扁圆状,还用刀子在上面刻出了兵马车象将的字眼,分别用红黑两色的颜色各自涂上一套,摆于横竖交叉的棋盘之上,然后,便是捉摸着这新奇的东西该是如何下更有趣了。
“陛下”达奚武在马车前觐见宇文邕··“何事呀”宇文邕转头抬了一眼,那达奚武惺惺作态,明知他御驾亲征不过就是个摆设,还总是过个要塞关卡便亲自上前通报战况军情,让他来做个决断。
“陛下,我们即刻就要入洛阳了”·“那又如何走了一月有余如果还不到,那不是鬼打墙”宇文邕一本正经调侃着,低头继续捉摸着他自己创造出来的玩具。
“陛下,洛阳军防不严,我们若是来个奇袭,不日便可直入城中占据洛阳行宫,只是,冢宰大人与宋国的沈庆之有约在先,两军无论谁先到洛阳都当屯兵城外,有个围城之约,待两家都到了洛阳才可一同攻洛阳。”
达奚武回禀道··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既然是冢宰大人与宋国的约定,自当遵守,不然宋人还不指摘我大周言而无信况且,这洛阳行宫寡人是不敢独自占着的,人杰地灵九州神都的行宫,寡人自当恭敬守于旁,让冢宰大人亲自来了方可入内,达将军,你说是也不是”宇文邕看了那达奚武一眼,两人皆是心照不宣。
宇文护让杨忠十万大军围困晋阳,似乎剑指齐国首都邺城,然而另一路却是重兵绕路到了齐国的大后方,直捣晋朝旧都洛阳·宇文护便是宇文护,他是早就想好了蚕食齐国之计,邀宋军共同从西南方割据齐国的重镇关塞。
“这······陛下真是多虑了,您乃我大周一国之君,末将本该相助陛下先登这洛阳行宫,不过既然那沈庆之还未到,宇文护大人也尚未启程来洛阳,那末将便先把这洛阳给团团围了紫气东来,洛阳乃晋朝旧都,汉室之正统行宫,到时候我大周协同那些南朝汉人共入洛阳皇宫昭示天下,人心自当向周,而齐国,便是众矢之的,诸国群起而诛灭之”达奚武握拳说道。
“将军既然运筹帷幄那便去办吧,还需问朕做什么朕这里还忙着呢,围城驻营之后别忘记让人给朕再找些好的木材,我这象棋似乎还少了些什么,棋子少了些,不好玩啊。
····不好玩”宇文邕说着,一手执棋子继续琢磨起来,嘴角噙笑,两眼死死盯着棋盘上的棋子,意犹未尽,甚是陶醉其中。
·大内之人都说这个皇帝玩物丧志,如今一瞧真是果不其然洛阳行宫近在眼前,可他倒是觉得那什么象棋比入洛阳皇宫昭示天下一统的皇权更为重要,果然是扶不起的阿斗啊明黄的马车帐幔已然放下,达奚武在外面摇了摇头,轻蔑地看了眼马车里正伏案摆弄棋子的宇文邕,挥挥袖袍便要走。
“慢着·”马车里的宇文邕突然叫住了达奚武··“陛下还有何吩咐”达奚武回头问道··“达将军围洛阳之余,可别忘了那在洛阳城东的金镛城,此城虽小,可却是至关重要。”
宇文邕缓缓说道,细长手指推着一枚棋盘上的棋子,往前进了一步··“末将愚昧,不知道皇上说的金镛城是如何重要···。
·”达奚武拱手问道··“呵,那里有种楠木,在我们关中可是不得见的·朕听说楠木便是做棋子的不二材料,反正那些突厥兵一路来四处抢掠物资闲得很,便不如派去金镛城,给朕找些做棋子的材料吧”宇文邕说道。
······达奚武皱了皱眉头,原想说不妥·但是想到宇文邕到底是大周皇帝,这洛阳行宫都留了出来给大冢宰捷足先登了,给他去城东的小镇找些木材也不算是难事吧·“末将遵旨”达奚武领命后便离开了。
他以为宇文邕是真的对冢宰大人臣服,不过当他打开地图看了洛阳的地形,却是心头一惊·那小小的毫不起眼的金镛城何止是至关重要,这小城如同是伴在洛阳城旁的堡垒,北依邙山,地势高亢,在那城中可俯瞰洛阳全城,若是有敌军以那里为据点挥兵直下,便是猛虎下山离弦之箭的阵势·再瞧瞧那依旧一板一眼摆弄着象棋的宇文邕,达奚武眼中顿时把昔日的轻蔑一扫而光。
六月十三,洛阳城中集市上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洛阳守军的军营驻扎在城北,守军将领肖毅挺着将军肚把一群柔然人从军营中赶了出来··“去去去这都什么年月啊奇事年年有,今朝格外多我堂堂大齐洛阳守军大将居然还得听你们几个咋咋呼呼的哈哈哈,什么晋阳被周军围城了便要从我这边调军粮我说你们柔然人区区个赤血铁骑部就拿着鸡毛当令箭了当今陛下封那慕容冲为骠骑将军不过就是给个脸面,还真上纲上线了哎。
····怪不得前几日有个小贼敢闯我军营说周兵宋军不日便会攻城,让我小心提防,还有还有,前几日还有好几千的山匪敢在我营外叫嚷说是要我给他们点军粮,说他们是兰陵王高长恭手下的西梁军,千里奔波让我帮他们解解粮荒”肖将军说得真是满脸不可置信,眼睛望天就差找个算命的给他看看为何最近他总能碰到个这些怪事了西梁军他入行伍也二三十年,这名号不好意思,做梦的时候都没听谁说过呢·“哎,真是天有奇象啊,一个两个全是看中我洛阳繁华似锦,富甲一方。
我说,你们柔然敢情去年那阿尔泰山的雪下得太大把你们的牛羊都冻死了吧,若是饿了便往邺城朝我们陛下要封赏去我这里啊,没有一个两个全和乞丐似得张口和我要这个,闭口又要那个的,我这大将军还能不能安生了我洛阳乃是九州神都,荟萃中原之精华就凭周国那些肖小也敢攻我洛阳呵呵,当真是太岁头上动土,不知死活你看看那是什么” 肖奖军踮起脚尖抬手一指,多利和其他几个铁骑部部众不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金碧辉煌,宫宇层叠,遥望如巍峨仙宫,还有天上的彩云如影伴随·那,便是西晋的故都洛阳行宫··“你们这些蛮夷,懂什么叫天照祥瑞,神都之地,自有神力相互,即便是有什么祸事,那也定能趋吉避凶不是我自吹自擂,别说是区区晋阳,便是例数中原之内大小几百城池也没有一座可与我洛阳相媲美这里风调雨顺,自有天佑,你们几个柔然狄夷便不要在这里指手画脚了哼,恕老夫我不送”肖将军做为个土生土长的洛阳人,出身于汉室之正统故都的荣耀混入骨血,洋溢在眉眼之间。
高高抬起了他骄傲的头颅,拿两个大大的鼻孔正对着柔然勇士们·别说是什么晋阳被围,就算是邺城被围又关他何事洛阳是洛阳,与其他地儿的穷乡僻壤可不同·多利叹了口气,他们随着慕容冲大人千里奔来以为这洛阳与晋阳该是守望互助,没想。
····粮食是借不成了,而晋阳那儿的李将军也早就与他们失了联络,真不知道战况如何··多利不再多言,领着其他风尘仆仆的柔然勇士出了守军的营帐。
慕容大人说如若调粮不成,那便先赶回晋阳,他慕容冲是驻守晋阳的将军,即便身死,也不可弃城而逃··军营外的大树下,小小的白花随着风优雅地旋转飘下,落了一地。
那里,有个着绛红战袍的男子背着手俯瞰洛阳··“大人,如您所料,此趟来洛阳我们算是白走了一趟·”多利拱手上前说道··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慕容冲凤眸长挑,缓缓转过身来,眉眼间的冶艳让满树的纯白花骨朵都似乎娇羞了颜色。
脸颊瘦削,一脸倦色·他率着柔然铁骑是为了调借军粮而来,以为有了粮草晋阳还能多支撑些时日,可是,功亏一篑·慕容冲眼色一暗,他突然想起自己的母国破亡之时似乎也是这么个呼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局面。
不过,已经不同了·那年,他才六岁,除了躲在母后怀中哭泣,眼睁睁见着皇城被践踏得满目凋敝外,毫无作为·如今,他已然能执剑拉弓上马杀敌·也许挽回不了颓势,可他誓死一拼也算无怨无悔。
“上马,回晋阳”慕容冲翻身上马,一挥马鞭,疾驰而出··“大人,我有一言····。
”多利策马与慕容冲并肩道··“我知晓你要说什么,晋阳不过是齐国城池,我慕容冲何故如此·”·多利见他的心里话被一语中的,低头点点头,却更加小声说道:“大人你本该志向高远,实在不该辜负了天命”多利是实实在在的柔然人,可他跟在慕容冲身边多日,同生共死并肩作战,早就结下了同袍情谊,赤血铁骑部如今是慕容冲,他便认定了这个首领。
“多利,你虽不是我族亲,可我也早把你当成了兄弟·如今你们随我一同奔赴晋阳,便是回去赴死一般,你可曾害怕”慕容冲问他。
“士为知己者死,多利不怕”·“······好个士为知己者死,说得好我慕容冲大概是被人传了傻气,明知是死还是这般愚蠢非常。
可是投机取巧明哲保身的事情我做得太多,我累了,我是个男人,也想轰轰烈烈为了自己心中的信念不顾一切一回,不论代价是什么,我觉得这样便是痛快的”风声疾疾,慕容冲已经带着铁骑部入了官道,朝着洛阳城门而去。
·“大人······”多利不禁看了看慕容冲的侧脸,那张脸孔还是美得不可方物·可慕容大人脸上的神色却是与以往在柔然可汉庭的时候大相径庭了。
说不出区别在哪里,只能说是种勃勃的生机融入了这个北朝第一美人的眼角眉梢·信念吗他只知道慕容大人怕是一直用仇恨支撑着他的过往岁月吧。
即刻便可出了洛阳踏上回城的路了,可城门上突然被迎面飞驰而来的箭弩扎得咚咚作响··“趴下”慕容冲一个俯身挂于马侧才躲过了偷袭的流矢,而城中之人顿时拉开了嗓门一片惊叫。
这突发的变故,让人两脚发抖吓得不知道该往哪里逃·密密麻麻的周军高举旗帜开始朝洛阳城逼近,若是有人在城门外环顾四周山头便会发现,这洛阳,被围了个结实。
周军为黑色战袍,这黑压压的连绵的一片,似是乌云遮天蔽日,挡住了阳光··“不好了~~~~~~~~~~~~周军大军围城了~~~~~~~~~~~快关城门周军大军围城了~~~~~~~~~~~~关城门~~~~~~~~~~~~~~~”有前哨兵卒扯着嗓子骑马从远处飞奔而来,城门守兵连滚带爬到了城门后奋力推着将重重的大门合上。
嗖地一记强弩,那传军令的哨兵竟被从马上一射而下弩,箭洞穿了他的眉心,血糊了他的脸··“啊”女人的一声尖叫,让人头皮发麻。
这天照祥瑞的洛阳,霎时犹如落了地狱··公元561年六月十三,洛阳与金镛城皆被围困·城中守军几次想送求援书信出去,可是那信鸽皆是有去无回·突厥人擅射,打下来的飞禽便是架在火堆上烤成美味。
而此时,晋阳收复已有半月,百废待兴·城中的小孩们见到李将军都问那个貌比天人的高长恭殿下是去哪里了,他们几个还没见过长恭殿下,特意过来瞧瞧这传说中的北齐第一美人。
“北齐第一美人”李将军正帮一家商户翻修屋顶,回头擦汗乐呵呵说道,“你们几个小娃娃太没规矩了,长恭殿下是天潢贵胄,哪里容得你们这般调侃。”
“不是乱说的,晋阳城的人都这么说的呢况且听说兰陵殿下人可好了,在晋阳的几日都不摆什么架子,和大家都是客客气气的,也很喜欢和小孩子玩游戏。”
几个小娃娃手里拿着蹴鞠,敢情是来找兰陵王踢球来的··“哈哈哈,长恭殿下便是太没架子了才让你们几个娃娃都这么念着他·不过你们来晚了,殿下前几日便离开晋阳了。”
李将军说道··“哎殿下回皇都了吗”小孩子失望至极··“不,他大概是去找人了。”
“哦······那慕容大人回来了吗”一个小孩又问道··李将军干活正忙,可偏偏那孩子又不依不饶,便皱着眉头问道:“如何慕容大人我可不记得有陪你们玩过啊,找他何事”·“李叔叔,我爹爹说慕容冲是亡国之人,和我们大齐不是一条心,他出城借粮许久未归,定是弃城逃了,您说是也不是”小娃娃疑惑问道。
“胡说慕容将军杀出重围一路去了洛阳,哪里是什么弃城而逃他虽不是齐人,可是共事一场,他的为人我还是知晓的小娃娃,回去告诉你爹,慕容将军是我们晋阳的人,大家如今能活下来便更要团结,不可妄自非议,柔然人千辛万苦替我们奔波,即便如今我们大家都脱险了,也不可妄议他人。”
李将军义正言辞说道··“哦······知道了·”那娃娃低下了头不好意思起来··“是吧,我就说慕容大人长得这么漂亮不是坏人的长恭殿下如此好看就是个大好人”另一个娃娃得意说道。
这句话便是让那些本来还为兰陵殿下离开而失意的小孩子们顿时兴致盎然,七嘴八舌说道:“这慕容大人是北朝第一美人,而我们长恭殿下也是齐国第一啊,他们到底谁更美些”·一个机智的孩子抛出了个千古难解的话题,小娃娃们顿时犹如麻雀,吵得不可开交。
李将军在屋顶上被吵得头都要炸了,抹着汗说:“你们几个小娃娃可真够多事的,谁比较美见面比一下不就知道了,叽叽喳喳什么”然后回头继续干起木匠的活了。
“可是他们能见面吗长恭殿下和慕容大人都很忙的样子啊·”有多事的小孩仰着头嚷嚷··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见得着,长恭殿下去洛阳了,要是慕容冲还在那里,便是能见面的。”
李将军自个儿都觉得他是干活干累了,和一群孩子说的都是什么摇着头无奈一笑,而底下的孩子两眼熠熠生辉,握着小拳头很是期待的模样··啊。
····慕容大人和长恭殿下见面的场景该是多美轮美奂呀只恨他们不在场·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第162章 七夕·子莫赶到洛阳城外的时候,李老三张老四等当家带着几个兄弟正坐在晒到夕阳的斜坡上,满脸胡渣,头上身上还扎了不少干草,看来从西梁山潜逃了以后他们真是披星戴月风餐露宿,倍受磨难。
见来人翩翩仿若仙人下凡,当真是昏天暗地的世界有了一线曙光,顿时不禁满含热泪起来不甚激动·“老大”众匪见了子莫真是两眼放光,喜上眉梢,当即抱拳迎道。
“起来起来,诸位兄弟受苦了”子莫上前扶将他们起来··“哎呀老大呀,你可来了我们几个在这里可是人生地不熟的,跑了一路干粮都吃光了想到你说不可再劫掠百姓钱财于是愣是勒紧裤腰带跑到了洛阳,原想我们也算是王爷的部下了,借点军粮不难,不想呀。
····”雷老四抹了一把老泪,上前就要抱住子莫万分凄惨哭诉,被燕小乙一把拉住拖到了一旁··“行了行了,你那点事情在信里都说了一堆了,瞧瞧你那张脸,多少天没梳洗了,还不去拾掇一下。”
被燕少爷一挤兑,雷老四脸有些黑红,倒是呵呵一笑,抹了把凌乱的头发,满是灰尘:“这个真是那落脚的山洞太脏了,有碍观瞻啊”众人先前都不觉得,此刻看燕凛提到,便彼此观望了一下,顿时哄笑成一片。
子莫看大家都是不甚狼狈,抱拳说道:“让诸位兄弟受苦了长恭有负大家期望了”·“唉,殿下既然是我们的老大,便是唯殿下马首是瞻先前逃脱不了宋军的追捕还让老大去诱敌我们就已经满腹内疚了,如今看着老大你没事情啊,我们是高兴以后是要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大老爷们吃苦挨饿是常事,便是以前在山上太舒服了我们这些人都各个忘记自己的本分,如今这般历练一下倒是身子骨比往常轻了不少”李三当家声如洪钟,手握长鞭豪迈一笑。
·“好诸位兄弟有这番豪情便好你们快领我去歇脚的地方吧,我看洛阳城周围的山中也是时常有周军出没,小心为上”·“是,殿下这便请”·四当家领着子莫和燕小乙进了一处山洞,洞口不大,可山洞却是很深,走了几个拐角便是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从西梁山下来后还能在此处汇合的这好几千的兄弟,都在这个偌大的洞府中齐聚一堂·见子莫进来,都齐齐站起身来喜出望外,七嘴八舌:“老大你可来了”·“是,长恭让诸位兄弟多候了”长恭抱拳回礼,李三当家把石洞中唯一的一把像点凳子的座位让给了长恭,让他上座。
“李老三也是惭愧,从西梁山下来后,虽说分头突围,可还是有不少兄弟死于宋军追击之下,另外,也有几个胆小贪生的说是习惯了西梁山的太平日子,想回家乡去我想到殿下与我说过不可勉强,便就发了他们点散伙银子让那些胆小鬼走了,这样,便只有这些人马了。
····”李老三似是有愧,说得落寞了些··“做得好兵不在多而在于精,我看这些留下的兄弟便是真心想建功立业跟随我戎马生涯的,众志成城方能壮士移山,诸位兄弟说是也不是”·“是”山洞之中一片豪情万丈,而正当誓师之时,洞外站岗的山匪急急进来通报,说是有一队骑兵真朝这边而来。
“莫不是被发现了可是周军”李老三问道··“似乎不是,这些骑兵皆是银甲白衣,也没立旗帜,几百人正往这边而来。”
子莫一听,便往洞外走去·看盔甲样式,竟是齐军··那队人马近了,从马上下来一军士,脸很熟,便是先前在段懿手下的一员先锋军将士,名隋小勇,他和子莫说过自个儿原是羽林卫的,便是和子莫甚为亲厚。
他瞧见了兰陵殿下,驱马上前先行来到洞口,单腿抱拳行礼道:“隋小勇见过陛下,奉段将军之命,前来相助殿下”·“兄弟请起。”
子莫扶他起来,看了看那陆续而来的骑兵,果然是五百骁骑,不多不少··“这段韶真是小心眼,说是要用大军围困宇文护没有闲余兵力,你问他借兵救洛阳,他还真的就给了你五百骑兵”燕小乙不免有些愤愤。
“呵,五百便不错了我先前擅自调了他的三万先锋兵来用他没和我斤斤计较便算大度,你要知道此次出征的骑兵都是段家的嫡系军力,我虽有兵符,可是段老将军的亲兵我岂是随意便能占用的”子莫小声和燕小乙说了几句,便带着那五百骑兵一同入了藏身的山洞。
这山洞鬼斧神工,做山匪出身的西梁山兄弟倒是真找了个好地方··大洞的里面还有个小洞,子莫,燕小乙,李三当家,和齐军几个将士都围坐在一起交流着如今洛阳的军情。
洛阳被困已然半月,城中人心惶惶·驻军将领肖毅出城战了三次,均败·若不是周军只是围城还不想破城,此刻洛阳便是早已经遭了大难··“他们是在等待时机”李老三问道·“应该是等着宇文护亲临。
还有······那宋军一直朝西走便也是朝着洛阳来的,我怎么忘了,这洛阳可是汉室皇权的故都”子莫这才明白那刘子业是在领军往哪里去。
“我就说该半道宰了那小兔崽子”燕小乙眼睛里喷着怒火··“杀他也没用,我们两个人难道还能独自把所有的宋军诛杀在了半路沈庆之才是老谋深算,他和宇文护都对这洛阳垂涎已久了”·“殿下说得是他们如今按兵不动便是等着两军集合,我方才已经去粗粗打探了一番,光是围了金镛城和洛阳城的突厥军队与周军就由十万之众,若是宋军再来,恐怕。
····我们这些人便是塞牙缝都不够啊·”李老三这些天也不全是闲着,轮番派了几波兄弟出去,不但摸熟了地形,连这对方的兵力也摸得清楚。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这倒是不怕,对了殿下,您走得匆忙,还不知道斛律将军那里传了军报,睢州大捷,宋军偷袭不成被狠狠赶回了江对岸,如今斛律将军已经奉皇上之命即刻奔赴洛阳而来在大军来之前我们能稳住了形势,洛阳便是有救了”隋小勇说道。
“太好了”子莫拍案而起,他正愁这两边军力如此悬殊该是个怎么办法,倒是这个捷报让他心头一热,有了底气,“师傅来了便好啊但愿那洛阳守军肖毅如今能知进退,不可逞强出兵反而弄巧成拙才好”·“我看便是不好殿下不知,那肖毅连败了三战,怒不可遏,他自个儿据说负伤退守阵后,而让那慕容冲三日后领军出城再战战书都下了”李老三说道。
话音刚落,子莫手中的粗陶碗倏然滑落在了地上··“谁慕容冲”子莫竟然一时震愕。
他以为那人早就离开了洛阳回晋阳了,虽以为是擦肩而过不可见到了,可是看如今洛阳这里的形势他原先还在心中暗暗庆幸着·····。
“殿下,你可好那慕容冲原是带着柔然兵驻在晋阳,不过听说晋阳城危,他是出来调运粮食的,可守军肖毅不肯借粮,他一来二去便耽搁了些时日,如今也被围困在城中了。”
长恭殿下向来处变不惊,如此失态,倒是让李老三捡了地上的碎碗,好奇打量·周围几人也面面相觑不免满脸疑惑··“对,对不住啊三当家,这碗你好不容易找来的吧。
····”子莫说道··“没事~破碗一个我们兄弟几人在山坡处掏来的,这地方该是个风水宝地啊,手下有个兄弟眼尖,还在家的时候跟着村里的老人学过一阵,说这里地势极好,有皇冢之象,这山间啊,定是藏了王侯将相的古墓我们就是靠那兄弟一路寻着,才找了这么好的藏身之地,进来真是别有洞天吧”李老三晃了晃手里的碎碗,笑着说道,“我再让那兄弟去挖挖,敢情还能找到更好的”·。
····一番话,让先前端着古色古香的碗具喝水的其他几人皆是面色一变,轻轻放下了那碗水,背脊发凉往后靠了靠·敢情,这是陪葬的珍宝啊,得罪得罪,所谓不知者无罪·河清元年,这一年,便是多事之秋。
连番战乱,从入春一直到了夏天·此间夜风徐徐,原本四五月就该开放的洛阳牡丹到了如今才完全盛放·天有异象,洛阳的百姓原先不知道有大难逼近,如今到了这般田地,便是满城的牡丹争奇斗艳也是无人观赏。
·那晚,是七月初七,牛郎织女相逢的日子·若是改作往昔,洛阳城便是花团锦簇车水马龙一片热闹·现如今,谁还有这个心思呢萧条的洛阳街道上,只有褪了色的往日挂上去的花灯在这古都的夜色里孤零飘摇。
慕容冲登上了释迦舍利塔,城外的敌况让人心惊·长叹一声,这四面楚歌风声鹤唳的处境,难免让洛阳城中人人自危,死气沉沉··“菩萨保佑啊,愿我洛阳逢凶化吉,早日脱离困境。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塔旁有进香的洛阳百姓三步一叩跪在寺庙前,望上天庇佑··旁的还有城中的百姓许愿完便点燃了孔明灯,火光红艳,腾空而升。
一群群的孔明灯飘入天际,红光盏盏煞是好看··“那是何物”有周军发现了天上的异况,便叫醒了将领三五成群仰头观望。
“嘿,不就孔明灯嘛那些洛阳城中的齐人怕是吓破了胆色,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便只能这般祷告一下了实属聊以□□,呵呵,可怜呐”周军中有人说道。
“是啊是啊,这便是孔明灯,不过就是数量多了些,我看城里的胆小鬼每人都放了一盏,才会如此奇观待爷爷我射它下来给你们开开眼界”说着,有一周军拉弓搭箭朝着半空射了一箭。
孔明灯密密麻麻,原本该不难射吧,可那人却发现他射偏了·穿着两盏孔明灯而过,却没有刺穿任何一盏··“唉~~~~~~~~~什么百步穿杨,平日里尽是吹牛,如今露陷了吧”旁的人嘲笑那个兵卒子。
“这可不怪我,风疾了些,且刚才换风向了,可不赖我的箭法”那人虽争辩,可抵不住还是遭了周围同僚的起哄嘲笑·达奚武听外面热闹,也出了营帐,细细打量了一番发现那的确就是寻常的孔明灯便又回去了。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怎么孔明灯又都飘回来了”百姓们看着又回到了洛阳上空的灯盏不免失望,都说那灯飞得越远,祈愿才好实现啊七嘴八舌都在说着这次是不是在劫难逃了,长吁短叹间,倒是无人发现有个黑影倏然似乎鸟儿般滑落在了他们头顶的那塔上。
慕容冲手里所持的灯笼掉落在了地上,火光照亮了那人的脸,一身黑衣,却仿若绽开的礼花一样让看得人头晕目眩······他怎么会来的他怎么会这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慕容冲自问不是个容易忘情的人,但是原来在他面前什么都是容易脆裂的外壳·多久没见了晋阳一别不过半年,可是隔着这夜幕犹如是被天河划开了到了两端。
他不是爱上他了吧他慕容冲只爱江山,这样显而易见呼之欲出的答案让谁的心脏几欲跳出了胸膛··该是行礼说声长恭殿下好久不见的,可是,身体已然快了一步,待他回过神,他把那人紧紧拥在了胸前。
子莫肩膀上的伤口让这个拥抱不禁有些疼痛,但是他没推开那人·他没事啊······心头牵挂着的重担倏然放下,子莫不禁松了口气。
虽然形单影只独自站立在这孤冷夜色之中,可比他想到的情况好了不少·慕容冲没受伤,他一切安好,只是这样,他这样犯险用滑翔翼潜入洛阳便是都值得了··“长恭。
····我好想你······”慕容冲不禁情动,手掌抚过子莫的周身·按上肩头,却听那人闷哼了一声。
抬手才发现,手上竟有血渍··“受伤了”慕容冲猛地放手,怕再伤到他··“无事,只是擦伤。
周军有人瞎猫碰到了死老鼠,我当时也是心头惊了惊,还好他们没来个射孔明灯的比赛,不然,我还真是不妙了”子莫笑着说道··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作者有话要说:·哇哇~莉莎好羞涩~·第163章 疗伤·慕容冲随便在洛阳城中找了个清幽的客栈。
反正洛阳大敌当前,还能有什么住客老板先是被两人的容貌震得失了反应,而后又发现那绛红衣服的公子还多给了银子,便在他们身后忙不迭说道:“公子啊,一间上房不用这么多钱反正都空着,公子们随便住啊”·慕容冲扶着子莫,伸出手向后摇了摇,让那掌柜的自在便好,他们几间房就不牢他操心了,想到了子莫的伤,便回头说道:“等会我来取些金疮药,多出的钱便当药钱罢。”
说完,二人便上了二楼厢房··子莫在房间中正用清水洗着伤口,慕容冲出去了一会又进来了,让衣襟大开露了肩膀出来的子莫不禁有些尴尬,转身间动作一滞飞快合上了自个儿的衣裳。
然后四目相接,方才觉得他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多余的动作倒是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尴尬了不少·······子莫偏了头,轻咳一声,佯装没看到慕容冲眼神之中的异常。
“金疮药是找到了”子莫坐下,慕容冲也跟着坐到了他的身旁··“没,掌柜说伤药都被城里的守军搜刮去了,说是将士守城,百姓有钱出钱有药出药,连着隔壁药铺都说没了伤药。
我总不能大半夜跑去和那肖毅要,便在附近给你采了些新鲜的草药·”·果然慕容冲手里拿着几株碧绿的小草,嫩绿的叶子还沾着露珠·待用茶水淋过一遍后,慕容冲便把草药塞到了自个儿的嘴里细细嚼着,一手便是按上子莫的衣襟,把那夜行衣往下拉开了些。
“做·····什么”子莫还来不及抗辩什么,那被嚼碎后的草药便敷上了子莫的肩头·清凉之感直达肤底,火辣辣的伤口便舒缓了许多。
“感觉可好多了”慕容冲笑盈盈问他··“恩,的确是好了很多,没想你还是个大夫呢”子莫夸他。
慕容冲的脸瘦了许多,风尘仆仆驻守晋阳大概是很辛苦吧··“看什么我好看吗”心细如丝,慕容冲勾唇调笑道。
“······好看是好看,就是瘦了·陛下让你驻守在晋阳,定是没有在柔然可汉庭锦衣玉食了·”看着慕容冲更加尖锐的下巴,子莫不禁扬手抚了抚他的脸颊。
“我宁可永远离开柔然可汉庭,再也不回那个地方我是瘦了,不过却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慕容冲的手按着子莫的,脸颊摩挲着子莫的掌心,爱意缱绻·待这北朝第一美人的眼染上了美妙的颜色,便漂亮迷醉得让人根本挪不开视线·于是不知不觉,子莫的手被那人挪到了他的唇边,湿软的感觉让人如同触电。
“夜深了,我去隔壁······唔”子莫刚起身,却猛地被拉回了身子完全被圈在了那人的怀里,双手抵在那人的胸口,可却说不上为什么他没有使劲狠狠往外推去。
嘴唇有冰凉的触感,随后却是温软湿润的感觉袭来·慕容冲的吻并不霸道,细细密密,却让人欲罢不能·春风细雨,润物无声·见怀中的人儿情潮渐起,便更深入得闯入其中,唇舌纠缠,待分开之时,细细的银丝却让两人间的呼吸都靡靡得让人脸红。
子莫吸了口新鲜空气,狂跳的心脏之余让他又突然蹦出了一句:“我去隔壁歇息”·又想逃了出去,但是肩头一凉,慕容冲俯头在他的颈窝啃咬,带起一阵阵颤栗。
夜行衣又被拉开了去,慕容冲居然在用舌头舔他的伤口··“嘶······别”脸红得发烫,但是,子莫纵然不情愿也不会承认,他却的的确确是沉沦在这个人的拥抱亲吻当中。
胸口的狂跳和脸颊的滚烫让他窘迫非常·可慕容冲还是紧紧扒着他强行把他压在了那张并不结实的茶桌上·再用力,那桌子都快移到了墙角··“住手。
····”声音在发颤,似乎强行压抑着什么,也正是这股味道,更让人欲罢不能起来·没了往日的笃定清冷,长恭的声音便是难以想象的勾魂。
衣襟大开,风景旖旎··“嘘,别说话这草药便是要和着口水才更有药效,我给你疗伤”慕容冲是何人他心如明镜,便是那天边的雪莲他慕容冲也能采撷。
高长恭对他有意,而他对他有情可偏偏高长恭便是个脸皮比纸薄,在情,事上被动得不能再被动的木头是啊,就是这个木头,无畏沙场上的刀光剑影,千军万马,可却在此刻这般无措,接受不是,拒绝不能。
有时觉得他性烈如火,可真是了解了却知道他柔软地让人心疼·长恭该是喜欢他的脸无妨,谁说喜欢了颜色便只是流于表面,他们若是能在一起,长恭会是天底下最懂他的人,而他倾国倾城,却从来也没为自己的容颜得意过。
只是如今看着怀中之人乱了分寸沉迷其中,他才有些喜不自禁·原来,他的容貌还是很受用的·他爱的人也沉醉在他的颜色之中,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被扔到了那小小的床榻上,子莫才清醒认识到他不是为了做这事才潜入洛阳的·“慕容冲我们谈谈,如今洛阳围城不是你我做这事的。
····”果不其然,他的话大部分被堵在了喉头,慕容冲的手段不是他个只知道四处征战的武痴好比的,腰间一软,竟然发出了无力的呻,吟之声。
脑袋轰得一声,羞愧得让人想遁地而去·他今天并未中了什么毒,药,如此情状,一时语塞,手足无措··“今晚的风儿是刮不回去了·我们待天亮了再说不迟。”
将长恭压在了身下后便宽衣解带,帐幔之中的香艳岂是凡人可以肖想··“长恭喜欢我什么”慕容冲轻啄着那玉一般的身体,青丝垂于腰间,搂上了那人的腰,轻声问道。
“······不知道·”果不其然,那迟钝的人儿并没有给个迷醉人心的答案,说得很是没有风情··“呵,那不妨以后再告诉我吧。”
慕容冲也不介意,看着那人胸口还挂着他送于他的凤凰泪,此时无声胜有声··两人耳鬓厮磨,待慕容冲随后用炽热的部位抵住了那个入口之时,异物有些进入后猛然胀痛撕裂的感觉让子莫本能地往后退了退身子,脑袋也清朗了不少。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身子开始发抖,因为,那次高湛这样闯入后他便许久都没缓过来··“不行为何这次还是这样上次是我身子不能动弹才让你占了便宜,你可不能回回都如此欺。
····”子莫欺负二字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他刚才全然没有招架之力,如今再这样说,当真是丢脸丢得不知道哪里去··“恩长恭想换换你。
····试过吗”慕容冲眯着眼睛眉毛一挑甚是挑衅,气得子莫顿时脸和煮熟的虾子一般快要熟了··“老子我什么没试过,哼,还不快过来。”
一时意气,掰过慕容冲的头来就是狠狠地狂吻·他也是男人,可不能落于下风让人笑话尽管是如孩子般横冲直撞了些,可能让这长恭殿下如此纵情慕容冲心里却欢喜得很,也不挣扎,任由心爱的人儿在他身上刻上烙印。
一番纠缠,子莫扶着慕容冲的腰打算一洗前耻,可慕容冲回头一笑脸色竟然发白了起来··“怎么了不舒服吗”子莫问道,他从来没在这种事上主导过,莫非是他用大了力气·“不。
····不是,只是我······有些想起了往事·”慕容冲凄惨一笑,身子缩了一缩,“我其实是很乐意和你这样做,不过。
····小时候烙下的毛病,我以为都忘记了,可其实······若是等会我吐了,你别管我。
····”慕容冲勾魂一笑,可是却很是悲凉··子莫心神摇曳间才想起这倾城容颜的慕容冲十三岁便被迫在后宫承恩直到十六,期间种种羞辱怨恨如何是旁人能懂锥心刺骨之苦,如何说忘就忘·慕容冲察觉到身上之人停止了动作,以为他是失了兴致,正要露出勾魂的笑容好好安抚。
可长恭却抱着他在床榻上翻转了方向,于是就成了他坐在了长恭身上··“还是你来吧,反正我也没试过,弄疼了你不好·不过你别过分了,我要骑马的。”
长恭居然红着脸一本正经交代着,话音清冷,可是语调却在发颤着········慕容冲呆呆看着那人,他竟然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身体不可抑制地扑了上去,密实地纠缠在一起,慕容冲看长恭浑身起了冷汗很是紧张,便压抑着耐着性子说他刚采来的药草也可用在这事上。
待细细抹了一些推入深处,又开始不急不缓开拓起了道路··子莫被弄得两眼望天根本不敢多看·咬着自己的手背很是忍耐·大概与慕容冲相处之中并没有那么多的痛苦记忆,所以一番安抚,身子明显不再紧绷了,放松了下来。
深入浅出,待牢牢契合了,慕容冲却伏在那人的肩头咬着他的耳垂问道:“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尽做些多余的事情让我更加不可自拔·。
···”声音竟然沙哑,然后慕容冲像是宣泄着狠狠挺动着自己的身子·多少年了,他都忘记这种被别人包容着爱护着是个什么样的味道。
“因为心疼吧,我不想看你那副模样·”说完,子莫觉得体内那物变得甚是可怕,赶紧纠正道,“反正都有过一回了,我懒,让给你好了·。
···”这话说得轻松,可其实他便是小瞧了慕容冲·果不其然,慕容冲的脸上有泪水滑落在了子莫的胸前,而狂野的动作与那张红颜祸水的脸丝毫也没有搭调起来。
直到公鸡打鸣,长恭都没能合上眼好好睡一觉··待他睁开惺忪睡眼,那张俊脸居然在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一脸餍足,满眼欣喜··“长恭醒了”慕容冲明知故问,让人暧昧地脸红。
“恩······”子莫翻身往里靠了靠,可腰上环上了一只手,而且往下挪着··“时辰还早,我们再。
····”慕容冲迷离一笑,低头又要温存,房间亮得让子莫晃了眼,赤着的身子露在外面便是冷飕飕地一片·一个激灵,一下把意犹未尽的慕容公子狠狠推了下去。
只听哐当一声响,守着门可罗雀的客栈,正呆呆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的掌柜被吓了一大跳··这是楼板砸穿了记得上面只住了两位美貌少爷啊·蹬蹬蹬一路小跑上了楼,一间间张望了过去,只有一间上房的门是紧紧关着的。
近了,正欲叩门询问是否有事,里面有个酥软了骨头的绵长音调传来:“呜呜呜,你便是一到早上就翻脸不认人”掌柜的老脸没来由就是红了真想抬起去叩门的手悬在胸前,不敢再上前。
“没事吧我就是重手重脚惯了”子莫裹着床单一跃下来想把慕容冲扶起来·慕容冲早已经在他睡着的时候把他们二人都清洗了一番,自己换上了白色中衣,衣襟微敞着,坐在地上凤眸低垂斜睨着挑了一下眉头便是眼波连绵,看得让人着实消受不了。
做出泫然欲泣之状,因为他最喜欢看长恭此刻的神色脸庞,全然都是关切之色·真是根木头啊,他慕容冲如此卖弄风情可这个傻瓜还真当他是摔疼了,一本正经抚着他的胳膊腿啊问有没有哪里磕到了。
“傻子,我一个大男人摔一下就疼可不是豆腐做的人家这么搔首弄姿也不见得你眼馋一下,是觉得你自个儿比我还漂亮便不把人放在眼里吗”慕容冲勾住了那人的脖子,呼了口热气道他的耳旁。
果不其然,长恭耳垂都红了··“公子两位公子无事吧这是什么倒了还是我房间的地板年久失修破了啊”掌柜的觉得再下去这间最好的上房可能会有些折损,床铺桌椅还是八成新的他不舍得换新的。
为了他的生计着想,犹豫一番还是壮着胆子在门外问道··房内的静谧和暧昧不其然被打破了,子莫和慕容冲面面相觑··“你倒是不疼,可这地板被砸穿了掌柜的会心疼。”
然后两人都是轻笑出声·满屋潋滟,胜过天边的朝霞鳞次栉比,嫣红了天际··作者有话要说:·捂脸~~~~我居然这种事情写了一章·第164章 备战·天亮后,慕容冲便领着子莫去见了洛阳驻军守将肖毅。
肖毅一听竟是兰陵王孤身潜入洛阳,真是激动得差点哭了出来··“殿下啊殿下,你可带了多少人马前来”肖毅食不知味,夜不能寝,左臂在与达奚武的作战中受了一剑,扎着严严实实的绷带。
一张老脸没了先前的骄傲,尽是狼狈··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五百”子莫淡然说道··“什么五。
····五百”肖毅一屁股坐在营帐内的元帅宝座之上,蔫了··慕容冲垂头轻笑了一下,长恭真是调皮,肖将军就算再嚣张,如今都吃尽了苦头了,再这般吓他便是过头了。
“肖将军,长恭殿下和你说笑的,别紧张”·子莫转头看了眼慕容冲,没想他这么深明大义还不记仇,慕容冲显然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对视着嫣然一笑醉人心。
“咳······我没说笑,真的就这五百骑兵,还是段韶老将军亲自点头才肯暂时借于我的·”子莫摊手道,说完,慕容公子的笑脸也僵硬了。
一番密谈,肖毅和慕容冲两人四只眼睛都直愣愣盯着那兰陵王高长恭这人胆子忒大了发自肺腑,异口同声,肖将军和慕容公子真是默契得连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都同时响起。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肖将军你配合我便是·斛律将军的大军正火速过来救援洛阳,只是若道上遇到了宋军阻击,那便会延误了时日,我所说的法子是最好的解围的办法。”
子莫正色道··“我不许你如此······”慕容冲脱口而出,又觉不妥,轻咳一声换了神色继续恭敬说道,“殿下,您乃千金之躯,不可身先士卒,况且你方才的法子实在太过冒险,望三思。”
慕容冲若是早先便知晓长恭的打算,他是不会带他来这肖毅的营帐·都怪他自己,昨晚都没心思听长恭说说此行来的目的····。
这么一想,昨晚一番云雨又不禁浮上脑海,历历在目·一想,慕容美人鼻尖出汗,口干舌燥,浑身都不自在··“是啊是啊殿下,末将也觉得不妥啊,况且这。
····”肖毅抖了抖干巴巴的嘴唇,为难说道,“老夫左臂剑伤入骨啊,真是无法再出城诱敌军再战了”·“本王只是来知会一声,军令如山,肖将军不会抗命吧”子莫看外面已近黄昏,不再多言,于是端起架子,来了个发号施令,可一眼看到肖毅满是沟壑的上了年纪的脸旁两鬓斑白,一脸苦涩,不禁心软退了一步,“本王念你有伤在身,又是老将,后天出城与周军再战之事便不必太过勉强,只要拖住周军不离开洛阳,如何本王只需你拖住洛阳城外的周军两个时辰”·“末将。
····末将已然请慕容将军代我迎战了······”·“放肆慕容将军本是找你来调借粮草的,你不借也就算了,如今他在城中你倒是把这些犯险的事儿全都推了过去。
肖将军,你也是老将军了,偏安一隅便是觉得洛阳乃古都重地朝廷不会放着不管,于是你有恃无恐晋阳若是没有守住,你肖毅便是杀无赦的罪名”子莫一时间来了火气。
肖毅抱拳低头喊着末将不敢,眼睛斜睨着却怨恨地盯了眼慕容冲·他是认定了慕容冲势单力薄无人会为了个柔然外臣一面之词怪罪于他才会不把借粮之事放在心上的,这可真是邪了门了,听这兰陵殿下的口气,甚是袒护和偏帮·慕容冲看了眼很少动气的长恭,心头都是暖意流动,又想到这个向来敢死作风的高长恭从来都是做得多说得少,怕他暗地里为了胜利作出很多方才根本没说出来的打算,便打圆场说道:“长恭殿下息怒,肖老将军此前三战的确是尽了心力,可惜周军大将达奚武狡诈,才负伤。
应战一事也是我慕容冲自告奋勇的,之前未能为晋阳解围尽一份力,如今受此重任出城诱敌,我慕容冲定当竭尽全力请殿下放心”慕容冲抱拳当即把子莫给肖毅的任务给应了下来。
······子莫瞥了那和事佬一眼,慕容公子不知怎么的,今天的性子出奇得好,以前怎么没觉得呢慕容冲是如此宽容厚道的人吗别说肖毅有些吃惊,他都有些二丈和尚摸不上头脑。
黄昏已近,慕容冲还是把子莫送到了那个高高的塔上·真是风起云涌的爽朗夏日,塔顶的风很猛烈,刮得子莫垂腰的青丝翻卷着丝丝扬起·他背后的云霞是燃烧到了极点的红烈,似乎流动的火焰,把那张玉雕般的脸儿都衬得红润起来。
·“长恭真好看······”慕容冲本来已经打算和他说声再见了,可是无奈情到深处,眼睛挪不开,手也死死拉着不想松开。
“咳,你现在和个女人一样·”子莫动了动剥削的嘴唇,轻轻发表了一句高论·滑翔翼背在肩上,子莫觉得自个儿怎么好看得起来·天底下便没有像这高长恭这般这么能让人扫兴的木头了,拧了下眉头,慕容公子不怒反笑,捏着子莫的手拉拢了些靠到了他的耳根旁:“我们两个到底谁才是女人呢长恭殿下”细细密密,他在长恭的耳垂边咬了一串牙印。
那绯红的颜色迅速爬上了那轮耳廓,子莫一震愣,回过神来想打那蹬鼻子上脸的家伙一拳,可那慕容冲早就退了一步避开了··“还谋杀亲夫”歪着脖子勾着坏笑,慕容冲顽劣的样子让子莫气急了又觉得新鲜好笑。
那冷傲孤高的慕容冲原本应是这个样子的,笑得明朗活得洒脱,他如若还能做回自己,一定是另一番风景·横掠天际,栖于九天之上,纵然这凡俗的尘埃污了他的羽翼,可却不碍于他有朝一日冲破桎梏回到那原来的地方。
“其实你这样笑着也好看得很呢,没心没肺的,火烧云都比不上你的笑·”子莫勾了勾那人的鼻梁,不再多言,趁着风势正起,他真要回去了,往前走了两步回头道,“后日出城迎战别太卖力了,只是诱敌,帮我迷惑周军用的,你若是太拼命,到时候惹恼了达奚武,我可自顾不暇没空来救你。”
云卷云舒,以天为幕朝霞似锦,慕容冲长长叹了口气,这长恭殿下败人兴致下人威风的本事真是绝世无双一时无二·得亏他慕容冲心胸宽广啊,不然·。
···勾唇一笑,心里想着你便嘴上逞威风吧下次抓着你了再好好补偿·抬头倾城笑着微微颔首,慕容冲长身玉立摆了摆手让长恭这个不讲话才是仙姝下凡的家伙还是赶紧乘风归去吧,免得他憋不住闷气把他今晚也留在这里。
“那我便走了······”子莫拉开滑翔翼的机关,随着一阵强风滑了出去··“我叫凤凰,记住了”后面的塔上,竟然是慕容冲在对着半空喊道。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子莫在天上愣了愣,回头看了那人一眼,转头暗自念叨着:“傻子,我知道啊,不过这样的小名叫起来真是让人尴尬啊”·等子莫回到了洛阳城外的山间地洞,发现先前让他派出去的车严,熊三,林子新和林肖如他们便是都已经回来了。
“见过王爷”那陪着子莫本打算去睢州的一行人风尘仆仆,齐齐作揖行礼道··“多什么礼啊,你们动作可真快啊,这就找到这儿了”子莫见着他们开心,上前拍着兄弟几个的肩头喜出望外。
“啊哈哈哈,老早就和燕凛兄弟联络上了,洛阳这儿战事吃惊,我们可是日夜兼程来此处想帮殿下一臂之力”林肖如几个笑着说道··“殿下,您耐心稍等几日吧,其实斛律将军率着大军已经在赶往洛阳的半道上了,只是因着和沈庆之的人马在南衮州狭路相逢对上了才会慢了行军,落雕都督和那沈庆之是老对手了,知晓他串通了周人便是想兵发洛阳一同攻城,便索性在南衮州便较量上了。
让周宋两国的人马兵汇一处到时候更加麻烦如今在南衮州一带两军已然战得昏天暗地·斛律将军便是让我来告诉您莫要心急,周军只围不攻看来不得了宇文护和沈庆之皆已经被我军拦截的消息他是不会轻易攻城的只需要五日,待把那沈庆之赶回了建康,这洛阳的周军便是我大齐的瓮中之鳖他们别想跑”熊三儿说道。
“五日······”子莫沉思着,问那李老三道,“三当家,先前和你说的事儿这两日有些进展了吗”·听到这话,腰上别着那沾土的皮毛搭子,灰头土脸的李老三就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了,说道:“殿下,我找的那几个弟兄都是有两把刷子的,早就依着山势脉络绘好了这地下墓穴的地图,然后我也不敢耽搁时日,便自作主张叫了好几百的兄弟都挖上了真是蔚为壮观啊,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王侯将相,死了还如此威风,我看不比那什么洛阳行宫小”·子莫一脸雀跃,接过了地图看着,而旁的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说话间,那隋小勇和其他几个骑兵将士手握铲子听说长恭殿下回来了便刚出来迎接,子莫一见他们倒是颇感意外,说道:“几位怎得也在里面”·“隋壮士他们几个真是热心肠啊,本该我们兄弟干得活他们也抢着做。
这堂堂齐国段家军的精锐怎得就跟着我们挖起土来了,实在是不敢当啊”张老四跟在他们身后一同出来了,边走边说道··“不不,我们这些人现在便是长恭殿下的属下,理应与这里的兄弟一条心,长恭殿下在晋阳的本事我们各个都是心服口服。
如今殿下命大家伙挖这地下墓穴必当是与给洛阳解围有关,我们几个怎能置身事外”隋小勇他们脱了明晃晃的骑兵盔甲,穿着里衣,弄得汗流浃背。
“长恭谢过众将士信任,多谢”拱手行礼后,子莫便带着大家一同去看这两日的成果··原本他们谈话休息的小洞穴已经被挖开了一个大口子,这里,便是古墓的入口。
李老三点了个火折子走在前面,给众人引路,通道虽不宽敞明亮,可是甬道绵长,上下左右都是用上好的白色石砖砌得工整服帖,平平坦坦,与那生刨烂挖出来的泥洞那是天壤之别。
“按着老大的嘱托,我们兄弟几个可就是一门心思打通着岔道呢,一探到那石壁后面是墓穴的便没敢往里深挖,怕惊扰了这墓穴主人的长眠·如老大说的,我们只是借个道儿,这墓里的金银珠宝我们分毫不取一点不要,虽着想想这外面都如此讲究了里面定都是稀罕玩意儿,可是兄弟几个还是生生忍住了”李老三笑呵呵说道。
“三当家做得好我们能得此密道也算是天佑大齐,洛阳是风水宝地,安眠于此的旧朝贵人我们理应尊重不可亵渎·”子莫说话间已然听到前方有重重的挖土打洞的声响,转过弯,果然有好几百人光着膀子在那里开路。
“诸位兄弟辛苦”子莫拱手行礼道··“见过老大”西梁山的兄弟也不见外,笑呵呵抱拳喊道。
“哎呀你们怎么停下来了三日内要打通道金镛城的道儿的,还不赶紧……”钻在暗处正认真画图敲着岩壁确认后面动静的一个矮矮瘦瘦的男子咬着笔头钻了出来,他脸乌七八黑的,只有一口牙白得闪闪发光,洞里太热敞开了衣襟可是太瘦了于是露了两排排骨,倒是没听到别人在说些什么,聚精会神间察觉没了挖土的声响倒是蹦了出来以为大家在消极怠工了。
·“我去,狗蛋你怎么这般模样就冒出来了我本想你好不容易露回身手今日老大回来便在老大面前好好夸赞你一番的,你瞧瞧,什么德行把你那一身的排骨给我盖起来”李老三揪着那人的后衣领,摇头说道,恨铁不成钢啊·哈哈哈哈,这人引得大家一番哄笑。
狗蛋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衣服穿严实了,拱手行礼道,“见过老大·”·“狗蛋”子莫来这个朝代这么久,如此随意的名字还是第一次碰到,不免有些忍俊不禁,不过听三当家一番话便知道这人就是那探墓穴之人,有些肃然起敬,当真人不可貌相,“狗蛋兄弟辛苦了,长恭谢过。”
狗蛋被堂堂殿下居然给他行礼的举动搞得手足无措,一扫满脸疲倦和吃了仙丹一样顿时容光焕发:“老大,您可别这样,我狗蛋以前在山上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论武功力气真是不行,要不是大家伙觉得我看看风水占个吉凶还准,我哪能让当家的们留我这么久呢哈哈哈”狗蛋憨憨一笑,露出一排门牙,听得其他人也乐了。
“你这也是身怀绝技呀,不可小瞧了自个儿的本事,狗蛋兄弟日后可施展之处便多了去了,其他的兄弟也一样,各有所长各展才华,更要分工合作,扬长避短,如此才可拧做一股力量,摧枯拉朽,不败之地”·“是”经得一番鼓舞,大家的士气更胜。
原本松松垮垮的西梁山匪们,其实潜移默化间正在悄悄蜕变着··“几日可到了那金镛城外”子莫问狗蛋··“明儿半夜便可。”
狗蛋儿回道··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好”打从看到这狗蛋描绘的洛阳一带的山脉地形图,子莫眼中便只有那据邙山而卧的金镛城。
攻周军的不二据点,可起高屋建瓴之势··作者有话要说:·喵喵喵~·第165章 同谋·突厥人一向不是省油的灯,守在那物资丰硕的金镛城外,只能瞧着却够不到,半个月了,躁动得快要得了红眼病。
“阿嚏”阿磨这是鼻子的毛病又发作了·远处的乌云渐渐飘了过来,风和日丽的日子到头了,倾盆大雨随时都会落下来··“大哥,这两日我们连信鸽都没得吃了,要我说赶紧杀进去城去吧那周军占着洛阳这头肥羊,我们也就分了这么个小镇子,死守着什么好处都捞不到,回去可怎么和部落老少交代呢达奚武那儿都有段日子没收到晋阳城的战况了,那大冢宰自个儿都不知道是不是被段韶给包抄了,就等啊等,等个屁等到齐军的援兵到了我们连根鸡毛都捞不到”阿磨勒了勒裤腰带,他千里迢迢不是赶这山头来啃草的。
“哈哈哈,没想你还有和我想一块儿的时候”斯达看着山下,说道··“真的那要不如立马·。
···”阿磨等不住了,这是中原何等富庶之地,他这样的饿狼怎能守着块肥肉,哈喇子流得三尺长··“不急,待我今晚我就去周军大营一趟。”
斯达抹了抹鼻尖,说话间已经有雨点从天而降··周军大营中,达奚武看着沈庆之给他的飞鸽传书气得胡须都在发抖,一拍案台痛骂道:“哼,宋人真是与狗无异,闻着肉香就来了,如今被齐军拦截在半道居然还让我发兵救援他”达奚武等得是宇文护的传令,可惜,大冢宰那里杳无音信已经异常,而本来以为联手宋国万无一失的事儿,却被那落雕都督摆了一道·“将军,斯达世子来了。”
营外有人通报说··“他来做什么”达奚武怒目道··“斯达世子似乎是来问将军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他们守着金镛城都已经半个多月了,粮草。
····粮草不够了,大抵是问将军您来要粮草的·”·“突厥人这些个白眼狼”达奚武大怒间丢掷了个杯盏砸在了地上,吼道,“他们一路上抢的牛羊呢要粮草要粮草问他们的长生天去要粮草”咆哮声传出很远,达奚武的营帐帘子被揭起来,斯达世子探头进来一笑:“达将军正在大动肝火啊,那本世子就不便打扰了。
大周天子的营帐在哪儿呢我直接找周国陛下说去·”·哼达奚武也不理睬斯达,小小突厥皇子他达奚武还不放在眼里。
那营帐外的副将听了赶忙把斯达引向了宇文邕的营帐,他正愁这剑拔弩张的阵仗万一达奚武和突厥世子起了正面冲突可如何是好,便直直带着斯达去了宇文邕的地方··果不其然,宇文邕还是在那里琢磨他的象棋。
那棋子比前几日又多了几颗,棋盘也雕琢得更加像样了些··“皇帝陛下还是如此悠然自得,这副从容的气度和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胆量,真是让斯达佩服”斯达进了宇文邕的营帐,拱手叹道。
宇文邕抬了抬眼,请斯达坐下,缓缓说道:“世子何出此言泰山此刻崩了吗不过是风起云涌,将要来的不过是一场暴雨。”
“哈哈哈,殿下说话真是有趣·藏智守拙可却句句真理,不愧是神僧佛图澄的关门弟子·”·营帐外的雨开始越来越大,从淅淅沥沥变成了瓢泼大雨。
雨点和倒豆子一般打落在周军营地的泥地上,刷拉拉直响··“陛下不介意我上前一步说话吧”斯达小声提议道·宇文邕看了眼守在营帐外的达奚武的手下,便点头应允。
“这可真是盘好棋”斯达落座在宇文邕的对面,笑着说道··“世子啊,有话便说吧·你如若真是问我来拿粮草的,那不如和我对弈一番等雨停了再回去。
外面狂风暴雨,寡人就当留你避避雨·”营帐内的蜡烛都被外面灌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确是一场疾风骤雨··“陛下真乃神人,每日呆在营帐内可却料事如神。
我们突厥人来去如风,可不是那被人圈养的狗儿还要主人施舍口吃的今日来见陛下自然是有其他要紧的事儿·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到底是何事把那达奚武将军气得两眼喷火,沈庆之出师不利未能共同讨伐洛阳,这在本世子看来并不是什么坏事。”
“世子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达将军如此恼怒自然不全是为了宋军·大冢宰迟迟未动身来洛阳,军中早有议论·斯达世子心中会没数”宇文邕手捻一颗棋子,反问道。
“果真是败了可是这里已然收到了战况”斯达急急问道··“如若大冢宰真是败了,世子该如何”宇文邕问他,“这一路来你们突厥人四处抢掠收获颇丰,此刻撤军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陛下”斯达突然恭敬作揖跪于宇文邕面前,说道,“我们突厥人虽生性自由,可却绝对不是言而无信之辈。
只是,我父汗效忠的是宇文护,而我······”·“而你如何你想改弦更张效忠于我”宇文邕眼神冰冷,淡漠得看了眼斯达。
“与其说是向陛下您宣誓忠诚,不如说,我在陛下身上闻到了志同道合的味道,我和你,都需要借助彼此的力量·我助陛下真正成为周国的君主,不再忍辱偷生做那傀儡皇帝。
而我,虽是父汗的正妻之子,可我父汗好色又拿不定主意,我需要陛下你助我顺理成章当那草原上的霸主,在我父汗百年之后成为群狼之首,你说,我们是不是志同道合”斯达打开天窗说亮话,看了眼棋盘上的棋子,学着宇文邕的走法推了一步棋。
“世子如何认为我会与你志同道合你不是不知道我两个哥哥的结局,寡人倒是认为我安安心心做我的傀儡皇帝还能活得长久些,如若像你说的想得太多,我怕我重蹈哥哥们的覆辙”宇文邕拿起一颗红色的棋子,往前一步,把斯达的那枚黑棋给吞了。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陛下不是如此之人,不用佯装怯懦·你信不过我,老实说我斯达也未必就全信你·所以,你不听听我的主意”外面风雨正疾,达奚武的属下往营帐内偷偷瞧了几眼,可惜雨打帐篷的声音太大,只看到二人秉烛下棋,倒是没听到只字片语。
宇文邕似乎毫不敢兴趣,依旧下着象棋··“如今宇文护来不了,这洛阳行宫便是陛下您的·达奚武千里迢迢来这洛阳,若是此刻闻风而逃定然是一世英名扫地,他不得不战,而我突厥人会占据金镛以后倾全力助陛下您入主洛阳行宫。
您是要昭告天下也好,以后要割据洛阳另起炉灶,我斯达的这几万突厥军便都效忠于你达奚武如今眼看宇文护自顾不暇,您到底是周国皇室正统,他应该明白顺势而为的道理”斯达循循善诱,看了眼一脸平静的宇文邕。
“世子真以为这十万兵马便能牢牢踞守洛阳,甚至还起了拥我在此地割据的念头”·“有何不可陛下大可以先入洛阳行宫而后昭告天下,周国迁都,宇文护的长安便是空城”斯达说道。
······宇文邕闻言倒是多看了斯达一眼,没想到这个突厥大世子倒真是个敢想敢做的野心勃勃之人·不过他并未显露太多情绪,继续推却道:“世子太过鲁莽了。
况且,宇文大人对寡人还是有扶持之恩,世子不必再过多纠缠了·”说着,起身便要命人送走斯达··“我妹妹阿史那年方十七,比陛下你小了一岁,虽谈不上天姿国色,可是端庄秀美,是我父汗的掌上明珠。
陛下登基一年却还未立后,宇文护到底是不是真心扶持您您应该心里比我清楚·我斯达不再多言,陛下肯娶我一母同胞的妹妹并立为皇后,我斯达的母系阿克沙部落里的三十万铁骑便全都是陛下您的,您一声令下,这支我父汗都忌惮几分的精兵铁骑就只认你一个主人”斯达右手握拳俯身放于左胸前,这是突厥人的最高礼仪。
宇文邕的眼眸中有了深色··他的确要的便是这样的一股可做后盾的骁兵·斯达世子野心勃勃,但是这也是此刻宇文邕绝处逢生的唯一转机··“你要我与你的妹妹生下皇子,然后让流有突厥血统的皇子将来成为周国的主人”宇文邕问他。
“自然,我这人向来直来直往·也不行卑鄙无耻之事,要的,就是公平交换筹码·陛下,对于我这样的诚实的人,你还不能相信我,觉得我是宇文护派来试探你的吗”斯达的眼睛闪着狼的光,他坚毅,贪婪,而又毫不掩饰自己的目标。
宇文邕十八了,这样的年龄他的哥哥们早就娶妻··他没有皇后,宇文护不提而大臣们也没有谁够胆子说这个事情·因为宇文邕是个不知道能做几天皇位的皇帝。
“你如何知晓宇文护就会应允朕娶你的妹妹”·“呵呵,战马五万匹,如若大冢宰真在晋阳兵败,这个嫁妆他一定会收下的”斯达笑着说道。
真是玄机迭起的一盘大棋··他宇文邕苟且偷生就是等着一个时机·只有他羽翼丰满,重新长出了左膀右臂,他才能有资格一击必中将那宇文护除去·大哥死之前说了,从此他便不是那个简简单单能哭能笑的宇文邕了,江山社稷,父亲的基业,哥哥们拿命换过来的契机,就是让他耗尽毕生心血去实现大志容不得半点马虎的。
他没有什么小小的自私的我了,一切都是为了重夺皇权·他当初就是这么答应哥哥的,他一点一滴刻入骨血,丝毫不敢忘记··不过是娶个皇后,他的棋局就能翻天覆地。
“朕······”答应二字应该很顺理成章地从宇文邕嘴里说出去,可是不知怎么的又被他咽进了口里··“陛下还要考虑吗”斯达问道。
“你我君子之约,如此大的事情,应该允我考虑·”·“好我等你的回复·不过陛下,这男子结个婚天经地义,绝不该和大姑娘上轿一般扭扭捏捏造作不已,我等不了太久,若是陛下看不上这婚事,权当我今晚只是在这儿避雨。”
宇文邕敬了他一杯酒,料定斯达也不会翻脸把今晚之事说出去·一个谋国,一个谋汗位,当真是志同道合,为利而合··送走了斯达世子,雨还在下,倒是开始有些柔绵了起来,不像刚才汹涌。
宇文邕说自个儿要就寝了,上了床塌却是碾转反侧,久久没有入眠·再如死灰的心想到他将要娶妻而变得狂躁难安·他不知道自个儿是不是会与那阿史那公主相处融洽,可想到娶妻,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脑袋里飘过来浮过去却是那个平日里被他刻意抹掉的身影。
那人在他十四的时候就紧紧撅住了他的心思,也许那根本只是自己的意乱情迷·他不痴情,也不觉得这怎么可能是种相思病·反正,他宇文邕在那个时候眼高于顶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却是偏偏败在了一个相仿年纪的少年手里。
为了一个红色的风车,他便把那人烙印在了魂儿里··他此生不配谈个情,至少,他如今便是不配的··好不容易睡着了,可大哥临死前睁着硕大的眼睛直直问他,倘若以后两军对垒生死对决,你碰到了他了能不能狠下一切毅然决然杀了那个人,你到底敢是不敢的质问让宇文邕猛地从梦魇里惊醒。
他敢他一定敢只要那人拦了他的路阻了他夺回周国的道儿,他一定敢·风吹进宇文邕的营帐,他的后背一阵发凉。
突然苦笑,大哥那时候何曾问过他敢不敢,他问自己能不能杀了他······原来大哥只是一眼,便已经发现他要杀那人是何等之难了·白虹贯日,荧惑守心,天分二象,双子战星将世,一个是他宇文邕,一个是那高长恭。
也许注定,他们生来就是为了相斗·哪怕是个小小的风车,都要斗个难分难解,分个输赢才可··“高长恭·····。”
宇文邕没发现他不由自主念着这个名字,多少个绝境般的黑夜,他都会想着那个其实根本不值什么钱的在邺城桥头咕噜噜转动的风车··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第166章 长蛇·洛阳的百姓听到战鼓擂动的声音,胆战心惊。
据说今天是那个亡国之人慕容冲代肖将军出洛阳城迎战周军·这大雨下了一夜,下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乌云如同连绵的幕布将这方天地重重压住,牡丹花被雨打得垂头丧气,败了一地。
七夕节为了祈祷平安的孔明灯全都飘回了城里,经大雨蹂,躏,早就被水冲裂了破破烂烂只有竹制的灯架子被人踢到了街边角落··不详啊,不详慕容冲这个不详人如何在他们洛阳据说他十二岁被封为中山王,领兵打的第一仗便是亡国之仗·其实,燕国在这仗之前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可是,他慕容冲美得天地无色,都说红颜祸水,这祸国殃民的北朝第一人,便这么传得声名远播。
慕容冲率领城内的一万大军出城迎战,骑马走过城中的官道,竟突然有人从临街的排门后面扔出来一团烂菜叶,喊道:“你个不详人,都是你才害得洛阳如此的”那烂得出水的菜叶直直砸在了慕容冲的脑门上,天还在下大雨,很快把慕容冲脸上被砸的痕迹洗去了。
那美得出神入化的长眸微瞥,躲在排门后面的那人吓了一跳,咯噔一下麻利得又把门板合上了··“谁这么大胆出来”慕容冲身后的多利举剑就朝那扇排门而去,却被喝止了。
“住手,普通的市井百姓,你和他们舞刀弄枪做什么敌人在城外,我们不可搞错了方向·”慕容冲抹了把自个儿的脸,大雨把他的战袍浇了个湿透,乌黑的发丝贴着后背,在一片雨水交织而成的横亘在天地间的巨帘中,他如同唯一一处浓墨重彩的风景。
雨水划过他的眉眼,只是给这风情无限之处增了莹光凝凝,水珠顺着他的鼻梁滑过,然后又流入他的红唇白齿间,丹青描摹,似乎也很难将这绝色入画了去·满城的牡丹都凋落了,更像是无颜见到这人间绝色。
洛阳城里一片萧索,只有这人鲜衣怒马,美得如此张扬·雨水汩汩打湿了那人的前胸后背,素银战甲,死气沉沉的周遭遮挡不住这人的飞扬美貌·慕容冲美得邪气,美得嚣张,单单只是他微勾的邪魅唇角,便让在街道两旁的门缝窗后偷偷张望着他的洛阳百姓们捂着胸口,暗暗骂着他真是那妖物般的不详人·这厮进了洛阳,才让这神州古都失了天运定是他,才害得繁花一夜尽落,天有异象,必是妖孽横行 这个灾星·“灾星都是你害我们洛阳城的灾星”又是有什么东西朝着马上的慕容冲砸了过去,多利拔剑一挡,竟是颗鸡蛋。
朝着那丢掷来的方向一瞧,居然是个趴在窗口处的孩子,他旁边的大人吓坏了,赶紧抱着孩子下来把窗子紧紧捂上·这一声灾星,似乎是点燃了众怒,官道旁突然有不少人开了窗户,然后泄愤般往慕容冲的方向扔出了很多东西。
柔然骑兵拔剑给慕容冲挡去了不少,而其中还有人洒了把豆子,真是把这男子当成了妖物要驱散了··雨还在倾倒一般下着,城外是六万周军·而城里,没有恭送勇士的烈酒,只有那烂菜叶臭鸡蛋黄黄绿绿铺了慕容冲领兵走过之处的一路。
马蹄踏过这片混乱,雨水很快荡涤了这片悲凉·马上的慕容冲被水冲刷得纤尘不染,始终背脊挺拔目光清凛看着前方··“将军,这必然是有人在城中散播流言,待属下查清了,定当饶不了他”多利何曾受过这等屈辱,愤愤道。
“不必,我知晓是谁·不过是有人想拿我当这替罪羊,悠悠众口,百姓们害怕了,总要找个可以泄愤的出口罢了·”慕容冲淡淡说道··“无知小民三战三败,如何怪得到你的头上”·“就凭我是那亡国的灾星。”
似乎有雨水滴落进了眼中,眼前视线模糊了一些,不过很快,就如同被冲刷后的琉璃,变得更为清明··“将军····。
”多利还想宽慰慕容冲几句,而洛阳的城门已然耸立在了面前··“我早不在意了·灾星也罢,什么都好,反正,他··。
··”后面的话,多利没听清··因为,城门被打开了,然后迎接他们的便是撼动天地的周军的叫阵声··“哈哈哈哈,肖毅老儿是被我打怕了,派你这苻坚的娈宠来应战啊哎呀呀,你这细皮嫩肉的,我还真怕是打坏你了让人怪心疼的”达奚武一脸讥讽,全然没把慕容冲放在眼里。
据说龙城外,十二岁的慕容冲打了一仗便让燕国输得一败涂地·然后土崩瓦解一般,苻坚的柔然骑兵踏平了这块曾经有赫赫战神慕容恪守护的燕国都城·民间早有传言,说燕国就是亡在了那灾星慕容冲的手里,他这样的妖孽会生在燕国,本就是大不吉之征兆。
肖毅居然让慕容冲出城门迎战,该不是已经为周军破城找好了理由·呵······达奚武起先正在为是否进洛阳左右为难,看这阵仗,他若是不破这城门杀入洛阳行宫去倒是对不起肖毅的盛情了·“陛下待我杀了慕容冲我们便一鼓作气杀入洛阳,这入洛阳行宫可是百年难得的机缘,大冢宰未到,看来这老天还是偏佑陛下的老臣一片忠心,定护送陛下入洛阳。”
达奚武回身抱拳与那后方战车之上的宇文邕说道··宇文邕微微颔首,大雨滂沱,他双手扶于那车撵上目视远方·那人便是慕容冲了,虽敬佩那孤骑上前迎战的壮怀激烈,不过,沙场之上,只有值得尊敬的对手却永远没有手下留情的理由。
北朝第一美人吗的确是让人过目不忘,可是论第一,他还输那人一些··“达奚武将军,你我二人从未在战场交锋,你怎知我一定会败于你的手中老将军如此武断,可不要马失前蹄才好”慕容冲拔出腰间佩剑,仰头挑眉冷冷一笑。
达奚武怒火中烧,拔出长剑便驭马踩着泥泞向着慕容冲冲杀前去·污浊的水花绽放了一地,马蹄哒哒,不断逼近的剑影在巨大的雨水交错密密织出的天地间更为刺目。
天地为证,江山万里,耳边是号角长鸣,面前是周军大将达奚武如同饿虎迎头扑来,杀气腾腾·咫尺间,仿佛时间回到了十年前,他慕容冲能立于三军阵前,堂堂正正奋勇一战,没有畏惧,却多了欣喜。
甚至千钧一发间,闭起眼,仰头面朝天际,苍天在上,他慕容冲这些年挣扎于泥泞不堪,还有这般为信念为了他人而战的胆量和勇敢,让他如同涅槃··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两剑相抵,达奚武虎目圆瞪一脸狰狞,惊讶于这个美貌男子丝毫不同于妖娆外貌的不凡身手,心头震惊之余更加使了死力非要把那剑锋逼向慕容冲的脖颈。
他达奚武乃是以勇武闻名天下的领军之将,若是连个慕容冲都打不赢,他岂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柄·慕容冲纹丝不乱,知这达将军急于求胜,便反而一招一式稳稳把达奚武的攻势化解。
他越是气定神闲,打得不慌不忙,那达奚武便是心头上火,招数反而乱了起来·一乱,便皆有了破绽··“这娘们一样的慕容冲没想到身手还真是了得,前面几仗的洛阳守军肖毅可都挡不住我们达将军的十招就负伤而逃了”·“看不出啊,这慕容冲有些本事莫非肖将军派他出城是知道他如此能耐”本以为慕容冲不过是洛阳城兵败如山倒后派出来的替罪羊用来贻笑大方,可不论洛阳的守军还是对面的周军在阵前对垒间却开始暗自议论起来。
雨声很大,却也挡不住众将士之口,本该实力悬殊一较便分高下的比斗却是打得如此难分难解·达奚武被慕容冲挡在了洛阳城外,只以一万的兵马面对六万之众的周军,打得棋逢对手,势均力敌。
这多少动摇了周军的士气··“达奚武没什么了不起慕容将军必胜”多利趁势举起武器,叫阵道。
“慕容将军威武,慕容将军必胜”洛阳守军看着慕容冲的浴血奋战,多少将士也被感染得热血沸腾。
“我杀了你”达奚武眼睛冒火,大喊着一个横劈就把长剑向慕容冲斩去·慕容冲不再躲闪,咬着牙生生硬接下了这一招重力,他要让那个以勇猛著称的达将军明白,他可不是取巧的无能之人两人已经打了上百回合,在雨中皆是气喘吁吁,大耗了体力。
慕容冲已经不是那个面对千军万马瑟瑟发抖的孩子了,他不是·苻坚夺走了他的一切,清白,骄傲,尊严,不过有一样倒是那人教他的,那便是坚韧·大雨冲刷之中,手上肩上即使被刺了伤口有了血痕也是瞬间被淋得干干净净,全然忘了什么疼痛。
这一仗,他是为了洛阳,也是为了自己·人这一生没有多少次在跌倒后还能够为自己正名的机会,他慕容冲,一定会守住洛阳·面对发疯一般的达奚武,慕容冲全然忘了之前与长恭约定的只是诱敌拖延的计策,他似乎在拿性命给自己洗刷着污名。
这三军阵前,金戈铁马叱咤沙场的人才是那堂堂大燕慕容氏的皇嗣,这才是他慕容冲该活出的样子·“达将军心急则乱,你们上去帮他”宇文邕吩咐道。
“是”几名副将领命后,一同出阵迎战,而多利带着赤血铁骑部的几位勇士也同时出阵列将达奚武的帮手们围困了起来··“洛阳城不可破,誓死守洛阳”混战之中,有越来越多的周军上前欲对柔然骑兵实行围剿。
早有洛阳守军将领看不下去,城楼上观战的肖毅原是下了命令不可轻举妄动的·可是此刻看到迎战上前的慕容冲和柔然人都如此舍生忘死而他们这些洛阳之军却只能冷眼旁观,一时也是难以隐忍,这样的缩头乌龟如何当得了势如潮水,阵列移动,一万洛阳之军向周军迎面冲锋。
洛阳城外战事如火如荼,而子莫领着四千西梁山匪穿过长长的地下通道直奔金镛城而去··“老大,洛阳那儿打起来了”有派出前去侦查洛阳战况的探子回来禀报。
“恩,达奚武好勇斗狠,他若是一鼓作气拿不下洛阳必然士气大损,洛阳守军可有全身而退的机会·”·“达奚武的确是恼羞成怒,与那领兵出城的慕容冲在大雨中恶斗了几百回合反倒是受伤败下阵来了。”
探子又报··听这话,墓穴甬道中有旁的几个山匪吹了声口哨,幸灾乐祸说道:“哈哈哈,达奚武这下该吐血了,他居然败在个娘们兮兮的慕容冲手里,真他奶奶。
····”脏话还没说完,被四当家的回头瞪了一眼,喝道:“嘴巴干净点”·那人顿住了翻着眼睛低头发觉的确是说错了话,赶紧闭嘴。
要论这容貌,他们现在的老大与慕容冲比不遑多让啊··子莫也不理他们嘴碎,问道:“既然达奚武败了,周军可有偃旗息鼓”·“小的就是来和老大禀报此事的,周军大将战败,本应该给了洛阳守军退回城内的机会,可没想那周国小皇帝宇文邕却也来了,达奚武负伤退了下来,那宇文邕居然亲自上前指挥阵列,害得那慕容冲连番应战,我看怕是。
····”·“宇文邕”子莫皱眉怔怔问道··“是那宇文护不知为何会让那小皇帝自个儿来了洛阳,洛阳守军本就和周军兵力悬殊,不想这宇文邕如此狠辣,摆了巨蛇阵团团困住出城的守军,似是要把这一万人马都拆吃入腹了。”
闻言,子莫脸色一沉·慕容冲今日迎战居然遇上了这么个对手·“三当家,你带着大伙先往金镛城而去,看我信号行动·”在一处地下墓穴通道的分叉口,子莫与大部队折向不同的方向。
“老大,需不需要多带些人去帮忙”·“不必,林子新陪我一同便可·”子莫说完,混在山匪中的子新小兄弟雄赳赳气昂昂便背着弓,弩出列了,如此多人,长恭殿下独独叫了他一人,真是顿觉满脸荣光。
这大概是离着洛阳城外最近的一处山头了·子莫出了地下墓穴便看到那白色的洛阳守军被黑压压的摆长蛇摆尾阵型的周军卷在其中··城门上的肖毅已经满头是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这一万兵马是洛阳的精锐啊·宇文邕坐战车发号施令,让一旁的传令官向着几万周军传达着命令,长蛇阵变化莫测,击头甩尾,击尾咬首,而如若齐军向蛇身发动进攻,蛇身便会呈现卷动的变化,将阵中的齐军绞碎。
这个阵不难,可是六万之众的兵马能够让他宇文邕一人控制得滴水不漏毫无破绽,便是非常之难布阵不易,出阵更难,周军数量又是齐军的几倍之众,摆阵之人便是想把迎战的齐军全军覆灭。
“这周国小皇帝据说昏庸无能,整日只知游戏,看不出行军作战如此有勇有谋”林子新对这蔚为壮观的长蛇阵一阵叹服··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宇文邕不愧是北朝高僧佛图澄的弟子,机关阵法,五行八卦,萧子莫所知道的大概只够在宇文邕面前班门弄斧。
但是如今他已然没有功夫去欣赏这个迟早会碰上的敌手,长蛇阵中,被周军骑兵牢牢套住了手脚的不正是慕容冲·“哈哈哈,慕容小儿,你猖狂不了多久了方才不是挺嚣张,看爷爷我把你拉下马来拖成只死狗瞧瞧”轮番上阵围攻慕容冲的周军副将得意非常,他趁着慕容冲与达奚武相斗在前元气大伤,便寻着齐军被长蛇阵困住的空隙甩出了个套马绳出去,接着又有其他几个骑兵也分别勒住了慕容冲的手脚,想将他拉下马来。
慕容冲一身狼藉,大雨已经停了,而血迹混着泥泞在他战袍之上开出了乌中泛红的花·眼中血丝翻涌,手脚使劲了全力可仍然被几个周军合力慢慢拉了过去·如同是要把他五马分尸,捆住手脚的绳子合力竟把他慢慢抬了起来·“慕容大人”多利和几名柔然骑兵杀红了眼,长蛇阵太过难缠,刚像冲出了个口子,可面前又被重重周军围住了。
“把你的强弩借我”子莫抬手头都没回,林子新愣了愣才知这是和他说话呢··强弩拉满,搭上的是狗蛋用墓穴中的玄铁熔断而制成的鸣谪之箭。
普通的箭羽这样的距离根本飞不过去,狗蛋啊狗蛋,你这个天赋异禀的鬼才该不会让我失望吧子莫心中暗暗念叨,满弦之弩,向着子莫视线牢牢盯住之处突射出一道冷光,斩裂天宇,流矢飞掠直插入阵中。
尖锐的一声金属鸣叫,鸣谪箭刺穿了那根勒住慕容冲左臂的粗绳·猛一失去支点,正卖力想把慕容冲拉下马的那匹周军铁骑马失前蹄,一个跟头往前载去,战马发出一声凄厉嘶鸣。
周军还未反应过来,又是一箭,在鸣谪声中斩断了束缚住慕容冲右臂的那根绳索·又是一匹战马摔了跟头,长蛇阵中突然起了变故··慕容冲双手解了束缚,斩断双脚的绳索,得了自由,驭马往回看去,却是没发现这箭矢的来处。
“大人”多利奋力杀回了慕容冲的身边,而战车上的宇文邕已然发现了异常··“什么人暗中使诈,有种上阵前光明正大战个痛快”本来已经抓住慕容冲的那周军将领气急非常,这鬼魅的箭羽从何而来,方才谁都未注意到这流矢是从哪里来的,如今更是四处乱转到处寻着出处却看不到目标。
看看城门上的肖毅,那老头也是瞪着一双大眼睛全然不知所措,别说是从那城门上,就算是洛阳城门前,能这样两箭射穿阵列直直射断一根绳子的人物,便是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周军气急败坏大骂间,又是连发的七八支箭羽射向阵列。
倒不是为了射杀周军,那一排插入泥中的箭羽排成一列,似是路标在给齐军指明了方向··“都随我来出口在此”慕容冲得了提示,恍然大悟驭马转了方向,带着齐军一鼓作气往那个地方拼杀。
“陛下”传令官慌乱舞着旗帜,一边看向坐镇指挥的宇文邕,这坐辰向戌真是生门·宇文邕站起身,直直看向那箭羽射出的方向,没错,先前两箭他也全然没有辨清出处,可那人为了帮齐军突围,连射了多箭,还是把自己的位置给暴露了·“回城”慕容冲咬牙一声大喊,长蛇阵中的洛阳守军们全力杀出周军包围,肖毅打开了洛阳城门,鏖战了一整天的守军们从城门鱼贯而入。
这仗能全身而退且大败达奚武,六万周军依然被阻挡洛阳城外,不输人入了洛阳,慕容冲两眼一黑落了马背,多利下马扶起他看到他居然是笑着的。
·····“陛下,齐军入城了我们该趁胜追击,连夜拔城”头上包裹好了伤口的达奚武刚醒过来便急急跑到了宇文邕的战车边,他是被慕容冲一剑横劈打落下马的,醒过来只想着报仇·“不必了,洛阳这次我们是进不去了,即使千辛万苦打下来到时候斛律光的大军到了就该我们被瓮中捉鳖了”宇文邕说道。
“为何不入城难道我们千辛万苦到了洛阳却是只在城外张望回去可是要被当成笑柄的”达奚武急道。
······“达将军,沈庆之的宋兵能拦得了那斛律光多久都是未知之数,这入洛阳行宫之事你就如此着急”说着,宇文邕俯头低声道,“朕不急,大冢宰不急,你便是比我们还着急”·“末将不敢末将只是敬佩陛下的旷世奇才,想着陛下若是能入洛阳行宫,日后定是声势盖天末将这条命都是陛下您救的,我达奚武自此之后唯陛下的命令是从,不敢有一点二心不然天打雷劈,身首异处”达奚武狠狠发誓,向宇文邕言明忠心。
“好······达将军的忠心我暗自记下了·那便下命,即刻拔营,我们入邙山,准备回撤周境·”宇文邕说道。
“什么陛下,我们未败呀,为何这就走了难道真是怕了那斛律光不成”达奚武心有不甘··“这洛阳我日后必定还会回来的。
时机未到,朕不强求·”·“陛下是说齐国气数未尽”达奚武问道··“自然,大冢宰一意孤行强行出兵,最终只能是徒劳的下场。”
宇文邕看着夕阳沉去的山脉,笑道,“比起洛阳,朕更想去会会那邙山之中的故人·该是他来了,却是连见都不来见我一面·”宇文邕很少笑,而那笑渗着寒意看得达奚武更加心中没底。
“放心,入邙山更能让我军全身而退,这洛阳城外一马平川,斛律光最擅长围击战,他大军杀到,我军还横卧在城外,就该成那活靶子了”·“是末将即刻便命手下拔营”达奚武走后,宇文邕依然看着那流矢飞来的山头,似乎那处有什么奇景。
·····高长恭也对,依着那人的性子,洛阳大难,他如何会不来呢
····相约不如偶遇,他便知他们是会再见面的··作者有话要说:·喘气累死我了·第167章 金镛·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突厥人如预料的那般,在雨后初晴的入夜时分进攻了金镛城。
那些蛮夷极其凶残,根本不打算占城,而是如同劫掠边境一般用攻城车和投石车横冲直撞砸开了城门,然后驭马从城门缺口强行闯入,一边见人便砍见财便抢,一边用火把所到之处的民屋给点燃了。
厮杀声,惨叫声让金镛城犹如火海炼狱··“把城门堵上把城门堵上”城墙上的指挥官举剑极力嘶吼着,他欲将入城的突厥人关门打狗,可这狼群入了羊圈,岂是能让人轻易驱逐的金镛城内守军誓死拼杀,却节节败退,刚下过雨的街道上血污横流,小溪般的血水汇聚在街边的沟渠里,染成了猩红。
·城外的突厥人不甘心被阻在城墙之外,将攻城车推到了金镛城守军薄弱之处,欲在城墙之上砸开另一个入口··一记穿云箭,躲藏在墓穴地道之中的西梁军得令出动。
只见他们个个身着泛着铜绿的盔甲,着夜行衣,脸带狰狞面具,几千人犹如凭空从那地底下冒出来围在了突厥军的后方,顿时让突厥骑兵吓出了一身冷汗··“大人,这。
····这该不是索命的恶鬼出了地府了吧”城门之上奋力搏杀的金镛守将看着浑身冒着绿光的几千奇兵也是胆颤不已,城内守军死伤惨重,城外却突然又有这样的鬼兵出现,到底是敌是友一时之间让人拿不定主意。
“给我杀老大说了,杀敌十人之上者为伍长,二十人之上者为队正,若是再往上,就看兄弟们的本事了”一个带邪狐面具的男子喝道。
那人声音清朗,身姿纤长,正是这几日在墓穴之中操练着这支新军的燕凛··“杀”士气百倍,以后他们便是堂堂正正的军队,什伍之制,征战天下,这便是长恭老大许他们的。
突厥骑兵为数众多,但是却被这来得突然甚是诡异的变化一时搞得蒙头转向·近看那些浑身泛着铜绿的鬼兵更是恐怖,这战甲一看便是有些岁月了,脸上的面甲布满青苔铜绿,仿佛无数双铜铃的鬼眼真直直盯着他们。
“啊~~~~~~~~~~~”一声惨叫,阵列最外面的突厥骑兵有好几个被那鬼兵手中的长长戈矛勾下了战马拖曳在了地上,鬼魅们迅速围了上去,将他们扎得肠穿独烂凄厉叫声不绝于耳。
突厥人最信巫蛊之术鬼神之说,他们人多,可却纷纷胆怯,纵然对方只有几千人可面对如此神怪之事,竟齐齐后撤了一些··“将士们,这地府阴兵是来相助我们的连阎罗王都看不了我们金镛城的惨状给我杀啊~~~~~~~将这些蛮夷们赶出去~~~~~~~~~~~”城门上的守将一声大吼,金镛的兵士们提振了士气更加浴血奋战,将爬上了城头的突厥人又打了下去。
原本已经倒向一边近乎屠城的战局,微妙地发生了改变··“大哥城外这是我们的人在惨叫”阿磨提枪杀倒了一片守军,手里拎着一个装着珠宝的包裹,扭头往城外探去,跟斯达说道。
“哼,齐人这是强弩之末,我们把该抢的抢的,然后往城门那处再杀回去来个里应外合,金镛城的守军,我要杀得他们片甲不留”·“是”阿磨抽响了鞭子,跟随的突厥人怀里揣着抢来的钱财宝物,杀红了眼。
子莫领着齐军五百铁骑赶到金镛城外之时,交战正酣,火光冲天·西梁山的兄弟们这是第一次作战,却也是狠猛彪悍·燕凛和车严都与他说过,西梁山的贼匪们擅长山野徒步作战,稍加时日,必当能成一支强悍步兵与齐军的铁骑相得益彰。
果不其然,西梁军一见那五百银甲铁骑近了,劈杀了一路,给子莫靠近城门打开了一个口子·轻骑如白驹过隙杀入围城的敌军之中,突厥人到底人多势众,区区五百铁骑不过像是划开了波浪的点水之痕,他们一靠近城门,身后又被重重的敌军封锁了。
“金镛守将,快快开城门”子莫驭马仰头喊道··“来者何人”金镛城的将士疲于应战,城内的突厥敌兵已经让他们损失惨重,如何还能放来路不明的人进来而且这轻骑队伍甚是奇怪,身后那几百将士倒是齐军打扮,可前方的领军之人却是和那地府的阴兵一样脸带鬼面。
铜绿森森,面貌狰狞,这样的鬼兵领着铁骑冲了过来,让人不禁胆寒··“将军,不可大意蛮族狡诈,定是佯装援兵要让我们中计啊”城门上的将士们一脸焦黑,满身是血,金镛城用一己之力抵抗四万突厥大军,早已经犹如惊弓之鸟,哪里还能从容分辨敌我。
“我乃兰陵王高长恭还不速速开了城门让我入金镛剿灭城中敌寇”朝着城墙上一声怒吼,战马被那人高高拉起马踏长空气势如虹,战马长鸣惊起夜色浊沉,只见那人一把揭了脸上狰狞的鬼面,露了眉眼,便抢尽了日月华韶,如同这片腥风血雨也迷醉在他的颜色之间,夜雾淡了,月亮只含情地多看了一眼,留了些余辉倾泻于那人脸上,于是这沙场果真是犹如徘徊在生死两地的边界,连着地狱,似乎也通着天。
子莫血气上涌,悲愤非常,目如寒星紧绷着脸·他平生最恨屠城之辈,城中烧杀抢掠的突厥人胆敢如此欺门踏户将这繁华的金镛城□□到了这般地步百姓的尖叫声不绝于耳,而他被挡在城外如何能不愤懑难挡,满腔悲怆·乌黑的炼狱般的夜,金镛城的许多人都觉得是如此孤立无援。
遭围城如此多天,洛阳也是陷于节节败退的境地更何况是这小小的金镛了··守将们背水一战,突厥人攻城从来都不留活口,自然,除了破釜沉舟便没了别的念头·能有阴兵借道帮他们一把已然是老天开眼,谁都没有奢望,能有援兵如期而至,救他们这些濒死的人一把。
惨叫已然不绝于耳,鲜血和死的味道弥漫了整个金镛,纵然如此,满身血渍都数不清有多少伤口的城墙上的将士们呆呆看着城下那张高高扬起的脸,修罗的鬼面后面,如何是这样一张让人淡漠了痛楚遗忘了死亡恐惧的脸。
····太美,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太美,与那狰狞的面甲犹如生生是这个世界的两个端点·太美,美得让那人站在一片尸海血场之间还清冶超脱得一尘不染,犹如挥挥衣袖就能让这片涂炭的生灵得到圆满。
兰陵王高长恭他便是文襄皇帝的四皇子,那貌美倾世勇武不凡的兰陵王·。
···如果那份荡涤和震撼也能化出形状,此刻便如同是有排山倒海的力量让那些苦苦奋战的金镛守军重新感到了活下来的希望·不是站在那生死一线的边缘便不可能体验这种无法名状的悸动,九死一生的挣扎,默默承受的恐惧,城内外四外之众的突厥兵,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境,全都因为这个人,这张脸,犹如被阳光刺穿的阴霾而渐渐消却。
也许,他们还能活着看到明早的太阳也许,他们金镛不是被丢弃自生自灭的地方·皇都来了援兵了,亲王大人亲自来了·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快开城门兰陵殿下来救我们了~~~~~~~~~~”城门之上迸发出了一声大叫,充满了劫后余生爆发出的能量,终是有人来救他们了·城门为那人缓缓开启,里面的惨状让马上之人眉头紧蹙,咬紧了嘴唇,怒吼一声:“冲”举兵器下令间,五百铁骑犹如潮水灌入金镛一路探去,所及之处,无所忌惮的突厥兵如同泥做的雕塑被削倒在铁骑的两旁。
·泛着铜绿的长戟执于手中,手指关节拧紧显得那肤色更白了些·被点燃的城内房屋蹿着火蛇染红了那张玉一般的脸,有突厥人仿佛看醉了,一动不动怔怔愣在道中间,看驭马而来的人从火海间直直奔腾而起,手起刀落,一股股殷红的喷流飞溅,应声倒下间无数嫣红的花朵开在了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绝世美男策马而过的两边。
子莫左手一抬,将他的脸又遮挡在了那罗刹的面具后面·他的双手染血,只有这样的鬼面才合适此番的炼狱人间·长戟挥过之处,红莲绽放,血花泼溅,任由突厥兵想一股脑涌上去将那鬼面人包围了挑落下马,可一靠近便如同被割倒的芒草一般被杀倒了一片,没有人能活着到他的马边,长戟所及之处,都是堆叠的尸山血海。
亡魂惊唳,敬畏于那鬼面人的神鬼之力,通天之能·突厥人从未见过如此骁勇的战将,许多人打着打着看着那张鬼面便不敢再上前应战,口中说着这万不是人啊,这是地狱的罗刹,这是噬人的妖邪·风声鹤唳的金镛城内,一时之间多了突厥兵的哀嚎救命,很多突厥人干脆不打了,抱着自个儿抢夺的钱财上马便往城外逃去,边逃边喊着要回家乡。
子莫领兵紧紧追在后面,于是这城里多了道奇景,人数众多的突厥兵在前面逃着,后面追赶他们的却是只有百来人的银甲骑兵·为首的那人盔胄森寒,泛着绿光可怖狰狞,仿佛从地狱放出的恶鬼正在紧紧咬着那些突厥人索命。
“世子不好了世子,我们很多人都被杀了沙瑟他们都吓得落荒而逃,往城外去了”斯达和阿磨两位世子带着一队人正在抢掠府库,阿磨一听脸色骤变,喝道:“胆小如鼠的没用货色我突厥几万之众,怕什么东西齐军援兵万不可能这么快就到了”·“世子,不是齐军,是。
····沙瑟他们说不是人啊有罗刹恶鬼进了这金镛城,将我们好多的兄弟拆吃入腹,尸骨无存”·“放屁谁敢造谣动摇军心我第一个杀了他”斯达转头怒目圆瞪。
“大世子,我不是乱说的,方才进城的士兵中有一大半的人都已经死了我军损失惨重啊那罗刹只带了五百骑兵就将我军杀得人仰马翻片甲不留,他,他面目狰狞,一身铜绿战甲,活脱脱就是刚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很多人都说这洛阳自古便是皇气汇聚之处,我们冒然屠城该不会犯了神颜了才会。
····”那通报的突厥兵还没敢把遭了天谴说出来,就劈头盖脸被斯达狠狠抽了几鞭子··“再敢胡说,我削了你的脑袋”斯达让随从包好了几件看上眼的珍宝,一跃上马喝道,“随我杀去会会那罗刹,何方神圣竟有此等能耐”一挥马鞭,扬长而去。
“杀~~~~~~~~~~”厮杀声响破天际,金镛城门被投石器砸开了巨大的口子,再也遮蔽不上,可外面的突厥人却不是攻进城去,反是如同退潮的海水被倒逼着逃了出来。
长戟一挑那马上的突厥人被凌空刺穿,犹如一条死鱼一般被戟尖轻甩便挂在了那金镛城的城墙之上这已经是第十个了已然没有突厥兵敢再挡在那鬼面人的前头,千万双满是惊恐的眼睛全都瞪着那张鬼面。
突厥兵死伤过半,而有胆小的,已然脱离了阵列丢盔弃甲,向山下而逃··作者有话要说:·啊~~~~~~~~~~~长恭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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